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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追妻全靠坏她姻缘

第 21 节 追妻全靠坏她姻缘

我当面坏了江步篱第十次相看后,她气得举起擀面棍碾了我三条街,变成了无人敢娶的母老虎。

我爹娘拧着我耳朵上门道歉,我拒不道歉底气十足。

“不就是没人敢娶她步江蓠吗?我娶!”

1

江步篱听到我要娶她,瞬间泪如雨下。

我方才的底气瞬间全无,立马过去蹲在她面前道歉。

“你别哭别哭,我错了,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我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她红着眼委屈。

“他们轻信谗言都是瓜脑子,你别哭,我娶你还不行嘛?”

我真诚看向她,她却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后移开了视线。

“小孩子心性,你懂什么。”

此话一出,我委屈了,我哪小了!就比她小一岁好吗?!

2

爹娘大抵是猜出我的想法来,恨铁不成钢的剜了我一眼。

“你脑子是不是灌铅了,你要是喜欢我们去江家提亲就是了,怎么还把人家名声给坏了。”

我生无可恋地倒在地上:“她连着相看那么多,我一时心急就想了损招……哎呦嘶!爹你干啥!”

正交代着,我爹折下一根柳条枝就朝我抽了过来,疼得我龇牙咧嘴一蹦三尺高。

“能干啥,帮你追媳妇儿,你别躲,再叫大声点儿。”

我爹淡定看了我一眼,下手更狠了。

我倒在墙根底下叫唤了一夜,直到柳条都被抽断了,我爹才拍了拍手拉着我娘回房。

我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一抬头,就见江步篱从墙上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后翻了下来将我扶起来。

她蹙着眉看着我满身皮开肉绽的伤口,给我仔细上药。

“我明日就和你爹说,我不怪你,你爹下手也太狠了。”

我趁机蹭到她怀中,揣着伤不能白受的心思贴贴扮委屈。

“江姐姐~能不能让我去你家躲几日,我再不躲我爹真的要打死我了,你看他给我抽的,浑身上下都没块好皮了。”

她无奈摸了摸我脑袋。

“你真是从小到大有事江姐姐,无事江步篱。”

3

近水楼台先得月。

进了江家大门,就休想让我空着手回家!

我气势昂扬的跟着江步篱踏进了江府大门,江伯父和江伯母正好并肩走来。

“伯父早,伯母您又漂亮了,远远看着像二八妙龄的姑娘。”

“你这孩子,小嘴抹了蜜一样。”

伯母嗔笑我一眼后看向江步篱,“西边商行出了点儿问题,我和你爹要去过去三五日,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江步篱还没说话,我就拍着胸脯道:“伯母您放心,江姐姐有我呢,我肯定能保护好江姐姐。”

“好好好,那我们就放心了。”

目送江伯父伯母离开后,我跟在江步篱身后跟了一日。

她的一日极为无趣,上午学算盘看账本,下午巡视店铺,夜里挑灯夜绣盖头。

睡着已经是夜深,我悄悄潜进她屋子,用剪子绞了她盖头后,趴在她床边痴痴瞧。

她侧身躺着,细弯眉,睫毛扑簌簌的黑长,琼鼻朱唇,平时笑起来明媚得很,眸如春水含波。

光是看着,心就逐渐狂跳不已,色从胆边生,我小心翼翼的靠近凑上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天知道我是连滚带爬回的屋子,呼吸急促,浑身燥热,脱了个精光才冷静下来,可心中仍然抓耳挠腮。

什么时候才能娶到江步篱,简直熬心。

次日她唤我起床,看着她扮妆模样,比昨夜更美,想起昨夜自己孟浪一事,我吃饭时头都不敢抬,吃完饭匆匆就逃出了江府。

逃到茶馆喝茶思江步篱,好友夏侯云和孙怀远突然出现。

“你趴栏杆上思什么春呢?”

“谁说我思春,我明明在思江……你俩怎么来了?”

我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俩一眼,夏侯云拿着扇子敲了敲桌面,揶揄笑道。

“哦~思你家江姐姐呢。”

“我俩正觉无趣,要去找你遛马赏花,没成想在街上一抬头就看见你在楼上。”

这时余光瞥到江步篱出府上轿,我目光随着轿子走远,才依依不舍收了回来。

“你们俩说,我怎么才能让江步篱心甘情愿嫁给我?”

