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痴心皆假意
第 24 节 痴心皆假意
A 大的所有人都知道,我追了任煜堇三年,大二那年见到任煜堇的第一面就对刚入学的他一见钟情。
我现在已经大四即将毕业了,可无论任煜堇怎么辱骂,我都还是一直跟在他身后。
女追男并不罕见,但是像我这种没脸没皮追人的倒是第一次见。
别人怎么看待我都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关心任煜堇。
1
凌晨三点,任煜堇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酒吧接任煜堇。
没错,为了追认煜堇,我有任煜堇身边所有朋友的联系方式。
凌晨三点,宿舍门已经锁了,无奈,我只能打开窗子从二楼跳下去。
应该庆幸,宿舍楼窗子还可以全打开。
第一次跳窗有些不熟练,我的脚崴到了。
但是没办法,我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到校门口,告诉值班的门卫,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摔了,需要去医院。
此时已经打不到车了,我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前往任煜堇在的酒吧。
八月的 a 市,雨说下就下,我脱下外套打算遮雨,可惜我狼狈地摔倒在路上,又爬起来继续前往。
而当我推开门的时候,见到的是任煜堇与另一个女生嘴对嘴喂酒,他的朋友们都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可包间在我闯入时突然陷入了安静,显然,我的出现很不合时宜。
“任煜堇,走吧,我送你回家。”我扶着门,紧盯着任煜堇,轻声说。
任煜堇看着我单脚站立的姿势,落汤鸡的造型,有些发愣,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谁叫来的?”
一个男生默默举手,“我也不知道她真的会来。”
任煜堇盯着我悬空的一只脚,又坐下了下去,轻笑出声,“徐宛宛,你真的好贱啊。”
“诶,堇哥怎么这么说人家女孩子呢?这样吧,你把这些酒喝完,我们就让你带走堇哥。”
说话的男生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排酒,挑衅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拿起一瓶酒就往嘴里灌。
“哇哦!这个舔狗好厉害!”
“快喝快喝!”
不知道灌了多少瓶,我已经快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胃里翻江倒海……
醉倒在桌前时,我听到了任煜堇和他朋友的对话。
“把她一个女生丢在这里好吗?”
任煜堇不屑答道,“她自己犯贱我有什么办法?你想带回去那你自己带回去啊?”
“不了不了……”
2
“小姑娘!醒醒,醒醒。”
我艰难地睁开眼,是打扫包间的阿姨,我摇摇晃晃站起身,“抱歉阿姨,我现在就在。”
阿姨摸了摸我的额头,粗糙的双手,却充满了温暖。
“你这个小姑娘哦,都发烧了,记得去医院啊。”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出了酒吧,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发烧了,我只得打车前往医院,顺带看看自己的脚。
医院里的人很多,但是他们都有陪同的人,只有我,孤身一人。
针水输到一半,任煜堇发来消息,“来士林街找我。”
我用左手艰难回复,“我在输液。”怕他不信,我还给他发了照片。
“怎么?在装可怜?半个小时。”
我叹了口气,不出意外又是让我去帮他处理他的烂桃花。
没办法,我只得叫来医生为我拔了针。
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微信余额,我放弃了打车的想法,选择走路。
没想到的是,刚走到任煜堇旁边,我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人扇了一巴掌,然后被泼了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
“徐宛宛,又是你,你贱不贱啊?一直跟在任煜堇屁股后面。”
我用衣袖抹了抹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原来是任煜堇的前女友叶媚。
周末的士林街,热闹极了,一下就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拍照声、议论声,让我本就混沌的脑子更加混乱。
任煜堇皱了皱眉,“泼也泼完了,可以走了吧?”
说完,任煜堇站起身,在桌上放了几百块钱,嫌恶地看着我,指了指桌上的钱,“拿去洗衣服吧,走了。”
而后,任煜堇潇洒离开。
女人见任煜堇径直离开,气得直跺脚,随即也转身离开。
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迟疑片刻,我还是拿起了桌上的几百块。
3
“宛宛,你没事吧?”,我的舍友程安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此时的我应该极其狼狈,白色棉布的连衣裙上满是污渍,脚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对她笑笑,安慰道,“安安,没事的嗷!快去改论文吧,马上要毕业了!”
