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节 剥仙骨
第 59 节 剥仙骨
我是仙山上唯一的男弟子,也是师尊最疼爱的人。
人人都知师尊对我有情,我的福气在后头。
可师尊却为了新欢,一寸寸剥了我的仙骨。
后来我渡劫完成,她又跪在我面前,求我爱她。
1
师尊回来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寻我。
身边反而多了个陌生男子。
【宿主,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正在不断下降】
我看着眼前仙气绝尘的女子,又望了望她手中牵着的那个男子。
心中不禁失落。
师尊带回来的男子虽消瘦,但身形却高大。
模样俊逸,眉眼间烟波流转,竟然是看呆了在场修炼的众人。
身旁的师姐忍不住戳了戳我。
“师弟,这男子皮囊怕是能与你争上个三分了”
我扯出一抹笑,算是回应。
随后我抬眼看向师尊,向前挪动了几步,从人群里挤出来。
“师尊,你许久不曾回来了。”
那男子见到我的存在,警惕的把师尊向身后推,满脸敌意。
“你是何人,谁允许你靠近阿予?”
卿予,那是师尊的名讳。
阿予这样亲昵的称呼,连我也不曾唤过。
我看向卿予,想看她如何选择。
卿予只是摇摇头,意在安慰男子。
“长安只是我的弟子,不必太过在意他心中所想。”
此话一出,我明显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或许是我的师姐师妹们。
当然,我也很理解她们的震惊。
百年前。
在师尊把我捡回来后,我就是这座山里最受重视的弟子,也是唯一的男子。
师尊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各种稀有灵石,只为助我尽快修成仙人根骨。
在师尊的帮助下,原本需要修炼千年的仙人根骨,我只修炼百年便成了形。
我的修为也在飞速上涨。
长安,便是卿予给我取的名字。
长安常安,岁岁常平安。
我喜欢这名字的寓意,是卿予对我的期盼。
所有人都认为我与师尊早已经互相生了情愫。
不想今日她竟因一不明身份的男子驳了我的面子,师姐们震惊,自然是不足为奇。
“师尊,你又与长安开玩笑了。”
我装作不在乎的挥挥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只是那名男子像吃醋的小鬼一般,死咬住我不放。
“阿予,这男子对你心思歪斜,可不是师徒之情!”
这其实对于师门里来说也不算是个秘密,但是被摆到台面上来,自然是让人难堪。
卿予好像没看见表情青一阵红一阵的我,自顾的朝着男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就连声音都软了下来。
“可我心却早属意于你,在百年前你救我那时。”
仙门里的人都知道,师尊有一个道侣,百年前曾救她性命。
可那个人,在这几百年里大家已经默认为是我了。
毕竟尊上身边只有我一个男子。
此时这个所谓的正主一出,我仿佛一个跳梁小丑,被推到了众矢之的。
周围嘟囔的声音逐渐清晰。
“我可是听说长安是仙尊的道侣转世,难不成这是鸠占鹊巢了?”
“这回正主回来了长安该如何安坐?”
“长安莫不是插足了师尊与这位公子的感情……”
一旁的师姐把我护在身后,挡住了大部分的嘲讽,表情一脸严肃。
此时若是有人再说下去,师姐怕不是会一刀砍了去。
2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断催促我。
【宿主,攻略者对你的好感度在下降,请尽快处理。】
好感下降,也不见得是坏消息。
我没理会那道声音,依旧低着头。
对于卿予这件事,我并不意外。
因为早在百年前,我就绑定了这个所谓的系统。
从那时我便被系统告知,这么多年,卿予对我的好感度始终停留在普通关系的标准,从未上涨过一丝一毫。
可虽然早就知道,但在亲身感受到后,我还是难免心中酸痛。
“师尊,你不是曾说过,长安会是你身边唯一的男子吗?”
这话如果要追根究底,也算是卿予对我的承诺,可如今她却在硬生生打我的脸。
可我这话,却惹了男子不开心。
“阿予,原来曾经这漫长岁月里,都有人在替我陪伴你。”
男子眼眶微红,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缓缓松开卿予的手。
“我如今来,怕不是打扰了你们。”
说罢,男子转身便要离开。
“你怎会如此说,除了你,谁都不配陪伴与我。”
卿予赶忙挽住男子臂膀,柔声解释。
转身她便冷声制止我。
“长安,师徒之情何来唯一,你莫要让别人误会了去。”
我看着她眉头微蹙,神色焦急,不禁一声苦笑。
身为仙尊,她可不曾如此失态,就算是在我面前,也没有表露过一丝情感。
“那长安这些年自作多情了啊!”
