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被白富美辜负后
第 24 节 被白富美辜负后
刷微博的情感树洞,看到我老婆小号的评论。
“弄丢了他,从此我的爱人都像他。”
我老婆的前男友带着五岁女儿回国,她立马把我抛之脑后。
后来我才知道,连每年送我的生日礼物,都是前男友不要的。
我提出离婚。
老婆皱眉:“我没把你当替身,我老公的位置,只会是你的。”
我微笑:“可我也不想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啊。”
1
我没想到会在微博情感树洞下,会看到老婆小号的评论。
“弄丢了他,从此我谈的男生,都是瘦高个子,戴眼镜,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结婚前一天,我打过电话给他,只要他说爱我,我立马逃婚。”
“没法复合了,他女儿都快上幼儿园了。”
评论区除了一堆为他俩的 be 爱情悲伤的言论之外,也有人质疑。
“你初恋女儿都这么大了,你也结婚了吧,这么多年了还耿耿于怀,你不会想给老公戴绿帽吧?”
我的手指顿了顿,继续往下滑。
明柔回:“我在努力试着爱他。”
我不知道明柔口中的努力是指的什么。
我们结婚第四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明柔,为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依偎在我怀中,柔声道:“老公,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我给你生个宝宝吧,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
第二天,林砚舟回国,楚明柔一夜未归。
2
林砚舟回国的原因,是财阀老婆意外去世。
他的继子继女,瓜分了家产,还毫不留情踢他出局。
连带着那个才五岁的小女孩,都被一并赶回国。
生日时明柔送我的钻石袖扣,还戴在我手上。
可她本人,却搀扶着林砚舟,猝不及防与我对视。
林砚舟戴着金丝眼镜,风度翩翩。
“叶先生,你别多想,明柔昨晚是帮我——”
楚明柔打断了他:“不用解释,知衍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好。”
他俩相视一笑,旁若无人。
等到林砚舟慢慢上了楼,楚明柔像是才想起来我的存在,走到我身边。
“昨晚事出突然,砚舟胃出血了,他女儿又突发高烧,没其他人帮衬着,我肯定得帮着照顾。”
她非常自然来牵我的手:“老公,你没生气吧?”
可我甩开了,还掏出纸巾擦了擦。
楚明柔一愣,脸色难看了起来:“叶知衍你什么意思?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我跟砚舟清清白白!”
“我们离婚吧。”
楚明柔脸上的表情,一刹那近乎空白。
好像完全理解不了,我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叶知衍,这种事,可不能当气话随口乱说.....算了,昨晚是我做得不对,我应该及时跟你说的,但我跟砚舟真的没什么”
我笑了笑:“明柔,我看见你微博小号了,巧不巧?”
我一直都知道这个小号的存在,可我尊重她的过去和隐私,从未调查过。
那天晚上,我顺着评论点进去,一字一句,每一张照片,都在诉说着,她曾经和林砚舟之间的那段恋情,有多刻骨铭心。
我一直以为这个号,在楚家破产,林砚舟抛弃她独自出国后,就废弃不用了。
可没想到,最新的一条更新时间,甚至是一个月前。
楚明柔发了张迪士尼的夜景,配文:“又想起你了,这么多年还忘不掉,我真是可笑。”
我说:“明柔,你也不用努力试着爱我了,我不想要了,离婚吧。”
3
爱一个人这件事,从来都不需要刻意。
就像我对楚明柔,其实是一见钟情。
我认识她的时候,楚明柔就已经从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沦落到处处碰壁,受尽冷眼。
我当时在自己创业,楚明柔要的实习工资不便宜,可我还是把她招了进来。
有知道内情的朋友笑我:“你不会看上她了吧,楚大小姐确实漂亮,但背了不少债,想娶这样的,掂量掂量自己身家吧。”
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报恩。
我说:“反正你爱的人从来不是我,只是因为你妈妈让你嫁给我。是我自私,拿婚姻困住你,现在他也单身了,不如都正视自己的感情,不好吗?”
楚明柔却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是你不爱我了才对吧?不然为什么一点小事就要跟我离婚?”