我走进浴室,任由花洒里的热水淋洒到身上。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努力地不让眼泪流出。
半个小时后,我走出浴室。
“宛宛,这是你吗?”程安一脸纠结地迎上来,将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原来是校园集市上的帖子。
“惊!年级第一的三好学生竟干出这样的事!”
配图是我被人扇巴掌的照片。
这个标题足够吸引人,而且这个帖子还被人置顶了。
发帖短短半小时,就已经有几百人评论。
“所以楼主,到底发生什么了。”
“楼主:家人们来了来了!今天我去士林街吃饭。”
“楼主:我们在那儿等位的时候,看到任煜堇也在那儿坐着,没点菜,看着像等人。”
“楼主:然后没过多久,任煜堇大二的那个前任姐就来了,两人说着说着好像吵起来了,我和朋友坐得太远,没听到。”
“楼主:精彩的来了!这时候徐宛宛来了!前任姐见到徐宛宛好像更激动,直接甩了徐宛宛一巴掌,刚好服务员上菜,前妻姐直接端起来就往徐宛宛身上泼。”
“emmm 虽然很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咯。”
……
我将手机还给程安,平静地拿起毛巾擦头发。
追着任煜堇跑的这三年,更恶毒的话我都听过,这些对我来说,无伤大雅。
程安小心翼翼地问我,“宛宛,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回话,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自顾自地继续擦头发。
“呵呵,有图有真相还不够?真是不要脸,我们宿舍的脸都被她丢光了,都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教她的……”,旁边坐着的李荔接话道。语气里满是嫌弃与尖锐。
我擦头发的手突然顿住,毛巾被我用力捏紧。
“够了,李荔,你少说两句。”徐宛出声阻止李荔继续说下去。
李荔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徐宛拉着我到桌旁坐下,“宛宛,你别听荔荔的。”
我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的错。
其实 208 这个四人寝的舍友们真的很好,即使我们消费水平不一样,她们都很迁就我,给我带好吃的,怕我不肯接受还骗我说是吃不下。
在我没追任煜堇的时候,也就是大一那年,我们也曾经度过一段美好的宿舍时光。
“被泼了那么烫的汤,你处理过没有?”说着,程安将我的睡衣掀起,露出被烫得通红的一大片肌肤。
“天呐!宛宛,我们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程安的叫声吸引了其他两人。
躺在床上的杨梦下床翻出医药箱默默递给程安,又上了床。
程安从药箱里翻出烫伤药,替我抹在烫伤处。
“宛宛,咱们不追他了不行吗?”程安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话语里满是祈求。
安安一边抹药一边朝被烫伤处吹气,是我被烫伤,她倒是看起来比我还疼。
李荔听到程安的询问,看似打游戏,却一直抬头往这边看。
都是可爱的人呀。
我笑了笑,轻轻摇头,表示不能。
李荔收回了注视的目光,继续打游戏,嘴里骂着。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就那么喜欢追?不见棺材不落泪?”
