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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节 继承十亿资产,前女友反悔了

第 36 节 继承十亿资产,前女友反悔了

继承十亿资产,成为公司 CEO 后,前女友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她扯着我的袖子,哭得撕心裂肺。

“景叙,你不能这样,你说过永远爱我的。”

“你有了钱,就可以这么快就不爱我了吗?”

“是你先说爱我的,你不要我了吗?”

我疲惫地苦笑一声。

这世上最不能质疑我爱不爱的人,就是你乔诗雅了。

“你忘了吗?乔诗雅。”

我一字一顿:“是你先不要我的。”

1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生平第一次感觉紧张到快要晕过去。

我要迎娶的,是我的小青梅——乔诗雅。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我与她青梅竹马二十一年,如今终于修成正果。

眼前的少女身着纯白花嫁,有一双盛着星海的明媚眼眸。

手中的戒指,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毕业后我花光了所有积蓄,为她买了专柜上最贵的钻戒。

我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

戒指触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我没想到,她抢过了我的戒指。

她打量着,一反平常温和的模样,面上带起我不曾见过的鄙夷。

我一怔。

她道:“景叙,他回来了,我爱的是一直都是他,我不需要你了。”

话音一落,有人从人群中走出。

那张脸,我不曾忘记。

他叫何须。

是诗雅青春时代死去的白月光。

2

婚礼上,何须的出现,身后尾随了一群人来大闹我的婚礼。

何须踩着款款的步伐走到我面前,从诗雅手中接过了那枚戒指。

“这么穷酸的玩意儿,你也拿的出手吗?”

“怪不得小雅不要你了,你看看你。”

“你跟条哈巴狗似的窝囊,捡我不要的破鞋穿了十年。”

话音一落,我怒气冲冲:“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反而诗雅却不在乎他所说的话。

她挽上了他的胳膊,嘴角陪他一起勾着对我嘲讽的弧度。

戒指被懒散地抛出一个高高的抛物线,不知扔到了什么地方。

他与乔诗雅十指相扣,相视一笑。

她好看的眉眼弯弯似月牙,我这才恍然意识到,她长久没对我笑过了。

他们走后,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戒指。

我颓然地看着戒指。

其实不必这样的,诗雅……

我曾经说过,比起你和我在一起,我更愿意看见你幸福。

如果跟他走会让你感到幸福,那么我会放你离开。

“蹉跎了二十一年的光阴,值得吗?”

我抬头,发觉我朋友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他要抢走我手中的戒指,我喉头一哽,将戒指忙捂在心口。

半晌,我才答道:“是我自找的。”

“放屁,明明是她忘了对你的承诺。”

3

她信誓旦旦和我说那些誓言,大概不是忘了。

而是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景叙,你相信我,我再也不会为别人倾心了。”

“景叙,等我们老了,就去环游世界吧,做最自由的一对小老夫妻吧。”

是我多年的自苦,我甘愿在她跟前当了何须十年的替身。

他嘴上念着的是景叙,心里念着的却是何须。

我其实很清楚我的定位。

我是备胎。

当白月光落幕时,才轮得到备胎上场。

恰好,诗雅的白月光在十年前被一场车祸带走。

人人都以为,我和诗雅是对方互相的白月光。

我充其量,只是个替身,还长得不像他,声音更不像他。

只是她孤单,所以我才在罢了。

从小到大,深深地喜欢着她,我也知道她从不爱我。

哪怕那时她爱的人还没出现,她也要先把我当备胎养着。

可陪她撒泼打滚的的是我。

被她拉着在院子里,种小花小草的是我。

扯着明媚灿烂的笑意,她在儿时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直在一起。

这些年,我怎么甘愿呢?

4

她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那个不良少年,是在高三那年。

在我眼中是鬼火男孩的何须,在她眼里却是桀骜不驯。

那年,何须转来我所在的班级,诗雅见他的第一面就对他惊鸿一瞥,立马沦陷了。

她总跟着他出去玩,我听说,她原来是被何须带着去吸烟喝酒,打牌去了。

每每我要带她回家,她都会摆出一副特别不耐烦的模样。

“景叙,你再拦我一次,我接下来这一周都不会跟你说话了。”

她最知道怎么拿捏我。

上了大学后,偏偏何须竟然也上了我所在的院校,用一百分的高考成绩。

鬼火少年背后强大的权势与金钱,怕是分数为零上大学在他眼里都不在话下。

那时,诗雅每一次来学校找我,都是拿我当幌子,去找他。

她高考选学校选了我们学校隔壁的专科院校,任谁都说,她连选学校都选临近我的。

只有我知道,她这一门心思都在拿我当挡箭牌,在另一人身上。

她学会了炉火纯青地对备胎欲情故纵。

缠着我多了些,也只是为了何须。

她要我陪她探究何须的喜好,给她出讨好何须的主意。

我忍不住开口,问她道:“不是说考核我的感情吗?不是说如果能看到我的真心就……”

