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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节 我妈是穿进年代文里的满级绿茶

第 3 节 我妈是穿进年代文里的满级绿茶

我妈是穿进年代文里的满级绿茶。

我奶打她,她呼啦啦撕了衣服,往门口一躺,夹着声音哭喊:

“我错了,我再也不吃大米饭了呜呜呜。”

我爸的旧相好想上位,抢着干活立乖媳妇人设,我妈使出捧杀:

“我啥都不会,不像阿秀你手脚麻利,难怪婆婆喜欢你。”

旧相好干活更卖力了。

我妈笑得更开心了。

1

我妈病了后突然变得很奇怪,嘴里总爱嘟囔些胡话,发着烧在床上躺了好些天。

每次我去找她,她都表情呆呆地坐在床上,喊她也不答应。

我将红薯放在桌子上,离得近了才听到她又在念叨着啥“年代文”“恶毒女配”。

我奶看不惯她,骂骂咧咧地扯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床拖下来,用手腕粗的木棒狠狠往她身上一敲,棍棒挨着骨头的声音闷闷响起。

我妈被打得浑身青紫,却还是没反应,像丢了魂似的。

我连忙挡在我妈身前,哭喊着求我奶饶过她。

我奶啐了我一口,骂道:“都是赔钱货!”

我奶认定我妈是在装疯卖傻,但拿她没办法,于是又狠狠抽了我几下,鼻子一哼:

“还不赶紧去做饭!白吃白住的小贱货!”

我抹了一把眼泪,低低应了一声,起身去做饭。

灶台很快冒起了烟,我手脚麻利地做好了饭。

看着白花花的大米饭,我咽了咽口水,想起我妈已经几天没怎么吃了,我心一狠偷偷盛了一碗饭,才扯着嗓子吼道:

“奶,吃饭了。”

说完,我就赶紧来到我妈房间。

我爸跟着朋友出国做生意后,已经几年没回家了,家里就剩我们三个人。

我奶一直想我爸娶个有文化的媳妇儿,好让她脸上有光,故而我奶一直瞧不上我妈,对我妈百般刁难。

进了房,就看到我妈眼神清明地坐在床上。

“妈,你清醒了?”我心下一喜,赶紧走了过去。

却见我妈直勾勾地盯着我,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这就是恶毒女配啊?这小时候也太惨了。”

我被我妈吓了一跳,以为她是饿傻了,忙将手里的饭递给她:“妈,快吃吧,不要让奶奶发现了。”

我妈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接过碗飞速地吃了起来,边往嘴里塞饭边含糊不清地道:

“行了,就冲着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罩着你。”

“得亏我是个满级绿茶,这些鸡飞狗跳的事难不倒我。”

我妈果然傻了。

我妈一向木讷胆小,在我奶面前更是话都不敢说一声,无论我奶怎样打她、骂她,不敢吭声也不敢还手。

事后我妈还忍着痛,呲牙咧嘴地告诉我:“吃亏是福,多吃点亏,福气就来了。”

现在她却要罩着我?咋可能?

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好啊!我说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见了人影!合着是在这偷吃呢。”

我奶一脚踹开房门,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木棍,气势汹汹:“现在就敢偷吃,那以后岂不是得上房揭瓦了!”

2

我奶挥舞着木棍,沉着脸盯了我妈一眼,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个赔钱货在那儿给我装疯卖傻呐!好啊,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我挡在我妈面前,颤着声求饶:“奶奶,我妈她才刚刚清醒,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我听你的,我不去读书了,成吗?”

我奶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冷笑道:“这个由不得你!滚开!”

我怕得身子都在抖,可想着我妈刚刚好转,我还是咬咬牙没有离开。

原以为我妈又会像以前那样默默忍受挨打,没想到她真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手抓住了我奶的木棍,让我奶动弹不得。

“反了你了!还敢还手!”我奶使劲往回抽也没抽出来,憋红了脸怒骂道。

我妈却突然勾了勾唇,猛地一放手,我奶往后扑了个大趔趄。

我奶气得不行,立马爬起来抄起木棍就追着我妈打。

我妈跟逗狗似的,一会儿跑到厨房一会儿跑到院子,就是不让我奶追上她。

最后我妈跑得累了,呼啦啦撕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遍布伤痕的四肢,往院门口一摔,夹着声音哭喊:

“妈,我错了,我不该吃大米饭,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吃大米饭了。”

说完,我妈还虚弱地咳了几声,蜷缩在地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后都凑了过来,看见我妈伤痕累累的四肢都倒吸了一口气,又正好撞见我奶在后面凶神恶煞地挥着木棍。

众人哗然。

不多时就有人去叫了村支书过来。

村支书上门时,我奶还在骂我妈:“装啥装!贱人!”

村支书顿时皱眉,我奶看着还真有人告状,顿时怂了,谄媚着解释道:“都是闹着玩的。”

我妈这时颤抖着身子,强撑着扯出一个虚弱的假笑:“支书,不用管我,我妈……她跟我闹着玩呢。”

然后,我妈又像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身上的伤痕,慌忙用双手去遮,生怕别人看见了她的伤疤。

村支书果然面色一沉,不善地瞪了我奶一眼:“都多大人了,还闹着玩?”

