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回京后,夫人改嫁了
第 15 节 回京后,夫人改嫁了
成亲后,因为府中较为清贫,岳母百般嫌弃。
在夫人的劝慰下,我决定投身战场。
五年后,我带着一身赫赫战功回来时。
却发现昔日对我温柔体贴的妻子和多年的好友双双背叛了我。
1
班师回京时,我身骑血汗宝马走在军队前头,意气轩昂的注视着道路两旁的百姓。
今日过后,平阳侯府将不再落寞。
我也可以让紫汐过上雍容华贵的生活,岳母也不会再轻视我。
军中将士在驿站休整时,李副将和顾军师便你拖我拐的把我带去醉仙楼拜见右相和兵部侍郎。
互相吹捧敬酒之时,我似乎在窗外看见紫汐目光满是温慈的抱着一个幼龄小儿在玲珑阁挑选服饰。
难道这是我和紫汐的孩子吗?
但我回想又觉得荒谬得很,因为这孩子才不过三岁,而紫汐在我离京时,尚且未有身孕。
不等我再从窗外看去,又有人前来敬酒。
一番你吹我捧过后,我带着几分酒意回了平阳侯府。
管家正在大厅招呼着各个府中遣来送请帖的下人。
「侯爷!」管家满怀激动的向我走来,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又是心疼的看向我。
「您瘦了又黑了。」管家眼中闪烁着泪光。
管家从上几代就在平阳侯府打理大大小小的事,他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外出打仗哪有不黑不瘦的」,我有些不以为然道。
「左相府可有来帖」,我看了一眼桌上闹众多的请帖。
思绪飞扬,想起紫汐温柔体贴的模样,心中一阵柔软。
五年前我迎娶紫汐时,平阳侯府已是落魄。
十二那年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又因操劳过度而逝,偌大的一个平阳侯府只剩下我一个,还有管家和几个仆人。
而我平日里浪荡惯了,根本不会打理府中的大小事务,更不用说管好府下的铺子了。
外祖家又在南下的清都,千里迢迢也顾及不了我。
所有人都在唏嘘平阳侯府的落寞。
岳母和左相本就看不上我,只是因为父亲早年和他们定下了婚约,我上门三拜五请,他们才把紫汐嫁给了我。
紫汐嫁给我后,又从中周旋劝慰我。彼时看着她那娇艳如花的面容,还有温情脉脉的眸子。我下定决心远赴沙场,定要为平阳侯府重获荣光、重得盛宠,让紫汐当个风风光光的侯府夫人!
离京时,我向左相和岳母许下诺言,若是不得军功,绝不回京。
因着府中清贫,我便让紫汐回左相府生活。
在边疆五年,从小小的兵卒到如今的位置。
其中的艰辛,我无不是想着心中的爱人挺了过去。
思绪回笼之时,管家已从怀中掏出那封左相府的请帖。
「有的!有的!」他把请帖又递给我。
手中细细摩挲着那封请帖,我心里想着也该把紫汐接回来了。
心里这样想着,我的身子也已经向府外走去。
管家连忙拉住我,眼中带笑的看着我,「侯爷怎么这般心急?你如今一身尘仆又带有浓烈酒气,不如洗漱一番,再去左相府接回夫人也不急。」
我被管家看得脸上发红。
匆忙洗漱过后,我穿着一身墨绿衣袍,乘上马车。
这身衣服还是成亲后紫汐给我挑的。
马车刚到左相府,我就急不可待的往相府跑进去。
走进相府大院时,我又看见紫汐在亭子中逗弄那个被她抱在怀中的三岁小儿。
2
看着紫汐和那个孩子,我心中一阵不安。
「紫汐,这个孩子是旁亲送来相府借住的吗?」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提醒我不要问出口,可我还是踌躇着开口问她。
紫汐闻声看向我时,眸中一喜,随后又有些逃避的躲着我的目光。
她紧紧搂着那个孩子,似乎在提防我。
是在怕我伤害那个孩子吗?
这时岳母领着人从院子中走出来。
岳母吩咐身边的女使把孩子抱回屋子里,又遣了周遭的下人回去。
此时院外只有我岳母和紫汐三人。
岳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紫汐一眼。
随后她招手让紫汐来到她身旁。
「孩子是紫汐和玄王的。」岳母淡然道。
短短一句话,在我心中掀起滚滚巨浪!
孩子怎么会是紫汐和萧玄风的呢!?紫汐明明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啊!