……
程安对我的回答无可奈何,只得继续为我擦药。
放在桌上的电话响起扣扣的特别提示音。
是任煜堇,我拿起电话打开消息。
“任煜堇:明天球场”
“蔷薇:好的。”
我懂他的意思,这是要我去球场找他。
青堇会在固定的球场、固定的时间和他的朋友们打球。
程安自然知道我的特别提示音是为谁设的。
替我擦药的手顿了顿,却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为我擦药。
4
第二天,我准时来到操场看任煜堇打球。
五月的太阳已经有了几分燥热,少年一身黑色球服,肩部的线条紧绷着,手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膨胀着,红色耀眼的头发,格外惹人注目。
“堇哥,跟屁虫又来咯。”
我刚来到球场,任煜堇身边的兄弟们就一阵起哄。
我没理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板凳上看着任堇打球。
任煜堇打球很厉害,他以特长生的身份进入 a 大,平日里打球,总会引来大批女生围观,哦,也有部分男生。
任煜堇径直朝我走了过来,熟稔地接过我手中的水。
“昨天对不起了。”任煜堇拧开水喝了一口,挑了挑眉,对我说道。
轻佻的态度让人看不出歉意,无所谓,我也不是很在乎他的这个道歉。
这些年来,我也没少替他收拾烂摊子,他时常拿我当挡箭牌。
我算是把大学城周边的女孩们都得罪遍了。
任煜堇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她会那么过分。”
“嗯。”我敷衍回应。
昨天的事我本来就没放在心上,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俩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徐宛宛,去超市抬箱水过来。”
看得出来,任煜堇这小子是真的烦我。
明明球场就有人买水,他偏不要,就要我去超市买。
索性也不是很远,我点了点头,往外走。
“你好,要一箱水。”
我将水抱在怀里,返回球场,把水放在地上后,病还没好,我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哇!堇哥教导有方啊!嫂子那么听话”
“就是就是!堇哥威武!”
任煜堇的朋友们又在起哄,任煜堇对我什么态度他们不会不知道,这样也只不过是在打趣我罢了。
我没搭理他们,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了,再不去图书馆就没位置了。
5
我是孤儿,只能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学校发的贫困补助和奖学金不够用,我只能在没课的时候就去兼职。
“你好欢迎光临,请问想要喝点什么?”
我抬起头,却发现来人竟然是任煜堇,旁边还带着他的新女友。
我眼里划过一丝难过,不过还是强行扯出一个微笑,“您好,要喝点什么?”
任煜堇饶有兴致地指了指菜单,“这个手打柠檬茶,是纯手打吗?”
我点点头。
“唔,那就这个吧,一百杯。”
旁边的女孩显然也震惊了,瞪大了眼睛,“煜堇,买那么多干嘛?”
任煜堇不为所动,只是继续说,“你一个人做,不许其他人插手。”
此话一出,店里其他人的视线瞬间凝聚在我身上。
于是店里另一个店员君哥开口解释,“我们宛宛同学只负责点单,不负责……”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任煜堇打断了。
“我说,我女朋友就要她做!”
我递给君哥一个安慰的眼神,摇摇头。
“好的,一百杯可能有些久,麻烦您坐那儿等下可以吗?”
就这样,任煜堇在那儿坐了七八个小时,只为了看我锤柠檬茶。
直到关门,这一百杯也没做完……
不过,第二天老板听说了这件事,还给我加了工资,让我休息几天。
这也让我有了更多的时间,跟在任煜堇屁股后面。
他的朋友说他要去赛车,我便拜托他的朋友带我一起去。
“你真的想去?”说着,男人将手搭到了我的手上,露出暧昧的笑。
我触电一般抽回自己的手,“真的想。”
男人撇撇嘴,后靠在椅背上,“想去也行,陪我睡一晚就行。”
我气愤极了,站起身就跑了出去。
没关系,走不通他朋友的路子,我还可以走其他路子。
我在校门口随意挑了点水果,骑着共享单车来到了一个小区。
“咚咚咚…”
任煜堇裸着上半身开了门,喘着粗气“来得正好,帮我买盒避孕套。”
我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任煜堇。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楞这里干嘛?去买啊,又不是没买过。”
我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又和别人睡了吗?”
任煜堇俯下身子,呼吸打在我的脸上,“不然你跟我睡?”
“算了。”他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你这种,我看不上。”
说完,他将门啪地关上了,里面传来女人尖细的笑声。
我想了想,还是下楼给他买了盒避孕套,他说得确实没错,这不是我第一次帮他买。
大一刚开学那会儿,他像个开屏的孔雀,到处约女人睡觉,我跟他告白以后,每天半夜他都会打电话让我帮他买。
“咚咚咚。”我再次敲响房门。
“徐宛宛,你有病是不是”这次,任煜堇很是生气,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从包里掏出他要的东西,递给他“你要的东西……”
“有病!”
任煜堇又将门关上了,可是我还没和他说想跟他去赛车的事呢……
6
第二天我是被人一脚踹醒的,“徐宛宛,你有病啊?睡我家门口干嘛?”