我看向两位好友,郁闷开口询问。

“要我说啊,你就睡服她!”

孙怀远摇头晃脑逗我,我踹了他一脚后捂着脸将偷吻江步篱的事说了出来,瞬间得到了一阵嘲笑。

“行行行,什么都别说了,哥哥我带你去个地方,保管你一夜学富五车。”

二人拉着我直奔万花楼,进去不过一炷香,我连忙骂骂咧咧冲了出来,回了江府。

夜里,房门被一双素手轻轻推开,江步篱走了进来,一身淡粉薄纱,衬得她羊脂肌肤若隐若现。

“南箫~我睡不着,你陪我好不好?”

她说着来到我床前,将刚撑起身子的我推到在床上,掀开被子,她躺了我怀中,软若棉絮,烫如火撩。

我口水吞咽了不知几百遍,一边唤着篱儿,一边……

要死,亵裤湿了,床也湿了。

我连忙滚下床穿衣服要毁灭证据,此时外面传来江步篱丫鬟的声音,我来不及拽走床褥,只好跑出去往自己家翻墙。

刚爬上墙头,丫鬟从屋里出来刚好看见我骑在墙头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边笑边大声喊道:

“小姐!小姐你快来!快来看看这狂徒干下的好事哈哈哈哈哈!”

我跳下去的一瞬间脚没落稳,摔了个跟头。

完了,这回丢大脸了,我还怎么见江步篱啊!

4

我爹听说了,笑得比江步篱的丫鬟还大声,震耳欲聋。

“爹你别笑了!你儿子都快娶不到媳妇儿了你还笑!”

“这可不怪你老子我,给你机会了,是你没把握住,你爹我当年追你娘的时候,可比你痛快多了。”

炫耀!这纯纯就是炫耀!

我在家躲了两天都没敢出门,偶尔趴在墙根底下听听动静,却总听不见江步篱的声音,以为又要闷闷而返时,隔壁突然爆出一声尖叫。

“有贼,快来人抓贼啊!”

是江步篱的丫鬟的声音,我连忙翻了过去,直奔江步篱的房间,江步篱此时正披着衣裳皱眉指挥着护院,被我急匆匆打断。

“江步篱你没事儿吧?你伤着了没有?”

“我没事儿。”

江步篱说着拢了拢外袍,我见状脱下外袍给她披上穿好。

“真没事儿吗?明日一早我就去报官,你独自在家太危险了,今晚去我家睡吧。”

我不放心的看着她,她却摇了摇头:“此事不能报官,你莫管了,我能解决。”

此时我爹娘也被惊醒,匆匆进来关心,都被她浅笑着推了回去。

我爹娘无奈,只好派自家的护院都来江府守着。

我不愿回去,就守在她屋门前,却被她劝进了屋里。

“府里那么多护院,你没必要守着,要不回去睡,如若实在是不放心,就睡在我前屋的榻上。”

我拗不过,只好合衣睡在了榻上。

隔着珠帘,我轻声询问。

“江步篱,为何不能报官?”

“因为此事牵扯到了商行,我爹娘都不在,也无证据,若是就此去报官,不仅不会有下文,还可能会有人趁机来滋事寻衅,不如就此按下,先派人暗中调查,有了线索结果,等爹娘回来,再做决定。”

江步篱细细为我解释,我噤声听着,心中难受帮不上任何忙。

守了一夜,次日我陪着江步篱去巡店,江步篱让我去邻街买李记糕点,我回来时,刚巧看到一个无赖正倒在店铺门口撒泼。

“丧良心的,你家卖的药膳吃坏了人,倒说我污蔑,我家八十的老母现在倒在床上苦苦哼吟,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躺在这里不走了!”

“这位公子,我江家药膳局行的正坐得端,若是真是我江家药膳的原因,我自会赔付十倍,但也不能凭白污蔑我江家,你将药膳渣子取来,我们当场一验,验出好坏来我江家绝不赖账。”

江步篱立在店铺前,有理有据的反驳着他的破皮无赖。

“我一个勤勤恳恳种地的,哪说得过你这成天抛头露面的小娘子,从风月场上学来的牙尖嘴利欺负我一个老实人,此等恶毒手段,怪不得你相看了十位嫁不出去,谁知道是不是已经失了身子,没人敢要!”