楚明柔有些烦躁:“是,我以前是对砚舟耿耿于怀,可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发那些也只是深夜一时 emo,情绪过去就好了啊,你干嘛揪着不放?”
可能这一晚,心脏已经痛太久了。
这一刻,我甚至能够平静地质问她:“只是过去?楚明柔,你敢说恋爱结婚的这些年,你有没有哪一刻,在你心里的地位,我是胜过林砚舟的?”
楚明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没说出来。
我自嘲一笑:“楚明柔,你甚至连送我的生日礼物,都是他不要的啊。”
4
我还记得多年前的生日那天。
我忙完之后,点了个小蛋糕,想着给自己过。
却在公司楼下遇到了楚明柔。
她风尘仆仆,眼神疲惫。
我还以为她遇到事了,想了想,拉着她在楼下花坛坐下,把小蛋糕取出来一切两半。
“爷爷说,吃点甜的,就会开心了。”
楚明柔毫不留情嗤笑一声:“叶知衍,你追人的招数是在台湾学的吗?”
当时有些尴尬的我,只能随口糊弄了过去。
后来才知道,楚明柔是笑我说话像古早台湾偶像剧。
我是爷爷收养的孤儿,他虽然疼我,可我也不能心安理得吸他的血。
后来虽然楚家资助了我,可我从小学的道理,就是自食其力。
除了上课和少得可怜的睡眠,我都奔波在打工路上。
当然也没时间看楚明柔口中的台湾偶像剧。
当楚明柔得知那天是我的生日后,她先是愣住。
然后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礼物盒,还傲娇威胁我:“你不要我就扔了。”
那里面是一条领带。
认识的第一年,楚明柔误打误撞,陪我过了生日。
我以为,那会是我们相识定情的开始。
可后来的好几年,她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没能陪我。
却都会在生日过完的第二天,为我补上一份礼物。
直到那天晚上,我看见楚明柔的微博小号,一次又一次出现了那些礼物的照片。
那是她买给林砚舟的。
她忘不了他,可女生的自尊心,又不允许自己去求和。
每年的 7 月 12 号这天,楚明柔的突然消失,都是去了国外。
她要远远地,亲眼看一看林砚舟的现况,才安心。
5
楚明柔焦躁地掰着美甲,翻来覆去只说着“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我耐心等着,她却一直给不出合理的理由。
也对。
她不过是在安心后,把没送出去的礼物,施舍一般,转送给我。
偏偏蒙在鼓里的我,还大受感动。
我和明柔结婚的第一年,我接手了楚家那个已经停摆的公司,慢慢让楚氏起死回生。
杂志管我叫商业奇才,说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可只有我知道,我不仅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我深爱的女孩子。
终于,楚明柔想到了借口:“你既然看了我的微博,就应该明白,在你之前,我确实一直从像砚舟的男生身上寻求安慰,可是你跟他一点都不像啊!”
做错事的人,却像受了委屈一样,红了眼眶。
“我从来没有拿你当过替身,就算我之前做错了,我们生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我会给你生宝宝,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那你为什么还背着我跟林砚舟联系呢?就算你们真的问心无愧,楚明柔,你是成年人了,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道理,你不懂吗?”
如果楚明柔打电话让我去处理,哪怕是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能都不会这么崩溃。
“何况你敢不敢发誓, 你当真,问心无愧?”
我在她愧疚的视线中,惨然一笑。
“你让我觉得,我从来真正得到过你,只要林砚舟出现,我必输无疑。”
6
就在这时,林砚舟又下来了。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言辞恳切跟我道歉,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抱歉叶先生,我在国外待太久了,习惯不太一样,而且昨晚确实事情都堆在了一起,明柔从小依赖我,看到我有事就急得什么都忘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他又看向楚明柔:“小柔,你跟叶先生结婚这么多年,说说软话,夫妻哪有隔夜仇的。”
字里行间,全在暗示他跟楚明柔关系甚笃,还要假装和事佬,仿佛自己不是那个导火索一样。
我冲他笑了笑,林砚舟一脸孺子可教的神色。
下一秒,就被我一拳砸到了脸上。
“砚舟!”