我迷糊地摸了摸嘴角,没流口水就行。
“堇堇~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
我站起身,拉住他的手晃了晃,“我听说你要去赛车?可以带上我吗?”
任煜堇抽出手插在裤兜里,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你是不是恐高?”
虽然不知道问这个做什么,但我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哼,跟我走,你打车跟在我后面,我的车你不配坐。”
我乖巧地打了车跟在他的机车后面,最后停在了游乐园门口。
“去,坐过山车,坐了三次再说。”任煜堇将票甩到我的身上。
我慌忙接住票,抬头看了看过山车,脸色变得煞白,双腿止不住颤抖。
我强忍着恐惧说道,“坐了你就带我去吗?”
任煜堇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双手环抱在胸前,漫不经心道,“你先去了再说。”
“好,那你等我。”
我一步一回头地走到了过山车的排队点,煞白的脸让检票员问道,“你确定要坐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虚弱地点点头,“谢谢姐姐,我确定要坐。”
等我坐完过山车下来,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我蹲在检票处平定了十多分钟才站起身。
此时,已经看不到任煜堇的身影了。
我放开捏紧的拳头,里面是两张被汗液浸湿的票,抬头再看了一眼过山车。
7
“我已经坐完三次了,可以带我去吗?”
“不是恐高吗?”
“吃药了。”
任煜堇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显示输入中,过了片刻,我收到了他的消息,“可以,明天穿得骚点,来春满找我。”
骚点?
我想了想,从衣柜底层掏出一件衣服,这也是任煜堇给我的。
之前他说他最喜欢的跳钢管舞的女郎离职了,让我去学。
我打听了一下学习的价格,属实有点负担不起,没办法,我只能多干两份兼职。
后来,他甩给我这件衣服,带着一堆人来看我的表演,底下的口哨声、下流的话,让我红了眼。
“跳吧,宝贝。”
任煜堇的这句话,让我瞬间来了精神,教我的老师说,我很有天赋,可能是为了骗我。
因为台下的任煜堇黑着脸,仿佛我是他的杀父仇人。
回到现在,镜子里的我,穿着性感的黑色裙子,裸露出大片白色的肌肤。
任煜堇,你会喜欢吗?
8
很快我就知道了,任煜堇不喜欢。
我如约来到了春满,这是个赛车场,据说是任煜堇的小叔开的。
“哟,嫂子来了?”
“今天是性感风啊嫂子?”
……
我在众人的打趣中,红着脸坐到了一旁,等待任煜堇。
很快,任煜堇来了,不过是带着另一个女孩子来的。
他今天很帅,穿着巴黎世家的赛车服,怀里搂着一个性感的女孩。
看了看她的大胸,再低头看了看我自己的,他喜欢大胸吗?那不然我去做个手术?
“哥,来了,你这还带了一个,那嫂子怎么办?”
任煜堇抬眸看了看我,眼里满是嫌弃,“她自己要来的,关我屁事?”
我挤出笑容,“没事的,坐在这里看他也很好。”
他怀里的女人闻言,挑衅地看了看我,在任煜堇的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张扬的口红印。
我白着脸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他一天换一个,这个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很快,任煜堇换好衣服,带着女人上了车。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任煜堇赛车,可我每一次都会很紧张。
“嫂子,没事的,堇哥技术很好的。”
我转头看向安慰我的人,是黄毛,他是任煜堇这个小团体里,唯一对我态度好的人。
正说着,底下传来猛烈的撞击声,是任煜堇的车!
我连忙从看台往下跑,任煜堇的车被人撞到了路边,空气里弥漫着汽油的味道。
副驾驶的女人率先逃了出来,而任煜堇却被困在了里面。
我疯了似地去拽车门,一边哭一边喊,“任煜堇,你没事吧?”
黄毛见状,连忙拉住我,“嫂子没事的,你先过来。”
我急了,连忙吼道,“怎么会没事!他不能死!”
所幸,春满的人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将人救了出来,撤离的下一秒,赛车发生爆炸。
我流着泪在任煜堇的全身上下摸了一遍,“你没事吧?”
