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不跳火坑
第 16 节 不跳火坑
我姑骗我出国,逼我给一群变态跳脱衣舞。
我像畜生一样被明码标价。
两个月的非人折磨后,我被淘汰到了缅北沦为活体奶牛。
临死前,我姑还试图用我的惨状,榨干我父母的所有积蓄,来交赎金。
在一睁眼,我重生回了家里。
正是小姑上门的那一天。
“肥水不流外人田,好机会当然是要我亲侄女先去啊……”
1
再次见到小姑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手中的玻璃杯吧唧一声落到地上,如我的理智一般四分五裂。
妈妈快步走到我面前,仔细地为我扫开那些尖锐的玻璃碎片。
“宁宁小心点,别被扎到了。”
看着妈妈还是那样的温婉,我瞬间破防了。
此时的妈妈,全然不似上辈子接连失去丈夫、女儿之后心如死灰的绝望样子。
我扑过去紧紧地抱着妈妈,就算因此扯动膝盖旧伤刺痛,也决不撒手。
一旁的小姑沈丽打趣道:“都这么大了还老粘着妈妈,这要是到了国外可怎么得了啊?”
她仍然是我记忆里恨之入骨的模样,从头到脚裹满奢华的钻石首饰。
上辈子,就是因为她这身富豪打扮,爸妈才放松警惕信了她的鬼话,以至于全家都惨死在这个贱人的手里。
“什么国外,我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可我担心她采取更歹毒的手段,还是没把话说死。
爸爸走过来解释道:“你姑姑给你寻了个好出路,去国外学跳舞,一年能挣几十万美金。”
沈丽怕我不够心动,还“贴心”地继续补充说明。
“换算成人民币就是几百万哦。
“你不是一直想带你爸妈到大城市去生活吗?
“只要去国外待上几年,别说是国内的大城市,就算全家移民漂亮国也不成问题。”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小时候摔跤膝盖受过伤,根本不适合跳舞,您不记得了吗?”
沈丽神色一僵,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又或者说,我膝盖上的伤反倒成了她们那里的加分项。
对于变态而言,他们就是喜欢看女孩为了生存违背人性本能的样子。
每当我忍着剧痛强颜欢笑时,总能引得他们兽性大发。
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想吐。
“妈妈,我头晕得很,我想回房间休息。”
沈丽一看我要走,急得直接扯住我的胳膊。
“你个没见识的东西,你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我送她们出国吗?
“看在你是我亲侄女的份上,我才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你。
“你不感恩我也就算了,还给长辈摆脸子,老师教你的礼貌都学到狗肚子里去!”
没等我开口,妈妈当时就替我怼了回去:“小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你看看宁宁脸色都白成什么样子了,你作为长辈不知道关心也就算了还说话这么难听。
“这要是宁宁跟你到了国外,我们怎么能放心?
“我们家还没穷到要一个孩子挣饭吃的地步,你这个机会爱给谁给谁去吧,我们不稀罕!”
姑姑一听妈妈说不让我去了,立马慌了神。
她连忙换上一副伪善的表情。
“大嫂抱歉啊,我这,我这也是关心则乱。
“小时候大哥非常照顾我,所以我有这好机会就想第一时间回报大哥。
“既然宁宁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
2
第一次忽悠以失败告终,沈丽心里非常不高兴。
她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就像当年把我送给变态时一样。
我后脊发凉,扶着墙走回卧室躺下。
可我根本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全是上辈子的惨状。
当初我的飞机刚一落地,就被那群变态派人绑走。
异国他乡,我孤身一人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逼我学各种艳舞,稍有不从就是一顿皮鞭。
至于挨冻受饿,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抛弃廉耻,在聚光灯下一件一件地脱着自己的衣服。
我身上剩下的衣服越少,下面的那群禽兽越兴奋。
等我一丝不挂之际,他们就一拥而上将我分食。
之后,他们会把我的名字刻在舞台旁边的墙上,堂而皇之地将其称之为艺术。
即便后来我死了,我的名字也永远留在那里。
让一波又一波的人嘲讽,唾弃。
后来,我的视频流出,被我爸班上的学生看到。
他把关键节点的视频截图打印出来,贴满我爸的办公桌、讲台以及黑板。
不仅如此,那名男生的家长还找到学校。
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浏览不良网站有什么不好,还要大骂我爸是老流氓。
自己女儿都教育不好,更没资格站在讲台上教别人家的孩子。
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开除了我爸。
一夜之间,我爸就从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沦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笑柄。
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同时也为了攒钱去国外救我,他一次次突破底线做最卑贱的工作。
结果因为过度劳累,在一次兼职的路上心神恍惚被大货车碾轧致死。
我妈骤闻噩耗,一夜白头。
可那些债主不会因为我妈命苦就体谅她。
相反,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来家里要账。
从一开始的辱骂、打砸,到后来动手动脚。
我妈万念俱灰不堪受辱,最终在我爸去世三个月后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丽,居然作为第一继承人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我爸妈的死亡赔偿金。
我越想越恨。
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3
晚饭的时候,妈妈轻轻推门进来。
见我醒着,满脸担忧地坐在我的床边。
“怎么突然脸色这么难看,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拉住妈妈,解释说是从学校回家的路况不好,有点晕车。
“唉……你爸也真是的,明知道孩子身体弱还答应什么去国外。
“这幸亏是没真的敲定,不然我们得后悔一辈子。”
我爸听见我妈的抱怨,也走进来替自己解释。
“我这不也是为孩子的将来考虑吗。你说她寒窗苦读十几年,将来要是和咱们一样落在这个小镇子里能有什么出息。
“咱俩受过的罪,你难道想让孩子再受一遍吗?”
