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和嫂子一起重生
第 14 节 和嫂子一起重生
被重男轻女的父母卖到缅北含冤而死后，我绑定伤害双倍反弹系统。
我妈骂我一句，系统反弹她哑巴三天。
我爸踹我一脚，系统反弹他摔断一条腿。
中秋节这天他们故技重施，拿走我的卖命钱就跑，系统直接让他们车祸坠崖。
我一边欣赏父母惨痛的样子，一边在放弃治疗通知单上签字。
刚落笔却接到一通陌生电话：“不想死的话，就别搅乱我的计划。”
1
我重生了，重生在被父母卖到缅北去的前一年。
没等我捋清楚前因后果，猝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得我一个激灵。
“小死崽子，你哥都三天没吃上燕窝了，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把钱寄回来！”
我浑身疼得要死，偏偏脑子里还传来一阵冰冷的电子声搅乱我的意识。
【系统激活成功，检测到宿主正受到精神损害，损害等级判定中，请稍候……】
“小贱人，接你妈电话还敢不说话！让男人把你干哑巴了？”
【等级判定成功，言语损伤二级。伤害反弹生效，哑嗓三天。】
“你……啊……啊……”
几乎就是电子音落的下一秒，电话里的女人瞬间安陵容附体，嘶哑着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让我一度以为是自己不是重生，而被试了太多禁药大脑宕机出现了不切实际的幻觉。
接连尝试几次都说不出话后，电话挂断了，可那神奇的电子音并没有消失。
【新手演示已结束，请宿主决定是否绑定本系统。】
我大脑一片混乱，分不清这声音到底来自哪里，只能试探着问：“你是谁？”
【我是伤害双倍反弹系统。】电子音回答得很流畅。
“你能干什么？”
【顾名思义，我可以把宿主受到的一切伤害以两倍的效果反弹到施害者的身上。】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因为选你能最快完成业绩。】
电子音说得轻巧，落在我耳朵里却格外讽刺。
所谓最快完成业绩，不过是因为我受虐最多程度最恨。
也是，我一出生就差点被父母扔进粪坑里淹死。
三岁的时候因为好奇尝了哥哥的牛奶，就在三九天被罚跪在雪地里整整 5 个小时。
六岁的时候因为一天没能洗完 100 件衣服，被我妈按着头在泔水桶里差点呛死。
十岁的时候因为考试成绩超过哥哥，被我爸拿绳子绑在家门口的大树上用皮带往死里抽。一边抽还一边骂，说我是天生贱种，考得好肯定是勾引男老师偷到了答案。
好不容易活到 18 岁，爸妈为了给哥哥攒彩礼，把我送进黑砖窑里当苦力。
我为了活命，一把火烧了那个贼窝才逃出生天。
大学毕业的那天，爸妈兴高采烈地把我接回家，转手就卖给缅北噶腰子的。
而这次的原因，是因为我哥羡慕短视频的富少生活，要去欧洲旅游。
一次次回忆像刀割在心上般异常惨痛，一旁的手机也接二连三地弹出消息。
我再次唤醒电子音。
“你确定任何伤害都能反弹吗？”
【当然，而且绝对干净，不会有任何线索牵扯到你。】
我抬头看看这间逼仄阴暗的地下室，再看看短信里疯狂咒骂帮哥哥要燕窝钱的妈妈。
百感交集最终只剩下一句话——“确认绑定。”
2
绑定系统后，我第一时间购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不过我
“哪个挨千刀的捅老娘后腰！”
很明显，没人会理会她俩莫名其妙地抽风。
其中一个老女人不依不饶，起身站在车厢中间跳着脚骂街。
“下三滥的狗杂种，贱得你难受非要伸手！”
“要是让老娘逮到你，狗爪子都给你打折了！”
那老女人骂得实在难听，车厢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不理她。
偏她身后的一个男人，笑嘻嘻地盯着她看。
“你咋知道是手捅的，难不成天还没黑就开始想这滋味了？”
那老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是在侮辱自己。
她也顾不上腰疼，用手指着男人的鼻子玩命地骂。
那男人也不是好惹的，上去就给了那女人一嘴巴。
一时间，拥挤的车厢里各种爹妈祖宗满天飞。
我冷眼瞧着这场闹剧，心中不由得想笑。
一个对年轻女性充满恶意的长舌妇，一个不分年纪都要开黄腔占便宜的狗男人。
这地方真是烂透了。
我闭上眼，任由她们吵得天翻地覆。
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让我爸妈偿命。
其余事情，根本不配让我烦心。
3
被长舌妇编排也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在传播消息这一块，她们还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车还没停稳，我就看见我妈推开接站的人群往出站口这挤。
