第 9 节 女友失忆后
第 9 节 女友失忆后
女朋友出车祸后失忆了,记忆停留在了三年前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我本想好好照顾她,等待她的记忆恢复。
却无意之间撞见她窝在青梅竹马的怀里,小意温柔。
“那个傻子竟然还真的相信,连分手都不用费尽心思提了。”
我这才明白,原来我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个提款机而已。
1
我与程瑗在一起三年时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那天雨夜,她说自己的工作出了点问题,连伞都没拿就着急出了门。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接到了她出车祸的消息。
程瑗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如今这座城市里,她唯一的亲人只有我。
我到达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程瑗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看上去就像是只弱不经风的兔子。
而我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整个人仿佛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医生说程瑗伤到了头,会昏睡一段时间,我便打电话给公司请了假,衣不解带的在床前守着她。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在护士的提醒之下,我才想起要回家换一件衣服。
临出门的时候想到程瑗最喜欢喝我炖的排骨汤,如果她醒过来看见,一定会很开心的。
想起程瑗笑着扑进我怀里的样子,我连脚步都快了些。
可等我到病房外的时候才发现,程瑗的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穿着衬衫和牛仔裤,看上去就像是大学生的模样。
而病床上的程瑗已经苏醒过来,看着那男人笑得温柔而明媚。
我手中的保温瓶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瑗瑗......?”
程瑗朝我看来,但那双杏眼里的神情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
那是警惕的,是冷漠的,仿佛我和她之间是毫无关系的过路人
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是掉进了十八层地狱。
坐在程瑗床边的男人第一时间将她护到了身后,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向我。
我握紧了手中的保温瓶,努力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怎么了瑗瑗,不认识我了吗?”
我朝着程瑗走了两步,她却仿佛受了惊吓的兔子,立刻躲到了男人身后去。
就这样的一个动作,让我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是谁?”
前一日还在我怀中撒娇的女友,不认识我了。
2
医生告诉我,程瑗或许是在车祸之后经历了短暂性的失忆,只要多和她说一说从前的事情,或许就会想起来。
不得不说,医生的话让我松了口气。
失忆这件事情,比起她不再爱我,让人好接受太多了。
我和程瑗并不像普通的情侣,三年前我们认识的时候,我的父母刚刚因为空难离世,可以说那是我人生之中最黑暗的时刻。
而程瑗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她用她的耐心和温柔一步步的带着我走出了那段黑暗,让我重新振作起来。
这三年的时间里,朋友们都说我将程瑗宠成了公主,但只有我知道,如果没有程瑗,我根本走不到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程瑗在听见动静的那一刻立刻抬头看向我,眼神已经没有方才那样防备,但仍旧带着迷茫和不解。
我努力说服自己,如今的她不是真实的程瑗,她只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才会对我这么陌生。
“瑗瑗,虽然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叫林安。”
程瑗歪了歪脑袋打量着我,就当我以为她会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时,她却笑了起来。
“那看来我眼光还是不错的嘛!竟然会和你在一起!”
程瑗的话就像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原本还在担忧,如果程瑗想不起来怎么办,如果程瑗,喜欢上了其他人又该怎么办。
但好在,就算是失忆了,程瑗对我,也是不一样的。
我刚刚想开口说话,那坐在程瑗病床边的男子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递到了她的嘴边。
而程瑗张嘴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
我想要说的话便就这样卡在了嘴里。
程瑗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无措,主动对我介绍道,“他叫苏酩,是我从小到大邻居家的弟弟,你应该认识吧?”
苏酩?
我努力寻找着脑海之中对这个人的印象,但却仍旧是一片空白。
程瑗从未对我提起过这个人。
苏酩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亲昵,“你应该没有提起过我,我这些年在国外念书。”
程瑗抬起头看他,然后嘟起了嘴,“是哦,我都忘了,你考上国外的大学了。”
我太熟悉程瑗的这个表情了,这是她撒娇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神情,而每当她这样对着我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低下头亲一亲她。
看着二人之间旁人难以插足的气氛,我竟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我握紧拳头站了起来,直到对上程瑗那疑惑的眼神,我才发现之后的动作有多么的突兀。
但总不好重新坐回去。
我对着程瑗笑了笑,“我、工作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明天再来看你。”
程瑗没有丝毫的挽留,只是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好啊。”
我原本想要摸一摸她脑袋的手,最终还是没能伸出来。
只是失忆了而已,等她回想起一切,就会回到我身边的......