听到这话,我立刻打断爸爸。
“我从不觉得在这里生活是受罪,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得饱穿得暖多好啊。
“而且,您冷静下来地想一想,现在全球经济都不好,什么工作一年能挣几百万?
“退一步说,就算一年能挣几百万是真的,姑姑身上随便一颗钻石也得这个价。
“她从离家出走到今天满打满算才五年,剩下的钱是从哪来的?”
“如果她的钻石是假的,那目的又是什么?”
“您昨天才看了嘎腰子的新闻,这么快就忘了吗……”
经我这么一解释,爸妈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怪爸妈看不清这些。
自己身边至亲至近的人,总是会比其他人多信任一点。
第二天一早,沈丽又来了。
和昨天不同,她这次换了一身丝绸质地的连衣裙。
身上的首饰也从钻石换成了和田玉。
通体洁净的帝王绿,光是一条手镯都要几百万。
我和爸妈互视一眼,更加证实了我昨天的猜测。
“哥,嫂子,我给宁宁买了点燕窝,补气血的。”
姑姑说得热络,可滴溜溜转地眼睛里全是算计。
我妈没有接她的燕窝,只是客气地请她坐下。
“哥,昨天我和你说的哪个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机票签证都要时间去办,机会可不等人,你得抓紧决定啊。”
我爸笑了笑,“宁宁身体不好,我们也不指望她能挣多少钱回来,就这样平平安安地待在我们身边挺好的。”
我爸突然改口让沈丽措手不及。
她搜肠刮肚说了很多出国的好处。
可无论沈丽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我爸妈都不感兴趣。
对于他们而言,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能和自己女儿的生命安全相较。
沈丽在我家劝了一上午,快午饭了才落败而归。
我下楼去倒垃圾,在小区拐角处似乎有个人影有点像她。
我也不知道搭上了哪根弦,鬼使神差地凑过去。
的确是沈丽,她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
“我知道老板催得急,可我哥嫂就是不松口我能有什么办法。
“后天她会去找王婶家的丫头玩,到时候我再想办法让她受受刺激。”
我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后天要干什么,她怎么会知道?
除非……
她也重生了!
4
我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如果她也是重生的,那我的一切努力岂不都是徒劳!
我揣着无限的焦虑回了家,一整天都提心吊胆。
我不清楚沈丽是从哪个时间节点重生回来的,更不清楚她身后是不还有其他变态也重生了。
为今之计只有按照前世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才能最大限度保护我们一家人的安全。
隔天一早,我和前世一样吃过早饭就出门了。
不同的是,这次我没有为了省钱选择徒步,而是直接打车去了王婶家。
多出来的一个小时,刚好让我撞见沈丽拎着东西往里面走。
老式筒子楼的隔音几乎就是个摆设,恰巧王婶家又住在一楼。
我在她们视线盲区的位置找了个草丛藏起来,小心翼翼地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
“哟,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家来了?”
“不会是年纪大了脸也垮了,贱卖都没人要,活不下去又跑我们家偷钱来了?”