那些被她推开的人很生气，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起来。
我妈哑着嗓子还不了嘴，只能听人家骂干着急。
好不容易等到我下车，我妈抡圆了就是一嘴巴。
她还和从前一样，讲不通就动手。
我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检测到宿主承受肉体伤害，双倍反弹生效】
“啊——”
旁边一辆大客车突然从我妈身边驶过，轮胎转动蹦起来的石块好巧不巧砸在我妈的眼眶上。
单看她哑着嗓子还能喊出声来，就知道一定是疼坏了。
“喊什么喊，离心脏还远着呢。”
我学着她当年说我语气，一字不落地还给她。
我妈半跪在地上肿着一只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我不理她，自己拉着行李往回走。
进家门前，我召唤出系统。
“你有没有托管功能？”
【有是有，你要干嘛？】
“我怕一会播报太频繁你把自己的嗓子也累哑了。”
【……】
系统沉默了几秒，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托管模式已开启，播报暂停，双倍反弹将自动生效】
和系统达成一致后，我拉着行李走进家门。
餐桌上放着一碗鸡汤，油香四溢。
我一路劳顿口干舌燥，也不管是给谁的端起来就喝。
“小贱人，你回来干什么！”
我嫂子看见我如同看见洪水猛兽，从卧室冲出来掀翻我手里的汤碗。
我白了她一眼：“不是你们叫我回来的吗？”
我嫂子愣了一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我身上打转。
“你带钱回来了？”
我轻笑：“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钱，你们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嫂子瞬间变脸，拿起扫帚就往我身上打。
“没钱你回来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丫头片子早晚是别家人，娘家的钱你一分一毫也别想偷走！滚，赶紧滚！”
“妈妈！救命啊！”
扫帚轮下来的那一刻，小侄子哭着从门外跑进来。
在他身后，是两只狂追不舍的大黄狗。
“滚滚滚，谁家的野狗！”
嫂子护子心切，轮向我的扫帚在半空调了个头直奔那两条狗。
说来也怪，一般人家养的狗看见扫帚就害怕地跑开了。
可那两条狗像是着了魔，呲着尖牙疯狂吠叫。
我知道这是系统的功劳，可亲眼看到小侄子的腿被狗牙咬穿血肉外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害怕。
上辈子我在缅北第一次逃跑失败后，头目就是这样惩罚我的……
3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嫂子吓傻了，抱着小侄子哇哇哭。
我爸听到动静，从后院跑进来。
从前把我绑树上抽到浑身是血都不眨眼的硬汉，看见小孙子受伤腿都软了。
“你还在这杵着干什么，快叫车送医院啊！”
嫂子这才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眼泪去找人。
我爸看看疼晕过去的小侄子，又看看我。
“你个狗崽子，你对我孙子干了什么！”
有时候我真的不太理解我爸的脑回路。
我是狗崽子，那他是什么大狗？
“麻烦您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您孙子手里抓着的是什么。”
我爸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王耀祖手里抓着的赫然是一只金手镯。
“偷了人家的东西被狗咬是应该的，有工夫在这诬赖我不如赶紧想办法救救你孙子的腿。”
“咱村祠堂可是不许残废和女人进的，你也不想今年祭祖的时候被人家笑吧。”
“你！”
我爸气急了，抬腿就往我身上揣。
我闪身一躲，他踹空了。
这样一来，我爸珍藏多年的家传玉壶遭了殃。
他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根本收不住，啪的一声踹在玉壶架子上。
四分五裂的碎片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膝盖里。
我爸眼睛都直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哆哆嗦嗦的手指着我说不出来一句话。
