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命中再无她
第 10 节 命中再无她
我是一本小说的男二。
和男主一样,如果不能攻略女主,就会被系统抹杀。
结婚当天,女主穿着婚纱跑了。
她说因为要和我结婚,所以男主七天后就要死了。
她必须过去陪他走完最后的时光。
我没有阻拦,只静静听着系统的提示:
“攻略任务失败,三十秒后,你会被系统抹杀。”
1.
宾客都已经到了,新娘却迟迟不见过来。
我爸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儿的催我去看看沈琪琪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赵子棠出狱了。
他才是这本小说的男主,而我只是男配。
我心里异常平静,我在赌。
赌这七年的陪伴,在沈琪琪心里是有些分量的。
大堂的门被推开,沈琪琪穿着洁白的婚纱朝我走来。
她手里拿着电话,一路小跑,直到走近我才发现,她眼眶是红的。
“时宴,对不起,子棠现在需要我。”
她的语气极尽恳求,却让我无法反对。
沈琪琪眼里蓄满了泪水,慢慢靠近我,抓住我的手臂:
“时宴,因为我们俩结婚,他只剩下七天的……”
“那我呢?”我打断了她的话:“你走了我也会死啊?还是说,我的死活在你心里无足轻重。”
我和赵子棠都签订了攻略系统,如果今天不能结婚,我就会被系统彻底抹杀。
这一切,沈琪琪很清楚。
2.
我和沈琪琪是在一次饭局上认识的,她是当时的服务生。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她第一面,我就被她深深吸引。
之后,我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
慢慢和她成为朋友,我才知道她是个孤儿,最近才被亲生母亲找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看我,生怕我会像其他人那样,瞧不起她。
怎么会呢?
她不知道,我在听到她的身世时,有多心疼她。
我只恨自己遇到她太晚了,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她将我当成好友,当成老师,跟着我学东西,见世面。
熟悉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沈琪琪一直都有喜欢的人。
那个人就是我的大学室友赵子棠。
赵子棠是吊车尾进来的,脾气不好,我们都尽量让着他。
他们是在同一所孤儿院长大,感情自然是我不能比的。
我了解之后,也不打算强求,准备退出。
可是,偏偏在那个时候,沈琪琪出了车祸。
她生命垂危,她的母亲和赵子棠都没有出现。
她的身边只剩下了我,医生叫我做好心里准备时,我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了。
沈琪琪可以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也可以不再追求她。
但是,我希望她健康快乐的活着。
这时候系统找到了我,只要我绑定攻略系统,沈琪琪就能活。
它问我愿不愿意。
在我眼里,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
我绑定了系统,沈琪琪知道后很是感动。
但是,她放不下赵子棠,我虽然伤心,但是也只能接受。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就像我喜欢沈琪琪,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我的心意。
可是,赵子棠迟迟没有来看她。
因为他杀了人,被抓了。
沈琪琪身边又只剩下了我,她求我不要离开她。
我怎么会离开她呢?尤其是这样孤单无助的她。
我照顾了她五年,直到去年她能重新站起来走路。
她知道她的命是我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可是和赵子棠相比,我的命似乎又变得一文不值了。
五年陪伴与照顾,在她心里比不上赵子棠的一句:“我想你了。”
昨夜赵子棠出狱,她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哭了一整晚。
我也在书房外站了一整晚。
3.
“时宴,他已经攻略失败了,他只有七天的时间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她说我自私。
我确实自私。
自私到为了她,轻易舍下了养育我长大的父母。
自私到为了她,连脸面都不顾了,一次次的求她回头看看我。
“非得是今天吗?今天我们结婚。”
我回握住她的手,她却将手抽了回去。
“子棠在等我,我要陪他走完最后的时光。”
我心里一阵绞痛,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
沈琪琪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他是为了我才杀的人。”
是啊,他为了沈琪琪杀人。
最后,为了逃避死刑才绑定了系统。
所以沈琪琪欠他的,一直都欠着他的。
“子棠,原谅我这一次吧,你之前不是对我一直都很宽容吗?最后再宽容一次吧。”
我轻笑出声:“好,最后一次。”
她连个谢字也来不及说,提着裙摆,越过众多宾客,飞奔向赵子棠。
“崔时宴宿主,你的攻略任务失败,十五秒后,你将被系统彻底抹杀。”
我看着沈琪琪的背影,她跑到很快,慢慢消失在了光里。
我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识。
4.