「紫汐……」
我满目惊疑的看向紫汐,她依旧是逃避着我的目光。
「你离京后一年,紫汐便和玄王成亲了,如紫汐是玄王侧妃。你该称她为侧妃娘娘。」
岳母听到我对紫汐的称呼,不悦的看着我,倒是紫汐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怎么可能?我和紫汐并未和离,她怎么可能和玄王成亲,嫁入玄王府做侧妃!?」我厉声问道,质疑的目光看着夫人和岳母。
紫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你忘了,你离京前一晚便已经签了和离书。」岳母拍了拍夫人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和离书?那不是我远赴战场签下的保证书吗?」我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你们……」
我想起那天晚上紫汐让我签下保证书时怪异的神色。
但当时她只是说怕我远赴边疆像那画本子的男主角一样变心才让我签下这保证书。
我质疑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岳母打断。
岳母从容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那只是为了让你签下和离书的借口罢了。紫汐作为相府独女,我又怎会让她把后半生托付给一个家族落魄的人家!」
「纵然你如今军功累累,若是日后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你也想紫汐像你母亲那般累死在平阳侯府吗!」
「玄王可以给紫汐一个平安顺遂的富贵生活!你可以吗!不说你名下遗产如何,就凭你那破败的平阳侯府老宅子也给不了紫汐这样的生活!」
听完岳母的话后,我整个人都有些傻愣,心中酸涩不已。
「母亲……」紫汐似是不忍看到我这失魂的样子,出口打断岳母的指责。
原来所有的温情爱意都是假的!
我心爱的女人,在我离京后,便决然转身嫁给了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当今圣上的五子,如今的玄王萧玄风。
3
空中雷声乍作,随即下起瓢泼大雨,我迎着雨失魂落魄的走回平阳侯府。
进入大厅时,萧玄风已在里面坐着。
「夏延,你离开这么多年终于是回来了。你我兄弟二人许久未见。来!去我府上吃酒去!」萧玄风热切的搂住我的肩膀。
「兄弟,你何尝把我当做兄弟!如今年我的妻子也被你夺去娶做了侧妃!这世上竟还有夺人妻的兄弟吗!」
我看着他这虚伪的样子,一把甩开他的手,给了他一拳。
我揪着他的衣领,还想再来几拳。
这时紫汐从外面跑进来。
「夏延!夏侯爷!你别打了。如今是我顾紫汐对不住你夏延,不关王爷的事!」她双眼含泪的张开双手挡在萧玄风身前。
她竟然如此维护他。
看着她如同脆弱的小兽想要守护住洞中的至宝而决然抵挡敌人的样子。我心中一片寂凉。
「走吧。你们走吧。」我沙哑的嗓子里吐出这几个字。
同时我对紫汐的爱意也随即深藏在哽咽的嗓音之下。
待他们走到大门时,我扯下外衣悬挂着的一枚玉珏掷到地上。
那是我和萧玄风结拜时交换的玉佩。
「如今你贵为玄王,我们也不可再称作兄弟。」我的声音随着玉珏破裂之声而出。
「臣!夏延恭!送玄王与玄王侧妃!」我对着他们的背影作出一个跪送大礼。
沙场归来,人人都说我平阳侯府,日后将贵不可攀。可如今我在他们二人眼里就像那跳梁小丑一般。
「拿几坛好酒来!今日我从沙场归来,定要与祖宗们好好畅谈一番!」我大步向宗祠走去,又高声吩咐管家道。
4
咚——咚——全城钟鼓报晓声响起。
咚!咚!寺庙激昂跳动的鼓声与深沉悠远的钟声交织在一起,唤醒整座京城,共同迎接从东方天际喷薄而出的朝阳。
宗祠的门从外面打开,一个身着青碧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紫汐……紫汐……是你回来了吗?」我激动的想要起身抱住眼前那人,可是酒醉与浑身的疲惫,使得我全身动不上力。
「少爷!你该起身上朝了!」
这又说错了。女子低声咒骂一声。随即便上前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侯爷,我爹让我来叫你。现在都已经五更三点了,再不去上朝又被圣上怪罪了!」
哦,原来是管家的女儿啊。
我心中有些许失落。
是啊,紫汐如今正在玄王府做侧妃,怎会再愿意回来我这清贫地。
「来人带侯爷洗漱去!」
管家的女儿手向外面门外一挥,随即进来五六个仆人。
赶在最后一刻我进入了金銮殿。
圣上被掌事公公搀着,坐入圣座。
「平阳侯府夏延何在?」掌事公公替圣上问道。
「臣在!」我走出队列。