“可不是……”
人群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卿予的脸色越来越黑。
她最要面子,自是见不得有人当面讨论这些私事。
“今日就到这吧。”
最后,还是卿予打断了众人的碎碎念,那男子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瞪了我一眼。
卿予看向那人,没了刚刚阴霾的表情,眉眼带笑,和寻常陷入爱河的小女子无常。
“青漓,山上都是女弟子,为了避嫌,你就与长安暂住一处吧”
转头,她似乎是在对我说,但并没有正眼瞧我。
“你可不要欺负了青漓。”
一旁的师姐为我感到不满,忍不住撇嘴吐槽。
“好娇气的名字,和山下那些小倌一般难听,不及我们长安的万分之一。”
只是这话说的小声,青漓也没有听到。
他此时正努力挤出一个宠溺的笑,揉了揉卿予的头。
“我一切都听阿予的,你做主便好。”
这场面看着肉麻,可偏偏卿予喜欢。
卿予把众人皆散了去,终于是阻止了这场闹剧。
直到众人散了之后,卿予才正眼瞧到了我。
“长安,你近日根骨修炼的如何?”
我顺从俯身。
“回师尊的话,长安修炼一切如常。”
卿予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没再看我,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那就是修炼的差不多了……”
青漓还在状况外,只当卿予是在关心我,不满开口。
“阿予回来心思便在弟子身上,可不曾关心我分毫。”
这话活脱脱像一个怨妇,只是从青漓口中说出来,便成了一个俊逸男子对爱人有了微酸的小心思。
3
卿予笑笑,对于青漓这话却很是受用。
她又一次看向我,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再没了犹豫。
“长安,青漓一介凡人,不可修炼仙法,唯有仙人根骨方可助他。”
话说到这,我自然也明白,卿予这是让我剥骨助青漓修炼。
我并不意外,说起来,我应该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系统早就告诉过我,卿予把我捡回来只是为了养仙骨,给她那个转世的道侣修炼。
起初我本不信,直到卿予说出这话,我心里一直悬的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
有些话,不等她亲口说出来我怕是永远不会相信。
我垂眸,就算是早就知晓,心中还是难免酸涩。
场面一度沉默,唯有大师姐忍不住跳了出来,语气带着埋怨。
“师尊,师弟天赋异禀,仙骨没了等于要了他的命!你怎可如此!”
师姐为我担忧,语气自然是急了些。
下一秒,卿予面色陡然沉了下来,回手封上了师姐的嘴。
“长平,这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我,她在等我的回应。
我仍不死心,想继续挣扎几下。
“师尊,根骨乃仙人之根基,强硬剥离后果可想而知。”
卿予点点头。
“我自然是知晓,不过这山上宝物众多,总归能帮助你恢复。”
卿予话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我抬眼望她。
只是卿予却歪着脑袋,眼中都是青漓,再无我的位置。
青漓瞟了我一眼,眼神不屑。
“阿予,有了这根骨,我是不是能陪你更久了?”
