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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节 女友出轨的真相

第 26 节 女友出轨的真相

相爱八年后,我发现了青梅的秘密。

她爱上了其他男人。

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把我当哥哥。

更糟糕的是我得了肾衰竭,时日无多。

并且在我生命垂危时,她还在陪着男人看极光。

1.

“兄弟,兄弟?”

被旁边的人连续叫了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你的报告掉在地上了。”

旁边的热心人捡起报告放在我的手上。

他撇见报告的内容,眼中带上了怜悯。

我捏着这张薄薄的报告单,只觉得有千斤重。

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字

“急性肾衰竭”

医生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你再去大医院看看吧,如果是真的,也早点登基排队,这年头,肾脏太难排了,没有肾源,那就只能......”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许言。

如果没有我,以后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我拿出手机,突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在看到手机屏保照片的时候,还是算了,免得她担心。

从前,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一个伤口,许言都紧张的的不行,连医生都笑话,再晚来一点伤口就愈合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一定会承受不了。

我刚坐进门口的车里。却看到几米之外的许言。

她神色焦急,我一愣,她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的?

我正准备下车,却看到她着急的走向了另外一个男人。

她替他拿着药。

脱口而出全是关心的话。

“唉,你走慢点,等等我呀。”

“医生说了你这个药得一天三次,一次吃三颗,吃药的时候绝对不能......”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就是关心你,为了你我特意请假了来陪着你呢,感动吗?”

“嘿,沈苛,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嘛你就不理我!”

我看到男人冷漠的脸和许言讨好的笑。

觉得有人捏住了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早该想到的,沈苛这个名字我在许言嘴里听过太多次了。

“公司里新来的同事叫许苛,就知道讲大道理,真无语。”

“今天我和许苛产生了很大度分歧,他居然一点也不让着我。”

......

到了后来,许言自己大概也没发现,她提起许苛的语气变了。

“别说,许苛真有两把刷子挺厉害的。”

“你知道嘛,许苛居然还是老板儿子,没想到人还挺低调,我今天发现他还挺不错的。”

“许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他好厉害!”

许苛、许苛、许苛!

我那时压制不住心里的不爽,少见的生了气。

许言却搂住了我的脖子百般撒娇。

“吃醋啦,他就是我欣赏的同事,我们两的感情,你还没信心吗?”

我想想也是,毕竟风雨同舟了这么多年,必定是经得起推敲的,我应该对许言抱有全然的信任。

可远去的许言和沈苛,好像打在我脸上重重的一巴掌。

浑浑噩噩的回家坐在客厅里,我恍惚记起,今天是我的 27 岁生日。

我却在这一天,接连得到了两份大礼。

许言好像也忘记了,临近 11 点,她才回来。

按开开关,被客厅里坐成了一个雕塑的我吓到。

“怎么还没睡,抱歉我今天有点事回来晚了。”

她再也没多问一句,而手上,也空空如也。

骗子,她好像忘记了,每年都会陪我过生日的,是因为沈苛,忘记了吗?

2.

我和许言是青梅竹马,我 6 岁时,跟着爸爸搬到了许言住的那个小巷子。

爸爸不爱我,他爱喝酒,他爱打牌,爱打我。

小小的许言像个女侠,总是把我从爸爸的棍子下拉到他家。

我永远记得,7 岁那年。

许言半夜用石子敲我的窗户叫我出去。

我蹑手蹑脚的出门,就看到许言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

她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被冻的红扑扑。

许言不知道,她的这个笑,在我心里记了很多年。

“许言,你怎么才出来啊,我从老师那儿看到你的生日的,厉害吧。”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蛋糕。

从来没有人庆祝我的出生,因为我的生日是我妈的祭日,这一天我爸总会打我更凶。

骂我是丧门星,骂我为什么要出生

我吃下了一口蛋糕,很甜,甜到我流出了眼泪。

小小的许言手足无措。

“别哭啊,以后,我每年都陪你过生日,给你买蛋糕!”