「哈哈哈!」圣上打量了我几眼,随即大笑出声。
「不愧是平阳侯之子,如今平定边疆,你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臣并未有特别想要的赏赐,只希望陛下能为边疆的将士们提供更好的待遇。边疆苦寒,粮食又少。希望陛下能在每年冬日来临时给将士们送去些棉衣被褥和火炭。」我躬身回复。
「还有……」
「哦?还有什么?」圣上的目光变得深邃。
「臣想要陛下,赏臣一个能管理府中铺子田产的良才。」我略微低头片刻又道。
进入金銮殿之时我已经得知朝中一部分的局势。
如今陛下年事渐高。太子与三皇子手中权势不少。陛下扶持看重玄王,正是为了持平三足之势。
此时若是我提出金银赏赐或是提高官爵,陛下必定会有所猜忌。
又或者我大声宣扬萧玄风夺妻一事也不会伤他分毫,圣上不会因此等小事破坏如今的局面。
圣上盯着我片刻,随即又抚掌大笑。
「你这没骨气的小子!怎地眼界如此之浅,竟向朕要一个管田产铺子的人。刚刚朕可真是夸错了你了。你啊,就是一个只会张牙舞爪的猫崽子。」
朝中众人听此一言顿时哄笑一堂。
嬉笑过后,就是太子与三王子的党派之争。
太子揭发三王子侧妃的亲属仗势欺凌百姓,强抢民女。三皇子则是揭露太子私下贩卖私盐。
任得他们二人争辩得如何激烈,萧玄风也是默然不语,只是在圣上气得咳嗽剧烈之时出言劝圣上保重身体。
圣上气怒之下,下令让玄王彻查太子贩卖私盐一事!
退朝之时,我不禁看了萧玄风一眼,如今他的城府竟如此之深。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倒是完全看不出一点当年那个在冷宫隐匿自保的样子了。
5
正欲踏出乾门之时,一个小内监,匆匆赶来。
「夏侯爷,陛下在沉香宫有请。」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被他领着走向沉香宫。
沉香宫是先皇后的故居,如今被圣上赐给懿宁公主居住。
我站在殿外,隐约听见殿中女子清灵的笑声。
小内监进入殿中禀报后,便宣我进去。
「父皇你不是说过绝不会在沉香宫讨论政事吗?」懿宁公主搂着圣上的手臂,娇声嗔道。
「父皇当然不会在你殿中谈论政事。父皇叫夏延来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圣上拍了拍懿宁公主的手,疼爱的看着她。
先皇后育有一子一女。皇子因为先皇后之死而不得圣象恩宠,被送去了先皇后外家养着。
懿宁公主因为与先皇后有几分相似甚得圣上的盛宠。
太子是现皇后所出,三皇子是贵妃所出。他们二人虽得盛宠,但是懿宁公主的恩宠便是他们都比不上的。
「夏延,朕知道玄风所为对你极其不公。朝堂之上你向朕要一个能管好府中田产铺子的人,朕现在就把懿宁许配给你。」
「懿宁的管家之术与算账之术,都是京中女子都比不上的。」
「父皇~」懿宁公主听得圣上的话,脸略微泛红。
我略微有些发愣,心中不知如何是好。
回京后得知紫汐与玄王的事,我已决定以后不再娶妻。
「臣夏延……」
我正欲出口拒绝之时,懿宁公主便出口打断。
「父皇~女儿可还没和夏侯爷相处过呢,怎的如此快就谈论嫁娶之事了!您就不怕女儿嫁错人嘛?」
懿宁公主娇羞的跑进内阁之中。
「行。那赐婚一事就等你与夏延相处过后再算。」
「夏延,你先回去吧。」
「微臣遵旨。」
我向圣上行退下之礼后离开沉香宫。
6
亥时三刻,我正坐在书房中,想着今天圣上意欲赐婚懿宁公主与我的事。
若是为了平衡朝中权势,陛下已经扶持了玄王,大大削弱了太子与三皇子手中的权势,实在没有必要再把懿宁公主赐婚于我。
在这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若是娶了懿宁公主便是得了圣上的无限恩宠,日后的荣华富贵不可少。
烛火微闪,一阵风掠过,书房的门被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打开
从外走进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
那人脱下披风,露出脸颊。
一看,竟是白日在沉香宫见到的懿宁公主。
「臣夏延拜见……」我慌忙行下一礼。
「夏侯不必多礼,今夜冒昧打扰,是为了提点夏侯一二。」
懿宁公主抬手,便止住了我行礼的动作,随后示意后面的黑衣人掩上房门,去屋外守着。
「夏侯以为父皇赐婚于你我是意为如何?」懿宁公主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臣也着实是想不明白。」我如实而说。
「那夏侯以为几位皇子之中,谁是父皇中意的人选?」懿宁公主放下手中的茶,抬头凝视着我。
我心下震撼不已。
她竟然如此大胆揣度圣意,莫非?