“陈春花,你当我眼睛是瞎的吗?”

我奶冲过来就要扯我妈的头发,她怒不可遏地谩骂道:“贱人,还在这装!你除了会勾搭男人,还会什么!”

我妈吓得当即就往村支书身后蹿,害怕地躲在他身后。

村支书大喝一声:“够了!”

他将我妈护在身后,冷眼警告:“陈春花,你注意分寸!”

“再敢胡搅蛮缠,别怪我以后不帮你!”

说完,村支书转身过去安慰我妈。

我妈咬着唇,低头撇去眼角的泪,村支书忙问我妈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太感动了,村支书,你人也太好了。”

我这个妈,她是真牛啊,三言两语就将村支书给哄住了。

村支书还承诺我妈以后要是再有人打她,就来找他,他一定会依法办事,该报警的报警,绝不会徇私处理。

我奶在一旁听着脸都白了。

自我妈闹过这一遭后,我奶还真没再伸手打过人。

不过我奶换了个方式折磨我妈,每天天还没亮,我妈就被我奶逼着起来做饭。

我妈倒也没拒绝,乖巧地点点头,踏进了厨房,然后——

摔碎了吃饭用的碗,失手烧了厨房一角,最后带着满脸的烟灰委委屈屈道:

“我不是故意的。”

我奶被气得半死,自那以后再不让我妈踏进厨房半步。

我妈倒是美滋滋,每天搂着我睡到日上三竿,任凭我奶在外面弄得乒呤乓啷响,眼睛都不睁一下。

而我,看着我奶被我妈治得死死的,差点没被笑死。

3

好日子没过多久,我爸就从国外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男孩。

这个女人我知道,是我爸的旧相好,不知咋回事儿,我爸跟她分了手,后来他们才一起去国外搞生意,好几年都没回来。

那个女人搂着孩子,和我爸挨得很近。

他们看上去,才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女人佯装热络地向我妈介绍自己:“我是冯香秀,嫂子,你跟着林哥叫我阿秀就可以了。”

“以后要是有啥事儿,尽管来找我帮忙,要是我搞不定,我就喊林哥帮你。”

言语间的熟络与自然,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妈笑了笑,没吭声,只暗暗把我拉到一旁,说冯香秀的儿子是啥啥里的狗男主,叫我离他远点。

我妈啥意思我没懂,我只知道我妈很讨厌冯香秀的儿子。

冯香秀带着儿子在我家“暂住”了下来。

饭桌上,冯香秀一直忙着给我爸布菜:“林哥,你不是爱吃鱼吗?我已经把刺儿都挑出来了,快吃吧。”

语气亲昵熟稔,似乎对我爸的喜好很熟悉。

冯香秀又瞧了我妈一眼,语气得意洋洋:

“嫂子你不知道吧,林哥这些年在国外可爱吃鱼了,奈何国外中餐厅少,我就亲手做给他吃,他最喜欢吃我做的饭呢。”

我爸神色尴尬,似乎没想到冯香秀会突然说这些。

他挑了块肉放到冯香秀碗里,皱着眉头训斥:“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语气却满满的宠溺。

这下我明白了。

我爸出轨了!

那我妈咋办呢?!

我转头看我妈,我妈神色淡淡,倒是没啥反应。

冯香秀还不满意,吃完饭就争着去洗碗,一副乖巧媳妇的模样:

“阿姨,我来我来,你去坐着吧,陪林哥聊聊天。”

我奶笑得十分欣慰,直说这才是她想要的儿媳妇,又嫌弃地瞥了我妈一眼:“不像我家这个儿媳妇啊,啥都干不好,笨手笨脚的,看着就烦。”

我妈眉眼低落,唉声叹气地也跟着附和:

“是啊,我啥都不会,不像阿秀你手脚麻利,难怪婆婆喜欢你。”

冯香秀笑得更开心了,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那说明姐是天生享福的命呐。没事儿,这些家务活儿就让我来,姐你赶快去坐着休息,不要客气啊。”

看到我妈失魂落魄的样子,冯香秀干得可卖力了。

洗衣、劈柴、喂鸡、烧饭,啥都是她做的。

干完了,她总是凑到我奶跟前得几句夸奖,再不好意思地挥挥手:

“哎呀,人家哪有姐好,姐一天啥事儿都没干,可会享福了。”

我奶听了,果然就要挖苦我妈几句,话里话外都在说我妈比不过冯香秀。

这时我妈提出来也要跟着干,冯香秀不乐意了,跟护犊子似的将手里的脏衣服护住,催促我妈赶紧离开,

“这些事儿都是我应该做的。姐你赶快陪傻妞玩儿去吧。”

“这样啊。”我妈若有所思,眼底却显出几分狡黠的笑意,“你人真勤快,恰好我那里还有一筐臭袜子,你也顺道洗了吧。”

冯香秀差点破功:“什么? !”