楚明柔惊呼一声,赶忙扑过去查看伤势,对着我怒吼:“你干什么!”
林砚舟被我打的左脸立刻肿了起来,眼神凶狠,可下一秒,看向楚明柔,又变为了委屈大度。
“小柔,别怪叶先生,就让他发泄一下吧,唉。”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毫不在意。
“国外也没有扒着有夫之妇照顾自己的习惯吧,林砚舟,收起你那套男绿茶的功夫吧,明柔和你傍的富婆吃你这套,对我可没用。”
听到傍富婆三个字,林砚舟眼中阴郁一闪而过。
楚明柔这时候居然还在维护他:“我知道你讨厌砚舟,可为什么要诽谤他。”
她咬着嘴唇:“我见过阮竹姐的,她跟砚舟是真心相爱,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
“有什么事冲我来,逝者已矣,你别说这种话。”
我懒得再纠缠下去,径直离开。
处理完公司的事,晚上到家的时候,刚打开灯,我就看见楚明柔坐在沙发上。
她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这是第一次,我没有立马上去心疼安慰。
我的脚就像在原地扎了根,一室沉默,还是楚明柔先开口。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她低着头,自顾自说着:“之前是我不对,但你生日的时候,我真的已经想好了,只是习惯,让我面对砚舟,又乱了方寸。”
“我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了,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叶知衍,你对我有多好,我都知道,楚氏是在你手里起死回生的,你爱我,连我的经期都记得比我还清楚,这些年,我不想生孩子,你也从来没勉强过我。”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又蓄满了泪水。
“我不会离婚的,我老公的位置,只能是你,而且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妈妈,要照顾我一辈子。”
“叶知衍,你要变卦了吗?”
7
我落荒而逃。
责任、爱、尊严,这些矛盾复杂的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车,开往医院的位置。
爷爷生病后,就一直在这家医院住着。
他一看到我,先是喊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嚷着要吃饭。
就在护士跟我汇报情况的时候,突然恢复了清明。
“知衍。”
我回过头,他满眼慈爱:“你来看我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明柔呢?”
我语塞。
爷爷恍若未觉,要我推他出去晒太阳,湖边的空气十分清新,我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爷爷说:“你最喜欢明柔那孩子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知衍,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要勇敢争取自己的幸福。”
我一愣。
爷爷苍老像枯树皮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有点粗糙,却很温暖。
“明柔,只是被宠坏了,上次你出差了,她一个人来看我,还跟我说,你对她的好,她都记在眼里,她不会让你错付的。”
我轻手轻脚把睡着的爷爷推回去,正准备离开,医生却拦住我。
“上次说到的治疗方案,叶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进行手术,失败率会很高,如果保守治疗的话,那老爷子还能再撑几年。”
我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把以前和爷爷拍的照片、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打开家门,温馨的灯光,竟然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楚明柔穿着围裙,拿着隔热手套,端着一锅汤,正要往桌子上放。
看见我,她没拿稳,惊呼一声,像是被烫到手,猛地松开。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鸡汤的香味弥漫在了整个房间里。
8
我本能一般冲过去拿了药箱,拉过她的手查看伤势。
楚明柔低着头,语气失落:“抱歉啊知衍,我笨手笨脚的。”
我紧抿着唇,拉着她处理烫伤,一切结束,才长叹一口胸中郁气。
楚明柔软了声音:“我会学着当一个好老婆的,爷爷说了,你从小渴望的就是温馨的家庭。”
“你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就算嫁给我,也不用做这些事,让阿姨来做就行。”
她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时候,拉过我的手,十指相扣。
她看着我的眼睛:“知衍,最后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们努努力,说不定很快就有宝宝了,这一次,我们来做合格的爸爸妈妈,让宝宝幸福,好不好?”