「夏侯如实说便是了。今夜的事不过是你我夜中幽会罢了,不会有他人知晓。」懿宁公主看我闭口不言,不免轻笑一声。
「臣以为圣上并无中意的人选。太子虽是皇后所出,现皇后外家富可敌国,太子也手握户部之权,可太子生性过于爱财爱势,不是治国之才。」
「三皇子是贵妃所出,贵妃外家是大将军。他手握部分兵权,又掌刑部之事,是三人之中权势最高的,可三皇子爱好美色,又性情浪荡实在不是一国之君的好人选。」
我沉吟片刻又开口道。
「而玄王虽受圣上看重,可出实是在低微。他为人城府太深,惯做虚伪之态,正是圣上所不喜的。」
我接连分析这三位皇子的优劣之势。
懿宁公主颇为赞赏的看着我。
「那夏侯以为先皇后——慧德皇后之子,朝臣口中的废太子,我的皇兄——萧澈如何?」懿宁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那玉佩上雕刻着正是废太子萧澈的字。
她把玉佩放在桌上。
转身离开时又以手点水在桌上写了一字。
「懿宁在此提点夏侯一句,圣上要的只是夏侯忠于坐在皇位之上的那个人。」
懿宁公主清灵的声音从门外传入我耳中。
她离开后我立即看向桌上那个字,一眼看去竟是一个隐隐约约的圣字!
7
我不由的把这个圣字与那块玉佩联想起来。
圣上与先皇后乃是青梅竹马。帝后成婚后,便一直恩爱如初,从不猜忌,直到贵妃入宫那年。先皇后因动着胎气在诞下懿宁公主之时难产而亡。
彼时,无人不怀疑是贵妃所为。贵妃外家手握兵权,可称得上是,朝中无人能敌,说她无夺后位之心是不可能的。
可圣上下令彻查此事之时,却只查到先皇后因废太子萧澈逃学一而动怒,动着了胎气才会如此?
先皇后难产一事,最终是以圣上废去萧澈太子之位,送去先皇后外家养着而结束。
如今看来圣上把废太子送去先皇后外家,只不过是为了护他周全。
先皇后外家虽说离京城较远,却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好地方。
邕州有着强大的情报能力,即使废太子在那里闲着也能得知天下大事。
而且先皇后外家,曾出过三位太傅!
如果说废太子是圣上中意的人选,那么今晚懿宁公主与我会面之事,也必定是受了圣上的意思。
圣上真正在意的不是我是否迎娶译林公主,而是我是否忠心于他是否能帮废太子重回朝堂。
也可以说与懿宁公主的婚事是我与废太子传递消息的保障。
唉!不过才去了边疆五年,怎地回到京城,这一池子水便变得如此浑浊!
我捏了捏眉头,不禁轻叹一声。
8
次日在朝堂之上,我并未提言,拒绝赐婚一事,而是如萧玄风之前一般在这朝堂中做一个观察度势之人。
与同僚谈话间向乾门走时,我看到门口处懿宁公主正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向我招手。
阳光之下,她笑颜如花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在诗词会上大放光彩的紫汐。
「夏延,父皇让你带我去市集看看!」她笑得如骄阳一般向我说道。
走在我旁边的同僚打趣我一眼,便笑着离开了。
我无赖像懿宁公主的马车走去,她好像有些过于张扬了。
我走到马车旁边时,她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襟,示意让我与她同坐马车之内一起出去。
「公主,这不合规矩。」我出声婉拒。
「怎么不合规矩了?父皇有意为你我赐婚,不过是同坐一辆马车罢了,这有什么关系?上来吧!」她理直气壮的说又向马车旁的一个侍卫使了使眼色。
「请侯爷上车。」侍卫向我使了一个请的手势。
乾门来往的官员们无不注视着这里,我也不好意思当众再拒绝她,只好上了马车。
可我一进入马车之内坐下,她就像换了一副面孔一样。
骄阳般的笑容从她脸上褪去,只剩下一脸的正经。
「夏侯认为玄王对这殿内的金龙宝座如何?」她指了指金銮殿的方向,又把一封书信抛入我怀中。
那书信上的内容正是萧玄风这几年暗中发展势力的事。
「若是他如五年前一般不受圣上重视,手中并无权力的话,那他并不会觊觎那宝座的位置。」
「可他如今既封了王爷,手上也多了权力,心中的城府也比五年前深得多了许多。他自幼便饱受宫中皇子们的冷眼和欺负。又怎会不想登上那宝座来践踏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圣上如今是养虎为患,萧玄风的势力发展的太快了,即使那位回来后想除掉他也需花费些时日。」
我把自己对萧玄风的理解如实说出。
「皇兄回京之时,太子与三皇子也许已经败落萧玄风之手。照夏侯所言,皇兄应该如何应对萧玄风?」她又向我扔下一个问题。
「清君侧,得君恩。」我思索片刻从口吐出这六个字。
9
懿宁公主又从随身携带的首饰匣子中拿出一个信件递给我。
「这是皇兄在朝中安插的人。夏侯记住后便把这份名单烧了吧。」
我潦潦看了一眼那份名单。
那位竟然已经在六部各处都安插了自己的人为何又要拉我入阵?