从病房离开没多久,身后却有人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去,是程瑗的朋友,苏酩。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小跑了几步来到了我的面前。
“有什么......”
我的话没有说完,就看见了他手中拎着的保温瓶。
“瑗瑗说不想吃排骨,闻着恶心,林先生带回去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苏酩已经将保温瓶塞在了我的手上。
我看着他离去时候的背影,终于在尘封的记忆之中回想起了这个熟悉的场景。
是刚刚和程瑗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相册里有一张少年奔跑的照片,那个时候程瑗告诉我,是网上随便下载的,现在想来,或许是苏酩吧。
青梅竹马啊......还真是浪漫的小说剧情。
我独自一人吃完了那个排骨汤,程瑗是对的,这个排骨汤,真的很恶心。
3
程瑗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多大的问题,可以出院了。
她在医院的这些天,我每天都有去陪伴她,可似乎效果并不明显,程瑗仍旧没有想起和我在一起的事情,但好在如今的她对我已经没有刚刚苏醒的时候那样陌生,有时候甚至还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小女孩撒娇的样子。
也就是这般模样,才让我有信心坚持下去。
我是特意买了玫瑰花来接程瑗出院的,然而到病房的时候苏酩已经在了。
程瑗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抱着大束白玫瑰,正在指挥着苏酩整理东西。
而苏酩的手上拎着行李,听着她的话时不时回应两句,脸上一直都在这淡淡的笑意。
“这病房里住着的病人,男朋友对她真好啊,从住院到现在一直都在照顾她。”
“谁说不是呢,又年轻又帅,要是我也有这么个男朋友就好咯~”
身后路过的小护士们聊着天,却往我的心上狠狠扎了一箭。
苏酩的年纪比程瑗大上两岁,但却仍旧比我小很多。
他是少见的娃娃脸,或许是一直在学校里上学的缘故,看上去多少带了些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总归瞧着,和我并不是一个年龄阶层的。
我突然想起刚和程瑗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因为年纪上的原因,我总被朋友们调侃给自己找了个小妹妹。
有时候也会担忧,程瑗会不会觉得我年纪太大了。
她总会温柔的抱着我,抚摸着我的脑袋,然后亲一亲我的嘴角。
“怎么会,你没听别人说吗?这年头大叔才是有魅力呢。”
我比程瑗大了六岁,大叔,或许吧。
程瑗扭过头的时候和我对上了视线,然后从椅子上下来一蹦一跳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立刻收敛起了脸上失落的神情,将手中的花递给了她,“恭喜你出院,瑗瑗。”
她依旧笑着,抬起头和我道谢。
苏酩已经将东西全部整理好走了过来,看见程瑗手中的花也没有多说什么。
“瑗瑗,出院了之后你打算住哪里?”
程瑗有些纠结的皱起了眉毛,还没等她开口回答,我就着急说道:“你之前是和我住在一起的,但你如今失忆了继续和我住也不太妥当,我......我名下还有套房产,就在一个小区,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你先住进去。”
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看着我,身体微微前倾,“真的可以吗!太谢谢你了林安!”
我曾将程瑗比喻成降临在我生命之中的天使,每一次看见她的笑容,我都觉得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一扫而空。
程瑗又看了眼苏酩,有些为难道:“林安,苏酩可以和我一起住吗?”
我心中刚刚升起的温暖在此刻又一次荡然无存。
她像是担心我误会,急忙解释道:“你也知道的我没有家人,苏酩对我来说就像哥哥一样,而且他也不放心我的身体,不过如果你介意的话也没关系!毕竟是你的房子嘛。”
程瑗虽然这样说着,但我明显察觉到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起来。
可明明,从前的她会告诉我,她只有我了。
明明在不久前,我和程瑗才是在这个世界上相互取暖的小兽。
为什么现在,却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人。
我很想拒绝程瑗的请求,但我的身体却反应的更快。
“可以的,没关系。”
程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搂着苏酩的手臂,蹦蹦跳跳着,“听到了吗!林安说可以哎!!”
林安任由她拉着自己晃动,带着笑意的嘴角是这样的温柔,“听到了,还不和人家说谢谢。”
“谢谢你呀林安!”