那可是我们家最珍贵的东西，是我妈生下长孙时爷爷给的。
于是嫂子叫车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地上躺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我朝她耸耸肩：“丫头片子早晚是别家人，娘家的事一分一毫也别想让我掏钱。”
说完，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直接拉着行李回房间摆烂。
关门的时候，我余光瞥见嫂子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回她以微笑。
这才哪到哪，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4
爸妈不在家的这几天，我把家里的鸡宰了，美美地吃了一顿。
上大学这几年为了给我哥凑钱，我穷得连肉是什么味都不记得了。
隔天夜里，我嫂子和我爸妈回来了。
我妈一进门就开始絮叨。
“这个死丫头真是讨债鬼，没带钱回来还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一出生就掐死她。”
我爸心里有气，冲着我的房门大骂。
“小贱人你装什么死，爸妈回来了也不知道迎接，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他话音未落，我妈吓得赶紧去捂他的嘴。
“别吵吵！”
“阿伟已经去叫三毛来验货了，你把她吓跑了咱们拿什么换钱出国旅游！”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
三毛就是上辈子把我卖到缅北去的人贩子。
也许是我重生的原因，这辈子他们更加急不可耐。
第二天一早，我妈破天荒地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饭。
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坐下就吃。
我爸一瘸一拐地过来，在我面前坐下。
“别吃了，我跟你商量点事。”
“耀祖治腿还缺 3 万，你今天就跟三毛去镇上的厂子做工，把钱挣回来。”
我挑了挑眉毛：“我不同意。”
我爸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拍着桌子和我喊：“小王八犊子，你的命都是老子给的，你敢跟我说不同意！”
我不屑地看着他：“既然你早就决定好了，又何必假惺惺地说是和我商量？”
我爸理直气壮地说：“耀祖是你哥哥的儿子，你给他花点钱难道不应该吗？”
“当年要不是你哥需要人照顾，你能活到今天吗？你早就……”
“早就什么？”
我接过我爸的话。
“早就像你第一个孙女那样，一出生就被亲爹提着腿丢到村口的公路上去，千人踩万人轧，烂成肉泥之后再用铁锹铲进粪坑里沤肥？”
“王有福，你还要不要点脸？照顾孩子是你们当父母的责任，不是我一个比她晚出生的妹妹的义务！”
“这些年你们从我身上扣了多少钱自己算过吗？我为了活下去 一年的宿舍不敢住，只能去外面租 300 一年的地下室。”
“你儿子结婚吃的酒席，那他妈用的都是我卖血换来的钱。”
“你再逼我出钱，我马上就走，从今往后别再想见到我！”
听到我说要走，我妈慌了，连忙不动声色地杵了杵我爸。
我爸立刻软了语气。
“谁说要逼你了，这不是和你商量吗。”
“好不容易回来过一次中秋，那么着急走干什么。我去医院看看耀祖，你也在家里好好想一想。”
说完，我爸背手往外走。
他前脚出门，后脚院门就落了锁……
5
【双倍反弹生效，自动为宿主抵消药物损害一次】
久违的电子音再次上线，我摇晃着杯子里的牛奶，眼神格外冷漠。
这两夫妻好谋算。
如果我和从前一样逆来顺受，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卖掉我。
如果我意识到什么，这顿早饭里的安眠药也会让我丧失反抗能力。
等他们离开之后，三毛会来家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我。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一样。
系统画面里，我爸妈正看着我哥拿回来的 20 万块钱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贱蹄子总算有点用了。”
“儿子，你票订好了没有，咱们赶紧出发去欧洲！”
一旁的嫂子笑着说：“都弄好了，咱们出发吧。”
我妈原地表演 180°大变脸：“你个娘儿们也想出国？”
“生了娃还这么不安分，你眼里还有没有妇道！”
我没想到，他们竟也有内讧的一天。