卿予点点头,不可置否。
“那是自然。”
青漓满脸惊喜,不过他眼里闪过一丝贪婪,虽然很快,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阿予,如果我能陪你长久,那我宁愿做一次自私的人,只是委屈了长安师弟。”
卿予眼里带着感动,丝毫没认为,他们的爱情会踩在我的身上才得到圆满。
“长安,只要你愿意,你还是我的得意子弟,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
当然,代价是舍弃这身根骨。
我知道,卿予认定的事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答应了,比想象的还要快。
青漓也没想到我妥协的这么快,无趣的移开了目光。
系统常年冰冷的机械音终于有了一丝破裂,它语气带着焦急。
【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不断下降,本就会对你身体造成影响,再剥了仙骨,你……】
“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看着二人缱绻,微微叹了口气。
“系统,兑换特殊技能。”
4
第二日,卿予将我与青漓带到一座法阵前,并让我们二人分别坐到了两端。
在即将开始前,一丝灵气从卿予指尖飞出,缓慢渗到青漓体内。
虽是细微,但并不是难以察觉。
换骨之痛非常人能忍,曾也有不少活生生痛死在此法术之上的仙人。
不过卿予作为上仙,以自身仙气护住他,便能减少大半痛苦。
为了青漓,她当真是费劲了心思。
“长安,我此次只剥离你部分根骨,以便于你日后的恢复。”
话虽如此说,可我明白。
青漓一介凡人,一次承受不住仙人之力。
自然需要多次换骨才能适应,也为了以后更快的修炼。
我只当是不清楚这些,顺从的点点头。
卿予很满意我的听话,承诺会给我找好的仙医。
随后她闭眼运气,那股强大的仙气瞬间注入到法阵上,一道白光直冲天际。
紧接着卿予挥手,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我头顶而来。
同一时间,我让系统使用了特殊技能。
我的仙力源源不断的外泄,身上愈发的无力。
那道光束不断加深,一块刺眼的光团缓缓从我体内出现,那就是我的半块根骨。
对面,青漓面露痛苦,牙关咬的嘎吱嘎吱直响。
最终还是忍不住呻吟了出来。
“好痛……阿予救我,好痛!快停下!”
卿予面露不解,她用自身仙气护住青漓,他怎么会感受到换骨之痛?
不过她还是加大了仙力,一边是换骨的仙力消耗,一边还要护住青漓。
就连卿予也消化不了,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可是青漓没有丝毫的好转,依旧在不断求救,身躯隐隐发抖,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而我,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虽然嘴角不断渗血,但没有青漓那般夸张。
【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正在上涨,感官互换维持时间还剩一炷香】
不错,绑定了这个系统,它便给了我一个特殊的能力。
我可以与任何一个人感官互换。
此时青漓正替我承受着剥骨的疼痛。
而我在卿予的保护下,不曾感受到一丝痛苦,甚至微风徐徐,吹的我有了些困意。
但卿予不知晓这些。
她只知道,她用了大半仙力护住青漓,青漓却还在不争气的叫喊。
这让本来就虚弱的卿予终于有了些不耐,一道光束过去,青漓的嘴被封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良久之后,光团慢慢被推入青漓体内,逐渐隐没。
法阵中间的光柱也慢慢收回,最后消失。
法阵消失的一刻,一炷香的时间也到了,我的感官互换瞬间消失。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因为缺少了半块根骨,我虚弱的抬不起手来,嘴角还在不断渗出血。
恍惚间。
我似乎看到卿予扑倒青漓怀里,不断询问着他的情况。
最后还忍不住责怪青漓太过吵闹,受不了区区小苦,不过说是责怪,其实更像寻常夫妻间的小打小闹。
青漓眼中闪过不耐,但很快被掩盖了去,顺从的揉了揉卿予的头。
随后垂下脑袋不知道对卿予说了些什么,惹的卿予笑颜如花,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柔和。
我还想说些什么,眼皮越来越沉,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意识消失,周围变得一片黑暗,死寂。
5
再睁眼,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床头坐着我的大师姐长平。
见我醒来,长平赶紧扶起我。
“师弟,你可算是醒了。”
我想说话,奈何喉咙沙哑,发不出声音。
长平看着我,眼泪慢慢溢了出来。
“我平常都捧在手心的小师弟,师尊怎么能如此做!”
想起青漓,长平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你师姐们去查,发现那青漓不过是个小倌,被师尊捡回来还真想着泥鳅变成龙了!”
我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师姐不必为我鸣不平,师尊这样做,自然有她的心思。”
长平忍不住拍了下我的被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就那么爱她?要知道你们只是师徒,何况她已经有了那小倌,你怎么还要如此执迷不悟?”
我没再回应,转头看向了窗外。
“师姐,扶我到外面看看吧!”