以后的 20 年里,每年如此。

可这一次她失约了。

而我,是个懦夫,竟然连上去质问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凭心底涌上的情绪,像浓雾搬将我吞没。

我们躺在一张床上,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同床异梦。

半夜,许言轻轻的叫我。

“秦彦。”

我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确认我真的睡着之后,她蹑手蹑脚的去阳台上打电话。

“胃还痛吗?有没有按医生说的吃药?”

“唉,别挂,我这是关心你懂不懂。”

“还能因为什么,你是傻子吗,我这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我给你熬的肉末滑蛋粥给你放冰箱了,你明天早上记得热着吃,要按时吃早饭。”

我捂住耳朵,仿佛这样什么都听不到。

许言不会做饭,许爸爸因病去世的早,后来许言做饭被烫伤之后,我再也不让她动手。

肉末滑蛋粥,许言最爱吃,所以我经常做给她。

可原来她学会了,还做给了其他男人吃。

捂住耳朵,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好我不说了,你要记得,喜欢你,最喜欢你!”

她重新回到床上,一切归于黑暗。

我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以前。

许言出落的好,大学里不乏优质的追求者。

我自信,却也掩盖不住自卑,我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赤诚的心。

许言坚定的站在我旁边。

“世界万物都会变,可我不会变,因为我最爱秦彦。”

可原来我忘记了,有了最,还会有更爱,无限大的命题。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腰侧传来的痛感,告诉我,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许言出轨了。

而我得了肾衰竭,不知道有多久可活。

3.

我去了大医院复诊。

确诊了,确实是肾衰竭。

“小伙子,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你这病拖到现在都很严重了。”

我无力苦笑。

之前大概也有些症状的,只是我全部归结于没休息好的原因。

为了给我和许言更好的未来,让许言能更轻松点。

我选择了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市场和商务工作。

我全力奔跑一刻也不敢停歇,昼夜颠倒,饮食毫无规律,肆无忌惮的陪客户喝酒。

我以为会有点小毛病也是正常的,可没想到居然是大招。

“我建议你最好立马来住院,肾源一时半会可能等不到,但是你最好先来医院做透析,也能多争取一点生机。”

我机械的点点头,然后麻木的去公司安排请假手续。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我却接到了许言的电话。

“秦彦,我在 XX 酒吧,遇到了点事,快点来帮我!”

还没等我说好或者不好,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残阳如血。

她像是很笃定我一定会去的。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在我们相识的这二十多年里。

许言的名字像有某种超能力,让我使命必达。

大学时,因为填报志愿的失误,我和许言的城市相隔了一千公里。

有时候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我在电话里能感知到她的不开心。

我会毫无犹豫买了连夜的火车票,跨越一千公里去见她。

她紧紧搂着我,又哭又笑。

“秦彦,你是使命必达先生吗。”

我还是打着车去了许言所说的酒吧。

即使愤怒和失望,可是我得承认,我放心不下,酒吧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

许言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秦彦,秦彦!”

我的目光在看到同桌坐着沈苛的时候凝结成冰。

许言好似未察觉。

“秦彦,沈苛的胃不好,毕竟......是朋友嘛,我答应了帮他喝酒,可是我的酒量你是知道的,你能不能帮他喝一下啊。”

我听到这话,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多么荒谬和可笑。

“许言,你记不记得早上,我跟你说过我要去医院?”

许言愣了一下,随即拽着我的袖子撒娇。

“就是一点不舒服嘛,你不经常这样,再说你又没吃头孢,就喝点酒不碍事的?”

我看着桌子上还摆着十几瓶酒,捏紧了拳头。

而桌子上的沈苛看笑话一样的看着我。

“秦彦,你那么能喝酒,帮帮朋友又怎么了,他朋友又让他必须得喝完,可是他胃不好,医生说最好不喝酒。”

我还是站着不动,愤怒的情绪在升腾,他胃疼不能喝酒,那我肾衰竭就能喝?

许言看起来有些生气了。

“你不是说你什么事情都愿意为我做吗,今天这么小气干什么!”