我听着熟悉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泛出一阵苦笑。
王婶就是王婶,不管重生几世都是一样的刻薄。
不过沈丽挨的这顿骂是一点都不冤。
从我记事起她就抱怨家里太穷,不能满足她的“合理”需求。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穷就别生孩子,生下来养不起你们对得起我吗?”
然而事实是我们这个地方整体收入水平本就不高,爷爷奶奶去世得又早。
爸妈不仅要负担沈丽的生活开销还要维持我们这个小家的正常运转,常常累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可沈丽却拿着兄嫂辛苦挣来的钱肆意挥霍,花大价钱买口红、眼影、香水来打扮自己。
钱花完了就找我爸要,要不到就去偷。
王婶家最惨,一次性被她偷了 多。
人家带人打上门来要账,我爸把家底都赔光了才勉强补上。
事后我爸气得不行要教训她,没想到她比我爸的火气还大。
“你个没见识的土老帽懂什么,我这叫投资!”
“肖哥说了,我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只要稍加包装最次也得是好莱坞巨星。”
“你平时抠抠搜搜也就算了,现在我自己找出路你还要拦着我。沈安,你对得起爸妈的在天之灵吗!”
她口中的肖哥是我们这歌舞厅的老板,私下里经营一些钱色交易的勾当。
只有沈丽这样的二货会认为,他是真心想培养自己。
原来我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走上这条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好高骛远、不劳而获、一夜暴富……
这对那群变态的利益陷阱而言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我瞥了一眼屋里,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王婶捧着沈丽推过去的珠宝笑得合不拢嘴。
我知道,时间差不了。
我推门进去,刚好和准备离开的沈丽撞了个满怀。
在她的神情里,我看到了最想要的情绪。
那是——恐惧。
5
那一瞬间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沈丽担心我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那就说明她暂时不知道我也重生了。
我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面色平静地和她打招呼。
“姑姑,您也在啊?”
沈丽也很快回过神来,“我过来看看,你怎么也来了?”
我如实回答道:“王婶说盼儿成绩不太好怕她考不上大学,去外面补课又太贵。正好咱们家欠了人家的情,所以叫我过来免费给她补习一下就当还债了。”
沈丽一听,脸色立刻垮了下来扭头就走。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
但我不怕她和我争论,除非她想自取其辱。
屋里,王婶和她女儿张盼儿还沉迷在珠宝带来的巨大喜悦中,压根没注意到我。
我轻声咳嗽了一下,“王婶,我可以进来吗?”
母女俩一惊,连忙抓过一条沙发巾盖在那些珠宝上生怕我看见。
“小死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进别人家难道不知道敲门吗!”
被打断的王婶怒气很大,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委屈地解释道:“我刚刚敲门了,您没听见。”
“没听见就不会再敲吗?亏你还是个上过学的,到头来还是狗屁不懂。”
“滚滚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完,王婶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完全不似当初求我来时的客气样子。
不过她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
因为她并非望女成凤,她只是想要更多的钱。
在沈丽没回来之前,考上大学找个城里人嫁了换彩礼就是最好赚钱的办法。
现在有比读书更快、赚得更多的方式,她怎么可能不选。
而张盼儿也确实是沈丽最合适的帮手。
就好高骛远这一点而言,她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年 365 天有 300 天都在逃课,结识一些社会上的人称兄道弟。
打架、收保护费,她把自己幻想成高高在上的女王,享受着暴力带来的优越感。
学校多次对她做出劝退处理,是王婶花了不少钱求了很多人才勉强让她留下。
不过这些很快就会成为过去。
国庆假期后,校长孙秉权亲自带着张盼儿出现在我们班。
“都安静,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张盼儿同学,以后会和你们一切学习。”
孙校长话音刚落,班里就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咱们班不是只有年级前 30 才能进的精英班吗,她一个年级倒数第一凭什么和咱们坐在一起啊?”
“就是,上个月她才因为打架进过派出所,还有人看见她在和几个老男人一起进了小旅馆。我不想和一个不干不净的人坐在一起,更不想和一个少年犯当同学!”
同学们说得一句比一句直白,张盼儿脸上五颜六色得比脸谱还精彩。
孙校长脸色一黑,强行压制了同学们的反抗。
“都给我闭嘴!”