等我再次醒来,入眼的是医院惨白的墙壁。
爸妈见我醒过来,急忙转身去叫医生。
由于太过着急,我爸差点摔倒。
他赶紧起来,来不及停留,跑出了病房。
医生带着一堆实习生过来,拿着小手电在我眼睛上照来照去。
“奇怪。”
我爸妈立即问:“什么奇怪?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医生疑惑地看着我:“刚才明明已经不行了,现在又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我爸妈长出一口气,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医生走后,二老拉着我的手:“儿子啊,你差点要了爸妈的命啊。”
“听爸的,那个沈琪琪以后不要再来往了,天下好女孩儿多得是,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我妈也赶紧点头附和:“自从认识了那个沈琪琪,你受了多少的罪啊,她不心疼,妈还心疼呢。”
我疑惑地看着他们,终于忍不住问道:“沈琪琪……是谁啊?”
5.
我爸妈愣住,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一分钟后,二老爆发出一声叫喊:“医生,医生,我儿子不行了。”
啊?
医生又带着一群实习生火急火燎冲地过来,将我推出去从头发丝检查到脚指甲盖。
什么问题也没有,但是我确实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爸妈问了我一大堆问题,我都对答如流,只有问到这个沈琪琪时,我脑子一片空白。
爸妈相互看了一眼,面露笑意:“忘了好忘了好,以后可千万别再想起来了。”
真是奇怪,我独独忘掉了一个人。
不过看爸妈的反应,这个叫沈琪琪的,对我并不好。
“那是。”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沈琪琪差点把你折腾死啊。”
我被吓了一跳。
它解释说,是我绑定的系统,暂时没有脱离我的身体。
它还说,我原本是一本小说的男二,只要女主不和我结婚就会死。
但是,我在被抹杀的最后一刻意识觉醒,所以才活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不用死了?
系统坚定地说:“不用,但是你会彻底忘了女主沈琪琪,一辈子都无法再想起来。”
我皱眉问它:“对我的生活有影响吗?”
它阿巴阿巴了半天,回了句:“完全没有。”
那不就得了,我只是忘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吃着水果,一抬头,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站在病房门口。
6.
她披着长发,口红和眼线都晕的不成样子了。
猛然站在那里,简直和个女鬼似的,吓得我苹果都掉到了地上。
“沈琪琪,你还有脸来?”
我妈将她一把推了出去。
原来她就是沈琪琪。
沈琪琪看都不看我妈:“我丈夫住院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妈被她气笑了:“丈夫?你配说这两个字吗?结婚当天,你跑去见别的男人,你还有脸说时宴是你丈夫?”
沈琪琪这才将目光落在我妈身上:“请您不要说得这么龌龊,我和子棠清清白白,我只是去照顾他而已。”
我妈捂着心口,还未说话。
沈琪琪就抢着说:“子棠他是孤儿,他不想崔时宴这么命好,生个病就前呼后拥的来一大堆人照顾,他只有我。”
好一句只有我。
真是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不过,她来这里只是给我们将爱情故事的吗?
我爸起身站到她面前:“既然如此,就请你放过我儿子,这些年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但凡你有点儿良心,就不应该再来找他。”
沈琪琪等着二老:“我和时宴的事情,你们说的不算,我知道你们一直看不上我,现在又想趁着时宴生病把我赶走,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我被她吵得头疼,掀开被子走过去。
我爸妈赶紧过来扶我,我推开了他们的手,看着沈琪琪。
原谅我这么无礼地观察一个女生,但我实在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毫无尊严地舔了这么多年。
不过看到后,我对自己有点儿失望。
沈琪琪长相并不出挑,甚至可以说是普通。
身高也不是很高,皮肤有些暗,从气质再到言行举止,都跟我想象的差太远。
我怎么会对这样一个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完全找不出来的女生,痴迷这么多年呢?