那人越说越恶毒,我丢下糕点从人群中挤进去,朝着他就是重重一脚。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拽起来又是一拳,打得他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沫,牙掉了一颗。

“你什么东西,敢当众造谣我杨南萧的未婚妻,谁说她没人要?小爷我天天追着往手心里捧,你这腌臜下贱东西,居然敢口出狂言当众羞辱!今天打不死你,小爷我就不姓杨!”

我一边踹一边骂,踹到巡街的衙役来拦我,我才被迫停了手。

却见那人居然不要脸的抱着衙役的大腿,哭喊:“官老爷救命,他要打死我啊,我只是来讨个说法,他居然要当街打死我。”

他鼻青脸肿哀嚎,衙役倒是认识我,对我拱手道:“江少爷,还请您衙门走一趟。”

“此人在我铺子前寻衅滋事,才闹出这么一遭来,原由因我而起,我也一同前去。”

江步篱与我一同前往衙门,官老爷询问清楚原由后下令掌嘴八十,由衙役行刑。

之后又看向我道:“虽然事出有因,但当街打人即为不对,罚你杖刑十棍。”

“他当街口出狂言,污江步篱清白此事已了。关于他污蔑江家药膳此事是真是假,还需我派人去查验,江小姐,在本府查清之前,江家药膳局须得关门停业几日。”

“全凭大人明查。”

比起那人被掌嘴血肉模糊,我这十杖打的并不重,江步篱扶我回去,给我上药,丫鬟传话说掌柜的来了,江步篱停下上药将掌柜的唤了进来。

掌柜的有些年纪,进来后先拱手行礼,后隐隐有些责怪道。

“小姐,您今日一事处理的太欠考虑,应当将人先扣下,咱们派人去查,之后拿着证据再送官。

今日杨家小子莽撞打了人,牵连药膳局关门停业,此事官府处理下来得十天半月,此间咱们得流失多少客人损失多少银子。”

“此事若是爹娘怪罪起来,我会一人担下,这半月掌柜伙计的月银照常下发,就当是给大家放了半月休沐。”

掌柜离开后,我略显愧疚的拽了拽江步篱的袖子。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是我太莽撞了才导致药膳局关门停业,江步篱你骂我吧。”

就当我以为江步篱会再次说我心性还小时,她却摸了摸我的头,笑道:

“打的好,你都不知看你打他时,我心中有多畅快。”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我连忙起身抬头看她,害怕她会因为我愧疚而撒谎骗我。

盯着那双水眸,她真诚又明媚。

“真的,你今日为我出头,我很高兴。”

见她没有撒谎,我趁机得寸进尺。

“那你嫁给我好不好?以后我为你遮风挡雨,绝不会再让你受今日这般委屈。”

“这件事,也得等我爹娘回来再做主。”

她合上药瓶,将被子浅浅盖在我腰后,指尖无意划过我腰间,我瞬间心跟着身体同时颤了一下。

“睡吧,我让柳儿在门外守着,有事你唤她就好。”

她说着端起药盘起身要走,被我忽然握住了手,抬眸定定瞧她。

“你不陪我吗?”

“南箫,让我先将药盘放了。”

她推开了我的手,转身去放药盘,我眸子失落暗淡下来,耷拉着脑袋埋在枕头里。

就知道,她惯会拒绝我。

听到凳子被放在床前的声音,我侧头探出眼睛暗暗看,江步篱坐在凳子上,拿着被我绞坏的盖头缝补。

“你还要去相看?!”

我一时激动,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质问中带着委屈。

“我没有。”

她淡然抬眸看我,停下手中缝补的动作。

“那你还缝补它做什么?!”

我指着那破盖头气上头来,将屁股上的伤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全然不顾着疼。

“噗嗤。”

她忽然嗤笑出声,眉眼弯弯,眸水盈盈。

“我道是哪个狂徒半夜绞了我的盖头,原来是你。”

她说着将盖头叠起来。

“女子出嫁时须得盖自己绣的盖头,盖头一日绣不成,婚便一日不能成。罢了,你若是不想让我绣,那便就听你的不绣了。”

她这话出,我脸瞬间一阵白一阵红,深知是自己误会小心眼,瞥开头不敢看她。

“绣……绣也行,这帕子被我绞了不吉利,我明日就去找一更好的布来。”

闻言,她反而轻笑道:“可我不想绣了。”

我闻言先是惊慌想讨她好,随后想了想一咬牙,认真看她。

“那你教我,我绣!”