“这是学校的安排,如果有谁不满意现在就可以申请退学,我给你们批!”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去碰钉子。
我看着孙校长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上辈子的事。
当初就是他力排众议坚决要求开除我爸。
没多久他那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凭的媳妇就代替我爸成为新任语文老师。
现在他又替张盼儿撑腰,傻子都知道这背后有沈丽的授意。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诱惑我,有钱可以为所欲为。
我竭尽全力才得到的东西她随便勾勾手就有了。
张盼儿也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对照组。
刚一下课,她就带着一群小太妹朝我发难……
6
“喂,狗东西,去给我买瓶水。”
张盼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似乎用这样的方式就能掩盖她心底的胆怯。
我没有理会她的狗叫,只专注地准备下节课要用的东西。
“你是聋了吗,我们大姐跟你说话没听见啊!”
一个粉头发打唇环的女孩从张盼儿身后站出来,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只一眼,她扬起来的手就尴尬地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你……你看我干什么……”
粉头发女孩故作嚣张,但她结结巴巴的语气已经出卖了她懦弱的内心。
我爸很早之前就和我说过,越是特意用拳头强调自己厉害的人,往往是最低贱的。
因为她们除了暴力,再没什么办法让别人正眼看她。
张盼儿和她身后的女孩就是这样,突然从垃圾堆跃升到舞台上,这种不切实际的优越感反而刺激到了她们敏感的内心。
张盼儿很聪明,她知道在优等生聚集的地方只靠拳头是无法立足的。
于是她选择奴役年级第一的我,来作为她第一次立威的垫脚石。
“我他妈再和你说一次,去给老子买瓶水你听懂了吗?”
张盼儿伸手揪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
“没时间,你自己去。”
我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不会和她吵架,更不会和她动手。
比起拳脚相向,不屑一顾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我草你妈!你他妈的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是不是!”
张盼儿怒了。
她抄起桌子上的水杯朝我的头砸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上课铃响了。
“张盼儿,你干什么呢!”
“这是课堂,要打架出去打,别在这脏了我的教室!”
随着英语老师的一声呵斥,张盼儿不得不放下水杯,她身后的那群小太妹也一哄而散。
短短几秒钟,她就从威风凛凛的大姐大沦落成一个光杆司令。
“张盼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平起见,英语老师还是给了她申辩的机会。
“是她先骂我的,我气不过才要教训她一下。”
睁着眼说瞎话,班里顿时响起一阵唏嘘的声音。
英语老师知道她在撒谎,但不好直接反驳,于是叫班长起来说明情况。
“是张盼儿先带了一帮外班的人来逼沈宁去给她买水,沈宁不愿意,她们就要动手打人。”
班长说完,英语老师又叫了几个人询问,结果都是一样的。
是张盼儿恶人先告状。
英语老师执教几十年,是最注重学生品德的老教师。
张盼儿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她的底线上蹦迪。
“你看看你,校服校服不穿,课本课本不带,哪里还像个学生的样子?”
“态度不端正学再多知识也没用,现在去办公室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马上到学校来一趟!”
老师发话,张盼儿不敢不从。
班里的同学都很高兴,觉得张盼儿闯了这么大的祸肯定会被清退出精英班。
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透过窗户,看见沈丽和王婶一起进了校长室……
7
整整一节课的时间,英语老师和张盼儿都没回来。
临到放学时才有同学传来消息,说英语老师被停职了。
我心里突然很难过。
不是因为校长是非不分,而是因为有无辜的人为我的事情受到牵连。
下午再上课,教室里已经变了天。
有人把我的桌子从教室里最好的位置踹到了垃圾桶旁边。
我桌子上的书和个人物品也未能幸免,有些被撕烂,有些被涂上了暗红色的不明液体。
像是姨妈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就连我刚放下的书包也被人抢走,顺着窗户扔到楼下。
“你不是不爱说话吗?好啊,有本事你永远别说话。”
张盼儿笑嘻嘻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求饶。
我看着三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恨得牙根痒痒。
但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忍住,一定要忍住。
现在翻脸的话,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平静的态度再一次让张盼儿的拳头垂在了棉花上,她恼羞成怒,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我膝盖的旧伤上。
几乎就是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让我跪倒在地。
那个粉色头发的女生趁机带人钳制住了我胳膊,早上迟到的一巴掌,终究还是扇在了我的脸上。
“啪——”
巨大的力道把我的眼镜扇飞出去,我眼前一片模糊。
恍惚间,我听到张盼儿和她手下的那群小太妹肆无忌惮地大笑。
左脸在短暂的麻木后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像是有人用无数根尖锐的粗针扎在上面。
上课铃再次响起,数学老师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我们,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地叹息。
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地疼。
毕竟是打架,我和张盼儿还是被请进了校长室。
“小贱蹄子,我他妈给你脸了是不是!上次你欺负同学我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没追究你,你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我才一进去,孙校长就指着鼻子骂我。
我爸看不下去,开口为我争辩。
“孙校长,是我女儿被人打了,您怎么……”
“我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怎么了?”