她神色躲闪:“没人说考核你的同时我不能喜欢上一个人。”

“景叙,你这不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那时,我大概就明白,我一定会是输家。

因而,当收到何须出车祸去世的消息后,她前一天还哭得肝肠寸断。

第二天就说可以和我在一起时,我竟然也恍惚,巴不得她真可以移情别恋那么快。

这样她说爱我的话,或许也就不是骗人的了。

5

婚礼没办成,亲朋好友都用一种颇为诡异的神色看着我。

我受不住那样的同情眼神,跑了。

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备注显示名字为何杨。

接通后,对面的男人音色沉哑。

他问我:“想好了吗?我不是在邀请你合作,而是在通知你,你必须跟我合作。”

我依旧没同意,也没拒绝。

那边接着道:“你最好不要继续消磨我的耐心,这个合作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我笑了。

“是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吧,我可是被你推出来当靶子了。”

对面也跟着笑了,说:“没想到,被你给看出来了,可也由不得你拒绝。”

“据我所知,你的未婚妻才刚得了最佳新人奖。”

“所以,如果我把接下来这份邮件公开在网络上,也应该会引起不小风浪吧。”

话刚一说完,我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我点开,是数条视频和录音。

视频画面显示的是乔诗雅和何须两人共入酒店的画面,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我们在一起的第五年,或许更早,她就已经开始和她的青春白月光搞在一起了。

随机的一条录音里,我点开听到了诗雅和何须的声音夹杂着肉体碰撞的声音。

我紧握拳头,听着爱人和另一个男人欢愉。

录音和我过往的回忆接轨。

原来,那天,诗雅的生日,那段时间我得了阑尾炎。

诗雅说自己生日孤独,我于是推迟了住院的时间,忍着剧痛去找她。

等我到了时,她却说自己又有了新工作任务。

我看着偌大的生日蛋糕只遗憾没法让她吹生日蜡烛,许愿望了。

可没想到,原来所谓的新工作就是和他共赴云雨啊……

录音里,何须问她:“他今天特意找你过生日,听说还得了个病,你不去看看嘛?”

“没必要,他装得要死要活的,他能来找我,就代表他一点也不疼啊。”

她淡然一笑,接着说:“好了,我都满足你的恶趣味把他骗过去了,你最好用力点。”

接着,密密麻麻的喘息声加重了几分。

我破罐子破摔,刚想说:“那你随便,公开吧。”

对面却先说道:“抬头,看前面。”

我顺着话语,一抬头,看到诗雅站在我面前。

她站在凛然的风里,我下意识的冲动是,怕她受了风寒,只想拥她入怀。

6

“是你搞的鬼吗?你要曝光我是吗?!”

“景叙,你什么时候跟踪我的!”

“你在我身上安录音机,你把我当做什么了!道德制高点审判我,你有意思吗?”

乔诗雅怒气冲冲朝我走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扇了一巴掌。

我捂着热辣的脸颊,起了想和她争论的心情,便也不辩解,说道:

“出轨这条路不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吗?”

诗雅又给我一巴掌。

“什么出轨!当年何须死了,你不也是趁虚而入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你装什么深情男人,你钻了何须的空子,我现在回到他身边有什么不行?”

当年,明明是诗雅求我别走。

没想到,现在成了我趁虚而入。

我苦笑。

她回到他身边随时都可以,可我就活该被蒙在鼓里五年吗?

我看着她扭曲狰狞的憎恨面孔,她好像真的觉得是我害她没和白月光在一起。

半晌,我忽然既难过,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一个外人都知道,我的软肋是乔诗雅。

就算被背叛,就算被抛弃在婚礼现场,就算被污蔑,就算被扇了狠狠的一巴掌。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也忍不住心里会偏向着她。

这早成了扎在我根骨里的习惯,改不掉了。

我感到悲哀,越难过越想笑,越笑则越疯狂,引得路人都在侧目。

诗雅看上去有些怕我。

“你发什么疯啊!景叙!”

“你要毁了我吗?”

“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不念着,就因为我追求爱情,你就要毁了我吗?”

我道:“诗雅,你走吧,录音和视频我会处理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我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大概我眼里全是心碎,对视一眼后,她连忙错开了视线。

我问她道:“诗雅,这些年,我有任何一次骗过你了吗?”

7

何杨是何须的哥哥。

我们很快谈好了合作,他不发布视频录音,我则会根据他的指示行动。

少时,我与何杨其实曾有过几面之缘。

从我大三开始那年开始,何须喜欢招惹我。

我气急败坏,在操场又一次被他拦住后忍无可忍。

“玩玩喽,你不想和我玩吗?那边很多人都迫不及待想和我玩呢?”