嫂子被我妈数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长长的指甲因为生气扣进了肉里。
我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活该，谁让她一直帮我爸妈来作践我。
奚落完嫂子，他们一家四口喜滋滋地上了车。
我想了半天，最终只能用“身残志坚”来形容这一家子。
爷孙俩腿都那样了，还要花自己女儿的卖命钱出门旅游。
尤其是王耀祖那个小崽子，在他爸怀里张牙舞爪地骂我是贱人。
我爸一边夸他脑瓜聪明，一边教他说更难听的脏话。
我有些后悔，怎么没让狗直接咬死这俩王八蛋。
不过现在的结果也不算差。
我看着系统画面为他们倒数。
【……】
电子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受到生命威胁，双倍反弹生效】
【【【此处为付费节点】】】
正在高速公路转弯处的车突然失控，连车带人冲破围栏在崖壁上翻滚碰撞。
巨大的声响即使隔着系统画面仍然震耳欲聋。
过往的车辆纷纷被这可怕的一幕吓得停住，有人下车拨打了报警电话。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我爸妈和哥哥侄子被掏出来送往医院。
我掐着点赶过去，正碰上着急找家属签字的小护士。
“您好，我是王有福女儿，我们要放弃治疗。”
6
“您……您确定吗？”
小护士哪里见过我这么绝情的人，再三向我解释爸妈的情况有多危急。
如果不尽快手术，一定是会死的。
我听完之后心情好得不得了。
“真的吗？多久能死透？”
“我给你们医院捐款能不能让他们死得更快一点？”
“你们医院有没有合作的殡葬机构啊？哎呀算了算了，不费事了，你们看哪个垃圾桶没满直接扔得了。”
我高兴得就差放挂鞭庆祝一下，没想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瞧，是个陌生来电。
“王盼儿，不想死的话就别打扰我的计划！”
对面似乎是在狂奔，背景声很嘈杂，我没能听出到底是谁的声音。
但这不重要，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哟呦呦，不想死的话别打扰我的计划~”
“大姐你谁啊？喝了多少啊醉成这样？”
“知道精神病院朝哪边开门吗？”
下一秒，我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撞进了身后的消毒室里。
“王盼儿，你敢放弃治疗试试！”
我后脑勺磕的嗡嗡响，眼前还有小人在转。
蒙圈中我看到撞我的那个女人从包里掏出卡交给护士，求他们务必救活我爸妈。
我无法忍受那四个王八蛋在坠落地狱的最后一刻被人救起。
可我头晕得实在太厉害，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系统，你干啥呢，快阻止她啊！”
我在心里一遍遍喊，得到的回答却让人后脊发凉。
【程序异常，正在检测中，请稍候……】
7
靠系统是没用了。
我咬着牙站起来，却发现撞我的那个女人是我嫂子。
“盼儿，你没事吧？”
她回身扶着我，完全不似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关你事，赶紧滚开！”
我着急弄死我爸妈，没工夫和她在这拌嘴。
“王盼儿，你不能因为自己有系统，就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吧！”
嫂子一声怒吼，我心里嘎登一下站住脚。
她怎么知道我有系统！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嫂子将我拽到一个没人的走廊，详细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这才意识到，她竟然也是重生的！
“你们王家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
“你爸妈为了压低彩礼，在村里散布谣言说我外出打工其实是卖肉。那群死老婆子成天在我家门口指指点点，我爸就这么给他活活给气死了。”
“你哥为了保住长房长孙的虚名，把我亲生的女儿碾碎了丢到粪坑里。我怎么求都没用，他竟然还笑着说让我放心，女娃娃做了鬼都不敢再投到这家来。”
“就连我拼了命生出来的儿子也不和我一条心，明知道他爸在外面有女人还合伙一起来害我。”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因为那个女人说只要弄死我，就可以给他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自己亲妈的命，还不如一个 300 块的游戏机，你知道我有多恨吗！”