我的嘴唇蠕动着,还是没有开口。
其实不用和我说谢谢,这样的话听着,就好像我和你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程瑗和苏酩肩并肩走在前方,我看着她逐渐离去的背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从我的生命之中远去。
4
程瑗住院的日子里,为了照看她公司里的事务堆积成山。
我连续加班了好几个晚上,才把那些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可以准时下班轻松一下,却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我说林大总裁,你都多久没和我一起喝酒了?也没必要谈了恋爱就玩失踪吧。”
我和朋友是很多年的情份了,听着他在电话那头调侃般的语气,我没忍住笑出声。
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没有拒绝他的邀约。
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坐在吧台前等着我,看见我来还往我身后瞄了两眼。
“看什么呢?”
“稀奇啊,这一次竟然是一个人出门的,你那个小女朋友呢?”
说起程瑗,我的动作一顿。
临下班的时候程瑗给我发了消息,却只是问我离小区最近的菜场在哪儿。
她说,苏酩要给她做晚饭吃。
只是隔着手机屏幕,我都能想到程瑗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生动活泼。
我心中烦闷,喝了一大口威士忌之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朋友。
他听得目瞪口呆,还没有忘记调笑我几句,“可以啊林安,车祸失忆都来了,你这人生可比我过得精彩多了,活脱脱的一出小说再现啊。”
我苦笑,“别提了,这剧情给你你要不要。”
大约是见我真的难受,朋友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有些严肃道:“我说,你不会真的相信她失忆了吧。”
我拿着酒杯的手停在了空中,“你什么意思。”
“林安,用你的膝盖想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她的青梅竹马刚从国外回来,她就因为车祸失忆了。”
“而且就算她真的失忆了,对待一个说是自己未来男朋友的陌生人,她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你了。”
三年前父母因空难离世之后,整个公司的重担都落在了我的身上,而在这之前,我还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二代。
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逼迫自己学会经营公司,学会去酒桌上谈判,我不是一个傻子,朋友提起的事情,我自然也曾经有所怀疑。
可,那是程瑗啊。
那是哪怕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我,她会一直陪着我的程瑗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气闷完了杯中所有的酒。
那天夜里回家的时候,我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却仍旧记得打开和程瑗的聊天框,想要和她报平安。
直到看见她朋友圈里与苏酩有关的照片我才陡然意识到,我已经不需要这样做了。
她已经不会在乎,我是否安全到家了。
我躺在床上愣神地看着天花板,和朋友分开时,他与我说得话还历历在目。
“我记得你在警察局有认识的人,你如果想要调查一下,大可以查一查那天程瑗的车祸是在哪里发生的。”
“这样,所有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我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赵叔叔,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
瑗瑗,别让所有的猜忌全部都成为事实。
5
赵叔叔和我说调转档案手续有些复杂,可能要些时间。
然而第二天,程瑗就找到了我。
她说苏酩的专业在国内并不好找工作,想问我,是否可以给他提供一份岗位。
程瑗说这话的时候就坐在我的对面,她黑色的长发烫成了好看的大波浪卷发,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眯成月亮形状。
我很想开口问问她,为什么这样在乎苏酩的事情。
为什么连苏酩的工作她都要插手。
可后来却又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立场问这些问题。
如果她真的喜欢上了苏酩,又或者是在失忆之前就对苏酩动了心,我大概也是可以原谅的。
就当作是还了三年前,她将我拉出泥潭的恩情。
“可以的。”
我点了点头,翻看着面前苏酩的资料。
“我朋友的公司有岗位和苏酩是对口的,可以让他去试试。”
程瑗的一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我,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充斥在我的鼻尖。
我的手僵硬在她的身体两边,再也没有办法和从前一样,将她搂进怀里。
“谢谢你啊林安!你真是个好人!!”
这个怀抱转瞬即逝,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程瑗已经规规矩矩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朝着她笑了笑,垂在身侧的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真的要将自己心爱的人送进别人的怀抱吗?我不知道。
赵叔叔给了我回答,看见他发给我的消息时我正在和朋友吃完。
“结果怎么样?”
我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用力,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那条路,不是程瑗去公司的路。
她骗了我,着急出门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见她想见之人。
“林安啊,想开点,女人多的是。”
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像是一下子卸了所有的力气,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我叹了口气,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苏酩那边,你帮我看着点,尽量让他入职。”
朋友不敢置信道:“你还要帮他?!”