他拍着篮球,穿着一个贴着硕大骷髅头的非主流背心。

漫不经心地指着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

“少烦我,你爱和他们玩就和他们玩。”

我甚至都怀疑过他或许是个 guy。

不过,听说他在前一个学校女朋友无数。

转来只一个月,他就同时交了七八个女朋友。

诗雅不可自拔。

她告诉我:“他都有七八个女朋友,不更说明他魅力大吗?”

她借着我这层来打通和他的联系。

谁知道后来,就连谣言也渐渐传了出来。

甚至,被造谣怀了孕。

校园论坛上,有一张照片,是她上了我的车,而后我俩进旅馆的照片。

可那只是诗雅想去拍何须照片。

她那天是想着能找个高处能俯瞰到何须所在的篮球场的位置。

记录下他一刻神采飞扬的模样。

谣言扩散开来以后,不少人背地里都在说她脏。

我那天看到,诗雅抱着何须哭,说自己没有做坏事,别不信她,别嫌她脏。

在校园论坛上,顺着 IP,我找黑客把造谣的始作俑者给揪了出来。

可意料之外的,那人是何须。

8

找到何须时,他正在一个巷口和一个火辣的热裤女孩热吻。

我走过去,拽着他的头发往后薅。

“你他妈谁啊,老子草了,松开,我日!”

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面色阴气沉沉。

“是你造的谣,你还有脸抱着她,安慰她?”

他脸色一下青白,忙要回手时,我又一脚踹过去。

“我他妈问你话呢!”

他被踢得歪三倒四,倚在巷口的歪脖子树上直不起来腰。

“她自己要冲上来贴我的!她那么脏,我也没嫌弃她啊!”

“说谁脏呢!谁造的谣,你自己不最清楚吗?!”

我继续揍他,他却一笑,露出来的牙上都是血迹,“怪不得老爹不要你这个……”

他话没说完,或者,该说是我没听完,脑袋就不知道被什么给重创了,一阵轰鸣。

回过身来,我就看见诗雅站在那红着眼眶。

豆大的眼珠落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最怕她哭了,来不及顾着自己的伤,反而心揪成一团担心她。

我一恍,下一刻才发现她手中拿着的,是我给她买的书包。

那包里装了块砖头,包外边则沾满了血迹。

原来是诗雅把砖头放进包里,抡砸在了我脑袋上。

我脑海轰鸣的同时,只能依稀辨别她张嘴说的话是:“对不起。”

我笑了笑,心想她是太怕了,也不是故意的,于是张开双臂,我想说没关系。

她却错过我,径直走向何须。

轰鸣结束的那一刻,我听见背后传来的她的声音。

颤抖的,细碎的。

她对何须说:“对不起,何须,我应该拦住他的。”

“我来救你了,我带你去医院,你讨厌他可以,别讨厌我,行吗?”

9

他被诗雅带去了医院,我被一位过路人送往了另一家医院。

医生说:“神经压迫,以后右耳几乎要聋,左耳倒是保住了。”

“好在送来得及时,脑袋受重创,但凡晚来一点,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他指着旁边的十分酷飒的机车服女孩说:“谢谢人家吧。”

我要起身,被她按回去。

“诶,别起来,少动来动去。”

我嗓子干涩,扯着哑音半句谢谢还没说完,她就简单粗暴把水怼我嘴里。

“抡你砖头那姑娘带着一精神小伙跑了,不过我把那俩人的脸记得清清楚楚。”

“出院以后我带你去警察局报案,掘地三尺也能把人找出来。”

“别……”我忙说道:“别去了,她也不是……”

我话没说完,她就打断我:“我靠,你不会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吧?”

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我:“什么品种的小丑?”

我被水呛到,半晌答道:“她,是我妹妹。”

她似乎有些不服气,瘪着嘴说:“欠打,你当哥的该好好教教她。”

10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诗雅都没来看我。

我妈见我这幅模样,就说要给诗雅妈妈打电话来评评理。

我没告诉她我右耳不能要了,对她说,“算了,妈,没必要。”