嫂子越说越崩溃，抱着头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只可惜，我生不出一点同情来。
“你既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还要和他们一起作践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没有作践你，你进门时喝的那碗鸡汤是他们准备毒死我的。”
“我当时并不知道你也重生了，我只能用这种办法去保护你。”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的疑惑就解释通了。
难怪嫂子打我的时候，倒霉的是小侄子。
我当时还以为是系统托管状态下随机选择反弹对象，结果对面居然是友军。
可现在我还有一个最大的疑惑没有得到合理解释。
“你这么恨，为什么要阻止我弄死他们。”
8
“因为我不允许他们死得这么轻松！”
嫂子咬牙切齿地说。
“我绑定了双倍赔偿系统，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每一份痛苦，都会折算成双倍补偿款打到我账户里。”
“我要让他们狗咬狗，让他们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正说着，楼道里传来小护士的声音。
“王有福的家属在吗？王有福的家属！”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走吧，我和你一起。”
“你谋财我害命，咱俩合作共赢。”
嫂子紧紧握住我的手：“走！”
抢救室门前，医生遗憾地告诉我们因为钱送来的太晚，我爸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了。
我和嫂子失望至极。
这老东西死得太轻松了！
在我爸的死亡通知书上签完字，护士带我们到 ICU 看了一眼。
病床上，我妈和我哥裹得像木乃伊。
倒是王耀祖那小东西没什么大事，还有精力拽着护士骂脏话。
“徐女士，您能不能管管啊……”
护士都快愁死了，嫂子赶忙道歉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张姨，我这有个 300 一天的活您干不干？”
“没什么难的，就是照顾病人。”
“对，中心医院 208 病房，现在就来。”
“好的好的，我等您。”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嫂子电话里的张姨到了。
我一瞧，好家伙，这不是我大伯母的娘家妹妹吗。
想当初我妈抢在她姐姐头里生下我哥，仗着自己是长孙他妈明里暗里没少羞辱大伯母。
现在落到人家娘家妹妹手里，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耀祖他妈，这事交给我你放心。”
“钱不钱的倒不要紧，大家亲戚一场，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们！”
张姨特意在照顾二字上咬得格外清晰。
嫂子微微一笑：“钱还是要给的，这是 6000 现金您收好，我就把我妈和我儿子托付给您了。”
张姨千恩万谢，撸起袖子就进了病房。
我问嫂子我哥她打算怎么办。
嫂子晃着手里的玛莎拉蒂车钥匙，语气玩味地说：“我早就打听过了，护理部有个 50 多岁的猥琐男护工，专挑那些长得还凑合的男性病人下手。”
“你哥虽然禽兽不如，但长得还挺禽兽。你说要是让那护工看见了，会是什么结果？”
我想了想，被自己的脑回路吓到了。
“这很难评，但我祝他成功。”
9
从医院出来，嫂子带我回了她自己的家。
我从没见过这么通透的房子。
宽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将阳光传递到室内，为每件家具都披上一层温柔的外衣。
这对于住惯了地下室的我来说，无疑是一种震撼。
“托你爸妈的福，不到一个月车和房都有了。”嫂子无奈苦笑。
我纠正她：“我没有爸妈。”
嫂子心领神会，“这都是那俩王八蛋造的孽。”
“以后你就和我住在这吧，不然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没意思。”
我听着话茬不对，试探着问：“怎么会一个人，你不是还有儿子吗？”
嫂子的语气愈加冰冷：“他把毒药灌进我嘴里的时候可没当我是他妈，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见嫂子难过，我很识趣的闭嘴。
血缘关系是与生俱来的，但维系血缘关系的亲情不是。
和嫂子联手的第 5 天，我妈和我哥转进普通病房了。