长平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把我扶了起来。
“也罢!你喜欢什么就去做吧,师姐会努力护你周全。”
只是,门外虽然景色迷人,但却有人糟蹋了这美景。
青漓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悠哉的吃着葡萄,似乎是在等我醒来。
见我出现,他呦了一声,一个葡萄树吐在我的脚边,阻止了我的前进。
青漓斜着撇了我一眼,悠悠开口。
“这么久才醒,是想让卿予怜惜吗?可惜她,她没来看你一眼。”
还不等我说话,长平便挡在了我身边。
“唱曲的,师尊把你当心头宝不代表你能到处来脏人眼睛,识相点滚回你的住处。”
青漓是个小倌,讨厌别人叫他唱曲的。
看他涨成猪肝色的脸就知道了,他此时怕不是起了杀长平的心。
只不过很快,他就把怒火压了下去,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的住处,这不就是吗?虽然现在长安也在,但我想,等仙骨都换完,就没人跟我抢这个院子了。长安长安,啧,明明是短命鬼,这名字真讽刺。”
此话一出,一道锋利的寒光直直刺向青漓。
或许是没想到长平真的敢动手,青漓躲得慌乱,他手指长平,眼里带着恐惧。
“疯女人,你敢动我!”
“我如何不敢动你!”
长平平日里待我如亲人,自然是不能看着我受欺负。
她手中寒光乍现,一把剑凭空而出,下一刻便冲向青漓。
青漓躲闪不及,只得护住自己大声求救。
“阿予救我!”
一道光芒闪过,长平瞬间被弹飞,重重摔倒了地上,口中咳了一口血。
卿予站在青漓旁,小心翼翼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青漓一把把卿予搂紧了怀里,仔细的抚摸着她的头,声音有些颤抖。
“阿予,我以为我们的缘分就这么尽了。”
卿予面如寒霜,冷眼瞧着我。
“长安,你胆子大了不少,我是不是说过,不许欺负青漓,竟然敢带着师姐忤逆我!”
“我没……”
一阵威压下来,我瞬间跪倒在青漓面前,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青漓满是胜利者的姿态,不屑之色浮于表面。
而卿予双目微红,握着长剑的手慢慢收紧,似是起了杀意。
只是她又慢慢松手,目光刺着我,如同冰川刺骨。
“长安,这条命是我给你的,我说什么,你只能照做,莫要再做无用之事。”
6
我跪在地上,直直看着卿予,心中好像有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这样,甚好。
卿予提出直接进行第二次剥骨,我也没有任何异议。
可我终究还是问出了我憋了许久的问题
“卿予,你为何独独不信我?”
她沉默没说话,看我的眼神慢慢变得纠结。
我自嘲一笑。
自始至终,卿予不曾给我一丝信任。
我透过她,好像望见了那个曾经每每回来都会扑倒我怀里说想念我的小姑娘。
记忆重合,卿予终究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卿予。
似乎感知了卿予的犹豫,青漓握着胸膛,面露痛苦。
“阿予,我这几天每每修炼都险些走火入魔,不知是不是只换了一半仙骨的原因……”
“师尊,长安真的不能再受剥骨之痛了!他会死的!”
长平喊的撕心裂肺。
青漓见状,连忙拉住卿予。
“阿予,如果长安不愿意就算了,倘若我走火入魔,阿予切勿伤心。”
卿予低下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再抬头,她目光直直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愧疚。
“长安,为师会为你寻找名医,你再坚持一下。”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青漓,我没有报任何期待,毕竟她会选择青漓,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内。
我点点头,算是同意。
长平赶紧拉住我。
“师弟你不能同意!这后半截根骨没了,你就真成了一个废人了!”
我安抚一般拍拍长平肩膀。
“师姐不必担心我,长平自有分寸。”
卿予没再给我说话的时间,再次带我与青漓来到了法阵。
我趁机呼唤系统。
“系统,与青漓进行感官互换。”
熟悉的光柱再次冲上天际。
这次卿予分了更多仙力护住青漓,他周围都出现了一道纯白的光圈。
卿予手掌张开,附在我的头顶,随后用力。
青漓又一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赶忙制止住了卿予。
“不要!阿予快停下!”
可是,这仙骨只剥出了一部分,此时停下,还要有第三次剥骨。
奈何青漓喊的痛彻心扉,甚至开始咒骂。
“该死的长安,都怪你让我受如此折磨!”