阿姨是听说院子里闲言碎语的八卦,才得知我被打进了医院。

她第二天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三句话一鞠躬来赔罪。

阿姨看着憔悴得不行。

似乎她看出我的焦躁,一怔,也绷不住哭了出来。

原来,诗雅也已经失踪了三天。

我拖着受伤的脑袋,找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离院后不要做受刺激的事。

找到傍晚,阿姨劝我回去休息休息。

我半夜忽然想起有个地方极有可能诗雅在。

——何须家。

他家不在城市,坐落在一座林区里。

他家的老先生喜好清净。

我半夜忙打车去。

在林子里迷路,遇到了一条蛇差点要了我的命。

后来被大大小小的蚊虫叮咬,直到浑身是包,破晓时分。

我翻身进了花园。

一趟行程下来,我一身狼狈跟乞丐似的也实在顾不住了。

我就怕诗雅出事。

到了别墅跟前时,我见到,何须赤裸上身跪在别墅门前。

他旁边有位年轻男人,拿着一根长长的荆条在他背后划拉出血迹。

我有些惊讶,看到何须身旁站着的另一个人。

11

那人就是何杨,我第一次见他。

诗雅像是被罚站着,啪嗒啪嗒落着豆大的泪水。

何杨鞭条抽得越来越凶狠,仿佛泄气。

我忙跳了出来。

她看到我迅速抱上了我的胳膊,像是有了靠山,身板都更直了些。

抽荆条的何杨收了手,看着我:“小姑娘的朋友?”

我把诗雅护在身后,他轻蔑对着诗雅笑了一下,说:

“要不自己问问,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我一怔,就又听到他开口。

“最好带她去医院查查,两个人挺有意思的,喜欢找刺激。”

“既想着要隔墙有耳,又要不想让我发现,我又不是傻的。”

消息像电闪轰鸣劈在我脑袋上。

我回头问:“三天都和他……在一起?”

她咬唇,轻点头。

我又问:“戴了吗?”

她唇下逸出了血,摇了摇头,抬头,眼泪蓄在眼眶里。

“景叙,我求你了,你别告诉我妈,她会打死我的,我求你了……”

我忽然感到呼吸不畅,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在我于医院命悬一线时,她……。

砖头砸在我脑袋上,不留余地的发狠,她连半点愧疚都没有吗?

医生说我不能受刺激,他不是危言耸听。

那时我脑袋钻骨般疼,却反而庆幸自己晕过去了。

12

她哪怕吃了药,最后也中了奖。

何须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不见。

我陪同她悄悄摸摸检查。

手术那天,那个男人也来陪同了。

诗雅完成手术,得知何杨也在时,非要叫他过去一下。

她拉着何杨衬衫衣角时,三番四次欲言又止。

反而何杨心领神会:“他去国外念书了,钱我会补偿给你们的。”

诗雅眼泪流得止不住。

“我不要钱,你们让他回来好不好?”

何杨摇了摇头。

我给她喂着粥,问诗雅:“真就那么喜欢?”

她哭得语句稀碎:“喜欢啊……喜欢得心……心都被挖空了。”

她心就一颗,其实我早已知道,她那块是空的了。

我讪讪一笑,把她哭得凌乱的碎发揽到耳后。

她忽然有所预感,抱紧了我:“你别走了,行不行?”

我说:“你打我脑袋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说你愿意被他造谣,那也怪我,确实多管闲事了。”

“你后续的所有问题,你也见到了,我都帮你处理得还不错。”

“诗雅。”我唤她名字,她忙应下。

“我送了你很多的物件,你都扔了。”

她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喜欢,你也都视而不见,对吗?”

她喃喃道:“……景叙。”

“你享受我给你的照顾,可我是人,是人也就会累。”

她慌了神,忙问:“你也不要我了吗?你们都不要我了吗?别……”

我道:“不是,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啊,是她先不要我的。

明明这时候,我都打算放过她,也放过自己了。

却因我再一次心软,因而折了近乎又十年光阴。

何须杳无音讯的那年,我替她在她妈面前瞒天过海,却没懈怠过学习。

我成功申请了出国留学。

反而诗雅因为何须的消失不见而颓靡。

最终,她被专科学院给退了学。

我提着行李要走时,她问我:“我重新考大学,你陪我去复读吧,行吗?”

我没说话。

她快哭了,又道:“景叙,从小到大,不是我做什么你都陪着我吗?”

我问她:“诗雅,你是出于什么心情要我留下的?”

这次是她沉默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快要登机时,她忽然提起小时候的事。

她对我道:“你留下来吧,我求你了。”

我还是没答应。

13

我们的生活本该如此再无交集,渐行渐远。

我在英国读书的第二年,没想到,诗雅也来了。

她带来了何须的死讯,还告诉我说这些年,她终于看清了自己。

“景叙,我发现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我心里恍惚,可也不敢认她这句话。

在异国他乡,我避嫌的速度跟不上她追赶的速度。

后来,在我生日那天,她给我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告白。

诗雅泣不成声,哭着说:“年少时有那样一个人,他特别爱我,出于攀比,出于虚荣,我始终不肯给他答复,也时时刻刻舍不得他离开我,我借着他给我的喜欢恃宠而骄,于是事事都靠他,事事都赖他,所以,我最后把他弄丢了。”