我爸话没说完,就被孙校长强行打断了。
“全校 3000 多人,怎么就她一个人挨打,你难道不该反省反省你自己吗?”
好一个受害者有罪论,孙校长算是把欲加之罪玩明白了。
既然是欲加之罪,那无论我和我爸如何辩解都是无用的。
这次校园霸凌的最终结果是我停课反省,我爸停职检讨。
一时间我们家被阴霾笼罩,没人能笑得出来。
当然,沈丽除外。
我和我爸被处分的第七天,沈丽拎着礼物意气风发地敲开了门。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8
“姑姑……学校里的人都欺负我……”
我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地扑进她的怀里。
“你带我出国吧,我不想上学了……”
“好孩子别怕,姑姑护着你。”
沈丽语气宠溺地抚了抚我脸上的红肿,可我却在她的眼神里读出一丝得意。
也是,花了那么多钱废了那么多话终于达到了她想要的结果,为什么不得意呢?
“哥,嫂子,宁宁现在心情不好,让我带她出去玩几天缓缓吧。”
沈丽试探着向爸妈开口。
“可是宁宁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去玩恐怕……”
我妈下意识地要拒绝,好在我爸看到我递过去的眼神,及时将话圆了回来。
“磨刀不误砍柴工,心情好成绩才好。”
沈丽也附和着说是。
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她就顺利地把我带出家门。
之后的几天,她只是偶尔教我扭几下,更多的时间都在向我展示国外有多好。
吃的喝的用的,无一例外都是进口的高级货。
我装作一副没见识的样子,看什么都新鲜,碰哪个都想要。
沈丽为了让死心塌地,故作大方地跟在我后面结账。
我也不跟她客气,什么贵要什么。
第 30 次结账之后,沈丽趁我不注意躲到一边接了个电话。
“你吼什么吼,钱又不是我得花的!”
“我知道这都是组织的经费,可我不也是在替你们办事吗?”
“大不了你们让她多卖几次就是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万一被那小兔崽子听见就坏了。”
说完,沈丽挂了电话。
我从她藏身的试衣间旁走开,转身拿起一个 3w 多的包笑盈盈地问:“姑姑,这个我也喜欢,可以一起送给我吗?”
沈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我。
“买……姑姑给你买……”
我高兴坏了,连忙拿起另一个更贵的链条包。
沈丽眼疾手快按住了我,“宁宁,你也出来好几天了。高三的课程一天一个样,我怕耽误得太久你会跟不上。”
我见好就收,顺着沈丽的话说下去。
“姑姑说的是,可我被校长处分,就算想回也回不去啊……”
“没事,有姑姑呢。我先送你回家,等我处理好了就去接你。”
沈丽长舒了一口气,一秒都不敢多耽误把我送了回去。
又过了三天,沈丽带着喜讯登门。
“嫂子,学校那边我都打点好了,明天宁宁和我哥就能回去了。”
爸妈高兴坏了,连忙称赞沈丽不得了。
只有我意犹未尽,满脸愁容。
“怎么了宁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我把手上的书本一扔,垂头丧气地抱怨道:“这些数学、物理都好难啊,我怎么学都学不明白!”
“还不如前几天和姑姑学跳舞的日子呢,虽然累了点,但起码能见到效果啊。”
爸妈也在一旁劝:“宁宁,如果你真的觉得累,不如就去和姑姑学跳舞吧。”
沈丽一听,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但她怕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引起我们的警觉,反而劝我先注重学业。
9
沈丽走后,爸妈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宁宁,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学也不上了,还让我们配合你说谎,你不能连爸爸妈妈都瞒着吧。”
我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前世的事情和他们全盘托出。
“什么!她怎么敢!”
“不行,我得去报警,她这是在谋杀!”
妈妈的情绪很激动,我连忙拦住了她。
“妈,咱们现在手上没有证据,就算去报警也不会有人信的。”
“可你是亲身经历啊,这难道还不能算是证据吗?”