是,那是我告白那天,对许言的承诺。

我对着十八岁的许言。

“许言,只要你幸福,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

从 18 到 27 岁,我始终践行着誓言。

可如今,竟是为了其他的男人,现实太过沉痛,我闭上了眼睛。

“你不喝算了,连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做,我自己喝。”

许言拿起了一瓶酒,我伸出手把那瓶酒打碎,四分五裂。

可悲的是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清楚的记得许言不能喝酒,喝了酒会过敏。

你居然愿意,为了这个那个男人做到那个地步吗?

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掀翻了酒桌。

都是男人,气氛一下就变得剑拔弩张。

我对着沈苛举起了拳头,可许言毫不犹豫的挡在了沈苛的面前。

“秦彦,我不准你打他,你发什么疯!”

我硬生生的收回了拳头,被许言刺的七零八落。

愣神间,沈苛的拳头打到了我的脸上,他手上的戒指划破了我的眉骨。

血流如注。

一场闹剧在酒吧保安的制止下才结束。

车上,许言冷着脸。

“秦彦,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无理取闹的,别人的场子,你闹什么闹,帮朋友喝喝酒就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疯吗!”

我靠在座位上,眉骨上的血已经凝结了,心底却一片悲凉。

我试图张口,好几次才开口。

“许言,你和沈苛......什么关系。”

许言的脸色一变。

“你胡思乱想什么,他就是我认可的朋友,别没事找事!”

我忍不住暴怒,一拳砸在了前面的靠背上,司机也被我吓了一跳。

“许言,TMD 你要是喜欢上了别人大可以告诉我!”

许言却面不改色。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

3.

许言摔车门而去,好几天不曾回家,她甚至连个解释,都不愿意多说。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遵守医嘱,房间里到处都是酒瓶子。

人在不知道嗯么发泄的时候,就会想通过酒精来发泄。

我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我们的父亲都去世的比较早。

我和许言成了彼此最亲密最重要的人。

她大学也会到学校来找我,看到我和一个女同学一起讨论问题。

顿时不乐意了,示威一般的抓住我的手。

那个女同学大概有些尴尬,问我们什么关系。

许言把我的手捏的更紧。

“我们啊,是注定会相知相识相爱相守的关系。”

她把我的手高高举起炫耀,我心中是隐秘的欢喜。

可是到底,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呢?

我拿起酒瓶,灌下一口酒。

随后我想,也好,我也是将死之人,这样是不是也算没拖累她了。

如果她能有自己的幸福,也好。

连日酗酒,身体不堪重负,腰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侵蚀着我的四肢百骸。

剧痛也让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我强撑着精神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是许言的。

我下意识的拨通许言的电话号码。

疼痛一波一波的来袭,我快要支撑不住。

电话那头的铃声是我的希望。

电话接通。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我要上飞机了。”

求助的话被淹没在了忙音里。

我终于坚持不住,一切回归于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我环视一周,没有许言的影子,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医生说是我楼下的邻居发现我没关水龙头,水都快淹了他们屋子,才上楼来发现你晕倒了的。

“你说说你,身体状况这么差了,还酗酒,小命都快叫你喝没了了,还有啊,你亲人呢,一个都没有了吗!”

我的亲人啊,酒鬼父亲啊,早就死了。

许言,马上也不是我的亲人了。

手机亮起,显示出微博的提示消息,是我的特别关心。

我拿起手机点开。

原来许言跟着沈苛去冰岛看极光了啊。

“悄悄跟着某人来看极光了,特别绚丽,听说在极光下许愿,能得偿所愿,那我愿得一人心。”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拽住狠狠拉扯,难以言喻的痛。

原来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你跟着别人去看极光了啊。

旁边的医生还在下最后通牒。

“你必须得马上来做透,住院,要不然撑不了太久的!”

我拖着病体,自己给自己办了住院,准备迎接自己的第一次透析。

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接到了许言的电话。

对面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秦彦,今天是周末,你怎么不在家。”

“那么点小事,你不会还在生气吧,至于吗,你回来,我们说清楚!”