我承认,在这一刻,我又心软了。
爱了楚明柔这么多年,这份感情,我不可能说割舍就割舍。
更何况,我答应过岳母。
楚明柔进入我的初创公司后没几个月,她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的薪水,比同事多出 3%。
她拿着工资单找到我,在逼问下,我向她坦白了被楚家慈善助学基金会资助的事实。
当时楚明柔神色复杂。
“好多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没想到还有你这种烂好人,愿意帮我,哈哈。”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神神秘秘说带我去个地方。
到了我才知道,是探望她在疗养院的妈妈。
破产后,楚爸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楚妈妈也郁郁寡欢,身体慢慢垮了下来。
楚明柔还要支付妈妈的高额疗养院费用,生活捉襟见肘。
曾经高高飘在云端的大小姐,一朝落在了尘泥里。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帮她交了一年的费用。
楚明柔知道后,拿着一信封现金拍在我桌子上。
“叶知衍,我带你去看我妈,只是想有个人一起取暖,不是把你当冤大头。”
我笨拙解释,我只是想尽自己一份心意报答楚家,楚明柔盯了我半晌,突然笑了。
“叶知衍,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9
自然而然的,我和楚明柔走得越来越近。
到后来楚妈妈病重,郑重把楚明柔托付给我。
她下葬的那天,楚明柔不哭,也不说话。
只是在深夜,突然扑在我怀里,哭到声嘶力竭。
她说:“叶知衍,我只有你了。”
那一刻,我就想,我这一辈子,可能都要为一个叫楚明柔的女孩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眼前的楚明柔,还在眼巴巴等待我的回应。
半晌,我点点头。
楚氏正在谈一个重要的合作。
如果能成,那就能再次翻身,不管到时候有没有叶知衍,只要不出意外,都能好好运做下去。
我说:“到案子谈成为期限,我们都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我和楚明柔还是注定走向破裂,我也算还了楚氏对我的恩情。
如果楚明柔在这段时间,真正向我证明了,她对我的爱,那我愿意,最后一次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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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个月,楚明柔确实都做到了,满心满眼只有我。
如果忽略背后的种种不堪,我们甚至像是回到了刚谈恋爱那段时间,那般甜蜜。
又过了一周,我刚踏进公司的大门,就看见下属神色各异。
我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里面的东西像是飓风过境,一团糟。
助理脸色惨白:“叶......叶总,我给您发消息了,是大小姐带了个小女孩来玩,然后.......”
一旁,楚明柔的办公室传来欢声笑语。
我维持最后的理智,办公室门打开,楚明柔,林砚舟,还有一个拿着文件当飞机玩的小女孩,笑得十分开心。
看到我,楚明柔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知衍,我已经喊人上来了,马上就把你的办公室恢复原状。”
我气得够呛:“楚明柔,你是不是疯了?我办公室那么多重要的文件资料,你居然让一个小女孩进去玩?”
楚明柔理亏,却还在想辩解:“妮妮才五岁,她又不懂什么。”
“那万一她把重要资料折纸飞机玩,你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
这些年,我确实把楚明柔宠坏了。
就算我给她报了 MBA 课程,把她带到公司手把手想教她经商的事,她却一点不愿意学。
事到如今,她甚至意识不到,总裁办公司被人随意闯入的严重性。
林砚舟又露出了那副笑容,一开口就是道歉:“都是我的错,家里阿姨请假了,我只好把妮妮带来了,结果刚上班就忙了起来,一时没看住,对不住啊叶总。”
我迅速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你说什么上班?”
林砚舟笑得春风得意,翻过自己桌上的名牌。
上面写着:林砚舟 执行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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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看向楚明柔:“你是不是真疯了?你都没问过我一声,让他当副总裁?”
楚明柔一开始还跟我解释:“砚舟也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有这个能力,他刚回国,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正好我们这最近又很忙,我就想让他来帮帮你。”
我直接打断她:“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就算是你血亲,我们也得考虑是不是商业间谍,所有没经过我的高层人事变动,统统无效。”
助理什么的人都在一边看着,楚明柔被我这么一怼,脸上有些挂不住。
“叶知衍,什么都要经过你同意?你还记不记得楚氏 7% 的股份都在我这,我才是楚耀丰的女儿,怎么,你还打算让楚氏,跟你姓叶了?”