系统低声解释道:“因为她是女主,你是痴情男二,所以你对她的迷恋,也是设定的一部分。”
“沈小姐,我父母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我们不合适。”
她呆呆地看着我:“你叫我什么?”
“沈小姐,你如今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很吵闹的陌生人。”
7.
“不可能。”她嗓音尖利,一把推开我爸妈:“你就算生气,也不能说跟我是陌生人啊。”
我拂开她的手,告诉她,我失忆了。
她听后哈哈大笑:“崔时宴,就算气我,也不用找这么幼稚的理由吧?”
她说着又要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她也不在意,柔声和我道歉:“对不起,我知道婚礼上跑掉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再办一次,对不对?”
我该怎么告诉她,我不会和她结婚了。
我不可能跟一个陌生女人结婚啊。
沈琪琪见我不说话,脸色沉下来:“时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七天好不好?七天后,我一定回来跟你结婚。”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多久,我都不会和你结婚。”
她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再一次耐心地和她解释:“既然你说的那个男人,对你这么重要,你应该和他结婚啊,你现在扔下他来找我,有些过分了。”
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皱眉问我:“你让我跟别的男人结婚?”
“这不是你想的吗?”
她扶着墙站稳,看着我的眼睛良久:“好,你以后可别像之前那样跪着求我回去。”
我嘴角抽搐,我竟然跪下求过她?
8.
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还不止一次呢。”
我掐着自己的人中,还好我忘记了,不然我肯定自刎谢罪。
系统说,当时沈琪琪出了车祸,瘫痪在床。
赵子棠进了监狱,沈琪琪的亲生母亲以为这个女儿不行了,也对她不闻不问。
是我没日没夜地照顾她,既要处理工作,还要纾解她抑郁的心情,累到晕倒好几次。
整整五年的时间,我活得像个机器人,完全没有了自我。
可是,沈琪琪能走路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监狱里去看赵子棠。
我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满世界地找她,差点被车撞。
报警之后,在监狱外面找到了她。
我是人,是人就会伤心。
沈琪琪却怪我不大度,要和我分手。
我跪下求她不要离开,求她跟我回去。
我听到系统这样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如果她爱我,她是不会忍心这样糟践我的。
不过我倒是想起赵子棠,他当时跟我一个宿舍。
进校第一天,他就和我一个室友打了一架。
只因为那个室友说了一句,宿舍的空气不太好。
赵子棠以为对方是在阴阳怪气他,但其实但是我们下水道堵了,空气确实不好。
这一架打的莫名其妙,最后我们都尽量不去招惹他。
赵子棠还成了我们学校的校霸,他长得不错,性格又拽,挺多女孩子追他的。
我记得他当时和班花谈恋爱来着,他怎么又和沈琪琪互通心意了呢?
我想了一会儿,脑袋疼,便不打算去想了,反正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你怎么样啊?”病房门被打开,一个优雅的女人走进来。
她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周雪樱。
9.
她穿着米白色的长裙,缓缓走来。
我们两家是世交,一起长大。
上大学之后,她似乎不怎么和我来往了,这些年也去了外地。
系统这才解释说,当初她和我表白,但是我喜欢上了沈琪琪。
周雪樱自动退出,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别的城市生活。
“你怎么来了?”
我看向门口,她的行李箱还放在那里。
“伯母说你住院了,我……当然得来看看啊。”
她的脸色有些憔悴,大约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我有些感动,急忙招呼着她坐下。
“你怎么回事啊?突然就晕倒了,吓死我了。”
她漂亮的眼眸中,满是真诚的担心。
我的心也不由的软了下来:“没什么事,早就能出院了,我爸妈不放心而已。”
我的话音刚落,医生便进来说,我可以出院了。
我耸耸肩,看向周雪樱:“你看吧。”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出院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家中的院子里,还种着我们俩当时一起种的银杏树。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有些震惊,点点头:“好啊,挺……怀念的。”
在路上,我还和她说着话,一扭头,她已经睡着了。
可见是真的累坏了。
我没有再说话,让司机开得慢一点儿,别把她吵醒。
到家后,我才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睡眼惺忪地看我,迷迷糊糊的有些可爱。
周雪樱还是没怎么变,一直都那么漂亮。
从小她就是人群中的焦点,但是为人谦虚有教养,我几乎没怎么见过她发脾气。
“进去吧。”
我刚一打开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随之,又传来一对男女的笑声。
10.