我妈又说:“咋啦,是婆婆的。你不洗,那我洗吧,要是婆婆见到我为她洗了臭袜子,一定会对我改观的。”

冯香秀眼珠滴溜溜一转,恢复成了贤惠大方的模样:“我洗就行了,我不嫌弃的。”

任凭袜子已经发出酸臭酸臭的味,冯香秀拿着那筐臭袜子,眼都不带眨一下地就开始搓洗。

看着冯香秀这么卖力地干活,我也是真佩服她啊。

她咋就看不出来,我妈是故意的呢?

4

很快冯香秀就回过味来了,她察觉出我妈是装的。

于是添油加醋地说了这些天的事,撺掇着我爸上我妈跟前讨公道。

我爸过来时脸上堆了火气,一来就冲着我妈发脾气:

“你这么不懂事儿?阿秀来到我们家就是客人,你怎么还让人家干活呢?”

瞧瞧,我爸装得多好。

这些天他又不是没把冯香秀的行为看在眼里,早些时候不出来阻止,不就是想看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现在来整一句“不懂事”,就将责任全都推到我妈身上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真贱。

我妈垂着头,任由我爸对她数落责骂。

冯秀香在一旁盛气凌人地看着,眼中满是嘲弄,就像在说——

看吧,有人替我撑腰。

我妈这时抬起了头,双眼蓄满了泪水,委屈地看着我爸:

“你以为我不想让自己丈夫能一回到家就吃上口热饭吗?”

“我也想啊! 可婆婆一有不顺就打我骂我,把我打得浑身是伤。”

我妈掀开衣袖,露出伤痕斑驳的手臂, “你说说,我该怎么干活儿?”

我妈抽了抽鼻子,眼眶发红,楚楚可怜地将委屈劲儿演绎到了极致。

我爸顿时没了话说,他急着就抓起我妈的手朝他身上拍打:“我错了,我不该吼你,不该啥都没搞清楚就过来骂你一通。别哭了,你打我消消气成吗?”

我妈没客气,狠狠掐了我爸一下,我爸疼得呲牙咧嘴。

掐完了,我妈轻轻锤着我爸胸脯,娇嗔着说:“以后不准骂我了。你这骂得我心抽抽地疼,连带着我这身上啊更疼,这活儿就更没法干了。”

我爸哪儿瞧过我妈这神色,以前我妈就跟个木头一样,从来没向我爸撒过娇,头一回看见我妈这新奇的模样,我爸满口答应了下来:

“好好好,以后这活儿我来干,你就坐着。”

看着我妈跟我爸打情骂俏的样子,冯香秀的脸都黑了,冷哼了一声就往外走。

这事儿果然还没完,几天后冯香秀揪着我爸跟他大吵了一架,她崩溃大哭的声音我这屋子都听得到:

“所以呢?!她干活儿你就心疼?我干就不心疼?林生,我算是看错你了!”

“亏你回国前跟我说的多好听,现在那个小贱人一哭你就心软了!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啊呜呜呜。”

我妈一听,眼睛都亮了,拉着我就要去看好戏。

我问我妈看着我爸和冯香秀不伤心吗,她撇了撇嘴:“为了个狗男人有啥可伤心的?”

她又神秘一笑:“走,推动剧情去。”

我妈挎着个装着鸡蛋的篮子拉着我来到了冯香秀门前,屋子里的声音已经小了下去,还隐隐传来打情骂俏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传来,冯香秀的声音越来越近:“林哥,你可不要小看那个贱人!她都是装的,就等着蒙你呢!”

“还有,她长得这么丑,真不知道你当初看上她哪点——”

话戛然而止,我爸和冯香秀拉开门,看见我和我妈愣了一下。

我妈站在门前,咬着唇,泫然欲泣地道:“我、我只有这一身好看的衣服。”

这话,是在回答冯香秀那句“长得丑”。

惹得我爸一阵心疼,他警告地瞪了冯香秀一眼,又拿了一大笔钱给我妈:“是该买衣裳了,明天你去县里挑几身。”

我妈紧张又羞愧地推辞了一下,才收下:“林哥,你真厉害,赚了这么多钱,又拿给我买衣服穿,邻居都说你会疼媳妇儿。”

我爸被夸得高兴,又给了我妈一些钱。

冯香秀气得跺跺脚,索性眼不见为净,转身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我妈低头看着我,眼眸亮晶晶的,悄咪咪地用口型说了一句:

“搞定。”

5

我妈是真厉害,冯香秀想啥她都知道。

我妈拿着我爸给的钱,当天就拉着我去县上买了好多漂亮衣服,我妈还哼笑道:“走着瞧,冯香秀见到我花你爸那么多钱,心里不舒坦,一定会找个由头叫你爸在她身上花钱呢。”

我妈果然说的没错,冯香秀这几天一直缠着我爸“借钱”,说要给她儿子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升学宴。

冯香秀的儿子一直在国外读书,前些日子回来参加中考,一举考上了市内最好的高中,还是中考状元。

这可把冯香秀高兴坏了,眉飞色舞地在升学宴上炫耀:“好几个学校都打电话过来争我儿子呢。”

冯香秀来了劲儿,又问我妈我考上哪儿了。

我妈叹了口气,红着眼圈,难以启齿道:“唉,我家妞儿,没书读。”

我尴尬地低下头,心里不是滋味儿。

见我低落地垂下头,冯香秀脸上笑意更甚:“哎呀,这也没啥。姐,你说说傻妞考上哪里了?我给她好好出出主意,为她接下来去哪儿读谋划谋划。”

不少亲戚听了,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妈,也催着我妈说出来,让人家冯香秀这个状元妈跟着出主意。

我妈这才说了出来:“妞儿也考上了市一中。”

冯香秀浑身一震,瞬间怔在原地,尖叫了一声:“怎么可能?”