5

我为了让江步篱嫁给我,可算是费劲心思,我瞧瞧这十根被针扎得没一根是好的指头,凄惨无比。

昨夜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想甩自己一巴掌,骂自己瓜脑子不问清楚就绞盖头。

这下好了,就我这歪歪扭扭的缝线,江步篱啥时候才能嫁给我啊。

实在是缝不动了,我拿去找我娘求助,我娘只是看了眼我缝的盖头,随后一脸嫌弃。

“自己做的孽,指头扎穿了也得缝完。”

有时我总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俩的亲生儿子。

我又跑去绣楼求助绣娘,绣娘闻言各个抿唇偷笑。

“倒是个痴傻专情的小公子,你放心,我们姐妹定不会说出去,定会全力帮你的。”

下午在我走出绣楼的瞬间,隔壁茶馆说书人正举着扇子说的尽兴。

“江家公子为了求娶杨家小姐,可谓是煞费苦心,居然自己拿着红布去绣楼,亲手要给杨家小姐绣盖头……”

?!说好的不会说出去呢!!!

一夜之间此事传的沸沸扬扬,我欲哭无泪的蹲在墙角,人傻了,盖头没学怎么绣好,脸丢到全城各个角落里了。

6

江家药膳局对面新开了一间药膳铺子,开业时候鞭炮响了十排,头半月药膳通通打九折。

因为江家药膳局要停业半月,因此许多客人都流向了新开的药膳铺子。

江步篱这几日可谓是忙坏了,掌柜的隔三差五来好几趟训话指责。

我听的心疼,但事又是因为自己惹得,便带人亲自去查。

询问清了寻衅挑事那人的家在哪儿,便悄悄前去查看,跟了他好几日,在他家墙根底下蹲了好几个大夜,发现他家中确实是有一老母,大夫整日进出,都叹气摇头离开。

我趴在墙头看着男人每日在院里煎药,喂药,倒药渣。

心中一时有些动容。

我悄悄到他倒药渣的地方,将药渣都带走,掏出小铲子往下铲了铲,发现附近地下全都是药渣,药渣附近寸草不生。

我将药渣都带走,又将坑填平,临走时想了想给他房门口留下一锭银子,希望他老母早日康复。

我抱着一布兜子药渣直奔医铺,让大夫查验这些药渣是什么。

大夫将药渣一一捻起望闻,直到看到成堆的新药渣时,便招来学徒问话。

“这是咱们的药吗?”

“是咱们的药,前日刚给了城外的余赖子,他跟咱们领了钱,今日该来照旧说吃了药的反应了。”

大夫闻言拱手道:“杨公子,不知您拿这些药渣来,可是有什么事?”

“到也没什么事,就是好奇他吃的是什么药,你说,这是你们药铺卖给他的药?”

“不是卖,是试药,我们每每有新药,便会张贴告示,出钱试药。

“有人揭了告示来取药,我们就会将药和钱一同给了对方,提前与对方说明此药有何作用,用后可能会出现什么反应,等三日后对方再来,说喝了之后具体有什么反应。”

“这么说,这狗娘养的居然拿自己八十老母试药?!”

我随即反应过来为何他家附近门口药渣子那么多,我还心软给他放了锭银子,我现在恨不得给他踹成锭银子!

“行,还得麻烦您跟我跑趟官府作证,就当是今日跟我出诊,这是诊金。”

我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拉着他抱着药渣就往官府去。

“大人,余赖子自己到医铺领取试药后,回家煎煮给他那八十老母吃,这些药渣就是证据。

“他当日去江家药膳局撒泼无赖是药膳出了问题,如此看分明是他胡乱给自己老母吃医铺给的试药出了问题,借此机会无赖讹人,还请大人明鉴!”