在嫂子钞能力的推动下，张姨和护工发挥稳定。
整整一天，我和嫂子的系统播报就没停。
【检测到宿主受到辱骂，赔偿金到账 元。】
【检测到宿主受到精神损伤，双倍反弹生效，反弹结果：伤口崩裂。】
【检测到宿主受到辱骂，赔偿金到账 元。】
【检测到宿主受到言语重伤，双倍反弹生效，反弹结果：护工大嘴巴子 x3】
【检测到宿主受到阴谋威胁，双倍反弹生效，反弹结果：肛裂】
……
两个系统从最开始的相互内卷，到后来逐渐丧失热情，最终主动我求我俩托管。
【md，干完这个活我要申请去灵异文，就我现在这个怨气鬼见了都得绕着走！】
【谁家好系统 3 分钟播 100 多条消息？系统的命也是命，你俩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我和嫂子笑的肆无忌惮。
前半生太苦，后半生弥补。
白天我俩开车逛街，遇到喜欢的连价都不看直接拿下。
晚上我俩酒吧潇洒，各种口味的男模一样来俩。
没别的，就是嗨。
偶尔遇到额度实在太大的消费，我俩也不慌。
只要多给张姨几百，大把大把的赔偿款洪水一样的往我们的账户里涌。
这就是我妈，无论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都只会在我俩身上撒气。
如果不是医院那边来电话叫我们办出院，我俩还能再玩一个月。
正事要紧，我俩只好短暂告别人间生活，回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10
到了医院，嫂子先推开病房门。
我妈一看见她，嘴就控制不住地往外喷粪。
“小贱人你死哪去了！婆婆住院你不伺候，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张姨一咳嗽，吓得我妈立马闭嘴。
“去找钱啊，不然您以为这些天的医药费是哪来的？”
嫂子一点也不恼，还笑着对我妈说：“妈您别急，我和盼儿这就接您回家，好好伺候您。”
说完，嫂子摆摆手示意我进去。
我妈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也笑了笑，“您的养育之恩还没报，我怎么舍得走。”
缺德事做多了，鬼不敲门也害怕。
我妈就是这样。
她前一秒还嫌嫂子来得太晚，下一秒就抱紧医院的床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我不走，你是鬼，你是来害我的！我不跟你走！”
如果是一般的患者忽然发疯，护士肯定会过问一下。
但我妈一个月内凭一己之力骂了住院部所有的护士是贱人、婊子、骚货。
她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我按住挣扎的我妈，伏在她耳边耐心地讲道理。
“您知道吗，咱村的三毛失踪了，听说是被外国人抓走锯腿活活疼死了。”
“您要是不听话，伤口崩开了发炎发烂，也得去锯腿。”
“就用我爸锯木头的那个锯子，一下，一下，把肉割开把骨头锯断，会流很多很多的血。”
“不过您也不用太害怕，只要找块铁板放在火上烧红了往伤口上那么一压，滋啦一声，肉熟了血瞬间就止住了。”
我说的都是我上辈子在缅北的亲身经历，所以特别逼真。
纵然是死过一次的嫂子，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妈更是吓得魂都飞了，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
回家的路上，我妈一言不发。
只是经过三毛家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问我：“三毛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如实回答：“听说是拿了老板的钱却没帮老板收到货，所以才死得这么惨。”
“说到底也是个替罪羊，到了阴曹地府他自然会去找那个害死他的人算账。”
不说还好，说完之后我妈彻底疯了。
好好的车坐垫又湿了一大片。
我叹了口气，寻着记忆里的流程先狠狠扯住她的头发，再一脚踹在她的膝窝逼她跪在水井边。
“你弄脏的，你洗。”
“洗不完的话，我就把你丢进去！”
11
乡下的风总是要比城里更冷一些，刚入秋的夜晚气温已经降到个位数。
我妈手脚不利索，在外面洗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洗干净。
我走进厨房抽出一根擀面杖，慢慢悠悠走到水井边，上去就是一下子。
“废物，这点活都干不了，我养你有什么用！”
我妈哪里受得住，一头磕在井沿上鲜血直流。
我更生气了：“看看你干的好事，好好的井水都被你的狗血给染脏了！”
我妈听着似曾相识的话又惊又恐，嘴角哆哆嗦嗦的说也说不清楚。