我闭了闭眼睛。

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说清楚了断了。

我跟医生请假,有些事情不处理好,我无法安心的住院治疗。

我换上了平时的衣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脸上的苍白。

我没想到我会在医院的长廊里也能碰到熟人。

是沈苛,他没看到我。

一个女生,大概是闹脾气了,沈苛一直哄着她,最后实在没办法,沈苛把她压到身下,强硬的吻了下去。

可那个女的,却不是许言。

心理咯噔一下,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拿出手机,迅速拍了两张照片。

4.

回到家时,许言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也是一言不发,很明显的不满和怒气。

“许言,我们好好聊聊吧。”

“有什么好聊的,我都跟你说了,我对沈苛就是普通朋友,是你自己不相信!”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发自内心的疲惫。

“你陪沈苛去医院的那个下午,我也在,我听到了。”

“你那天晚上给他打电话,我也听到,许言,你说你真的很喜欢他。”

我看着许言脸上的血色尽褪。

许言想解释,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

最后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秦彦,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相处的太久了,从小一起长大,相处更像兄妹,不像恋人,看懂沈苛,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发自内心的被他吸引......”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

呵呵,兄妹吗?

我们接吻,拥抱,牵手,现在你告诉我,更像兄妹。

什么兄妹能这么亲密。

我们太了解彼此了,她太明白怎么往我心上捅更痛。

“许言,你何必为你的出轨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心头是压制不住的愤怒。

“可是你 TM 出轨就不能擦亮眼睛吗,你找这种人被骗的渣都不剩下!”

我掏出手机,翻出我拍到的照片给她看。

许言接过手机,像是被定住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随后她把手机递回给我。

“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早就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可还是往沈苛面前凑。

“许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点点头,扯出一个笑。

“我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们又没结婚,我还有机会,在道德上也是无可指摘的。”

这一瞬间,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言的爸爸也去世的早,上来大学,我怕许言接受不了外面世界的冲击,心态容易不平衡长歪。

上课之余,拼命的兼职,给她很多关爱。

只为了让她觉得,自己获得的东西从来不比别人少。

能够平和且开心。

可许言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心甘情愿的插入别人的感情当小三,还觉得自己没错。

我怒不可遏,此刻,我终于有些恨许言了,没错,是恨。

手都扬到了她的面前,硬生生的收住,随后一圈砸在墙上。

在许言的注视下,我沉默的进屋子收拾好自己的所有东西。

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这房子留给你,存款我带走。”

这一瞬间,我有些庆幸,我们两没有结婚,没有分割财产这一环节。

许言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彦......你不爱我了吗?”

我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许言,爱你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可我,再也没什么力气去爱你了。”

我的时日无多,不想再用那么大力气去爱人了。

我拉着行李箱往外面走。

我听到了许言崩溃的叫声。

“秦彦,你要是敢再出这个门,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我停住脚步。

“许言,祝你得偿所愿。”

5.

把一个和你严丝缝合的人剥离生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并不是不可能。

和许言相关的一切,全部放在了垃圾桶里。

我下了十足十的决心,我要忘记许言。

可夜深人静时,那个人,那长脸,总是搅的我夜夜不得安宁。

过了大半个月,我回了一趟小区取东西,我再次见到了许言。

她离开了我,可好像没有过的更好,短短半个月,瘦的不成人样。

我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贱,都这样了,你还心疼她吗。

我想装作视而不见。

可许言拉住了我,她眼眶通红。

“秦彦。”

我突然心烦意乱,觉得可笑,她会跟我说什么呢,她如果来找我复合,我又该怎么办?

“秦彦,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我微微愣住,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许言,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怀揣着最大的恶意想,她大概是后悔了,失去了我这个舔狗,不太习惯。

我抽回手想走,可许言却握的更紧了,她的脸色很白,在风中摇摇欲坠。

我压制住想搂起他的冲动。

“就一个,一秒钟就好,可不可以。”

“别犯贱”

我没理会,转身就走,身后的许言大叫了我的名字。

一声秦彦消散在了风里。

那时我从没想过,这是我和许言的最后一次见面。

6.