“若确有此事,这余赖子当真可恨,来人,去把余赖子请来,再找一大夫去他家仔细查看,是否真如杨南箫所言。”

衙役们很快带着余赖子和大夫回来,大夫说出查看事实,余赖子瞬间跪趴在地上直呼冤枉,都是他老母自愿的。

可此时他老母早已奄奄一息,大夫摇摇头道:“你母亲年迈又胡乱吃药,如今已无力回天,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乌鸦尚知反哺,你却比狼子还恶毒,来人,罚六十大板,押入牢狱三年,日日背着荆棘跪满两个时辰,向母赎罪!

江家药膳局蒙冤,今日真相大白,即日起重新开业,正常经营。”

“大人明查,多谢大人!”

衙役们前去江家药膳局揭封条,我连忙跑回江府,拽着江步篱就往药膳局跑。

“你这么急要拉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药膳局门口,衙役刚刚揭了封条,站在药膳局门口大声宣告。

“经查明,江家药膳局是被污蔑,药膳并无问题,特此来揭下封条,恢复其营业!”

我兴奋指着,握紧了江步篱的手。

“你看,可以继续营业了。”

江步篱回握住了我的手。

“谢谢你,帮我做了这么多。”

“其实……我也没做多少……”

感受着手中的柔软,我站在她身旁挺直了腰板,窃喜偷笑。

她主动握我的手了!握我的手了!

7

江家药膳局正常营业,铺子掌柜的也不常来训江步篱,江步篱总算是能清净两天了。

我跟在她身后,想带她一起去放秋鸢,磨了她好久,总算是答应了。

城外青山上有一处山水清秀之地,时长有人前去放纸鸢闲游。

纸鸢飞的正高,忽然被吹断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山石间。

“我去捡。”

我说着过去寻纸鸢,刚从石缝中捡起纸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低笑声,随后就是一阵羞人的调笑话。

我听的耳根红,连忙转身要离开,却见江步篱也寻了进来,看见我后正要开口,被我三两步拽下来捂住了嘴。

“嘘。”

江步篱疑惑看我,我连忙拉着她躲到了大石底下,不一会儿就见有二人衣衫不整从旁边山石窄道中出来,男子似乎意犹未尽,拽着那女子的手久久不松,最后又将她压在山石旁,细细低语深吻。

水啧声与娇哼声不绝于耳,江步篱脸发烫,我的手心更烫。

我将大掌上移遮住了她的眼睛,喉头微动,挪开视线低眸,入眼是她洁白颈侧,心中愈发躁动不已,只能暗暗用力咬了自己舌尖好几下才克制住。

等那二人走了,我的心仍然狂跳不停,咚咚作响。

江步篱轻声开口询问。

“他们走了吗?”

“走了。”

开口,我声音动情沙哑,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

“我们也走吧。”

我将手掌从她眼睛前拿开,她双颊通红望着我,随即挪开了视线轻咳一声。

“走吧。”

纸鸢断了,我们只好打道回府,一路上二人齐齐沉默不语,她低着头,我看着她。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辗转反侧良久,翻墙摸到了她的房间轻轻敲了敲窗木。

“江步篱,你睡了吗?”

“还没有。”

她披着外袍支开窗:“有事吗?”

看着她青丝未挽垂落腰间的模样,我倏地想起下午山间那事,许久才双手搭着窗沿,认真看向她,鼓起勇气道。

“江步篱,我想亲你。”

我话落许久她没有出声,我再次泄了气。

“你要是不愿意,我……”

“那你倒是再大胆些亲啊,我不作声,是因为我也害羞。”

她忽然低软着声音解释,我暗下去的眸子瞬间熠熠发光。

“江步篱,我真的喜欢你,你嫁给我吧,等你爹娘一回来,我就让我爹娘上门提亲。”

我说罢一骨碌从窗户翻进她屋里,欣喜等着她的回应,只见她点点头,随后用手推我出去。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你快回去睡吧。”

她将我从屋门推了出去,从里合上门。

我傻乐着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般返步回去,从窗户探进半个身子。

“江步篱,我还没亲你呢。”

“你个小狂徒!”

她羞恼瞪我一眼,随后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心中甜如蜜饯,食之不够。

“再亲一下,好姐姐就一下~”

她拗不过我只好凑过来再亲,我故意转头,亲上了她凑过来的朱唇,软软甜甜,好吃的紧。

“亲到了!好姐姐我回去睡觉了!”