我快步走进去,就看到沈琪琪和赵子棠相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琪琪见到我,立即将赵子棠推开,站起身。
“时宴,你,你今天出院啊,怎么,怎么也不叫我去接你呢?”
我心里大为不悦,在看到赵子棠那副傲慢的样子之后,怒火中烧。
“没有人教过你们,没有主人允许,不可以进别人的房间吗?”
沈琪琪怔住,随后又笑起来,讨好地说道:“时宴,你别生气嘛,反正房子也空着啊,子棠过来住几天也没什么吧?”
我深呼吸一口:“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你们,明白吗?”
赵子棠这才站起来,歪歪斜斜地站在沈琪琪身侧:“不就是一个破房子吗?你至于吗?”
我还未说话,沈琪琪就瞪着我:“你为什么非要让我难堪呢?我是你的妻子,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吗?”
我冷笑一声:“妻子?拿出结婚证我看看。”
她眼睛红了,伸手指着我:“崔时宴,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
我真是受够了她说以前,尤其是当着周雪樱的面。
过去种种,都是我的耻辱。
“现在,立刻,离开我家,否则我就报警了。”
沈琪琪身形慌了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满脸的受伤。
她想说什么,又看到了我身后的周雪樱,立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她为什么在这儿?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我真是被她逗笑了:“这是我家,请谁来家里做客,好像不用经过你的同意把?”
沈琪琪推开赵子棠冲过来,直奔着周雪樱而去。
我赶紧侧身将人拦住。
沈琪琪像是疯了似的:“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我要撕烂她的脸,你今天要是帮着她,我们就彻底完了。”
她到底是个女生,我不好做什么,只能将人拉住。
但是,沈琪琪却越挫越勇,一口咬在我的胳膊上。
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我下意识将她推开。
没想到这一推,太大力了,她摔倒在了地上。
赵子棠冲过来就要打我:“你他妈打女人,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也有些理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琪琪木然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我,眼泪无声无息的从脸上滑落,头发凌乱。
半晌后,她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崔时宴,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再次道歉,见她还不起来,又提出解决办法:
“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样吧,你让你男朋友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我报销医药费。”
沈琪琪猛地爬起来,绝望地苦笑:“好好好,崔时宴,我们这次真的结束了。”
说完,她回房间将东西收拾好,拉着赵子棠离开了。
路过我时,赵子棠冲我得意一笑。
11.
耳朵终于清净下来。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周雪樱低头笑:“咱俩就别这么客气了吧?”
我以为她会离开,没想到她还愿意去院子里看看银杏树。
“都长这么高了啊?当初还以为活不成了呢。”
我点点头:“因为我有用心照顾啊”
周雪樱转头看我,眸光温柔。
我们看着看着,又聊起了小时候。
过去的时光总是让人怀念,不知不觉竟然就这样聊了三个小时。
方才的不愉快,也都烟消云散了。
“这次打算待多久?”
她微微侧目,躲开了我的视线,轻声回答:“应该,不走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心安。
再次回到公司上班,是在一周后。
刚走进办公室,沈琪琪就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将一抹显眼的红色扔在我的桌子上。
我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一封请柬。
沈琪琪仰着下巴,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和赵子棠结婚了。”
12.
婚礼时间定在一周后。
我这才意识到,系统说的赵子棠会被抹杀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周了。
他还活着。
也就是说,之前说自己攻略失败,只剩下七天的时间,是骗沈琪琪的。
系统嗤之以鼻:“狡猾的男人。”
我深深地点头。
不过,我要感谢他的狡猾,他的狡猾救了我。
她粗重地呼吸,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
“恭喜。”出于礼貌,我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沈琪琪嘴唇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你恭喜我?”