任煜堇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邪气一笑,“就这么喜欢我?”
“是,很喜欢你。”
9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我对他的爱,从那天以后,任煜堇对我转变了态度。
无论去哪儿,都会和我报备,我有空的时候,也会带上我一起。
偶尔还会给我送吃的,在楼下等我放学,像极了二十四孝好男友。
我只觉得受宠若惊,他上一次对我那么好,是因为他带来的一个女人,偷了我的论文。
不过他的愧疚持续没超过两天罢了。
就这样,我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星期,然后从黄毛那里,我得知了一个噩耗,任煜堇的青梅竹马白月光回来了。
闻听雨我是知道的,听说任煜堇很喜欢她,两人也在一起很长时间了,高三那年,闻听雨选择出国。
也是从那时起,任煜堇从痴情男友转变为情场浪子。
我第一次和任煜堇告白时,他脸上满是震惊,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我和闻听雨有几分相似。
我想,这也是任煜堇让我在他身边待那么多年的原因。
很快,我和闻听雨迎来了第一次见面。
任煜堇的生日会上,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存了一年的钱,才买到的礼物摆在了一旁。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一袭白裙,黑长直的头发,水润的眼睛,和我是有几分相似。
“你好,我是闻听雨。”说着,她歪头轻笑,伸出了双手。
“你好,我是徐宛宛。”
没等我伸出手,她已经凑到我耳边,“听说你追了任煜堇很久?可是,他是我的哦。”
清冷的声音里,满是势在必得。
“哟,正主都回来了,替身还赖着不走?”
“小墨,别这么说。”
看着谈笑风生的一男一女,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正想着要不要离开,任煜堇来了,看到闻听雨时,他眼里满是怒火。
“你回来干嘛?”
闻听雨闻言,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阿堇……”
任煜堇对此充耳不闻,将我一把搂进怀里,带着我走到舞台中央。
“向各位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徐宛宛。”
在众人的鼓掌声里,他低头亲了我。
可是,在闻听雨哭着离场时,他瞬间放开我,追了出去。
“阿雨!”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我愣在了原地。
“我就说嘛,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
“笑死了,闻听雨可是白富美,徐宛宛她配吗?”
……
我不知所措地离开了酒店,我看到我送的礼物,被人当成垃圾放在了垃圾桶里。
原来,我的真心和我的礼物一样不值钱,不被人珍惜。
10
就这样,任煜堇和闻听雨在我的介入下,快速和好。
我也识相地没再打扰他们。
直到有一天,任煜堇在一个大雨天,给我打了电话,“宛宛,我想你了。”
我连忙换了衣服,就冲去他的小区找他。
任煜堇打开房门,看到湿漉漉的我时,一瞬间红了眼。
然后抱紧我,瓮声瓮气地说道:“宛宛,我只有你了。”
“任煜堇,你怎么了?”
“不要说这个!”
他低头疯狂亲吻我,抱着我去到了他的房间,我因为雨水冰冷的全身,瞬间火热起来。
一夜缠绵。
第二天,我在任煜堇的怀里醒来,看着他的睡颜。
我忍不住笑出声。
“就那么喜欢我?”
“你装睡?”
任煜堇没再回答,只是拉住我的手,一脸严肃问道,“就那么喜欢我?”
我回拉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没错,超级喜欢你。”
“即使我快要死了?”
“即使你快要死了。”
任煜堇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我说:“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肝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只有半年了。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我震惊极了,抱住他哭了起来,“你是不是在骗我?”
任煜堇安抚似地拍着我的背,“没有啊,怎么会骗你呢?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但是我现在只想跟你过完最后这半年。”
我从他的怀里挣脱,看着他,“不然我们再多看几家吧?”