青漓骂的难听,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润如玉。
这让卿予也慢慢没了耐心,面露不耐烦,但奈何他叫的太大声,也只能停下。
【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持续上升中。】
我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在法阵停下时,我又一次感受到了直达骨髓的疼,仿佛要被生吞活剥一般。
而另一边的卿予也语气带着责怪和不满。
“青漓,你只是接受仙骨的一方,怎么会如此痛苦,你当真一点苦痛也受不了吗,你看长安,便忍的辛苦。”
青漓有苦说不出,只能顺从一般安抚卿予,直言下次便不会这样。
但是现在还有部分仙骨留在我体内,青漓修炼依旧举步维艰。
他只能硬着头皮找茬,逼着我进行了第三次的换骨。
不出所料,他又痛的乱喊乱叫。
但这次,我的根骨被卿予一次全部拔出,硬生生安在了青漓身上。
不过卿予却对青漓更没了耐心,结束后,直接把他丢在了法阵边上。
对我的好感度却在不断上涨。
7
我的根骨彻底离体,灵力也枯竭了。
卿予急于求成,短短几次就剥离了我的根骨,导致我也留下了后遗症。
双腿无力,彻底成了残废。
一个废人,就连生活起居都需要大师姐长平的照顾的废人。
我坐在轮椅上,风吹到我的腿上,没有任何感觉。
山上一年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独独我这里飘下了枯叶。
“师姐,青漓已经在修炼了吧?”
“那小倌天赋差的不忍直视,怕是要苦一段时间。”
提到青漓,长平一脸愤恨,不过很快她又悄咪咪的掉下了眼泪。
“长安,师姐真为你不值,天下女子无数,你为何只抓着师尊不放?”
我没回答她,只是静静望着院落之外。
曾经那处,总会出现卿予的身影。
此时那里已经是杂草枯萎,满目萧条。
良久过后,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师姐,你不必多忧心我。”
我让长平离开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介废人,自是不能耽误了各位师姐修行。
不过我却又一次见到了青漓。
再见面,他愈发的俊逸了,身材也挺拔了不少。
而我坐在椅子上,需要仰视才能看清他的模样。
青漓手握住我的肩膀,暗暗用力。
“你现在的模样,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我没理会他的挑衅,推着椅子准备离开。
但青漓并没有如我的愿,他一直脚拦在了我面前,面露不满。
“你都已经是个废人了,安心在床上躺着不好吗?这椅子就没必要了吧!”
说罢,青漓运气,彭的一声震碎了我这木制的轮椅,而我则是直接趴在了碎屑里。
我想用手支撑起来,尽量显得自己不那么狼狈,但青漓一脚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又一次摔在了地上。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仙人,自认清高,如今还不是被我踩在了脚下。”
青漓似乎与我有天大的仇恨,眼里闪烁着杀意。
不过很快,他又满足的笑了笑。
“我如今有了百年的寿命,这天下之乐还不是任我享受,可这百年寿命却又太少,我想成仙,活的更久更久!”
我没理会他,又一次用手支撑了起来,一点一点像院外爬去。
青漓在我身后,笑的放肆又得意。
“曾经的仙人,如今像一条狗在我面前爬行,可真是个笑话!”
我一路爬到了山里了禁忌之地,那是师门里仙力强大者修行的地方,也是我与卿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体,来这里必定是死路一条。
我的手掌被磨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泡,身上脏乱不堪。
有意触碰了阵法之后,卿予来见我了。
“阿予,你来了。”
青漓见到卿予,赶忙收敛起来,也没了刚刚那副狂傲的模样,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温和。
若是不清楚他真实面孔,怕是要评价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没了力气,趴在了禁忌之地的门前,大口喘着气。
现在的我体力大不如从前,何况我刚剥离根骨本就虚弱,能撑到现在,也只是回光返照。
卿予见我,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长安,我已经答应你,为你医治,你这又是何苦。”
我脑海中那道机械音提醒我。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的愧疚感持续上升。】
8
持续上升么?
可是,还不够!
我勾唇笑了笑,伸手费力从怀里拿出一块发光的晶体,递给卿予。
“卿予,还给你!”
卿予见到此物,当即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会有此物?”
这块晶体,是卿予成为上仙前她身上最宝贵之物,凝聚了她的部分修为。
也算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这几百年我一直带在身边,不曾落下。
我用力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卿予,百年前你遭遇凶兽袭击,推我到身前为你挡下那一击,我并不怪你。”
卿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毕竟多年隐藏的往事,重新被暴露在阳光下。
“怎么会是你,明明……”
明明是那个小倌才对么?