这话说的,诛心至极。
这么多年,我除了拿自己分内的分红和工资,整个楚氏,被写在婚前协议里,从名到实,都属于楚明柔。
连楚明柔自己刚说出口,都后悔了。
“知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说了。”
林砚舟的女儿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哇哇大哭起来,我被吵的头疼。
“你要真觉得自己错了,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楚明柔皱眉:“你连一个带孩子的单亲爸爸都容不下,还是说你依然不相信我,觉得我是想跟林砚舟怎么样,才把他招进来?”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那个意思,可你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心口不一?我就问你,就算是为了楚氏,你也要坚持让他呆在这当他所谓的副总裁?”
楚明柔说着说着也生气,直接跟我呛声:“是又怎样?这是我的公司,我说了算!”
“行。”
我怒极反笑:“他不走,我走。”
楚明柔一脸难以置信瞪着我:“叶知衍?你威胁我?那你走啊,我还不信楚氏离了你就不转了!”
12
我回办公室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助理跟在我身边,劝我别跟楚明柔赌气。
“我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赌气,我只是累了。”
无数个夜晚到清晨,我伏案工作,累到体检报告上全是毛病,奉献出我的全部,为了楚明柔,为了楚氏,为了爱,为了报恩。
我做出了被当做经典案例拿去分析的成绩,最后只换来一句,楚氏离了我,照样转。
楚明柔追了出来,在地下停车场拦住我:“你非要这样斤斤计较?”
我连一句话都不想讲,楚明柔恨恨瞪我一眼:“你别后悔!”
她前脚刚走,又有一个人来了。
是林砚舟。
他仿佛那个胜利者,笑着看着我:“叶先生,早点认清现实也不错。”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轻蔑转了几圈:“毕竟,我和明柔,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度暂停的离婚事项,又被提上了日程。
我已经下定决心离开楚氏了,那个约定,自然也就可以作废了。
我搬出了和楚明柔的婚房,好几个猎头听到消息,纷纷向我抛来橄榄枝。
我只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我太累了。
楚明柔应该是看到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不停电话轰炸我。
还向好几个共同好友,打听我现在的住址。
我被烦得很了,把她拉黑。
一个傍晚,我刚跑步回来,医院突然打来电话。
我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爷爷已经进了监护室。
我六神无主,那一刹那,一个七尺男儿,没忍住红了眼睛。
一向唯物主义的我,甚至在心里祈求漫天神佛,保佑爷爷平安无事。
我不能失去爷爷。
可天不遂人愿。
爷爷出现了短暂的清醒,旁边的护士,却一脸哀戚。
这样的场景,我曾经在楚妈妈把楚明柔托付给我的时候,我也经历过。
爷爷拉着我的手,絮叨着,我哽咽着点头,突然他的目光急切起来,四处梭巡:“明柔呢?我的孙媳妇呢?我要跟她说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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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忙脚乱把楚明柔从黑名单拖出来,打去电话。
没几秒,电话接通了。
我刚想说话,就听见楚明柔冷冷的声音:“怎么?把我放出来干嘛?想拉黑就拉黑,想打给我就打给我,你还当我是你老婆吗?”
我一开口,就没忍住哽咽:“爷爷不行了,他想见你一面,你快来医院,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以为楚明柔已经准备动身了,却听见她嗤笑一声。
“怎么?叶知衍,想求和还拉不下脸面,拿这种借口?”
小女孩的欢笑声在电话那边响起,我还听见了林砚舟的声音,喊她快去吃饭。
楚明柔一边答应着,我赶在她挂断电话之前快速说道:“我没骗你,明柔,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开视频,算我求你的,爷爷真的等不了了,我求你快来医院。”
楚明柔的声音终于认真了起来。
“我马上过去。”
可一直等到爷爷喉咙发出“嗬嗬”声,紧紧抓住我的手,最后慢慢闭上眼睛,楚明柔都没有来。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直到一个身影跑到我面前。
楚明柔在我身前蹲下,一脸难以置信:“知衍,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为什么现在才来?”