“姐!你可别为了撑面子撒谎啊!”

我妈支支吾吾又小声地说了句:“我、我没有。”

看见我妈这反应,冯香秀的眼睛都亮了,像认定我妈说谎似的,用力地扼住我妈的手腕,大义凛然道:

“你可是做父母的人,即使傻妞儿再笨,你也不该嫌她啊!”

我妈嘴唇一咬,眼泪就跟着滴哒哒留下来。

“阿秀,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婆婆说你儿子读书比我家妞儿好,将妞儿的学费让出来腾给你儿子,我愣是一声都没吭。”

“可现在,你张口闭口都说是我家妞儿笨、蠢!咋地?在你心目中,我妞儿就是这样的人?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妈把眼泪一抹,倔强又不服输地盯着冯香秀,单薄的身影微微发颤。

好一副倔强小白花的模样。

不少人都被我妈给打动了,纷纷开始指责起冯香秀。

“这她儿子成绩再好不也是别人的儿子吗?自己的孩子都不管,这陈春花干啥对他们这么上心?”

“我早看出来了,冯香秀跟着妞儿她爸在那儿眉来眼去的,真不害臊。”

“可别这样说,这冯香秀啊,指不定在国外的时候就跟妞儿她爸混上了,这以前不还是一对儿来着吗?”

冯香秀当场就黑了脸,她指着我妈的鼻尖破口大骂:“别再装了!你心里想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初要不是我生病去国外了,你以为你跟林哥还有机会?”

冯香秀越骂越难听,许是气急了,几句话就将她这些年跟我爸的事儿给抖搂了出来。

说是我爸对她念念不忘,他们早已旧情复燃,这些年他们在国外恩恩爱爱地生活着,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我爸的娃呢!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愣愣地看着冯香秀。

只有我妈,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后,冲过来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妞儿啊,你爸不要我们娘俩了。我这些年替你爸在屋子里照顾婆婆啊,洗衣做饭烧柴啥都是我干的,干了那么多活儿,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现在你爸在外头有了人,小三上门还有脸理直气壮啊。这事儿我一定要告到村支书那儿去,让支书再接着往上告,给我们娘俩一个公道啊。”

我妈哭着,悄悄推了我一把,我立马会意,也扯着嗓子哭起来:

“妈!你说得对!这事儿我们没完!这些年你为家里做了多少事儿?粗活累活都是你干,还被奶奶天天打得浑身都是伤, 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凭啥啊?就因为我们好欺负吗?”

刚开始还是假装哭着,可越说情绪越上头,到最后几乎是不甘地吼出一句“凭啥啊”。

凭啥大冬天的,我妈得穿着草鞋来来回回打井水,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打不满水回来还要被骂被打。

而我爸却在国外搂着旧相好,穿着暖和舒服的西装,美滋滋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这么多年丝毫想不起有我妈这个人。

凭啥我妈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劳累几十年,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下场。

我妈痛苦的来源,毫不过分地说,就是我爸。

6

我妈铁了心要跟我爸离婚。

有人劝她:“哎呀,你这么大年纪了,咋还闹离婚啊?孩子都那么大了,你现在离婚,也不怕以后有人说你孩子有个男人不要的妈?”

周围的邻居都把我妈当笑话看,甚至我妈的家人也不理解她,觉得她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这儿作。

面对别人甚至亲人的不理解与鄙视,我妈一笑置之,却从不动摇自己的决心。

我突然很佩服她的勇气。

好多人都说我妈自私,可我却不这样觉得。

让自己过得好一点,难道有错吗?

村子里的谣言愈演愈重,都说我妈是个

几下就传到外面去!隔壁的村子都有人过来凑热闹了!

村支书过来时,身后还跟着我爸。

村支书脸色委婉地让我妈不要再闹了,说男人在外面没有几个不偷腥的,要体谅我爸在外面工作的辛苦,要多为家庭考虑考虑。

话里话外,村支书都想让我妈息事宁人,不要破坏村子形象。

可我妈却早有准备。

她一早就写了一封信,悄咪咪地让人送给县里的妇女主任。

村支书刚带着我爸来时,我妈就低着头不说话。

等我妈瞄到门口来的身影,立马双眼一红,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我妈还特意换了个方向哭,边哭边委屈地说:“这又不是我的错,凭啥这样作践我。”

气得妇女主任当场黑了脸,杵在门口,指着他们鼻子骂道:“这事儿,是个人作风问题! 你们居然还想蒙蔽过关? !我告诉你们,休想!我一定会如实写报告给县里,你们就等着挨批吧!”