一次又一次的透析之后,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连走路都变的很困难。

整日被病痛折磨。

想打架,想骂人,想摔东西。

人在极度疼痛的时候,总是会格外难受。

到了这样的关头,竟然只有一个护工阿姨陪着我。

她把娱乐新闻讲给我听。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为了爱情这么疯狂。”

阿姨所看的新闻,大概讲的是一个女的为了爱想伤害别人的真爱,可没想到自食其果,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我突然想到了许言。

不知道他们三个人的爱恨纠葛会怎么样。

随后我摇摇头,别犯贱,这不是我该想的。

我躺在病床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可医生却满脸喜气的跑了进来。

医生是个年轻有为的女士,看我没什么亲人,没事的时候经常会来看我,聊聊天。

“好消息,好消息,有合适的肾源了!”

我也跟着高兴,毕竟有活下去的机会了,谁都不想死。

我向医生打听,是谁给我捐的肾。

等我病好,一定要好好感谢她的家人。

可医生却不愿再多透露。

“捐赠人生前嘱咐了保密,她不希望受赠者知道自己的信息然后带着要报恩的包袱活下去。”

我也没再强求。

手术很成功,术后也没出现什么排异的状况。

住院了一个月,身体恢复的差不多。

我该出院了。

我的医生,看着我却欲言又止。

我是成年人了,不会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对我有些好感,可我无法回应。

即使我再恨许言,可是到底那么深刻的爱过,这些复杂的感情,并不能一时半会抹除。

我带着对她的感情再去和别人搅在一起,是一种不公平。

我礼貌又生疏的道歉,婉拒了她的好意。

又过了两个月,我回到了公司,却意外在合作方里看到了沈苛。

我忍不住头痛,这就是冤家路窄吗。

看到他,我就能想起许言,提起很多遍,都会狠狠扎在我心上的名字。

可到底是男人,不能显得太小气。

我跟他点了点头问好。

一场交易谈下来,大家都没把私人恩怨带进来。

结束时他却主动叫住了我。

“喝两杯?”

我也不想显示的太小气,答应了。

“行,但我只能喝水。”

他却主动提起了许言。

“许言的事情,兄弟,是我对不住,我跟你道歉。”

我摇摇头,谁也不怪,人心的东西是控制不住的。

“最开始,我不知道她有对象的,可是许言虽然一直追着我跑,可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分明没有一点喜欢,更何况她后来确实......。”

我拿着杯子的动作一顿。

他什么意思,许言爱他都爱到失去了尊严,他这是想炫耀吗?

“算了,人死债消,不提了,那么年轻就死了也挺可惜的。”

我的杯子掉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谁死了?

沈苛看到我的脸色,才意识到,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许言没有亲人告诉你这件事吗?

7.

许言在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没了其他的亲人,我想起了她最好的朋友林鹿。

我跟沈苛道了别,给林鹿打电话。

可是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挂断。

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找她问个清楚。

许言死了,这怎么可能?

都说祸害会遗千年的。

我到林鹿家的时候,她也刚好出门。

可是看到我,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对我写满了厌恶。

我问什么她都不回答。

“你不是想知道她再哪儿吗?那就跟我来。”

她沉默的在前面走,兜兜转转却先去了花店。

在看到她买的是菊花的时候。

心头却弥漫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买菊花?”

可林鹿还是不回答,她开着车。

车子向着郊外的山上驶去,在看到成片的墓碑时,我的不安达到了巅峰。

心头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

到了目的地,我突然不敢动。

是林鹿扯着我的衣服走到一块墓碑处停下。

“你不是想找许言吗,她就在这。”

我机械的转过头去,墓碑上的女孩眉眼弯弯,看起来是那么鲜活,可是照片是黑白的。

我突然双腿一软,一只腿跌倒在地上,我死死的盯着墓碑。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有什么意思,沈苛不喜欢她,又想来折腾戏弄我吗!”