楚明柔有些难以启齿:“我......妮妮突然肚子痛,死活不让我走,我只好先跟砚舟一起把她送去儿童医院......”
我甚至都有些麻木了:“妮妮有她亲爹陪着,我爷爷呢?他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想再跟你说一句话?”
我笑了起来,但可能比哭还难看。
“楚明柔,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就算我惹到你,可是爷爷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不论怎么样,只要一涉及到林砚舟的事,你永远会把我的事抛之脑后?”
楚明柔沉默不语。
最后,我轻声道:“楚明柔,离婚吧,我真的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楚氏的东西,我连一张纸都不会要,你要还不满意,我净身出户,行吗?”
14
楚明柔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是我对不起你,我......我答应你。”
爷爷下葬的那天,楚明柔也来了。
我直接让朋友把她拦在外面。
她在外面站成了一个雕塑,也一直没有离开。
除了我自己的那家公司,我真的做到了,楚氏的东西,分毫不取。
从民政局走出来的那天,林砚舟带着妮妮等在外面。
妮妮直接扑到楚明柔身上,仰着脸:“阿姨,你现在单身了,那我让爸爸追你好不好?我想要你做我的新妈妈。”
楚明柔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却坚定又缓慢地推开了妮妮。
林砚舟迟疑道:“明柔,你......?”
楚明柔语气坚定:“对不起砚舟,虽然太迟了,很多事已经无法挽回,可我真的想清楚了,我们之间永远回不去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知衍。”
我察觉到她的视线又落在我身上,我不给回应,她有些失落:“我已经向猎头推荐了你,执行副总裁的职位,我想拿回来。”
林砚舟大受震撼:“明柔,你为什么现在说这种话?你跟姓叶的离婚,难道不是为了跟我重归于好吗?”
楚明柔摇摇头:“都是我的错,是我贪恋以前的美好,不肯走出来,但是砚舟,当初,是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抛下了我,而真正让我脱离泥淖的,是知衍。”
林砚舟脸色更难看了:“你是不是嫌弃我有孩子?”
妮妮一脸懵懂:“妮妮不可爱吗?明柔阿姨怎么会嫌弃妮妮呢?”
楚明柔还是摇头:“Eric 给我发了很多东西,包括你跟阮竹姐的相识过程。”
林砚舟的脸色彻底黑了。
Eric,是那位美国财阀富婆大儿子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东西是什么,但我想,一定很精彩。
林砚舟第一次没有维持他那副虚伪的风度,怒气冲冲走了。
林砚舟走后,楚明柔自嘲一笑。
“是我太傻,傻傻爱着少年时那个影子,可他早就变了,为了金钱名利抛弃我跟阮竹结婚,楚氏重新起来了,现在又来试图攻略我,哈哈。”
她的眼神哀怨至极:“是我太傻了,真正值得我珍惜的,我反而弃之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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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把楚明柔二次拉黑,所以她每天都给我发一堆消息。
曾经我被朋友戏称为“二十四孝好老公”,楚明柔对我程式化的嘘寒问暖,我都甘之如饴。
秘书说,楚明柔每天都把亲手煲的汤送到前台,在楼下等好久,才落寞离去。
她给我发自己手被烫伤的照片,我的内心却再也没了波动。
楚明柔终于没忍住坚持要跟我见面的那天,出了一件大事。
楚氏出现了巨大危机。
曾经在稳步推行的合作,因为机密被出卖给了对手公司,彻底告吹。
屋漏偏逢连夜雨。
竞争对手跟神机妙算一般,接连截了几个重要合作,林砚舟离职之前,谈的一个项目,因为楚明柔没发话,底下人不敢擅作主张,就继续推行下去。
结果暴雷。
楚明柔见到我的时候,瘦了很多,脸色苍白,语气沉沉。
“知衍,我求你,最后帮我一次,你也不忍心看到倾注你这么多心血的楚氏,就这么又倒下去吧?”