她一顿,那一双明媚的双眼像起了雾,正下着一场润泽的小雨。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你,你愿意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原来电影里拍的某一时刻,时间被无限拉长,四周静音不是唬人。

那一刻,场景在我脑海里重演了。

和她相处十几年的记忆汹涌而来。

尘封已久的我的喜爱终于窥见天光。

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她只是年少时爱了一个错的人,又不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我和她相拥,依偎在她耳朵,轻声说出那一句好。

自此,我不知情地作为替身,将我的十年,尽数折在她手上。

我后来听到过最寒心的一句话,是那天傍晚,她坐在夕阳西下,看着远方。

对着电话那头,她怅惘地说:“他特别不像他,不过现在我陪着,他终于有点像他了。”

我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当做替代。

我争不过死人,就不去和死人争。

活人得向前看。

我愿意用烟火带她走出少时爱人逝去的痛苦。

所以,抱有这样的奢想,其实也活该我折掉十年光阴。

14

诗雅逃婚那天清晨,一位律师打来电话,说要给我分遗产。

事实在太过离谱,我妈她给我的消息是:

“你确实不是我亲生的孩子。”

我妈,哦不,应该是我养母磕着瓜子,全然不顾我整个人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你亲妈跟我说,你要是发现不了,那就一辈子稀里糊涂过下去。”

“要是你真发现了,也不瞒着你。”

“我真不是亲生的?”我不敢置信。

我养母递给我一把瓜子,示意这是个长故事,简单来说:

我妈是老富豪的初恋,我妈带球跑了。

再后来,我妈用生命威胁,不让富豪介入我们的生活。

我妈后来生病去世,我被托付给了我现在的老妈。

富豪答应是答应了,打从我长大从来没出现在我的生活。

临死了,他却想在我生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巨型的大额财产,整合下来,他几乎分给了我百分之四十。

15

我的父亲从天而降就算了,我还平白冒出来的一位哥哥,一位弟弟。

比较扯淡的就是,他们分别是和我颇有渊源的何杨,何须。

时间倒回到当初,那句何须骂我的话,以及他闲来无事就来招惹我的举动。

——“怪不得老爹不要你这个……”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我没听到的最后三个字是“私生子”。

所谓的合作,其实是何杨单方跟我提起的。

遗产分配上,我 40%,何杨和何须都少了一些,是 30%。

他何杨,打算把那三十给我。

当有了那三十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集团的 CEO 了。

天降的富贵,让股东大会的一些老头似乎很不服气。

可有何杨的力挺,他们再多的不满意也只能憋在心里,留在审视我的轻蔑眼神里。

16

诗雅逃婚的第二天,我就上岗 CEO 了。

何须则带着她,把诗雅安排进了我们公司的影视部。

他说是要带她来见见老总——这职位本来是何杨的。

现在却是我的。

见到是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时。

何须和诗雅都目瞪口呆,始料未及,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哥呢?我哥呢!”他冲我大吼道。

我笑了,说:“你不是最早知道,我也是你哥的吗?”

“怎么,我坐在这里你就不肯认了?”

“他他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坐在这个位置!”

何须气急败坏,紧急召开了全体股东大会。

可我的继任合情合规,合法合理。

何止是他,在座的多数老头恨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

他们只能听着律师又一次将老爷子的遗嘱,和何杨的股份转告合同再念一遍,并宣告:“综上,贵公司 CEO 理应是景叙先生,各位可以提出任何异议,但所有异议将被作为无效提议处理。”

一场关于针对我的商战拉开帷幕。

我是靶子,谁都想揪出我的错,然后拉我下马。

当天晚上,诗雅就敲响了我的办公室门。

那是下班时,公司职员走得都差不多了。

我刚一开门,就有人撞了进来。

她穿着火辣的紧身包臀裙,涂着嫣红的嘴唇,眼尾哭得水红。

刚一和我对视,她就拥了上来,要吻我。

“……景叙……阿叙。”

我来不及躲,嘴唇相贴的那一刻,才借着力把她推开。

我不过轻轻一推,她下一秒就立刻跌倒。

她惊呼一声,卧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眼里立马蒙上一层水雾。

她对我道:“景叙,我错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她长相是典型的娇弱类型,气质超凡脱俗。

哪怕此刻浓妆艳抹,也不失清新的底色。

一哭,会让人觉得多辜负她似的,恨不得摘下天上的星星给她。

我看着她,心上像被压了块大石。

很久以前,我视她为天中月。

可现在,我不想去摘月亮了。

她哭得越来越撕心裂肺。

“景叙,你不能这样,你说过永远爱我的。”

“你有了钱,就可以这么快就不爱我了吗?”