我把心中的想法如数向懿宁公主问道。
「因为皇兄缺的正是夏侯这一柄好使的刀。」
懿宁公主话音刚落,便一个踉跄扑入我怀中,我紧紧搂住她,以防她摔在马车上。
「多谢。」懿宁公主的脸和耳朵都红的厉害。
她稳住身子后,便放开了我的手,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 诶!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走在道上竟然不看着点路。幸得我及时拉住缰绳,才没撞倒了你!」车夫没好气的声音传入帘中。
我掀开马车帘子,看向那个差点被撞在地上的人。
那人一袭粉紫色衣裙,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帏帽。
一阵风吹过,那人赶紧拉住要被吹起的帷幕。
透过帷幕被风吹起的一点缝隙,我认出那个人就是紫汐,而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衣袖从她手中滑落,露出了手上青紫色的瘀痕。
「这是他弄的吗?他既娶了你,为何不好好待你?」我跳下马车抓住她的手。
「这位公子,您怕是认错了人了。」她慌忙把手从我手中拉出然后转身跑入人群之中。
围观的群众淡淡散去,我也重新回到了马车之中。
「怎么那个人是顾紫汐?」懿宁公主以手撑脸,揶揄的看着我。
「是。她的手上还有着新旧的瘀痕。」我脑中意识有些混沌。
那些伤痕看着不是近日才有的。
「哦?或许我们可以从顾紫汐入手对付萧玄风。」懿宁公主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眸子一亮。
「不行!紫汐不能被搅入这趟浑水之中!」我盯着懿宁公主反驳道。
「行吧。看你这么紧张她,你应该还没忘了她吧。既然你真的放不下她,她的事,我就好心替你派人去查吧。」
「多谢。」我重新坐回位置上,慢慢平复刚才激荡的心情。
10
秋日已过,大雪初下,再过半月便是冬猎了。
在这短短的两三个月中,萧玄峰已经把三皇子拉下了马。
贵妃也因为三皇子的事被圣上打入冷宫之中,贵妃的父亲也被夺了手上的兵权,李家数百口人皆被流放。
林涵水碧般般媚,草入原深处处娇。
这围场的景色真是让人难以忘却。
「冬猎已开,迎我朝男儿大展手脚。好男儿们去吧!」
随着圣上的号令。皇子公子们,一一俱是欲发的弓箭一般蓄势而待。
萧玄风自小在冷宫中长大,从未习过骑马涉猎之术,故而今日冬猎,他也没参与狩猎的活动。
我骑着骏马在林中驰骋。
身后传来另一人骑马奔驰的声音。
那人快速骑来与我并驾而去。
「萧玄风已经暗中派人守在围场帐篷附近。」懿宁公主一袭红色骑装。
「他想在今晚篝火炊饮之时设计派人刺杀圣上,然后他再以身相救。」
「让我们的人在狩猎结束之时刺杀太子。不必真的让他身受重伤,只需让他流点血一身狼狈即可。」
我抬手拉弓瞄准了一头玄色的狐狸。
「让他们打扮得像萧玄风安排的人一样。」懿宁公主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开口补充道。
「咻!」弓箭射出,正穿过那只狐狸的身体。
「好箭法!夏侯,本宫与你比试一番如何?」懿宁公主也抬手拉弓瞄准了一头红鹄。
「来人啊!救命啊!太子殿下遇刺了!」
太子的一个侍从一身血色狼狈的向我们这边骑马而来。
我抬手一箭把他射杀了。
懿宁公主向我点头,然后策马回去向圣上传递消息。
看她差不多回到营帐之处时,我转身策马向林中有打斗声音的地方奔驰而去。
待我赶到时,太子与身边的几个武士已经被人包围住了。
但我并没有急着上前去救他,而是等他身边的人都倒的差不多时才搭弓射箭。
我接连射出三箭。
那些行刺的人见同伴被射杀,立马撤离。
我弯身下马,径步走向那些倒下的刺客,伸手在他们身上摸索一番,找到了一块令牌。
「太子殿下,这令牌像是玄王的。」我把令牌递给太子看。
「好你个老五!本太子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对本太子下如此黑手!」太子死死捏住那块令牌。
11
我与太子几人正在往营帐处回走,行至一半时与圣上派来营救的人相遇。