我蹦蹦跳跳翻墙回去,一下去直奔我爹娘房内,推门直入。

“爹!娘!”

“你个混小子,门都不敲就闯进来要干什么!”

我爹连忙将被子给我娘裹紧,抄起地上的鞋砸在了我脸上。

“爹娘!江步篱答应嫁给我了,你俩快给我准备嫁妆……不是快去提亲!现在就去嘿嘿!”

“你发什么癔症,谁家提亲大半夜去,给老子滚回去睡觉!再敢不敲门闯进来,老子打断你腿!快滚滚滚,赶紧滚回去!”

我爹气的将他另一只鞋子朝我扔了过来,被我躲开。

“行吧明日就明日,你俩别忘了,明日早些起床,爹娘晚安!”

“这混蛋小子。”

我激动万分回了屋子,更睡不着了。

熬到天亮,我急匆匆穿上最颜色亮的一套衣裳,要拉着爹娘去提亲,却被我娘堵了回去。

“你是去提亲,不是去招花引蝶,穿的跟个花蝴蝶一样干啥,去花楼当头牌吗?

去去去换衣裳去。”

我只好又换了身衣裳,我娘又说:“步篱爹娘还没有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我和你爹再上门提亲。”

我转身要走,我娘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敢有骑马赶去催步篱爹娘回来这个丢人的想法,我立马就给她介绍十个八个,等你回来保管他们已经情投意合。”

我脚步生生停下返了回去。

不愧是我娘,真懂我。

8

原本说好的三五天就回来,江伯伯传信回来说得十多日才能回,急的我抓心挠肝,生怕到手的媳妇儿飞了。

我娘又说,这事急不得,提完亲后还得女子亲手绣好盖头、嫁衣、鸳鸯枕、鸳鸯被,才能嫁人。

我更不高兴了,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媳妇儿!干脆等我埋进土里再娶得了!

我开始频繁出入绣楼,夜里宿在绣楼里学刺绣,总算是将盖头绣好了,只是绣的图案和绣娘们比,略微……对!就是略微有些差而已。

我拿着盖头去找江步篱,她刚从铺子里回来,我在她屋内看到枕套,鸳鸯戏水的图案才缝出了一个鸳鸯脑袋顶。

我沉默的看着,心里默默盘算江步篱白日要看账本巡铺,只有夜里才能绣一小会儿,熬太晚了对身子不好。

这么算下来,一年内能全部绣完就算快了。

我更郁闷了,干脆下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鸳鸯枕、鸳鸯被、嫁衣都由我来绣。

我又住进了绣楼里,绣娘们见我日夜绣,都时不时来帮我指点,替我示范几针。

江伯伯伯母回来时,我才将鸳鸯枕套上的图案绣完。

我急得不行,干脆不分昼夜的干,绣娘们见状干脆帮我一起做。

日夜赶工,赶了整整两个月,才将这些都备齐。

我让下人们来给抬去江府,进门,就见我娘正与江伯母相谈甚欢。

江步篱坐在一旁听着,见我抬了三大箱子来,江伯母好奇询问。

“南箫这是抬什么来了?”

我娘掩唇笑的眼睛都弯了:“这是他自己的嫁妆,步篱快去打开瞧瞧,瞧瞧他这两月整日不回家宿在绣楼,倒腾出了什么新奇来。”

江步篱上前打开箱子,第一个箱子里放着是龙凤呈祥床褥,第二个箱子里是鸳鸯戏水枕头与盖头,第三个箱子里是嫁衣。

我娘拿起枕套来,笑的更过分了。

“这是哪位绣娘绣的野鸡戏水,真是栩栩如生。”

“伯母,这上面应该绣的是鸳鸯。”

江步篱从我娘手上拿走枕套,叠好放了回去。

“等你我大婚时,就用这些了。”

“好。”

……嗯?什么?大婚?!

我后知后觉的看向江步篱,江伯母笑道。

“你娘今日来就是和我定下黄道吉日,就在十日后。”

“娘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能绣完这些?”