我摇摇头:“木已成舟,我也没办法。”
楚明柔撑着额头苦笑:“算了,我知道,你恨我,是我不该来的。”
我说:“我确实不会帮你,楚氏,从头到尾跟我就没有任何关系,另外——”
我举起手机对她示意:“你是没看新闻,还是老刘他们没通知你?”
刚刚发出的新闻,上面赫然写着:楚氏巨大危机!董事称已报警,商业间谍竟是楚氏大小姐的初恋情人!
楚明柔呆呆看着,像突然不认识字了一般。
楚明柔说得对,我曾经是个责任感太重的烂好人。
我已经决定改了,所以我直接起身离开。
没再跟她多说一句话。
楚氏元气大伤,自顾不暇,其他竞争对手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想来分一杯羹。
之前的同事下属都来求情,请我出山。
我全都拒绝了。
楚明柔给我发来微信:“好像又回到了我爸刚去世的那个时候,我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可是楚明柔,你曾经有过的。
是你亲手把他弄得遍体鳞伤,把他推远了。
林砚舟眼看楚明柔不愿再接纳他,干脆放弃了惺惺作态,直接拿了对手公司的巨额贿赂,帮着搞垮楚氏。
而后携款潜逃。
可是楚氏也不全都是傻子,报警后,林砚舟在国外中转到欧洲小国的飞机上,因着 Eric 等人的帮助,被国际警察抓获。
他被遣送回国,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被起诉。
16
楚氏的事情,因着其中的八卦狗血,在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火了好久。
“我还记得老师上课时候,把当年楚氏的翻身当经典案例讲,没想到里面居然这么复杂。”
“穷小子不要一分股份给白富美打工,白富美却上赶子想当别人后妈呢,啧啧啧。”
“楚氏变成这样真是活该,没那个能力, 有些东西注定守不住。”
“有能力的人怎样都能发光, 叶知衍从孤儿走到现在, 一步步脚踏实地,大家还是多支持叶总自己的公司吧, 可惜看错了人, 只能说自古深情留不住啊。”
一向高傲的楚明柔,在网上被人翻来覆去调侃, 没忍住给十几个网友发了律师函。
可网友也不是吓大的,反而言辞更加尖锐。
以前的下属告诉我,楚明柔焦头烂额,好几次醉醺醺地跑来公司。
像是借酒消愁, 结果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某天深夜,楚明柔醉醺醺给我打电话。
“是我亲手毁了爸爸的心血,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婚姻......”
她嚎啕大哭:“知衍,你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了。”
我耐着性子说:“我不是心理医生,这些话不用跟我说。”
没想到喝醉的楚明柔居然又说:“知衍, 我们复婚好不好?我说过,我老公的位置,只会是你的。”
我笑了。
“楚明柔,我不捡破烂的。”
事到如今, 留着她的联系方式反而膈应人。
不用为楚氏操心, 我开始专心经营自己名下最开始的那家公司。
我在业内口碑极好,大家都愿意跟我合作, 加上这么多年的经验,我自己的公司, 越做越大。
生意蒸蒸日上, 我也慢慢打开心扉。
我遇到了一个跟楚明柔截然不同的女孩子, 她是我曾经的学妹。
她会为了公司的利益跟我据理力争,也会在我犯胃病不能出席会议的时候, 代替我打了场漂亮的仗。
她闪闪发光, 意气风发,勾唇一笑。
“我努力追上叶总的脚步。”
“我要当的从来不是被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而是能跟你一起并肩站立, 共同抵抗风雨的参天大树。”
三年后, 我再婚了。
结婚前一天,跟旧友叙旧的时候, 我久违地听到了楚明柔的消息。
她为了楚氏, 嫁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富豪, 富豪有三儿一女。
这一次,她终于当上后妈了。
富豪的儿女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怀了孕,却“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流产了。
再也不能生育。
他觑着我的脸色:“我听说, 那个富豪又在外面找小三, 明柔的酒瘾没戒掉,有时候喝多了,就边哭边喊你名字。”
“不用跟我说这些。”
这种孽缘,就不必提了。
我回头, 还未换下职业装的未婚妻,朝我这边大步走来。
“我也要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过往种种,不必再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