林鹿的语气里突然带上了悲伤。

“我倒是希望这只是一场玩笑就好了。”

在林鹿的嘴里,我知道了那些我从来不能知道的事情。

原来那天护工阿姨跟我讲的女子因爱生恨自食恶果遭遇车祸的事情。

那个因爱生恨的人竟然是许言。

“许言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死。”

“她一早就去了医院做了登记,等她出事之后把肾捐给你,而且等我料理完她的后事之后,她的律师找到了我,她的一半财产捐出去,一半留给了我,她这一切,分明是早就准备好了赴死。”

我脸上的血色尽褪,怎么可能。

明明分手那天她还说。

“秦彦,我的人生不能被你拖累了。”

怎么可能,转头就给我捐肾呢?

“林鹿,你帮她骗我有什么好处!”

林鹿摇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眼泪砸在地板上。

“虽然我不清楚许言在你和沈苛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言送到医院抢救的时候已经意识不清醒,可还记得不让我跟你打电话。”

“你知道她在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她说,我们秦彦一定会长命百岁,平安顺遂,福满一生。”

“她死前想的最后一个人都是你,又怎么可能爱上了别人。”

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我捂着心口,像是难以承受。

我疯了一般的跑上车,在盘山路上飚到了 120 码。

到了医院,我直接找到了我的医生。

她看到我吓了一跳。

我想,我这个时候的状态应该很吓人,脸色惨白,双眼通红。

“求你,告诉我,我的肾脏捐赠者是不是叫许言!”

大概是看我的状态太过异常,医生犹豫了良久,还是选择了告诉我。

她缓慢的点点头。

终于,心脏炸开一片血肉,我感觉有人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无法呼吸。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可慢慢的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头痛欲裂。

大片大片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我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8.

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呢?

如果是以前,我会说,世界的本质是虚无,人的存在也是虚无。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我所在的世界本质是一本小说。

我不是男主,是一个作者随笔带过却又设定了一生的角色。

许言也不是女主,她是这个故事里的恶毒女配。

一个见利忘义,抛弃生病青梅竹马,借着和女主有几分相似就强硬追在男女主之间的恶毒女二。

可在那些记忆里,我看到了许言的绝望。

她一次次为我散尽家财,为我寻找各种生机,为我捐肾,可是毫无例外,每一次都失败了。

她看着我在她面前一次次死去,循环着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

大概是最后一次,她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是不是我按照原剧情走,他就能好起来,能有幸福的一生。”

一道电子音响起。

“是的,在原书里面,他治好了病,以后也会结婚生子,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我看到许言沉默很久,忽然笑了。

她凑到我的耳边。

“我的生命里有且只有一个男主角,我爱了他很多年,很多很多年,可是如果我的爱会变成你的夺命弯刀,那么秦彦,我情愿离开你。”

我听见了自己某处破碎的声音。

我想起最后一次许言来找我。

想让我再抱抱她,是怀揣着怎样绝望的心情,而我拒绝了她。

告诉她。

“别犯贱。”

我想拉住许言,可她变成了一团影子,越飘越远。

“许言!”

我从回忆里惊醒。

在医生担心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满是眼泪的脸。

她一定在想,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哭成这样。

我忍不住蜷缩起来,疼痛从心脏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

跌跌撞撞的回到家,当初分的太彻底,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一丝许言的影子。

我突然捂住脸,无尽的悲伤将我吞没。

我打砸着屋子里的东西,无力的发泄着自己的绝望。

如同一只困兽,被困在了名为许言的笼子。

许言,许言啊!

分手的时候我有多恨,现在就有多绝望。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主神。

能不能求求你,把我的许言还给我。

那是我的许言,她不是被人爱情故事里的垫脚石。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开始在网上疯狂查阅资料,企图找出那个我在回忆里听到的机械音到底是什么。

可什么也没有,弹出来的是一大堆小说。

可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都愿意试一试。

小说里通常自杀自残都有可能让剧情崩坏,出现一个系统来帮助你。

我拿出水果刀割上自己的手腕。

把身子沉进装满水的浴缸。

.......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次失败后,我终于明白。

我不过是书里一个一笔带过的小角色。

即使是我的死,无足轻重,也不会导致任何主要剧情崩塌。

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上泉碧落下黄泉。

我真的,找不到许言了吗?