「太子殿下,为臣救驾来迟。」李副统领翻身下马,向太子请罪道。
「免礼。父皇可曾知道本宫遇害之事?」太子开口向李副统领问去。
「圣上知道。」李副统领不知太子的问话是何意,但还是如实回他。
「好。」太子没再说话。
回到营帐之处时,太子翻身下马,大步跑向圣上所在的位置。
「父皇!儿臣差点就没了命了!」他重重跪在地上,向圣上磕头道。
然后又起身,双目赤红的朝萧玄风打去。
一旁的内监赶忙拦住太子。
「萧玄风!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派人行刺本宫!」太子拿出那块令牌扔在萧玄风桌前。
萧玄风看到那块令牌也是一惊,然后起身向圣上跪下。
「父皇,今日皇兄遇刺之事,绝不是我所为。」
萧玄风一派的人也跟着向圣上跪下。
「陛下!玄王平时如此温厚谦和,爱护弟兄,绝不会做出此等忤逆之事啊!请陛下明察!」
「好了。今日之事回宫之后再说,冬猎不可间歇。」圣上咳嗽两声。
「是!」
众人应声道。
萧玄风回自己的帐篷时向身旁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篝火晚宴上,众人无不欢声戏语,似乎把今日太子遇刺的事情都忘了。
我在席位上饮着酒,默默观察在场朝臣的动静。
目光向右看去时,萧玄风正与右武侯大将军的女儿聊的火热。
我不禁皱起眉头。
今日冬猎,紫汐因为身感风寒而一直在营帐中并未出现,连篝火晚宴也并未出席。
我握紧手中的酒杯。
紫汐如今身感风寒,身体正是虚弱,他怎么还能如此与其他女子热情聊天!
众人饮酒作乐热闹之时,忽然一只玄色的箭羽向圣上的位置射去。
朝臣与带来的女眷们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从两旁的林中飞来几个黑衣人。
他们手中提着剑,竟然以死相拼,朝圣上而去。
萧玄风目见此景,也顿时青了脸色。
「来人!护驾!」
羽林军与那些黑衣人打作一团。我也提剑守着在我这一边的朝臣们。
不过一刻,那些人都被拿下了。
刑部侍郎正要审问,谁知那些人竟都一致咬毒而亡。
李副统领从那些死士身上也搜出了那块熟悉的令牌,正是下午太子拿出的那一张与玄王有关的令牌。
「萧玄峰!你好大的本领!竟然在一日之内找人刺杀本宫与父皇!」太子把手中的酒杯朝着萧玄风额头扔去。
萧玄风额头顿时被砸出一个红印子。
「父皇……儿臣……儿臣没有。」他跪在地上双层抖动只说出了这几个无力的词。
圣上咳嗽的厉害,大咳之下竟然呕出了一口鲜血。
「父皇!」
懿宁公主赶紧上前扶住圣上的身体。
「来人……把玄王,押回营帐之中好好看守。」圣上昏迷之际吩咐李统领。
12
「夏延,求你救救我家王爷吧。若是你极力谏言,圣上定会放过王爷的。」
我正欲脱衣入寝时,紫汐从暗处走入营帐中向我跪下。
「是他让你来的吗?他如此待你,你竟然还为他求情!你可知今日他在篝火宴上,与右武侯大将军的女儿,聊的正是火热!」我心中有些愤怒。
恼她如此维护萧玄风,不惜向我下跪替他求救,也恼我心中一直放不下她。
「你回去吧,如今圣上只是叫人看守着他并未对他进行审问,若是我贸然为他求情,圣上对他的猜疑才会更深。」我把她从地上扶起。
「嘶!」她疼吟一声。
我连忙抓起她的衣袖,她手臂上一条条已然结痂又被鞭痕重新印上的痕迹,丝丝鲜血从中渗出,也红了我的眼。
「疼吗?定是疼的。」我自问自答到。
「紫汐,萧玄风他并非良人。你,求圣上赐他与你和离吧!」我伸手想抱住她,却又忍住了。
「不用了!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请侯爷见谅!」
紫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连忙把衣袖拉下来,遮住她手臂上的那些伤痕,转身离去。
接下来几日我都未曾见过紫汐。
因着圣上有恙,近年冬猎草草结束,我们也都早早回了京中。
圣上下令让刑部彻查冬猎一事,派人围住玄王府,责令让萧玄风在府中好好反思,不必再上朝。
我正在侯府后院练剑时,管家递给我一个信封。
打开信封,开头便是「玄王侧妃在王府过得不甚如意……」
我知道这是懿宁公主的人送来的。
看完信件中的内容,我浑身气的发抖。
这个畜生!