“亲身经历有什么用,重生这件事太离谱,除了您和我爸不会有人相信的。到时候我们不仅不能报仇,还会被人当成是精神病,那可就全完了!”
“可是……可是她现在离咱们这么近,万一她再来害你怎么办?”
事关我的生命安全,爸妈总是不放心。
“没事,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中国的土地上动手。只要我不离开,就不会有危险。”
“不过我们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有她放松警惕,我才能绝地反击。”
爸妈点点头,认可了我的方法。
“宁宁你等一下,爸爸有东西给你。”
我爸转身回屋翻腾了好一会,结果拿了一个小熊玩偶出来。
“学校以前发的报警器,我给你塞进小熊里了。如果遇到危险你就按熊脑袋,爸爸第一时间去救你!”
我看看小熊,又看看爸妈,一时间鼻子酸酸的。
妈妈接过小熊亲手帮我挂在书包上。
“别怕宁宁,你不是一个人。”
是啊,有爸爸妈妈在,我怕什么呢?
第二天沈丽如约带我和爸爸返校,孙校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抓着我和我爸没完没了地夸。
什么我爸是骨干教师学校离不开他,什么我是年级第一状元苗子学校也离不开我。
夸完我们,孙校长又和沈丽聊了几句,大概意思是她交代的事自己会放在心上。
我不在乎沈丽交代了他什么,我在乎沈丽匆匆忙忙接到的那个电话在说些什么。
我借口东西落下要回去取,偷偷跟上离开的沈丽。
没人的角落,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锦上添花有什么好,雪中送炭才能让人感恩。”
“尝过了甜头还想回头?做梦去吧!”
“行了,行了,你就等着数钱吧。”
接连三次相同的语气,让我感觉沈丽电话那边的是同一个人。
这种感觉非常不妙,让我觉得自己时刻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
我压制住心里的焦虑回去上课。
奇怪的是,张盼儿不见了。
10
我趁和同学聊天的机会侧面打听了一下,结果让人哭笑不得。
她说自己马上就要出国表演当好莱坞巨星,上课就是浪费时间。
老师们管不了也不想管,索性由她去。
我返校的第二天上午,张盼儿大摇大摆地带人回来了。
我猜她是听说我的事来找茬的。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教导主任抓住了。
“你!哪个班的!”
“校服不穿头发染得跟五彩鸡似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
张盼儿一愣,随即蜜汁自信地报上自己的名号。
“我是张盼儿!”
教导主任也一愣,他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学生。
“我管你是盼儿还是盼女,违反校规就是不行。马上给你家长打电话,不把脑袋捋顺了就别回来上课!”
请家长而已,张盼儿没在怕的。
她不耐烦地给沈丽打了电话,结果只有王婶一个人阴沉着脸进了校长室。
从里面摔杯子摔碗都掩盖不住的脏话中不难判断,张盼儿完了。
班长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现场的惨状,说张盼儿被王婶打得吱哇乱叫连鼻涕都出来了,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回了家。
同学们都笑了,我也笑了。
棋子嘛,就是要物尽其用。
原来我对出国不感兴趣的时候就要用她来刺激我,现在我“上道”了当然也要用她来安慰我。
至于安慰的手法也很简单,只要态度冷淡一点,王婶自然会因为失去财路往死里打她的。
没了张盼儿,教室里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英语老师也回来上班了,所有人都在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
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却也知道,风暴总会来临。
这天放学,张盼儿领着十几个小太妹把我堵在了卫生间……
11
她甚至都不舍得浪费时间去做开场白,上来就是一瓢凉水从头浇到底。
中秋之后的气温急速下降,我冻得手脚发抖。
张盼儿还不解气,又吩咐人掐着我的脖子按进装满水的拖把池里。
窒息的恐惧瞬间弥漫到全身。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冰冷的水流却顺着喉咙闯进肺里。
我拼命地挣扎,换来的只是更残忍的殴打。
长时间缺氧让我的意识渐渐涣散,反抗的双手也渐渐没了力气。
张盼儿不想我死得这么容易,这才大发慈悲地让人把我拽了回来。
“小贱人,你似乎很喜欢和我抢东西啊。”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玩味地拍在我的脸上。
“老师的关注你要抢,学校里的地位你也要和我抢。”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出国的机会你还要和我抢,你他妈的就是成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我脑子嗡嗡响,大口大口地地喘着气。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张盼儿那光秃秃的脑袋就闯进我的眼睛里。
我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定了定神再去看,才发现她满脸都是瘀青。
不用问,肯定是王婶打的。
张盼儿意识到我在看她,恼羞成怒拿刀对准了我的眼睛。
“沈丽说你长得比我好看,所以出国的机会只能留给你。我想问问,如果你毁容了,她还会不会选你。”
“你放心,这里没有监控,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她说得没错,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但是,我有小熊啊。
我趁身后的小太妹不注意,突然发力挣脱了她的钳制。
张盼儿想要去抓我,却没想到我是迎着她刀的方向扑过去的。
一瞬间,血染湿了我的校服。
她吓傻了,眼神里全是震惊。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看见爸爸带着警察冲了进来……
12
再睁开眼已经是在医院了。
医生和爸妈都围在我的床边,沈丽也在。
她没有关心我的伤口,而是举着手机破口大骂,发了疯似地到处托关系要张盼儿全家坐牢偿命。
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拉住妈妈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妈妈,没事了。”
妈妈又急又气,一边哭一边说:“什么没事了,你知不知道你后背上的伤口有多长?整整 18cm!”