“卿予,无所谓了。你想让他陪伴你,那他便是你的道侣转世。只是,我要你,睁大双眼,看清这个人。我不想我死后,你有什么闪失。”
我费力咳了一声,喉咙腥甜,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因为我属意于你,我愿意为你付出,甚至是我的命。”
卿予眼角有泪光闪烁,她想上前扶起我,但被青漓拦下了。
“阿予,你别轻易信此人的鬼话,这人狡诈的很。”
我没说话,拿出一块留影石。
开启之后,刚刚青漓刁难我的嘴脸,以及说出的那些话,在虚空处完整重现。
青漓当即就慌了,扯着卿予,试图把她带走。
“卿予,我只是嫉妒他陪伴你百年,你不要看。”
卿予第一次甩开了青漓,眼神冰冷。
“冒充我的道侣转世,你最好现在开始逃跑,莫要让我抓到。”
青漓感受到了卿予的杀意,不敢再继续说下去,踉踉跄跄逃离了禁忌之地。
卿予赶忙扶起我,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长安,你怎么不早与我说,害你受了诸多苦楚。你放心,我会治好你,再给你打造一副更好的仙骨,我们永远陪伴彼此,谁都不离开谁。”
【攻略对象愧疚感即将升满。】
该最后推一把了。
我推开卿予,艰难的坐在地上,苦笑着看她。
“可是卿予,我不想再承受换骨之痛了。”
“那便不换,就这样子,我守着你。”
“可是,我也不想像狗一样活着。”
我重重推开她,借力进入修炼大阵,任由强劲的仙力把我碾碎。
卿予只来得及抓住我一根手指,下一秒,那根手指也被碾成了血舞,落在她纯白的衣袖上。
她眼泪模糊,喊得撕心裂肺。
“你别走,长安!你别走……”
话没说完,忽然喷出一口血。
紧接着,胸膛绽放出一股白光,一个光团极速飞向我。
终于,收回遗落在她身上的心了啊!
【恭喜宿主拿回玲珑心,渡劫成功。】
系统说完,我便再没了意识,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9
再睁眼,我的眼前一片清明。
我躺在床榻上,入眼便是一个小老头在仔细打量我。
那小老头见我睁眼,一脸惊喜,赶忙退后向我行礼。
“我等恭喜上神渡劫成功!”
底下响起一众道贺的声音,久久不散。
那小老头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昨日老朽夜观天象,发现西方暗流涌动,猜测是上神回归。
于是私自带人来塌前守着,实在是莽撞,请上神责罚!”
说罢,我一眨眼的功夫那老头便跪了下去。
我连忙起身扶起老神仙,摆摆手。
“无碍,今日我渡劫成功,没有对错。”
“今日上神渡劫成功,我们也终于是有了主心骨啊!”
我笑笑,随即抬头向远处望去,却不想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老头身后站着的竟然是我的大师姐长平。
长平望着我,眼眶含泪,但却眉眼带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毕竟我也骗了她许久。
长平抱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沾湿了我的衣襟,边哭还便用力垂着我的胸膛。
“你是不是不拿我当你的师姐,你瞒我瞒的好苦!”
我笑笑,搂住长平,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这世上,我也只有长平一个亲人了。
“师姐,是师弟的错。”
长平一直怕我受伤,知道我出事后,险些要手刃了自己的师傅。
幸好,这个老神仙及时把长平带了回来,也算是让我与亲人团聚了。
我站在高山之巅,负手而立,俯瞰着大好河山。
作为天地间唯一的上神,我已活了不知多少年,便也追了个下凡的流行。
下凡期间,和卿予成了道侣,但没想到,我爱上了她。
那玲珑心便遗落在她的体内,无法取出。
或许这便是上神之路的艰苦之处吧,那玲珑心倘若强硬取出,便会导致卿予陨落。
作为上神爱护天下子民是我的责任,强制取出便违背了初衷,也会影响我的修行路。
好在我阴错阳差绑定了系统,只要卿予愧疚值叠满,为我心碎,那玲珑心便会自动回到我身上。
事后长平问我。
“所以,卿予大小是个仙尊,修为不可小觑,为何会错认前世道侣呢?”
我无奈一笑,默默瞒下了真相。
“大概,这就是命吧!”