我此时真是恨不得把他杀了!
可是为了那位,我只能忍住心中的怒气。
三皇子早已失了势,日日在殿中作乐,萧玄风因冬猎一事被囚于玄王府之中,太子一派的人都以为那个位置必然是太子的。
因此太子的党派有些得意忘形,在平日行事作风上,颇有跋扈之形。
保皇党连着数日在朝堂弹劾太子,圣上大怒,严词呵斥了太子及其党派一番。
接连受了几次刺激,圣上的身体越发不好,似有卧床不起之态。
近月来京中天气变幻无穷,但多是乌云遮盖,偶尔也会有日光落下
现如今太子不得不应规蹈矩,圣上身体又虚得厉害,萧玄风应该会有所行动。
13
冬日夜幕向来来的早。
我身穿玄甲持剑站立在金华殿殿内,听着从乾门传来的铮铮马蹄之声。
紧接着而来的是宫女内监的喊叫声,将士之间的打杀声,铺天满地的。
「萧玄风想不到你藏得如此之深,亏得你平时装作不会骑马射箭装得如此辛苦!」这是太子在大殿外与萧玄风对峙的声音。
「我若是不装,又怎能在这吃人的宫中存活下来。毕竟我可不是您与三皇兄。」萧玄风的声音颇有讽刺之意。
「你!」
「扑通!」
是肉体倒地的声音。
「太子萧文已被击杀,其余人等弃械可饶不死!」
随着萧玄风话音的是兵械置于地上的声音。
大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肖旋风看到我时还微微有些发愣,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仰天长笑几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以为我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没想到自己竟然是那只傲慢的螳螂!父皇,你真是好深的算计呀!」萧玄风的声音充满着不甘和怨恨。
「说吧!夏延,父皇是不是在给那个废物做谋划。」
他举剑向我冲来,我以剑相抵。
「你心思太过深沉,不适合那个位置。」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适合!我不适合那个废物适合是吗?就因为我是宫女所出,所以配不上那个位置是吗?父皇啊父皇,你真是无情啊!」
「自幼把我扔在冷宫中长大,需要用到我时,又把我从冷宫接出来给我权给我势!现在又把我当做弃子!」
我看出萧玄风剑术的一个破绽,猛然一击把他的剑挑出几丈远。
「你输了。」我冷冷看着他,说出这句话。
「是!我是输了,我输给的是皇家的无情!可夏延,你呢?你又赢了什么?」
「纵使你在官场上得意,可你的女人还不是被我抢了去!怎么样?被人夺去心中挚爱的滋味不好受吧,夏延!」
「夏延!我知道你有派人暗中查紫汐在王府的生活!」
萧玄风的状态有些癫狂。
我知道他这是在激怒我向他下杀手!
我明知道他这是故意的,可我还是着了道!
他不提起紫汐还好,一提起紫汐,我便想一剑杀了他。
那日懿宁公主送来的信件详细记录了紫汐在玄王府的生活。这畜生竟然每日虐待紫汐,每日以鞭子抽打她为乐!