“是你先说爱我的,你不要我了吗?”

我疲惫地苦笑一声。

这世上最不能质疑我爱不爱的人,就是你乔诗雅了。

“你忘了吗?乔诗雅。”

我一字一顿:“是你先不要我的。”

17

“喂,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句话把我思绪从回忆里拉回,我抬头看,是我新来报道的秘书。

当 CEO 这些天来,几乎给我忙得脚不沾地。

当年匆匆一别的机车少女,我现如今知道了她叫黎烟。

褪去酷炫吊炸天的机车服,她长相可爱得有点不像话。

做事却雷厉风行,符合她 CBD 精英的作风。

她说自己是真当过老总的。

“当过老总,怎么还会愿意来当秘书?”

黎烟:“怎么,没见过破产了的落寞大小姐?”

“公司交给我弟,他给我搞破产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这天下班时间,她折返回来,在我面前说:“公司一楼大厅有一姑娘不肯走。”

“她不就是当年一砖头把你耳朵抡聋的人吗?”

这些天,下班时间,诗雅时时会来我这里。

黎烟道:“我还记得你当时骗我,你骗我说她是你妹来着。”

“结果人家现在在大门口大喊你的名字,说爱你入骨,没你不行。”

听见爱这个字,我笑了。

黎烟问我:“BOSS,是你自己去处理一下,还是我替你?”

我说:“算了,等她自行离开吧。”

她扶额:“……BOSS,你这个水平究竟是怎么当上 CEO 的?”

“你的工作表现给我一种公司明天就要倒闭跑路的美感,不处理她,公司舆论怎么办?”

我发话让黎烟去处理了。

后来,有一天,我问黎烟,道:“你那天跟诗雅说了什么,她一声不吭就走了?”

那时就见她下到一楼,拉起诗雅,两人聊了聊,她就走了。

黎烟说:“不要小看一个秘书的专业素养。”

18

何须不知是完成了一项什么大单子,耀武扬威地要来我办公室。

他想给我个下马威,可见我之前,还得走个给我秘书办公室报告登记的流程。

黎烟:“那小子嚣张得很,我就把申请流程搞得又臭又长,结果小子骂骂咧咧气走了。”

我也能想象何须是什么表情了。

她对我说:“接下来你可得顶住了,顶住了,咱就成功。”

我点点头。

商战老头们阴险狡诈,要没黎烟给我多提个醒,我几乎能被啃成渣子。

她忽然拉着我的袖子,说:“你衬衣为什么这么破烂?多少钱买的?”

我回答:“三百多。”

“屁。”黎烟扯我袖子,指着说:“我朋友圈有个代购卖假货时我还见过这一件呢,二十出头的价格。”

行吧,就连衬衣,她也不给我真的。

19

为了体面,黎烟要求 BOSS 必须换下这件衬衣。

我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何须和乔诗雅。

她挽着他的胳膊,如同这世上任何一对普通的小情侣亲昵。

我那时正要把旧衬衣扔进垃圾桶。

撞上我的目光时,何须趾高气昂地嗤笑我。

“哟,这不是新来的草根老板吗?不工作了,上班时间还来购物?”

我不理不睬,他反而直接破防了。

最后,我平静对他道:“我是老板,我爱上班就上,不上班就走。”

“你呢?”我反问他:“财务总监可以随时离岗吗?”

我这么一说,他脸色忽变。

我扭头对黎烟,装腔作势:“帮我记录一下,财务总监玩忽职守。”

黎烟忙拿出一副专业团队的模样:“好的,BOSS。”

乔诗雅再没有说话,她拳头紧握。

我跟黎烟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扇巴掌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何须高举手掌,又要落下。

他怒吼道:“你贱不贱,成我不注意翻垃圾桶,别人不要的你还敢捡,给我扔了!”

原来乔诗雅手里抱着我刚扔的衬衣:“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拿!”

啪——

又一巴掌落下。

我正要朝那边走去,黎烟按住我的手腕:“我来处理。”

20

黎烟三两下就拿下了何须。

最后黎烟把乔诗雅带到了我面前。

黎烟说:“翻垃圾桶被何须看到了,给打了一巴掌,咱把她带去医院看看吧。”

她哭得稀里哗啦,就要来抱我:“景叙,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后退,我专业的秘书就按着她的肩膀:

“请您自重,BOSS 拒绝任何不经过他本人同意的身体接触。”

我生疏漠然地点了点头。

她像打了霜的茄子,更紧紧抱住了她手里的衬衫。

我们上了一辆车,我坐副驾驶,黎烟负责开车,她坐在后面。

乔诗雅说想回家,黎烟开着车七拐八拐,竟然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

小巷子旁有垃圾场,散发着恶臭味,乔诗雅说,她的新家,就在巷子的尽头。

看到我不可思议的表情时,她轻笑。

“被你看到了,觉得我离开你以后过得特别不好,你很开心,是吗?”