“医生缝了二十几针,你真的是要让妈妈担心死啊!”
我扯出一抹苦笑。
自残的确是下下之策,可我没办法。
沈丽在暗,我在明。
我没有理由直接和她起冲突。
她想借张盼儿的手来打压我,让我否定自己继而产生厌学的想法。
好啊,我就顺着她的思路走,假装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她以为我上钩了就万事大吉,可她忘了,张盼儿是会报复的。
我不顾一切地划伤自己,是因为那群变态有一条死规定——初次上台的女孩儿身上不能有任何瑕疵。
否则就是玷污了所谓的“艺术”。
其实我扑过去的那一刻心里也怕得要死,但我一想到能用这一条疤换全家人的平安,就生出无限的勇气。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张盼儿挑的那个地方,没有摄像头就不会有人发现我是自己扑上去的。
就算她手下的小太妹来作证,那也是张盼儿为了阻止我逃跑故意刺伤,我只是命大没有被她捅死而已。
我后背这道口子很长,肯定会留疤。
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商品自然也就失去了上架的机会。
那沈丽在我身上付出的巨额资金就成了一场笑话。
她身后的组织也不会放过她,她也不会放过张盼儿。
当然,张盼儿和王婶也不会坐以待毙。
等她们进了警察局冷静下来,自然会想起来是谁言而无信,在关键时刻耍了她们。
这就是我的计划,让她们狗咬狗!
13
住院治疗的这些天,天天都有好消息。
先是张盼儿因为故意伤人被警方批准逮捕,后是孙校长因收受贿赂被带走调查。
沈丽虽然暂时没被采取强制措施,但负责我这起案件的警察说张盼儿母女提供了一份录音。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沈丽是如何交代她们欺负我,又是如何许诺国外的奢侈生活。
有了这份证据,沈丽进去是早晚的事。
重生几个月,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
以至于我在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都难掩心底的喜悦。
可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没有意外的时候,意外就要发生了。
回家的路上,我爸心疼我身上的伤让我在绿化带旁的长椅上坐着等,他先去打车,等车到了再来喊我。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有人在我后脖颈上重重砸了一下。
一切都晚了,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掳走,却发不出任何一声呼喊。
那种感觉和第一次登台时一样。
后悔、恐惧,以及无限地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在一片僻静的荒地把我放了下来。
眼罩摘去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沈丽电话那边的人是谁了。
“周也!”
我惊呼出声,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一个连国门都没出的人,怎么会认识上辈子管理女孩们的“经纪人”!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这么聪明,原来你是重生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花了我们的钱就得还回来。”
“可惜啊,跳跳舞玩几次就能搞定的事情,你偏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没办法,按规矩我只能发你去缅甸,到那之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着,周也就联系车准备把我运走。
我急中生智,踢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砸落了他的手机。
“你疯了吗,这里可是中国,你这么做是要连自己也赔进去的!”
周也怒火中烧,掐着我的脖子嘶吼道:“是你先坑害小丽,是你先逼我的!”
他要不说我差点都忘了,沈丽之所以没和我一样惨死,就是抱了周也大腿的缘故。
她使尽浑身解数伺候周也,让他以为自己是死心塌地地崇拜,短短两年时间就从待宰的羔羊混成握刀的刽子手。
就连我被诱骗过去,也是她给组织表忠心的一种手段。
“你以为这样就能报仇吗?别做梦了!”