我闻言看向我娘,却见我娘再次笑的前仰后翻。

“快让你岳母听听你这瓜脑子里的水,我那是唬你呢,女子出嫁只需自己绣盖头,其余全由娘家人给准备,你江伯母早就给步篱备好了,傻小子。”

“南箫有这片心,我瞧他也绣得极好,到时就用他的吧。”

“愣什么呢,还不快谢谢你岳母大人。”

我娘提醒看我一眼,我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拱手弯腰。

“多谢岳母体谅。”

9

成婚前三日不让见面,我爹怕我半夜忍不住翻墙,墙头上放了一堆荆棘草,我一跳上去扎得我直叫唤。

“你个臭小子,就知道你不安分,赶紧滚下来,都是要成婚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我不甘的朝江步篱的屋子望了一眼,跳了下去。

次日听到江家热热闹闹似乎有人来,下午就听到有琴声传出,男声先唱,女声后和。

我越听越不对,让下人拿了铁锹和大铁锤子来,敲出了一个狗洞。

不让我翻墙,我爬过去总行了吧。

钻过去一看,院落中坐着一男人在抚琴,江步篱坐在一旁轻轻和唱,这场面让我心酸,酸得胃都要呕出来!

男人首先看见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停下动作。

“你是……?”

江步篱也看到了我,稍愣了一下后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我土脏的脸,将头顶的绿草也摘了下去。

“表哥,他就是我相公杨南箫。”

“哦,原来这就是杨家公子,幸会。”

他眉眼微眯,面如狐狸。

“南箫,这是我表哥,顾润之。”

“表哥好。”

我不情不愿的喊出声,随即牵上江步篱的手。

只见他目光落在了我们相牵的手上,而后笑道:“成婚前三日不能相见,看来杨公子也没多想娶步篱,这才第二日就破了规矩。”

他这话一出,我顿时没理了,但还是倔强的挺起胸膛,余光心虚的时不时瞥向江步篱,看她的表情。

江步篱捏了捏我的手,让我去坐下。

“表哥你就别逗他了,你这样我可要去向嫂嫂告状了。”

哦,有媳妇儿啊。

那没事儿了。

闻言我瞬间变脸,露出自豪笑意。

看看我媳妇儿多护我。

“明日你我成婚,背亲须得兄弟来,所以表哥是来帮忙背亲的。”

“哦哦,那有劳表哥了。”

听到解释,我彻底放下心来,满心只剩下明日成婚。

我不能留太久,要钻回去,江步拉住了我。

“从正门走回去吧。”

我煞有其事摇摇头:“那不行,被人发现就坏了规矩,我钻回去没人发现,就不算是坏规矩。”

我说罢又钻了回去,派人将洞补上。

9

成婚当日我早早穿戴好,骑着马去迎娶江步篱,鞭炮齐鸣,我牵着她的手拜堂成亲。

拜堂时,我故意比她低了几分,试图从下窥探到盖头里,江步篱的模样。

我乐的合不拢嘴,饮酒时多喝了几杯,还是爹娘耍了个心眼,让我借着醉酒遁去洞房。

我进房,迫不及待的合上房门,掀开了红盖头。

江步篱缓缓抬眸,春水含情,朱唇殷红,我吞了吞口水,把合卺酒端来。

“江步篱,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我饮下合卺酒,乐呵呵蹲坐在她面前,直勾勾看着她,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先禁不住羞涩躲开了我的视线。

“南箫,我饿了。”

“饿了……走,咱们去厨房偷饭去。”

我拉着她脱下一身繁重,换上轻便衣裳,悄悄去了厨房,我在厨房里七翻八找,翻出几根腊肠和一条鸡腿。

我俩就坐在厨房里吃,瞧她吃得香,我倚着灶台,酒意上头昏昏欲睡。

“江步篱……你今天真好看。”

我说罢靠着她肩膀,就这般睡了过去。

10

无人比我此刻更悔恨了,洞房花烛夜在厨房睡了过去,还是江步篱唤人将我背回了洞房。

等我睡醒,江步篱早已起床装扮好,去见了爹娘。

我爹前一刻乐呵呵接过茶,后一刻暗戳戳嫌弃的看了我一眼。

爹娘将我家铺子腾出几家给了江步篱掌管,让我跟着学。

才成婚第二日,江步篱就忙到夜里还在查看账本。

我恨呐!