“你不是不知道,瑗瑗当初为了我,差一点牺牲了自己。”
三年前的一次晚宴上,因为我父母的离世,很多曾经说好的合作商都想要离开,为了挽留他们,那段时间的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应酬,而程瑗也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边。
可那天晚上,她去了洗手间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等我找过去的时候,只看见程瑗的面前站着一个醉意醺天的男人,还在对她动手动脚的。
那一刻,我的大脑几乎完全被愤怒淹没,我将那男人赶走了。
后来程瑗告诉我,他是其中一个合作商的秘书。
她说,她原本只是想要帮助我。
朋友叹了口气,“好吧,最后一次了,林安。”
“谢谢。”
他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会做好。
我想着亲口告诉程瑗,吃完饭后便往他们住的地方去了。
只是大门没有关紧,我刚想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放心吧苏酩,他肯定会帮忙的,那个傻子我说什么他都会做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把我当作救赎啊,你说可笑不可笑?”
屋内的客厅里,程瑗坐在苏酩的大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上是我没有见过的妩媚笑意。
而我站在门口,三月的寒意顺着我的脚底一点点往上攀爬。
“瑗瑗......”
6
程瑗惊恐地回过头看向我。
“林安,你怎么来了?”
她从苏酩的腿上下来,走到了我的面前,像是想要牵起我的手,却被我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我的眼神停在了那张与我朝夕相处了三年的脸上,可如今看来却是如此的陌生。
她在意识到我的躲避之后,神情骤然凝固了。
我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苏酩,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在说什么啊,林安。”
程瑗还想要用撒娇这一办法逃脱过去。
我却不为所动地看着她,“你和苏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今天这一茬是如何也躲不过去的,索性也不再伪装自己。
程瑗牵起了苏酩的手看向我,嘴角带着笑意,“什么时候啊......大概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半?我也不记得了。”
我的身体轻颤。
程瑗的神情是如此的陌生,她脸上那漫不经心地笑容,还有在说起这件事时眼神中的骄傲。
都不像是我记忆之中,只是牵手都会脸红的女生。
“所以,你根本没有失忆,是吗?”
程瑗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亏欠的意思,“是啊,当然没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提分手而已。”
“原本还以为失忆之后你就会离开我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想等我恢复记忆,林安,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啊?”
程瑗的另一只手卷着自己的头发,就像是玩弄着人性的恶魔。
我只能依靠着搀扶另外一边的墙壁才不至于让自己落荒而逃。
三年的时间里,我一直以为我和程瑗是能走到最后的情侣,我以为她会一直爱我,就像我会一直爱着她一样。
可事实却给了我沉重一击。
全部都是假的。
那些所谓的誓言,所谓的温柔,都是假的。
我自嘲的笑了一声,却仍旧像是死刑犯最后的挣扎。
“为什么程瑗,我自认自己对你,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程瑗听见这句话之后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她轻笑着,语气却带着质问,“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林安,你问问你自己,你一个开公司的,花在我身上的钱只有多少?!”
“出门应酬也就算了,这三年的时间里你看上去年纪越来越大,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出去都像是带着我叔叔出门啊?”
“可是苏酩不一样,他年轻而充满活力,会一直带给我新鲜感和刺激。”
程瑗说着转过头去看向苏酩。
他们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的那一刻,是无人可以插足的温情。
青梅竹马,多年后的再一次重逢,多么感人的故事。
我都忍不住为了他们拍手叫好。
“既然这样,你们明天就搬走吧,为了你理想之中的爱情,多吃点苦也是正常。”
我不愿再和程瑗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她在身后的叫嚣声。
“搬走就搬走!林安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没有你爸妈给你打下的江山,你什么都不是!”
砰。
关上的房门阻隔了她最后的声音。
那晚,我在阳台上抽了整整一包烟。
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在我规划未来的时候,她却觉得,生活没有激情,没有新鲜感。
还是真的如我朋友所说,真的是因为年纪上的差距。
我不明白。
但第二天,我叫去整理房子的保姆却告诉我,他们并没有从那房子中搬走。
7
朋友说什么都要见识一下让程瑗移情别恋的人,硬是跟着我一同前往了。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程瑗就穿着苏酩的衬衫站在客厅里。
看见我来,她怒火中烧。
“林安!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允许开门?!”
朋友倚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我说小妹妹,这房子本来就是林安的吧?你充其量算是个住客,钱都没付,还好意思大吼大叫?”
程瑗到底还是年纪小,被我朋友一说脸就有些发红。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梗着脖子,“但你们也不能随便进来啊!”