我鼓起勇气吼了回去。
“沈丽根本就不喜欢你,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利用你罢了!”
都这个时候了我也不计较什么重生不重生了。
我拼命地回忆上辈子的一切细节,解释给周也听。
可他全当我是在放屁,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候我反倒有点佩服沈丽了。
一个见过无数女人的活阎王居然被她迷成恋爱脑?
眼看着小命不保,我祭出了自己最后一张底牌。
“你知道吗?沈丽也是重生的。”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查查,看她是不是已经背着你和老董混在一起了!”
14
老董这个名字一出口,周也眼神明显迟疑了一下。
显然,他对沈丽也没我想象的那么放心。
老董是我们那个分部最大的老板,无论是沈丽还是周也都隶属于他的手下。
上一世沈丽不甘被周也包养,所以借着他的人脉爬上了老董的床。
后来又联合周也的竞争人制造了一起“贪污”,成功除掉了他。
我不知道周也是不是也重生了,但我敢肯定沈丽一定会在重生的第一时间勾搭老董。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 永远都不满足于现状。
但又永远都不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周也看着我决绝的目光, 不由得心虚。
他把我绑在树上, 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结果很明显, 他被绿了。
气急败坏的周也也不管我,独自驾车离去。
他这一手算盘噼里啪啦响, 既能腾出手来找沈丽算账,也不怕我跑了走漏风声。
因为这荒山野岭地, 就算没有野兽出没伤人我也扛不住夜晚彻骨的寒冷。
后来我无数次感谢妈妈的唠叨,是她让我把报警器改成吊坠系在腰上才没被周也搜走。
我尝试用惯性触发报警器, 但稍微一动弹就会扯得后背的伤口生疼。
接连失败几次之后天色暗了下来, 我的体力也所剩不多。
最后一次我咬紧牙用光所有的力气撞在树上, 终于成功触发。
茫茫夜色下,几束手电筒的光点亮我求生的希望。
在见到爸爸的那一刻,我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15
有了这次被绑架的经历, 爸妈说什么都不许我再离开他们的视线。
不仅是出门要有人跟着,就算是上厕所要有守人在外面。
他们年纪大了,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一次又一次的玩命。
这样高强度警戒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警方抓住周也那天才结束。
来接我指认罪犯的警官还带来另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他们在抓捕周也的时候顺便打包了沈丽。
之所以说是打包, 主要是因为他们在发现沈丽的时候就已经是不完整的了。
耳朵少了一只, 眼睛也少了一只。
脸上和肚子上的皮肤被完整地剥离掉, 伤口里爬着肥硕的蛆, 整个人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散发着恶臭。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评判这个结果,索性将一切都交给警方去处理。
法庭上, 沈丽声嘶力竭地为自己喊冤。
“都是你!是你害我到这般田地的!”
“如果不是你从小苛待我,我怎么可能自己找钱走上这条路!”
“是你们重男轻女,是你故意害我的!”
爸妈气得直哆嗦,我实在是忍不住,当庭和她吵了起来。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的不是先记着你用。”
“我吃馒头你吃面包, 我喝凉水你喝矿泉水, 我穿旧衣服你穿新衣服。”
“就连爸妈给我治腿的钱都拿出来给你还债了, 你为什么还不满足!”
沈丽呆呆地看着我, 似乎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可能, 他是男孩,爸妈死的时候肯定给他留下钱了。”
“他就是不舍得给我花而已!”
“还有你,你也是帮凶!他们是为了养你,才故意克扣我的生活费的!”
“都是你!凭什么你有爸妈疼, 我没有!凭什么你样样优秀,我却处处不如意!”
我看着狰狞的沈丽,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个欲壑难填的女人,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也是徒劳。
她把一切错误都归咎在我们的头上,说自己是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
那重生一次她明明可以重新开始,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一起重蹈覆辙?
说到底, 还是她自己心里的贪欲在作怪。
尝到甜头不肯回头的人,也是她自己罢了。
被欲望蒙蔽了双眼,自然也会被欲望吞噬。
她落得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法院最终判决沈丽终身监禁, 她身后的组织也在周密的部署下一个接一个落网。
被解救回国的女孩们自发组织成立了一个账号,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警醒世人。
须知:
人心不足蛇吞象,欲壑难填鬼见愁!
(全文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