所以暗戳戳跑去爹娘屋子门口扔石子,就往屋门上扔,直到我爹受不了,出来咬牙切齿提着我领子。

“你小子媳妇儿都给你娶了,大晚上不回去抱着媳妇儿睡热被窝,来打扰我和你娘做什么。”

我斜了一眼不满道:“谁让你们第二日就把铺子交给她管,你瞧瞧现在还在那儿看账本呢,我哪里来的热被窝睡?”

“你小子没本事抱媳妇儿回被窝睡,你老子我有本事,再敢扔小石头,我明日就把你媳妇儿差去南边店铺去。”

“好嘛……”

我灰溜溜逃回了江步篱身边,委屈盯着她瞧。

“乖,你先去睡,我马上就来。”

她摸了摸我的头,又专注继续看账本,我叹了口气,在房里左右踱步,唉声叹气,苦思冥想。

最后决定贯彻不要脸到底,再次蹭了过去。

“媳妇儿你累不累?我给你揉揉肩。”

“媳妇儿你渴不渴?来喝杯茶解解渴。”

“媳妇儿……”

“好了好了,我不看了。”

她无奈合上账本,我闻言一溜烟吹灭了书房的烛灯,抱起她就往屋里走。

我吹了烛火,放下纱帐,黑暗间我握紧了她的手,口水咽了又咽。

“江步篱,我想亲你……”

此话出口,嘴上忽然一片温热,余香入鼻,入巷探香寻迹。

我从小心翼翼到大胆寻觅,床声吱呀,我抱着她不愿撒手。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我, “南箫, 我让她们进来清理一下。”

我摇摇头, 一个劲的往她颈肩埋,不愿撒手。

“江步篱,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娶你, 从很久以前就想了。”

“江步篱,我喜欢你。”

番外

江步篱有孕后, 我便渐渐开始接手替她处理店铺的事情。

她总是不放心店铺账本,我总是不放心她。

爹娘在我们成婚第二个年头就出去周游了,将一家子事情留给我们。

杨子衿出生后,我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不想让江步篱太累,我就要多分担一些。

杨子衿从小听的睡前故事,是我与江步篱的故事,我为了求娶她做的好事与蠢事,杨子衿小小年纪倒背如流。

有一日杨子衿弯着身子趴跪在墙角不停的拱着,我把她拎起来, 问她趴在墙角做什么?

她眨着那双和江步篱一模一样的大眼睛看着我,稚声道:“娘亲说这里有个狗洞通往外婆家,是爹爹你当年派人砸的,子衿想钻回去找外婆玩儿。”

闻言我一时兴起, 也想找找当时那狗洞还能不能再推开, 便一起趴在地上找。

推开洞的一瞬间,杨子衿一骨碌就爬了过去, 随后让我也赶紧爬过去。

我跟着爬了过去,就见江步篱正坐在院子里, 手中缝着帕子。

“娘亲!抱抱!”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奔了过去, 江步篱看着我俩都是灰头土脸, 好笑问道:“你们俩这是爬墙了?”

杨子衿抢先摇摇头:“不是不是,是钻狗洞了, 就是爹爹当年钻过来找娘亲的狗洞。”

我老脸一红, 轻声咳了一下。

“是她好奇,我才跟着又钻的。”

江步篱先是给子衿擦了擦脸,我识趣的凑了过去, 让她给我擦脸。

“你也是, 老大不小了,跟着她胡闹做什么。”

她嘴上抱怨, 面上却满是笑意。

“都怪我爹当年在墙头上放了荆棘草, 我只能钻狗洞灰头土脸来见你。”

我笑着握上她的手, 一如以前。

“爹爹又满眼只剩下娘亲了,子衿不和你们玩了, 子衿去找外婆了。”

子衿说着跑开,我揽着江步篱的腰, 忽然想起半夜潜进她房间绞帕子偷吻一事, 便道:“当年绞你帕子时,我蹲在你床边看了你好半天,最后偷偷亲了你下就跑了。”

江步篱闻言娇嗔睨我一眼:“你还说呢,都是你干下的痴事。”

“当时胆子小, 现在想想,就该像如今日般胆子大些。”

我说着使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屋里走去。

努力耕耘,从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