我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程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发脾气,最多就是小女儿家的娇嗔,虽然如今我也知道有些伪装的嫌疑在里面,但不得不说的是,我理想中的伴侣,还是程瑗伪装好的模样。
而不是如今这样一副扯着嗓子的样子。
“我昨天说过的,你们今天就要搬走。”
程瑗听到我的话,身上的气焰立刻就小了下来,她甚至往我身边走了几步,伸出手想要拽一拽我的衣服。
好在我提前闪躲了过去。
“林安,房子哪里能找的这么快,你再宽限我几天嘛——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们毕竟......”
“打住,程小姐。”
朋友走上前插进了我和程瑗的中间。
他单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对着程瑗笑得张扬,“你两不是分手,是你单方面出轨,不仅出轨,还骗林安说你失忆了。”
“就这两点,把你扫地出门都没人能说上几句不道德,林安还让你两住一晚上是他善良,但我没有,你要是不搬走,我就报警了。”
朋友的一番话说得程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我的目光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没有看见苏酩。
“苏酩呢?”
“他出门给我买早饭了。”
程瑗的脸上带上了些少女的娇羞,我却很是疑惑。
从前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家中的早饭都是阿姨做好端上楼的,那个时候程瑗说不喜欢吃早饭,原来是喜欢吃外面买来的包子吗?
我在心中嗤笑了一声,没有回复程瑗的话。
“今天不搬走,我就报警了。”
程瑗将房门摔得作响,“几个臭钱你得瑟什么?!我和苏酩也会有的!!”
我和朋友吃了一鼻子的灰。
他耸了耸肩看我,“走吧,只有几个臭钱的林老板,午饭吃日料吗?”
“好。”
8
我本以为和程瑗分手后,我应当有很多地方不习惯才对,但因为公司有新的项目要推进,这段时间忙的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竟然也没有多少时间想起程瑗。
“话说白清要回国了,过段时间一起聚聚?”
朋友来我家里打着电游,随口问道。
我正在整理文件资料,闻言也只是点头应了。
白清是我们的共同好友,高中毕业之后就出国深造了,这些年虽然也有网络上的联系,但毕竟没再如何见过面。
倒也不是付不起机票钱,实在是没有什么时间出国旅游。
一声响亮的“victory”之后,他扔下了手柄。
“说起来你也很长时间没有给自己放假了,这个项目结束之后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思考片刻之后答应了下来。
“难得啊,工作狂人竟然也会答应要休息。”
朋友语气带着笑意,我学着他耸肩的动作,笑道:“一把年纪了,总要玩一玩。”
白清回来的那天恰好项目结束,我们约着在西餐厅吃饭,她是骑着机车来的,一头利落的短发和皮夹克,实在是和她的名字没什么搭边的地方。
“林安!听说你被甩了?”
她搂着我的脖子,将我的身体往下压。
不用白清说,我也知道这个大嘴巴是谁。
“可以不要一见面就提起我的伤心事吗?”
她笑着松开了手,拍了拍自己的机车,“怎么样,帅吧?过段时间一起去飙车?”
我们三人从前很喜欢聚在一起玩极限运动,只是后来白清出国,我父母离世,就很就没有一起出动了。
如今白清提起,我的心中也有些向往。
“好。”
偶尔也需要怀念一下过去的年少轻狂。
我没想过会在西餐厅里见到程瑗。
短短一段时间没见,程瑗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连两颊都有些凹陷。
她拿着菜单进来看见我的时候,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
但还是不得不按照规矩办事。
“先生,这是菜单。”
我看见程瑗递菜单的手都有些颤抖。
我和程瑗认识的时候她刚刚毕业没多久,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后来的工作也是我找人将她塞进去的,既然分手了这段人情也就该断了。
但我没想到她离开那家公司之后竟然只是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
而且看上去如此的狼狈。
按照道理来说,苏酩无论如何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在工资上也不至于让程瑗沦落到如此的地步。
等她拿着菜单出去之后,朋友立刻开始八卦道:“怎么样林安,在这里遇见你的前女友,有没有一种很爽快的感觉。”
白清瞪大了眼睛,“那个就是你的前女友?!眼光不怎么样啊林安。”
我也只有苦笑应对。
说起来,我也曾幻想过我们再一次见面的场景,原本以为我的心里会百感交集,但如今却觉得异常的平静。
或许,我曾经无法割舍的一直都不是真正的程瑗,而是她在我的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
当我发现那样的程瑗本就不存在之后,我也就割舍下了心中的执念。
但后来我才发现,有执念的,似乎并不只是我一个人。
9
我和白清约好了周末去打网球,却在小区门口见到了程瑗。
她已经不是小区里的住户了,自然是没有办法进去,只好在门口等着我。
见到我出来,程瑗的脸上立刻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看着我,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角,声音哽咽,“林安!林安你帮帮我好吗,求你,你帮帮我!”