系统好心为我翻译。
【她说等她儿子回来，一定找 10 个男人好好玩弄你，然后再拿刀把你剁碎了喂狗。】
不愧是我妈，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她那宝贝儿子。
也罢，反正我哥推迟出院也是嫂子授意的。
既然我妈想见，那就让他回来吧。
隔天中午，护工推着我哥进了家门。
我妈一见儿子，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那个她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儿子此刻怂的像只鹌鹑，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裤子不撒手。
我妈解不了那么多，还天真地想给护工一点钱，让他留下来一起对付我。
我哥当场崩溃，生动形象地为我展示了什么叫（阴森的低吼）（爬行）（分裂）（扭动）（跪下来叫爸爸）
王耀祖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翻身骑到他爸身上喊“驾驾驾”。
我能感觉到，那一刻我妈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过了一个中秋，她所重视的一切全都毁了。
人么，就是这样。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我把我妈和我哥关进柴房，然后在家门口竖了一块“免费洗衣”的牌子。
不管是男女老少，新的旧的，只要你送来我就收。
我得问问我妈，怎么才能一天洗完 100 件衣裳。
如果她不能告诉我也没关系。
因为，我会告诉她洗不完的下场。
12
免费洗衣的牌子一挂出去，全村都来凑热闹。
什么脏衣服臭袜子，还有老男人的裤衩子一窝蜂地往我们家扔。
我是个大度的人，不仅不计较他们之前编排我的事，还承诺每件衣服都用手洗。
我妈每天从早忙到晚，手都洗掉一层皮。
我和嫂子轮流监督，只要她敢停我们就拿皮带抽她儿子。
这期间她也试图反抗我。
比如在做饭的时候悄悄下点耗子药，又或者趁我不注意偷偷藏起一把刀。
我看破不戳破，甚至特意嘱咐系统不要双倍反弹，意思意思就行。
我妈接二连三的试探都无疾而终。
渐渐地，我妈发现只要她想害我，他儿子就会莫名其妙的受伤。
有时候是上厕所不小心摔进粪坑吃了一嘴的屎。
有时候是走路不注意踩到一颗钉子。
她有些怕，又不敢确认。
嫂子心善，替她解答了这个谜团。
“您是不是忘了，五年前的今天，大伟把我闺女扔进了猪圈。”
“五年了，孩子想家了，想他爸爸了。”
我妈嗷的一嗓子尖叫不止，我眼疾手快抓过一个裤衩子就塞进她的嘴里。
这大半夜的，吓着邻居怎么办。
从那天开始，我妈的眼睛里再也没了光。
她每天都浑浑噩噩的，念叨说拉娣来找她了。
只有王耀祖去找她的时候，才能勉强正常一会。
“奶奶，给我点钱。”
别看王耀祖人不大，口气倒不小，一张嘴就是 5 万。
我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好孩子，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王耀祖很不耐烦：“充礼物打赏，最近刷的少了那娘儿们都不怎么理我了。”
我有点蒙，王耀祖再混蛋也才 4 岁，怎么会懂这些。
嫂子淡淡地说：“王有福教他的。”
“他自己看擦边女主播还带着孙子一起，还说什么娃娃要从小抓起，培养良好的审美才能给王家找一个乖巧的媳妇传宗接代。”
“我也尝试管教过，可结果就是这样。”
嫂子说着掀起自己的上衣，肚子上赫然出现一条从右胸一直贯穿到肚脐的疤痕。
“没见过吧，这是王耀祖用粗麻绳沾了滚油烫出来的。”
“我重生的时候特意要求系统留下这道疤，为的就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心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说才好。
王耀祖要钱的事就在这样的沉默中被默许。
不管是谁，欠了债都要还。
不过是早晚而已。
13
我妈对孙子的溺爱程度超乎我的想象。
她趁我和嫂子“不注意”，偷偷拿了家里仅存的 3 万现金。
“耀祖啊，奶奶只有你了，你一定要给奶奶争气。”
王耀祖那小屁孩懂什么，拿了钱立马跑到隔壁邻居家换了礼物充值。
几个火箭刷下去，屏幕那边的女主播眼都亮了，极尽酸嗲的语气叫哥哥。
在王耀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爷爷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就会笑。
于是他也跟着笑，反手又是几个嘉年华。