村支书垮下了脸,连忙弯着腰赔礼道歉。

可妇女主任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来到我妈面前,扶着她的手,语气坚定,“大妹子,有啥事儿你就跟我说,我会帮你做主的。”

我妈感激不尽,直说妇女主任是个大好人,说了一大堆夸赞人的话,将妇女主任夸上天去了。

临走前,妇女主任眼角都带着笑,拍拍胸脯打包票说离婚这事儿会帮我妈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让那些狗男人占到一分便宜。

妇女主任办事效率真高,没过几天,就从县里指派了个律师专门管我妈这事儿。

县里来的律师在与我妈商量后,多次上门跟我爸沟通,将村头我爸新买的房子给我妈,外加补偿我妈这些年来的精神损失费两万块。

我爸顿时不干,携着冯香秀上门讨债还债。

我妈可不惯他们,拉着我演了几回戏,她唱白脸,我唱红脸,几下就给我爸整破防了,松口将房子和钱给了我妈。

领完离婚证后,我妈拉着我就往新房子走,将我们带过来的行李往旁边一摆,带我一起搞起了卫生。

新房子不大,却啥都有。

晚上我妈给我下了一碗面,面上撒了葱花,窝着两个荷包蛋,

我滋溜溜吸着面条,只感觉胃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好久没吃这么热乎好吃的面条了。

望着面前的新房子,新生活,就像做梦一样,我眼前一片模糊。

我妈被我满脸泪水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问我:“咋啦这是?不好吃?”

我摇头:“妈,没事儿。我就是觉得,这日子太好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我妈又哭了,这次却是真心实意地落了泪。

她咧着嘴,含泪笑道:“以后,咱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过那劳什子的苦命生活。”

日子,总算要好起来了。

7

夜晚,我妈搂着我睡觉。

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在摸我的手,本以为是我妈睡不着,可睁开眼睛一瞧,这哪里是我妈?分明是个男人正流着哈喇子摸我手呢!

我惊得坐起身来。

这男人我认识,是村头的二傻子,因为人傻年纪大,性格又暴躁,娶不到媳妇儿,他妈就叫二傻子去玷污了村子里的哑巴姑娘,娶回家后对她又打又骂,没过多久就死了。

这事儿当初在我们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可这二傻子咋会摸到我屋子里来?是谁让他来的?

我颤着声推我妈:“妈,你快醒醒!有人闯进来了!”

我妈睁眼瞧着眼前这情形,只惊愕了一瞬,便迅速冷静下来,一边横手护在我身前,一边跟二傻子拉开距离:

“是不是林炀让你来的?他给了你啥好处?”

二傻子搓着手傻笑,说出的话让我惊出一身冷汗:“他说让我来这找媳妇儿。”

还真让我妈猜对了!是林炀让他来的!

可我跟林炀无冤无仇,他为啥要害我?

二傻子一脚踹开我和我妈,就要朝我扑来,我妈一把推开我,大喊:“快去找村支书!”

有人要害我们,咋可能会给我们机会让我们溜走呢!

我急忙跑去门边,果不其然,门被反锁了。

我扯破了嗓子大声吼叫,可任凭我们咋喊咋叫,屋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傻子人高马大,一路把我妈拖下床,狠狠地殴打我妈,到最后我妈不动了,他才转过身来抓住我的脚把我甩上床。

“妈!妈!”我慌了,看着我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用尽浑身力气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我一个女孩哪抵得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我的心渐渐往下沉。

为啥总是这样?

每当日子稍微好过一点的时候,就会有更沉重的打击等着我。

上天总是在跟我作对。

我认命般地闭上眼。

身上却没了动静。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我妈拿着碎碗瓷片抵在二傻子脖子上,红着眼圈,疯了般怒吼:

“你给我起开!不然我让你赔命!”

二傻子哪见过我妈这吓人的模样,当即耷拉着脸,从我身上起开了。

我妈趁机捞一凳子往二傻子头上砸,将他砸晕在地,才转过来察看我的伤势。

她将一床被子盖在我身上,脸上带着隐忍的痛苦和一丝解脱,“幸好,幸好你逃过这劫了。”

“这次,你终于可以活成自己人生的主角了!”

7

我妈到警局里报了警。

可二傻子脑子不正常,即使犯了事儿,也不用坐牢!

我妈咬牙切齿:“这男主是真阴毒啊!明明剧情被打乱了,还要算计回来!就这么舍不得他那身份。”

我妈常唠叨这些,我似懂非懂,但我也没时间理解我妈到底在说啥了。

因为我上学的日子到了。

上学前,我妈千叮咛万嘱咐,叫我离林炀远点。

开学几个月,我始终牢记。

林炀已经成了学校的传奇人物。

顶着中考状元的名头,次次月考全科满分,还参加了不少科研项目,发明了好几项什么机械啥的,并申请了专利。

才刚进高中,就已经被学校当作重点培养对象。

如此优秀的人,我妈却让我离他远点。

我问为啥。

我妈语气严肃地告诉我,靠近他会倒霉。

我当然信我妈。

所以当好朋友陈潇撑着下巴,痴迷地看向林炀的时候,我也同我妈那样劝诫她:

“离林炀远一点,靠近他会倒霉。”

陈潇笑着用手指顶了顶我的脑袋:“看你这严肃的小模样,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我家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晓得。”

陈潇和我从同一个村子出来,家里穷困潦倒,有一个卧病已久的老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

她和我一样,身上都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即使每天要干数不尽的活儿,夜里还是会点灯熬油,拼了老命地学习。

她告诉我,她不信命。

幸好,结果皆大欢喜。

我和她都考上了市一中,进了不同的尖子班。

我们的前途,总算有了一丝希望。

我和陈潇打赌,看谁能在期末考试中名列前茅,输得那个要请吃糖。

期末临近,我抓紧时间复习刷题。

陈潇也整天不见人影,好几次去找她,她都以期末忙将我打发走,我也没再打扰她。

期末放榜那天,底下围满了人。

议论纷纷。

“林炀还是第一,好厉害啊,都很少见到他来上课,居然还能考满分。”

“咦,这次林星居然是第二。”

我站在原地,在榜上找了好久陈潇的名字,却始终也没找到。

她以前都是前十名的,就算一次考差,也不该掉出榜才对。

有隔壁班的同学看到我,对我说了好几声恭喜。

我向她打听陈潇的情况。

她说:“陈潇啊?她最近一个月经常逃课,老师劝了她好久都不听。”

我不信。

陈潇那么爱学习的人,开学时还拉着我斗志满满,憧憬着前途的光明。

在别人嬉笑玩耍打闹的时候,她在挑灯夜读,熬红了眼睛学习。

这样的她,咋可能会逃课?

8

我翻遍了整个学校,最终在学校的小树林找到了她。

她完全变了个模样。

以前高高的马尾不再扬起,毛躁的黑发披落在肩,厚重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眼。

她没看见我,只一味低头抽着手里的烟。

反倒是她身后的林炀看见我,意味不明地勾唇一笑。

“陈潇,”我哑声唤她,“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听见我的声音,她的身影一僵,半晌才抬起头来看我,冷着脸说道:“关你什么事,滚远点。”

可她这副模样,让我害怕得想哭。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陈潇。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她雄心壮志的样子,害怕她误入歧途,亲手毁了自己辛苦铺下的路。

我苦口婆心地劝她,劝她不要忘记来时路,劝她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说好携手走过高中三年,一起考上心仪的大学;说好走出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说好不再当任人践踏的草芥,一辈子在淤泥里翻不了身。

劝到最后,我满脸泪水,陈潇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双阴郁的眼睛盯着我。

那天,我们终究不欢而散。

陈潇的转变是从遇见林炀开始的。

林炀身上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围着他转,甚至丧失了理智。

没过多久,陈潇就彻底站在了林炀那边,对于我的衷告充耳不闻。

反而还厌恶地指责我:“林星!你不就是嫉妒林炀比你聪明吗?”

我和陈潇,形同陌路人。

直到后来晚自习上,老师突然将我带去了办公室,脸色严肃:“你是不是偷了陈潇妈妈的救命钱?”

“没有。”

“没有?可是陈潇跟我说,她只告诉过你她藏钱的地方。”

我语带艰涩地发问:“所以,她怀疑我?”

“够了!林星,别再装了!”老师大喝一声,皱着眉头看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乖学生的。现在你居然因为嫉妒林炀,和好朋友闹翻了脸,还偷了好朋友的钱!”

“你知道那是陈潇母亲的救命钱吗?”

老师眼带厌恶,很难想象刚开学时她还温柔地赞赏我:“是个努力的孩子。”

最后,老师给我下了通牒:

“趁我还没上报学校,你最好快点把钱还回来,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

“否则,你看着办吧。”

我步履艰难地走出办公室。

林炀早已在走廊等候多时。

他双手插兜,轻靠在墙上,阳光从他身后打来,像极了书本里说的天选之子。

林炀斜睨我一眼,语气淡淡:“别做徒劳了,当个恶毒女配就是你的命。”

他嘴里嚷嚷着的恶毒女配,跟我妈嘴里常唠叨的一样。

林炀知道我在躲着他,知道我察觉了他的异常。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未知的笃定,笃定我扛不过命运的波折,抵不住别人异样的眼光,就该沦为他的衬托品,将我踩在脚下才能为他的主角生涯再添一抹光辉。

我隐隐懂得我妈让我远离林炀的原因了。

9

我开始日日夜夜地刷题,竭尽全力地准备期末考试。

一天下来,我几乎没有离开过我的座位,只顾埋头于题海。

于是我也就没有注意到同学看我的眼光越来越异样。

直到我无意间听见同学的喃喃私语。

“陈潇向学校举报她偷钱,你说她咋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搁那天天刷题呢?”

“不知道装给谁看哪,假淡定。”

我攥紧了拳头,深呼吸几口气,努力挺直腰杆,无视众人的异色向着座位走去。

空口无凭的事,学校怎么会定我罪呢?

可我小看了上天对我的恶意。

期末考试最后一天,学校特意派了班主任来考场找我,说我涉嫌偷盗,禁止继续参考,并取消我的考试成绩。

我脸色惨白,抖着唇大声辩驳了一句:“我没偷陈潇的钱!”