当初,卿予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块三生石,可以查看人前世今生的模样。
那小倌应该是前世与我同名,便查到了他身上。
可但凡卿予多花一点心思,就会发现这个错误。
可她没有查,而是直接把人带回来,剥我仙骨去成就他。
说白了,卿予才是最没有心的那个人。
她可以爱任何人,但最爱的始终是她自己。
找到前世道侣,可以化解她的愧疚,有助于修炼道心。
只要有利于她,又有迹可循,谁是她前世道侣,都无所谓。
10
为了庆祝上神回归,天帝为我举办了接风宴会,邀请了各界的仙友,妖魔鬼怪也皆聚于此。
如此大的场面,有的小仙自然也会来掺上一脚,说不定就有着此生都难遇见的机遇。
我坐在主位,一个又一个接受各路神仙的祝贺。
长平则是站在我身后,时刻盯着是否有人对我不轨。
觥筹交错间,我见台下一个肥头胖脸的魔族怀里搂着一个娇弱的身躯,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扭腰攀在神仙身上,不停给他喂酒,看着有些倒胃口。
我回头看了眼长平。
长平瞬间了然,跟我解释。
“师弟,你忘了,这是那青漓啊。”
长平捂嘴发笑。
“他跑的太慢被卿予追上,废了一身修为,送给了这个有龙阳之好的半吊子魔物,听说过的艰苦,但也是圆了他想成仙的梦了。”
我并没有在说些什么。
这世间因果轮回,善恶终有报,这也算是青漓应得的下场了。
几杯酒下肚,我脸上有些发烫,暂离了宴席去外面透透气。
只是没想到,竟遇到了老熟人。
卿予眼中闪着泪光,一脸惊喜的看着我。
“长安,真的是你!长安!”
说罢,她便要扑进我的怀里。
可现在我早已不是她的弟子,而是天地间唯一的上神。
我身边的仙侍强硬拦住她,厉声呵斥。
“大胆!小小仙人怎敢触碰上神衣衫!”
卿予被拦在了对面,呆立在那,求助一般看向我。
“长安?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看着眼前令我失了玲珑心,又三次剥我仙骨的人,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卿予仙尊,可是有事?”
卿予听我叫出她的名字,一脸激动。
“长安,你还在生气吗?我只是……我只是认错人,我已经惩罚他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补偿你。长安,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你忘了,那些年我对你的好了吗?”
卿予嘴不曾停下, 一直在诉说对我的思念和愧疚。
我摇摇头,打断她说话。
“卿予仙尊, 自重。你对我的好, 我不是用一身仙骨还了么, 我们,互不相欠。”
卿予一怔,眼泪落了下来。
“长安, 你别这样说。我知道, 你心里有我的,你只是在跟我赌气对不对?”
我不再看她, 而是转头欣赏着山下的美景。
“我心里的确有仙尊,毕竟我是上神, 这天下每一个子民,都在我心里。”
卿予没听过我这般冷言冷语,泪珠滚滚而落, 忧伤又委屈。
“长安, 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吗?你都忘了?”
我看着卿予,轻声叹了口气。
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质问我呢?
“卿予仙尊,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你我皆是有大修为的人, 千万年中一个小插曲, 何须在意。”
所有的事都过去了, 我也没有责怪过她,但我们之间的故事也只能到这了。
卿予脸色惨白, 跌倒在地,不知是不是在懊悔她曾经所做的事。
“长安,我求你……你别……”
她哭着来扯我的长衫,“我也把我的仙骨给你,我也痛一次, 你原谅我, 好不好?你爱我的呀, 你说过的, 你愿为我命都不要。”
“只是被红粉色相迷了心智罢了, 谈不上爱, 来人, 送仙尊离开。”
说完,我转身便走。
卿予想抓住我,奈何被仙侍拦在了原地, 只能无奈哭喊, 挽留。
后来,我听说卿予疯了。
她到处说她是我最爱的人,还找了个酷似我的凡人,把一身仙骨换给了他。
条件是, 凡人成仙后, 娶她为妻。
那凡人也是个有造化的,竟然生生抗住了换骨之痛。
有了仙骨后,一心修炼。
而卿予,全身瘫痪, 饿死在了我曾经居住的院子里。
此时,我正与师姐一起,游历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