很快，我妈给他的那 3 万就刷了个干净，王耀祖再次找到我妈要钱。
“奶奶，给我钱。”
我妈脸拧成苦瓜：“好孙子，奶奶也没钱了，你去和你妈要。”
王耀祖的小暴脾气嘭的就炸了：“你个老不死的，没钱我要你干什么？”
“你去死吧，死了就有人给我钱了！”
王耀祖不懂什么是随份子。
他只知道有人死了，家里就会多很多很多钱。
他哭闹了很久，发现我妈真的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恼羞成怒下，他抄起厨房的一把火钳子就往他奶奶的眼睛里捅。
我妈腿脚没恢复好，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但火钳子的余温还是在她身上烫出一条长长的疤。
就和嫂子肚子上的一样。
“老不死的狗东西，你快去死，快去死！”
王耀祖刺耳的尖叫声和我妈痛苦的哭喊声交融在一起，让我仿佛置身于上辈子的水牢中。
比起被我背叛，还是王耀祖来得更实在。
毕竟，没有什么比希望破灭更令人恐惧的。
嫂子听到动静，也适时地发现钱没了，声泪俱下地和我妈哭诉。
“妈，您糊涂啊！”
“家里为了给您和大伟看病已经欠了很多钱, 你把这钱给了他, 等债主上门来咱们怎么交代？”
“什么, 借的？”
我妈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她一直以为钱是我嫂子拿的。
“不借我去哪弄啊，去抢吗？”
“人家可说了, 下次要是再拿不出钱，就要刨咱家的祖坟了！”
别的不要紧, 祖坟可是我妈的命根子。
她男人的骨灰就在那里面埋着呢。
我妈彻底慌了神，她拽着嫂子的裤脚苦苦哀求。
“小丽, 妈求你了, 你去想办法挣点钱吧。”
“去 KTV, 去酒吧，无论哪里都可以啊。”
“实在不行的话，咱村市场价也有 200 一次, 你努努力一个月挣个两三万也不成问题的！”
“叉开腿就能挣的钱，你去挣啊！”
我妈越说越离谱，嫂子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她忍了又忍, 最终还是没有当场掐死我妈。
“给你看病借的钱, 当然得你自己还。”
14
暴雷的一天中遇到了。
我和嫂子提前一天夜里就回了大平层, 调出系统画面来看现场直播。
七八个债主带着三四十个壮汉踹飞了我们家的大门。
他们闯进屋子里, 里里外外地翻了一遍。
看他们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家是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到这我由衷地给嫂子竖了个大拇指。
我妈和我哥住院期间的一应开销她和医生说要用最好的。
一个月下来, 医药费欠了 100 多万。
除去我妈卖我的那 20 万，还有 80 多万的缺口堵不上。
她就用我哥的身份证去借。
反正村里不把女人当人看，她就想用自己的名义人家也不答应。
“我怎么可能花自己的钱给她看病，搞笑呢。”
那些壮汉见没找到钱，就把我妈和我哥拖到院子里。
连抽带骂，大嘴巴子宽皮带轮番登场。
折腾了一上午, 口也干了身子也乏了, 愣是一分钱也没问出来。
债主们一合计, 这破屋子也值不了几个钱。
干脆, 鼓捣人算了。
“不行, 你们别动我儿子！”
我妈顾不得自己的伤痛，扑在我哥身上替他挡着。
“我家还有女儿和媳妇，你们把她们弄走吧。”
“我闺女还是个雏，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那几个债主也不是傻子, 要是能抓到我们早抓了，还用等她说。
“冤有头债有主，欠条上写的是你儿子的名字，我们就找他说话。”
那群人也够狠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眨眼的工夫王伟一只耳朵就掉了下来。
我妈见了血，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爸爸！”
被我妈藏进草堆里的王耀祖吓坏了, 一嗓子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几个债主一看，呦呵，还有一个小的呢。
15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我们家起了一场大火。
房子全都被烧成了灰, 院子里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有人说是在火里烧死了，也有人说是被运到了缅甸嘎腰子。
无论是哪种都不重要。
往后的日子，终将一片光明。
（全文完）
作者署名：寻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