可没有人信我。

几个老师对我避之不及,站在远处,用一种居高临下又厌恶的态度对我说:

“我们已经请了你的家长,叫她把你领回去,你先休学一段时间吧。”

我被赶出了考场。

我独自一人待在安静的角落里时,林炀找上了我。

“认命吧。”他步步前行,将我逼到了角落用一只手撑住墙壁,离我近在咫尺,“这就是你身为恶毒女配该做的事。”

“你爷爷的,你以为你是霸道总裁啊? !还搞壁咚!”我妈骂骂咧咧地突然出现,狠狠一脚踹开了林炀。

“呕,从没有见过这么油腻的男主,我真服了。”

我妈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一脸嫌弃。

我妈拉过我,轻拍我的手,眼神坚定:“事儿我都听说了,就六个字两句话。”

“妈信你。”

“咱报警。”

10

一听到报警俩字儿,林炀的脸都白了。

他当即铁青着脸,嚷嚷了一句:“哼,你要是报警,就别怪你女儿的事情出现在报纸上!”

可我妈虎着呢,不听他瞎唬人,拉着我就到局里报了警。

这边警察尽职尽责地调查真相,我妈也没闲着,以当事学生家长的名义向学校讨要说法。

“没凭没据的事儿,就这样一拍板,给我家孩子定了罪,给了处罚。”

“这对她根本不公平!”

我妈就在校长办公室哭诉,一直哭,呜咽声响个不停。

妇女主任半搀半拥地安慰我妈。

村支书面色阴沉,颇有深意地看一眼他特意带来的记者,再义愤填膺地指着校长和几个老师骂道:

“像我们这种穷山村,好不容易出来个状元,你知道人家有多难吗?事儿都没搞清楚就往人家身上泼脏水,简直道德败坏!”

记者咔咔一顿拍,将这“正义”的一幕拍下来。

班主任变了脸色,站出来:“这是学校规定,我们也没得办法。再说了不能因为你家孩子就耽误了其他同学啊。”

“啥规定是这样不讲理的?”我妈一抹眼泪,就开始扯理:“行,说我家妞儿偷钱,就得拿出证据来。要不然,我就告你们诽谤。”

班主任立马不说话了。

这事还是没了结。

我妈去警局催了几回, 每次都以“还在调查当中”打发回来。

我知道,这事儿,多半会一直拖下去。

我暂时没了学上,我妈就在警局附近租房住。

我待在屋子里学,我妈就安安静静在一旁撑着下巴看我,才出去买菜。

可这天天擦黑了,我妈还没回来。

我急得心里突突地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忙里忙慌准备出去找她时,妇女主任上门来了。

她浑身是伤,嚎啕大哭着说我妈被人拖进小巷子里,肚子挨了一刀,人快不行了。

我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跟着妇女主任跑去医院。

看到我妈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浑身颤抖,极致的害怕让我哭不出声来。

浑身都是麻的。

有护士递给我一封信,我麻木地拆开,上面写了一段话:“她本来早该死的。要不是她,你原本的命运线也不会被打乱。”

脑海里突然炸开。

我想起来了。

原来,这是我当恶毒女配的第二世。

11

我是年代文里的恶毒女配,生来就注定是衬托男主的工具人。

我天生聪慧,却母亲早死,父亲出轨。

考上市一中那年,亲生奶奶不想让我继续读书,叫来村头的二傻子玷污了我。

我被一千块卖给了二傻子当媳妇。

可我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活下去。

我向他们低头,向他们赔笑,我抛下尊严,以一种楚楚可怜的姿态利用好身边的资源。

我像一头狼一样蛰伏,只等着最终那一刻亮出我的獠牙。

时隔两年,我重新读上了书。

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呕心沥血才终于拾起我的“聪慧”。

我大放光彩,终于在我的人生上走出一条血路来。

可男主回国了。

我终究逃不过恶毒女配的剧情。

我突然降智,以前随手就能解出来的题目现在耗费几天也想不明白。

在剧情的控制下,我变得越来越暴躁无脑,顶着天才少女的名号追着男主到处跑,用来衬托出男主的优秀。

每当这时候男主总会意味深长地说一句:“别欺负她这个可怜人。”

就立马有同学伸长脖子好奇地问为什么。

男主不说,但自然有人去打听。

没过多久,我嫁给村里二傻子的事情全校皆知。

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谩骂我。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敢缠着林炀?”

“嫁给了村头的二傻子,她怎么就从了?真不自爱,要我就一头撞死也不嫁,亏我以前还佩服她这么努力学习呢。”

哦,真高贵呢。

男主成了突然闯出来的黑马,一鸣惊人。

而我是自甘堕落的天才少女,成为调动读者厌恶情绪的工具人。

他的辉煌,踩在我的人生上开出了花。

可这次,我要当一回自己人生里的主角,不会再当别人戏里的配角了!

12

我拿着那封信去找林炀。

“我知道是你做的!可你凭啥害我妈?!”