“是的,恭喜你……还有赵子棠。”
她捂着嘴唇,眼泪从她的指缝溢出来。
“好,如你所愿。”
说罢,她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我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工作。
一周后,我带着周雪樱去参加沈琪琪的婚礼。
婚宴举办在一个很小的饭馆里,没有花朵,没有灯光,只有几个廉价的祈求飘在空中。
来的人也不多,沈琪琪的母亲坐在首位。
她一见到我,便忙不迭地过来和我敬酒:
“我们家琪琪以前多亏了你照顾,阿姨在这里谢谢你哈。”
她笑的谄媚,我点点头,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喝酒。
她又看向周雪樱:“这是你的女朋友,真是漂亮,这才是真的郎才女貌呢,我们家琪琪啊就是土鸡飞进了凤凰窝,不合适,瞧,现在又飞出来了。”
我和周雪樱齐齐皱眉,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不过,她这样讨好我,应该不是真的只为感谢我对周琪琪的照顾吧?
果然,她下一秒便开口道:“我小女儿你见过哈,今年大学毕业了,你看咱们好歹也是差点成为亲戚的人,能不能给她在公司安排个职位啊?”
我笑笑:“让她投简历吧,合适的话,人事会通过的。”
她立即冷下了脸,但也没敢说什么,又坐了回去。
十二点一到,司机用僵硬的播音腔,说了一大堆吉祥话。
两位新人款款走来,最简单的婚纱,不用走进我都能看到上面的廉价感。
赵子棠皮笑肉不笑地牵着沈琪琪。
司仪一番玩笑过后,进入正题,他配合着手势问沈琪琪:“新娘,你愿意嫁给赵子棠先生吗?”
沈琪琪掀开头纱,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到周雪樱也看了过来。
我急忙解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看我。”
周雪樱狡黠地瞪我一眼,撇了撇嘴。
台上的沈琪琪已经抢过了司仪的话筒,震耳欲聋地大声问道:
“崔时宴,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我跟别人结婚吗?”
13.
所有嘉宾都愣住了,不知道新娘要闹哪样。
“崔时宴,只要你现在走上来牵起我的手,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离开。”
赵子棠慌了,他一把握住沈琪琪的手腕:“琪琪,你在说什么?你要看着我去死吗?”
沈琪琪充耳不闻,只死死地盯着我。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竟然递给我一个话筒。
周雪樱用胳膊顶了顶我的腰,气鼓鼓地说道:“快表态啊,新娘子还等着呢。”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站起来:“恭喜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沈琪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哑然一笑,眼泪弄花了妆面。
她转过身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大声喊道:“赵子棠,我愿意和你结婚。”
赵子棠嘴角上扬,宠溺地摸了摸沈琪琪的肩膀。
两人交换戒指后,沈琪琪扑进赵子棠的怀里痛哭出声。
是以,她没有看到赵子棠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
14.
我和周雪樱商量之后,决定去旅行。
这是我们之前就定好的计划,我迟到了这么多年,周雪樱竟然还愿意等我。
一路上,我们俩有说不完的话。
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了。
这些年,她成长了很多,见识也广,她几乎成了半个导游。
“你以为我这几年的饭是白吃的啊?”
她娇嗔地看着我。
我轻笑,内心有一处地方正在变得柔软。
旅行回来之后,我们俩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更近了。
“你还记得那个流浪动物救助站吗?”
我恍若隔世。
自然是记得的,那是我和周雪樱一起创办的。
虽然之后资金我也一直在给,但是却从未真的关心过。
大约,是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沈琪琪身上吧。
她知道我没怎么关心过,也不生气:“我们打算在隔壁市也开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啊,这次我一定亲力亲为。”
她笑着拍我的肩膀:“那当然了,你还想只出钱不办事啊。”
我也跟着她笑。
一个月后,她突然约我去山顶看星星。
以前,她过生日我也陪她来过一次。
明明我们之前的关系那么亲近,为什么我会将这一切都搞丢呢?