我见她这般狼狈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有事情需要帮忙,也就没有执意离开。
她的双手不安的搓着衣角,“我、我怀孕了。”
我眉毛轻挑,“然后呢?和我没有关系吧,总不会是我的。”
大概是最近与白清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我说话都带着股尖酸刻薄。
程瑗憋红了脸,才慢慢抬起头看我,那双我原本最喜欢的眼睛,如今也已经充满了污浊。
“是苏酩的......他让我去打掉,可、可我没有钱......”
“林安,我真的知道错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对苏酩只是年少时候的执念而已,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啊林安!”
“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会和你说这样的话,但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你相信我啊林安!!”
“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只是、只是你平时陪着我的时间太少了,我也是一时昏了头......”
程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轰鸣作响的跑车声音打断了。
白清开着张扬的红色跑车,摇下了车窗看过来。
“哟,这是闹哪出啊?当街演戏?”
看见白清那满是调侃的眼神我就明白,我要是今天不搞定这件事情,我会被活生生嘲笑半年。
我挣脱了程瑗的束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程瑗,你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已经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人生,那就一直走下去,不要妄图回头, 我也不是傻子, 会被你骗第二次。”
说完这些话后,程瑗还想要再和我说些什么,我却已经头也不回的上了白清的车。
“我可以和苏酩分手的!林安!林安你相信我!!”
程瑗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身后。
白清却若有所思道:“苏酩?好耳熟的名字......”
“你在国外见过他?”
她皱着眉想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 “我听过这个名字!隔壁学校的学生, 他可出名了,在国外玩的可乱了。”
白清后来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和我诉说了有关苏酩的历史, 而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记得了一句,他似乎有病。
然后白清便一语中的了。
这段时间为了躲着小区门口的程瑗, 我躲去了朋友家中。
但她因为找不到我,竟然找上了公司。
天晓得我在公司门口看见程瑗的时候,我心里的阴影有多大。
“林安!林安你帮帮我吧, 我求求你了,我、我没钱治病, 苏酩也不给我钱打胎......”
苏酩留学连毕业证书都没拿到,自然是找不到一份好工作的。
也就只有程瑗傻愣愣的相信,对方真的还是她记忆之中的那个白衣少年。
我看着站在面前衣衫凌乱的程瑗,还是忍不住想起当初那个明媚动人的她。
在程瑗哀求的眼神之中, 我递给了她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一万块钱, 应该够你看病了,但从此以后别来找我了。”
程瑗满心欢喜接过银行卡的动作顿住了,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朝着我鞠躬,泪水砸在了地面上。
“谢谢你林安, 真的谢谢你,我......”
“对不起。”
这是程瑗和我说得最后一句话。
10
再一次听见程瑗的消息时, 我和白清已经在国外旅游了。
朋友晚上打了电话过来,只为了告诉我们关于程瑗和苏酩的八卦。
“哎我刚刚听说,程瑗和苏酩分手了!程瑗拿了你给的钱去治病, 被苏敏发现了, 然后苏酩抢走了那张银行卡, 还害得程瑗流产了。”
“前段时间我出去参加聚会的时候见到了苏酩,跟在一个富婆边上,我日行一善和那个富婆说了苏酩的病史, 你猜怎么着, 苏酩直接被乱棍打车去了!”
朋友笑得极其幸灾乐祸,我却只觉得唏嘘。
他们二人手牵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白清抢过我的手机, “你打这个电话就为了说这么无聊的事儿?!那你还不如快点解决公司里的事情来找我们会和!”
“白清!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一个牛逼的哥哥吗?!”
“没办法, 无所事事的富二代的人生,就是这样的普通。”
白清挂断电话前,我还能听见那头朋友无能狂怒的嘶吼声。
我们是在一个月之后回国的。
第一天去公司的时候我就发现公司门口有一个扫地的阿姨,手里还一直抱着个包裹。
保安告诉我, 那阿姨是一个多月前来的, 精神不太正常, 一直以为自己手里的包裹是她的孩子。
赶也赶不走,说要在这里等人。
我私心觉得,这个人就是程瑗。
但我没有去证实, 有些人,还是活在回忆里才是最好的。
至于如今,便当她死了吧。
(全文完)
作者:是阿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