我摇摇头。

她说:“别虚伪了,你心里肯定得意洋洋。”

她忽然爆发,在后面的座椅上抱头痛哭,听着就让人感觉窒息。

她说着:“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我要过这样的生活,这些年都是这样……”

黎烟为此,问我:“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看看。”

我刚要点头,下一刻,就见远处忽然亮起了一道车灯。

那几乎是不管不顾的速度,在向我们冲刺。

这是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不给我们任何转向的机会。

我听见疯狂的鸣笛声,“轰隆”一声。

我下意识地侧过身要去保护身边的人。

扭头,也看到黎烟向我扑来的身影。

有人紧紧抱住我,用快要把我揉进骨血的力气。

是黎烟。

她在护我。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在我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可是,我右耳聋了……

我听不到!

21

作为处在商战漩涡中心的我,只参与了商战开端。

我在医院躺了三年,是四人中最晚醒来的。

醒来后,我才得知,原来何杨把股份全转给我,是为了让我坏事。

“选你当 CEO 就是为了让你一败涂地,没想到你和你秘书差点给我干出名堂了。”

“好在你出车祸躺医院了。”

我觉得他此刻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他带着商业大佬气质,轻笑。

“你只有够弱,那且心术不正的老头们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狡诈,果然狡诈,我就说这合作不能接,我何止当靶子,我还被利用当草包了都!

他接着道:“况且,你这一躺,还给我铲除了个我最想铲除的。”

“谁?”

“何须。”

“他怎么了?”

“我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告了他三十年。”

我倒吸一口凉气,“残害手足!”

他说:“我不会这么对你。”

“而他,那是他活该。”

他说这句话时,眼里流露出的精光,如同猎豹。

他问我:“不觉得奇怪吗,何须,当年明明死了,可他又死而复生了。”

“其实那年他被送走是老爷子的决定,何须那年杀了一个人,老爷子连忙送他到国外,替他伪造假死瞒天过海,可他手上已经有两条人命了。”

原来,何杨心里有一场他不肯容忍的包庇。

老爷子年轻时老婆多,何须和何杨,妈妈不是一个。

他太过重男轻女。

是男孩,他都当宝,是女孩,他就随意放养。

与何杨同父同母的,还有一个女孩。

那是他朝夕相处最为疼爱的妹妹。

小妹那时养了一只流浪猫,妹妹跑到车下要带猫回家。

偏偏那时,他被何须的跑车给碾了。

小小的姑娘,脑浆都迸裂出来,给何须留下心理阴影,也给何杨留下彻骨的疼痛。

何杨最不服气的就是,何须连句骂都没挨过。

老爷子女儿被碾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有包庇就会有恃无恐,从那以后,何须便开始了仗势欺人。

送至国外的那年,有人在学校招惹了他,他一时冲动,就直接把人给打死了。

对方家庭打准了主意一定要何须坐牢,多少钱也不愿和解。

老爷子出此下策,送何须去国外,再用假死躲掉一切追责。

这第二次的包庇,是何杨心里的导火索。

何杨全程目睹后,更下定决心要让这两人付出代价。

何杨恨的不只是老爷子,还有既得利益的何须。

老爷子如何死的,我不得而知,只是何杨讳莫如深的笑有些阴森。

而这场所谓的商战,目标打从一开始就是何须。

至于,其他的股东老头,他只是顺便一起给打捞送走了而已。

一切发生的出乎他预料,却又恰好是他所想。

如今,何须进牢了,老顽固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老爷子给我的百分之四十,他一点没动,还让资产升值了。

目前那些资产折现下来将近有了快二十亿的市值。

他临走时,说有人想见我。

22

“怎么,不是她,你失望了?”

黎烟笑着走了进来。

“没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病床前,给我剥橘子。

我问她:“你这是什么穿搭?”

“不好看吗?”她反问。

不是不好看,只是看起来很商务风。

她说:“这是微商达人穿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我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

我恭喜了她一句。

她忽然掉了眼泪。

我问:“你哭什么?”

她抹了一把眼泪,说自己没哭,反而眼眶更红了,说:“差点你就醒不过来了……”

我坦然笑着:“这不还是醒了嘛。”

“咱们四个就你醒得最晚。”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黎烟道:“你当时究竟跟诗雅说了什么?”