我心里愧疚不已。
“崔时宴,这些年,我一直都还喜欢着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
我愣住片刻,伸手捏她鼻子:“这话应该由男生说对啊。”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我清了清嗓子:“周雪樱小姐,你愿意和我交往吗?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她眸光闪烁,透出隐隐泪光,坚定地点头:“愿意。”
15.
和周雪樱确定关系之后,我的心才真的完整了。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我十分享受。
不过,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随时会发生一些扫兴的事情。
就比如此刻,沈琪琪正坐在我对面哭。
她因为车祸大学没有毕业,我就将她安排进了我的公司。
这几年,她因为和我的关系,在公司顺风顺水。
如今,她结婚了,我也和周雪樱在一起了。
即便是不知道内幕的人也明白,沈琪琪如今只是他们的普通同事了。
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像之前那样,包容她,让着她了。
“他们都针对我,还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听得头疼:“那你是吗?”
她不说话了。
“这几年,你都没有想过提升自己的能力吗?”
她抬头看着我,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似的。
我叹了口气:“我是你老板,不是你老妈,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不要进我的办公室。”
她又憋着嘴哭了起来:“我妈昨天打了我一个耳光。”
她侧过脸,让我看她脸上的巴掌印。
确实挺重的,她妈下手挺狠。
她是十八岁才被找回去的,还是因为警察找到了,沈妈妈没有办法了才将人收下。
毕竟,她已经再婚,生了一儿一女。
之前有我护着她,沈妈妈不敢对她怎么样。
如今,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她让我给我妹妹买一套房,但是我哪有钱啊?”
她当初一气之下,将我之前送给她的东西都还给了我。
我再次疲惫地叹气:“这件事,你应该去找你老公,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你老板,没有义务帮你解决这些家庭琐事,更没有义务听你在这儿抱怨。”
沈琪琪摇摇头:“我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无情无义,算我看错了你。”
说完,又跑了出去。
我没当回事,埋头工作。
不一会儿,助理冲了进来:“崔总,沈琪琪的老公闹到公司了。”
16.
这一个个的,没完了是吧?
我跟着助理走过去,就看到赵子棠扯着沈琪琪的衣服。
沈琪琪只能拼命拽着领口,才能防止自己没有走光。
赵子棠看到我,嘴角勾起,邪魅一笑:“你还真是对她不死心啊,她都结婚了,你还想办法勾引她。”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跟一旁的助理说:“联系律师啊,有人造谣诽谤我,起诉。”
“好。”
赵子棠神色一变,又接着说:“我亲眼看到沈琪琪进了你的办公室。”
“我还是那句话,你这是造谣诽谤,我现在要起诉你。”
赵子棠气得胸口上下欺负,但是又拿我没办法,抓着沈琪琪的手更加用力,沈琪琪疼的额头渗出汗。
她只能一遍遍的解释:“我找时宴是公事,你真的误会了。”
一句话,又再一次点燃了赵子棠,他呵呵呵地笑起来:“时宴,叫的可真够亲密的,你这婊子,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沈琪琪忘记了疼痛,瞪大眼睛看着赵子棠:“你刚刚说什么?”
“怎么了?我说错了?你就是个……”
“啪!!!”沈琪琪一个耳光扇在赵子棠脸上。
赵子棠两眼通红,像是要吃人。
他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手一个耳光将沈琪琪打倒在地。
尽管如此,他依旧不解气,还要再打,被公司的人拉住了。
保安急忙将人拖了出去。
沈琪琪捂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会这样啊?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为什么呀?”
沈琪琪辞职了。
17.
之后,我就没有见过沈琪琪了。
倒是,我和周雪樱的感情很稳定,已经见过了家长。
没错,我们回家的时候,两家父母正好坐在一起聊天,就一起见了。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赵子棠来找我。
他来找我,我是有些意外的。
或许是怕我会不答应吧,他直接告诉我自己定了包厢。
下班后,我让司机将我送过去。
他已经先到了,见到我来,还礼貌地起来相迎。
“好歹我们也同宿舍两年,你说是吧?”
我点点头,寒暄了几句。
他倒是也认真回答,不过我先坐不住了,直接问他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他笑起来:“你是想问沈琪琪的近况吧?”