林炀不咸不淡地看我一眼,语气冷淡:

“她这个炮灰,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本以为她活下来个是意外,所以我没有把她当回事。可她三番两次救你,打乱了原本的剧情线,我几次下手,拉也拉不回来。”

“你说,她该不该死?”

林炀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将剧情拉回正轨,无非是怕失去他的男主身份。

他顶着男主光环,年少成名,顺风顺水地活过了这些年。

享受了太多的赞誉与艳羡,现在怎么可能会忍受余生在碌碌无为中度过呢?

我答应了林炀继续做恶毒女配。

林炀有些警惕,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轻易。

我低下头,满眼泪花,犹豫了很久,才咬着唇道:“既然你是男主,那你可以让我妈不再成为一个炮灰吧?”

林炀一顿,缓缓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可以,只要你乖乖按着剧情来做,不仅你妈,最后你的下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看着他微笑。

他说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会信。

可我还不能轻举妄动。

在男主的光环下,我回到了学校,按照原本的剧情尽心尽力地扮演着恶毒女配。

我越惨,林炀就会过得越好。

按照他的话来说,这种情况就是他在吸我的气运。

大概是林炀视我为蝼蚁,又或许是我的低眉顺眼,他对我逐渐放松了警惕。

他的秘密一点点地在我的旁敲侧击中暴露。

和我想的一样。

林炀想要维持他的男主光环,就必须吸取配角的气运。

而我是整本书最重要的恶毒女配,对男主的影响最大。

关于我的部分剧情已经被扰乱,林炀现在就是外强中干,硬撑罢了,还指望着能靠我挽回剧情。

可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将这些天收集好的资料打包,送去了警察局,并透露了一部分给林炀。

林炀很快找上我:“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威胁我?你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里躺着!上次没让她死成,可难保她下次还这么幸运!你想好了!”

“是吗?”我的笑意愈深,“可你没有机会了。”

早已藏在暗处的便衣警察上前,以涉嫌买凶杀人的名义给林炀戴上了手铐。

林炀在众目睽睽下被警察给带走了。

墙倒众人推,深受男主光环危害的配角们都站了出来, 纷纷抛出这些年林炀的所作所为,社会上一片骂声。

林炀的负面舆论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 所有关于我的谣言被登报澄清。

那些曾经站在我的对立面的同学、老师接二连三地哭着跟我道歉,说他们不知怎么瞎了眼, 会错怪我。

可迟来的正义还算正义吗?

他们口头一句道歉就可以轻飘飘地揭过我受到的伤害。

平心而论,即使他们受到了剧情的影响, 可我真的无法当作没事发生一样跟他们相处了。

从始至终,能救我出泥潭的或许只有我自己。

13

我妈在医院里醒来听我说这些事情时,沉默良久,才跟我讲了关于她的故事。

她说,她不是我妈。

我妈早就死了, 她是穿书进来的。

她的处境跟我很相似, 长在农村,母亲早死,有个爱吃喝嫖赌的爸。

第一次高考, 她考上了重点大学, 她爸却转眼将她的成绩卖了,让别人拿着她的身份证顶替她上了大学。

于是她复读了一年。

“第二年要高考的时候,我爸又一次卖了我的成绩。可这事儿很快被查了出来, 我被终生禁考, 无书可读。”

“没过多久我便被我爸卖给了人贩子, 拐到更偏僻的大山里。我拼尽全力逃了出来, 躲到天涯海角, 隐姓埋名又胆战心惊地过了好些年。我好怕突然从哪个地方钻出来一个人,拖着我走,哈哈大笑地说我逃不掉了。”

我妈笑了, 眼里含着泪花,继续说:“幸好我在这本年代文里遇到了你。”

其他人都讨厌我这个恶毒女配。

只有我妈说,她佩服我。

13(穿书妈妈视角)

我在书里遇到了一个人。

她是年代文里的恶毒女配, 注定没有好结局。

我看着她一身反骨一寸一寸被命运敲碎, 看着她曾经相信过的、寄予希望过的亲人挚友站在对立面, 一步步将她逼进深渊;看着她最后的结局是背负经济罪锒铛入狱。

寥寥几句话便带过她的一生。

可我却总想起她单薄倔强的身影,在这场无声的硝烟里厮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想起我隔着文字与她遥遥对望, 那双眼睛流着血泪,却满是不服输。

无论既定的命运是什么,她依旧撑直了身子不肯低头。

她深陷在泥沼里, 孤零零地挣扎自救。

无数个夜晚, 她熬到凌晨,玩命似的学习,拼尽全力抓住每个可以救她出泥潭里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微不足道。

因为她知道,唯一的出路就是学习。

她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挺直了腰杆,却也总在无人知晓的深夜, 茫然无措地地落下大片大片的眼泪。她只能偷偷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再努力一点就行了。

我突然很心疼她。

她这么努力、满身是伤地爬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凭什么最后依旧敌不过主角光环?凭什么她就得是别人人生里的恶毒女配?

于是我向上天许愿:

“她已经当过一回恶毒女配了。下一世,就让我来到她身边, 为她减轻些痛苦吧。”

我想亲自告诉她:

“这次,你不用再当别人人生里的配角啦,终于可以当成为自己人生的主角了!”

(全文完)

作者:胖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