我总觉得,那像是一个让一切都不同的开端。

她回复我道:“一个人想要什么,就跟她说什么话呗。”

“我问她,她究竟想要钱,还是想要你的爱。”

这两者之间,诗雅选了钱。

她说她爱最不值钱,钱才是攥在手里的,最不虚无缥缈的东西。

黎烟:“所以,我给她指了一条让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道路——让她成为何杨的情人。”

我有些惊讶,不明白何杨怎么能接受她,一个最憎恨的弟弟的女人。

黎烟接着说:“这很简单,何杨不要废物美人,只要对他有用就够了。”

“所以,诗雅成了一枚棋子。”

我脱口而出:“合着这车祸是一场你们造成的蓄意谋杀啊!”

“哪有!”

她忙说:“谁能想到他那么疯,一个旧衬衣,就破防了,直接把咱们给一锅端了。”

“不过。”黎烟道:“她说爱你大概不是骗你的,车祸前几秒,我看到她也想护着你。”

“下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她护着你伤得也很重,所以她也就只比你早醒了三天。”

下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

我曾经多奢求的爱,如今真见到了,竟然也能平平淡淡地面对。

现在证明她爱不爱我已经没意义了。

我想起,便问道:“你不是也护着我了吗?”

“对啊!”她坦荡荡:“榆木脑袋,我不是在失去意识前就跟你告过白了吗?”

原来,没被右耳听到的那句话,在这。

23

我和诗雅最近在咫尺的距离就是婚礼那天。

我后来才知道,她没有所谓的白月光。

如果说比起爱一个特定的人,她更爱宽泛的金钱。

如果,打从那一天开始,我直接告诉她我继承了一笔巨款。

或许她可以为了钱乔装爱我一辈子。

我也可以至死不渝地被蒙在鼓里,爱着她一辈子。

谎言如果能说一辈子,那么谎言就不再是谎言。

我曾经那么奢望的她的爱,原来近在咫尺。

出院那天,她来找我了。

她脸上被划拉出一道很长很恐怖的疤痕。

当时她要护着我时,还没碰到我,就被一块钢铁铁皮戳进了脸颊。

见到我时,她扯出了一抹笑,笑容苦涩。

我却是第一次在见到她哀伤时没有感到自己有锥心的痛,只是惋惜。

她对我说:“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不爱我,景叙,这次你是真不要我了吗?”

“别说要不要, 乔诗雅, 你是个人,不是物件。”

“那, 你还有爱我的机会吗, 这次我真知道错了,这次你还愿意……”

我打断她说:“不愿意。”

她哭得涕泗横流, 不顾形象, 这次又亮出了新的杀手锏。

她拽这我的手, 让我抚摸她脸上的伤疤。

“你看, 我为了你, 我没有好看的脸了,你不能不爱我啊!”

她越说越激动, 语言支离破碎:“你不能不爱我啊!景叙!”

“你怎么可能不爱我啊!”

“景叙, 你能理解我的, 我小时候过得苦,我只能一步一步朝高处走, 我没得选!”

我抽回手, 说:“乔诗雅,你没什么时候是没的选,你随时都有的选。”

她忙要再来牵上我的手。

有另一个人挽住我的胳膊。

黎烟推了她肩膀,说:“BOSS 不接受任何不经他本人同意的身体接触。”

“而我,也不接受我男朋友被另一个女人牵着手摸脸蛋, 姐姐,自重一些。”

乔诗雅愣了。

黎烟接着道:“还有你这张脸,我可以带你去我公司报销,我会尽量给你复原。”

乔诗雅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似乎等我替她主持公道,替她说话。

我却扣紧了黎烟的手腕,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她默了半晌, 忽然又哭又笑, 对我说:“其实我这一辈子, 唯一爱过的人是你。”

“你是唯一让我有了恻隐之心的人, 可我对你也只是到了有恻隐之心, 远不及爱。”

“比起你,我最爱的一直是我自己,我爱自己的方式太卑劣了, 因此这都是我自找的。”

“众叛亲离也好,你不要我也罢,这全是我自找的。”

她最后喃喃自语地走了。

“都是我自找的……我自找的……我自轻自贱……全是我自找的。”

她朝医院走去,黎烟问我:“要不给她找个精神科看看?看着像是精神有问题了。”

我说:“算了,以后她和咱们没关系了。”

“真的?”

“真的。”

我回身, 太阳高悬。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大楼覆下的阴影, 瘦小的身影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倒地。

我与黎烟在阳光下与她划分开来。

从今往后, 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忽然回想起我第一次心动的那一刻。

大院聚在一起晒太阳的姨姨们打趣诗雅。

指着大院里的孩子说诗雅以后想和谁在一起,诗雅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袖子不放。

她目光炯炯看定我,微弱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颊, 对我说:

“我长大以后想和你在一起,你觉得可以吗?”

少女绯红的脸颊引人心动,爱意如野火燎原。

可如今我们都物是人非。

(全文完)

作者:西北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