「你这畜生!」我举起剑便向他心口捅去。
「夏延!住手!」
懿宁公主扶着圣上从内阁走出,她高声制止我。
我艰难的克制住心中的怒火。
「只有澈儿和懿宁才是朕的孩子,太子和三皇子不过是为了平衡朝中局势的结果罢了,而你只是一个意外。若不是你母亲偷偷在冷宫中把你生下,朕绝不会留你。」圣上淡然看着萧玄风道。
「意外!哈哈哈哈!母亲!我竟然只是一个意外。」萧玄风笑得眼角渗出了泪。
14
承熙三十六年冬,玄王萧玄风逼宫失败,圣上厚德,只下令萧玄风囚于宗人府之中,永世不得出,玄王侧妃,左相之女顾紫汐与玄王之子此生也不得离开玄王府。
同年,左相似年迈告辞,带其夫人归隐乡下。
我因救驾有功被圣上加封为卫国公,而懿宁公主也被加封为镇国长公主。
来年春季,圣上派人从先皇后外家接废太子萧澈回京,力压群臣封萧澈为太子,入主东宫。
下朝时,太子萧澈让人带我去宗人府。说是逆贼萧玄风执意要见我。
圣上终究是对这个被当作棋子的皇子心有愧疚,即使萧玄风被囚于宗人府之中也并未缺了吃食与衣物。
我站在牢门前,冷眼看着这里面瘫坐在墙边的萧玄风。
「夏延,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遇见紫汐时,正是你成亲后带她来见我。」
「看见紫汐时,我就在想为什么她是你的妻子而不是我的妻子呢?」
「于是我开始争权夺势,开始在暗中布局。」
萧玄风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似乎是在回忆以往的事。
「那日你与紫汐吵架后,她去寺庙祈福时,我假装与她偶遇,然后邀她同行,在路上又故意引她饮酒,灌醉她。」
「喝醉的她是如此的动人。我扶她入我的房间之中,慢慢的一颗一颗解开她身上的衣扣。她动情时的样子真的很美。」
萧玄风说到这事,脸上露出迷恋的神情。
「但是事后她醒来却说要报官,可我是皇子啊。即使我无权无势,可我是皇子啊。她当时哭得真是让我忍不住想再欺负她一番。」
萧玄风的话语如同刀刃一般, 在我心上狠狠划过。
「于是我以左相夫妻二人的命威胁她, 让她平日里多回左相府与我幽会。你离京前一晚,我又让她设计与你和离。」
「可她竟然一直没有忘记你!她可是我的侧妃啊,她是我萧玄风最爱的女人!心里怎么可以除了我还有其他的男人!」
「所以每当我察觉到她在想你时, 我就用鞭子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道道红痕然后再与她交合。只有这样,她的眼里才会只有我, 不会有其他人, 更不会有你夏衍!」
萧玄风的脸上满是荫翳。
我狠狠掐住萧玄风的脖子。
眼看着他就要没气了,我又放了手。
杀了他又如何?杀了他又能如何?紫汐已经不在了啊,紫汐再也回不来了。
前几日紫汐已在玄王府上吊自尽, 只留下了一封薄薄的遗书。
紫汐说她对不起我,也对不起萧玄风,更对不起这个年幼的孩子,她求我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圣上得知紫汐自尽的事后, 便把孩子接到宫中教养, 好在这个孩子不像他的父亲一样心思深沉,是个温厚的。
「紫汐已经死了,她在前几日便在玄王府中自尽了。」我哽咽着,把紫汐上吊自尽的事说与萧玄风听。
「紫汐!紫汐怎么会自尽呢?她这样坚韧,怎么可能自尽!是我连累了她!」
紫汐的死讯像是压倒萧玄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断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
萧玄风疯了。
他不断捶打自己的脑袋。
我看着这样疯癫的萧玄风, 默然走出宗人府。
宗人府外等着我的是一袭华服的懿宁公主。
她还是那样的美。
她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递给我一个手炉。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
走到一棵百年老树之下, 我深深看着意林公主。
「三月后, 乞巧节, 我们成亲吧。」我执起她的手, 一同贴在手炉取暖。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愿我与懿宁相守一生。我在心中许下一个愿。
「好。」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早在新春时,圣上便为我们赐了婚, 只是我们一直拖着没有大婚。
我以为她会强势要求我与她成婚,没想到她会向圣上推延我们的婚事。
她说我心中还有其他人不合适,等我什么时候把心中那个人放下, 再和她结为夫妻。
15
承熙三十七夏, 卫国公夏延与镇国长公主懿宁公主大婚, 圣上大喜,下令免征一年农税。
同年冬季,圣上携逆贼萧玄风之子于太明宫中休养, 朝中由太子萧澈监国。
太子监国之时, 国泰民安,有卫国公掌兵,无外邦敢犯我朝。
承熙三十六年,圣上薨于太明宫中, 谥号文睿, 与慧德皇后同葬。
次年,太子萧澈登基,改年号泰和,大赦天下, 逆贼萧玄风被接回玄王府颐养终年。
泰和三年,镇国长公主诞下一子一女,卫国公携妻子游览山光。
(全文完)
作者: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