许言没有亲人了,她是个很害怕孤独的人。

她会不会害怕呢?

我想我得陪着他。

我下定了决心,塞了一把安眠药在嘴里。

随后换上许言最喜欢的衣服躺在床上,这是许言送我的衣服,我没舍得扔掉。

难以抵抗的睡意袭来,我缓缓闭上眼睛,然后我看到了许言。

她端着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小蛋糕,脸冻的通红。

看到姗姗来迟的我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秦彦,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啊。”

愿同尘与灰。

【许言番外】

秦彦于许言,是唯一且坚定的选择

可大概在第五次,秦彦从我面前死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无论我怎么样做,都改变不了他死亡的结局。

我很想和秦彦一起去了。

当我把刀放在大动脉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多了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

它告诉我。

“这个世界是虚构的小说,是你偏离了主线,才导致了秦彦的死亡。”

他说,只有我走回原定轨道,秦彦也就能免于死亡。

我觉得很可笑。

我竟然会在其他男人都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爱上其他的男人。

先不说我有最基本的道德。

明明我最爱的人是秦彦,是全世界对我最好,我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秦彦,我怎么会爱上别人。

我问了系统最后一个问题。

“是不是我按照原剧情走,他就能好起来,能有幸福的一生。”

“是的,在原书里面,他治好了病, 以后也会结婚生子,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我忍不住红了眼。

好, 幸福美满就好。

仪器的尖叫声里,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会走回剧情线的。”

再次睁开眼,我看到了秦彦鲜活的脸。

他笑着问我想吃什么, 他去做。

我很想抱住他, 可这一次, 我要推开他。

公司里来了新同事,是沈苛,这个世界的男主角。

我一看到他, 就难掩心中的厌恶。

可我还是得舔着脸去接近他, 讨好他

我故意在秦彦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提起沈苛。

我知道秦彦去检查的那天去缠着沈苛检查胃。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下意识的走到蛋糕店。

我明明说好了每年都会陪他过生日的, 可我要失约了。

我得兢兢业业的扮演者坏女人。

回到家,秦彦还没有睡。

傻子,我知道他明明都看到了,却不来问我。

我看着他捏紧的拳头,怕失态赶忙去洗脸,水声掩盖了哭声。

这个傻子今天刚检查出肾衰竭,一定吓坏了吧。

半夜我拿起电话, 我知道他醒着。

我忍着痛,说出一句又一句恶心的话。

我做的越来越过分, 让他顶着病重的身体来替沈苛喝酒。

我真的很想把酒瓶子砸在沈苛的头上。

可我还得维护着沈苛。

秦彦终于问我了,我如释重负。

嘴里却还是恶毒的话。

扎在他身上, 也扎在了我的心上。

快了, 只要走完最后一场戏。

秦彦就会跟我分手。

没回家的日子, 我去了医院, 捐赠了我的肾脏,定向捐给沈苛,前几辈子我们就做过配型, 是合适的。

我把财产也做了安排, 不能给秦彦, 他那么聪明, 一定会发现的。

秦彦和我提了分手。

纵然知道一切都是必然的结果。

心还是痛到无法呼吸。

我看着秦彦拖着行李箱,再也没回过头,从此走出我的世界。

而我也坚定的, 奔向我的结局。

人在死的时候会经历走马灯是真的。

恍惚中,我看到了许言。

大冬天的早上,他跑的老远去给我买早餐, 我睡懒觉起来就能看到他站在我的楼下, 包子一点也没冷。

上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发生一点不愉快,他什么也没问就感知到了我的不开心。

做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悄无声息的跑来我的学校。

我抱住他,好想抱住了整个世界。

我看到他在大学拼命的兼职, 后来更是拼命的工作, 可从来不告诉我生活的苦。

我还看到了许言拿到第一笔提成的时候, 抱着我高兴的转圈。

转头他把钱全部给我。

“许言,我有能力让你幸福的。”

真好,他笑的很开心, 请一直笑下去吧。

“我们秦彦一定会长命百岁,平安顺遂,福满一生。”

(全文完)

作者: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