“啊?”这两个问题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他冷笑,一副完全看穿我的样子。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运筹帷幄吗?这还是你第一次尝到这种爱而不得的滋味吧?”
我叹气:“这是你今天找我来这里吃饭的主题吗?”
他得意地看着我,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沈琪琪滋味太一般了,你是怎么吃这么多年的?”
我冷下了脸,我可没有坐下来和同性贬低异性的习惯。
“不过呢,不管好吃难吃,都跟你无关了,她已经怀孕了。”
我再一次对他说了句恭喜。
可惜,他不相信我是真心的。
这顿饭,他只是来耀武扬威而已?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就是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用争取,但其实,你什么都有了。”
他面容有些扭曲,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又接着说:“不像我,当初在孤儿院,什么东西都要靠拳头抢过来,包括沈琪琪也是,所以啊你以为她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吗?”
他的意思是,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沈琪琪也没比他强多少?
我倒是有些纳闷儿了:“你当初杀了那个是和你同一个孤儿院的人?真的是为了沈琪琪吗?”
他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笑话一般,笑得前俯后仰:“怎么可能?”
我似乎并不怎么惊讶。
“我不这么说,她能觉得亏欠我吗?我的攻略任务怎么成功啊?”
他的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沈琪琪扶着肚子站在门口。
18
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赵子棠你这个畜生,你骗的我好苦啊。”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有些不方便。
但是, 她还是快步冲到赵子棠面前, 扬手想要打他,被赵子棠一把钳制住了手腕。
“还想打我?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沈琪琪吗?”
赵子棠已经完成了攻略任务,所以沈琪琪对于他而言,已经无足轻重了。
他用力将沈琪琪推倒在地上, 我急忙走过去。
沈琪琪捂着肚子惨叫, 赵子棠却已经扬长而去了。
我打了 120,将人送去了医院。
孩子已经八个月了, 剖腹之后,保住了。
周雪樱也赶了过来。
她拍拍我的胳膊:“我进去看看她。”
我有些不放心,她笑笑:“我也是女人, 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好吧。”
她进去劝沈琪琪离婚。
但是被沈琪琪一口回绝。
之后无论周雪樱再如何劝说,她都不愿意再开口说话。
我交了后续的费用,她可以住到医生允许出院位置。
这是我最后能帮她的了, 今后她的一切都跟我无关了。
周雪樱也不再插手,我们只要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19
一年后, 我和周雪樱举办了婚礼。
婚礼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她喜欢的样子。
两家父母也开心的不得了。
婚礼结束的那一刻,系统正式脱离我的身体。
再次见到沈琪琪,已经是五年后了。
我上班的时候, 看到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 有些像她。
原本不确定,在看到她躲闪的眼神时,我确定了。
她送孩子去上学,女二已经五岁了, 儿子才两三岁的样子。
沈琪琪不能说面目全非,不过也差不多。
她手背上, 全是茧子和冻疮。
大冬天的,两个孩子的棉袄都破了。
之后,我才知道, 原来赵子棠卧床不起了。
他本来就是个刺儿头, 坐过牢工作也难找。
谁知, 每找到一份儿工作,有什么不顺心就和人打架。
沈琪琪不仅要上班,要照顾孩子, 还要去帮赵子棠赔礼道歉, 给钱了事。
两年前,赵子棠又和人打架, 这次遇到了硬茬。
赵子棠差点被打死, 对方只关了几天, 就被放了出来。
赔了点儿医药费,意思意思。
赵子棠却瘫痪了。
沈琪琪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才几年就已经被磋磨的像是四五十岁了一般。
我回到家,周雪樱躺在沙发上看书。
她手指纤细白嫩, 这几年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给你个惊喜。”
她坐起来, 笑的温柔又美丽。
“什么?”我坐过去要抱她, 被她推开了。
她变魔术似的从身后变出两根验孕棒。
“这,你怀孕了?”
“嗯,测了两次, 应该是真的。”
我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嘴巴也说不出话。
半晌后,一张口便是一句:“谢谢。”
谢谢她给了我现在安稳踏实的生活。
(全文完)
作者:正经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