任煜堇摇摇头,“没必要。”
11
我开始逃课,为了跟任煜堇多一点相处时间。
他似乎真的爱上我了,他会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他家庭的不幸。
父母忙着赚钱,没有人关心他,他因此变得性格孤僻,只有闻听雨和他做朋友。
他说他现在不喜欢闻听雨了,他这辈子只爱我。
他带着我去到了他外婆家,这里只有他知道,他从来没有带别人来过。
“宛宛,穿好看一点,我们春满见。”
看到这则消息时,我开心地笑出了声,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在偷偷准备和我求婚呀。
我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手工做的白裙穿在身上,美极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春满的赛车道上,铺满了鲜花。
我一路走进来,一路收到鲜花。
最后一朵是黄毛给我的,他笑着对我说,“嫂子,祝贺你,得偿所愿。”
是啊,得偿所愿,我接过花,笑着答道,“谢谢你。”
任煜堇站在不远处,对我招招手,“宛宛!”
他穿着一身白西装,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
见我奔向他,他一把搂住我,把我抱进怀里,“宛宛,嫁给我不好。”
“嫁给他!”
“嫁给他!”
五颜六色的气球飞上天,直升机在此下起了花瓣雨,他的朋友们开着跑车,围成一个心形,将我俩框在一起……
他对这场求婚,似乎上心极了。
我缓缓推开他抱着我的手,开心地朝他伸手,“戒指呢?”
他颤抖着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一个首饰盒,硕大的钻戒在盒子中熠熠生辉。
任煜堇单膝跪地,坚定道:“宛宛,嫁给我好不好,我将一辈子爱你。”
“呵呵,任堇,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
女人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我回头一看,是叶媚,当初泼我蛋花汤的女人。
叶媚今天穿了一条丝绸绿的裙子,光彩夺目。
“叶媚,你什么意思?”任煜堇站起身,眉头紧蹙。
叶媚将一堆照片摔到任煜堇怀里上。
“自己看!”
我看了看掉落在地的照片,哦,是我和安宁见面被偷拍了。
“你怎么认识安宁?”任煜堇一脸不可置信。
“何止呢?她不仅认识安宁,就连她追求你这件事,都是安宁要求的呢!”叶媚缓缓开口。
周围的人都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有想到,求婚还有前女友来踢场。
任煜堇狠狠地抓住我的手。
“徐宛宛!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对,你只用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对吧”,任煜堇连忙向我求证,语气中满是焦急和不可置信。
我将任煜堇的手一点点拉开。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因为安宁才来追你的。”我看着任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翻出电话,找到置顶联系人,拨了过去,“安宁姐,你可以过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徐宛!你说啊!”任堇暴躁地将手中的花摔在地上。
吓得周围的人慌忙四散。
我抬眼看了看他们,“还不走?留下来看热闹?”
任煜堇的兄弟们瞬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啊任煜堇,这就是你的朋友,你也确实不配拥有友情。
“任煜堇,你还记得我手臂上的这道疤吗?”
我把衣袖上拉,漏出手臂上张牙舞爪的疤,莹白的手臂上,横亘着一道五厘米左右的疤。
“你知道吗,从那以后,我不敢穿短袖,穿裙子也只敢穿长袖的。”
任煜堇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
“对不起。”
这个疤是为了救任煜堇留下的。
任煜堇与其他学校的人起了冲突,被人围在巷子里打,是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救他,伸手为他拦下砍刀。
当我虚弱地躺在任煜堇怀里的时候,我也只是笑着说,“还好,你没事。”
“嘻嘻嘻,你不用对不起,因为围你的人就是我叫来的。”
“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任煜堇的脸色苍白。
叶媚也一脸震惊地望着我。
哈哈哈哈,看着任堇的脸色,我只觉得分外的搞笑。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极了,我转头一看,哦,是安宁姐。
“任煜堇,还记得我吧。”
安宁一身黑色职业装,气场十足。
“当……当然记得。”,任煜堇看着安宁,这个不速之客。
“那你还记得安暖吧。”,安宁摘下墨镜,盯着任堇,眼里满是怒火。
“记……记得”任煜堇的脸色更白了。
“那你晚上会不会做梦梦到她!”安宁朝任煜堇歇斯底里地吼道。
刚才的女强人气场瞬间消失不见,现在的安宁,只是一个失去妹妹的姐姐。
我拍了拍安宁的肩,无声地安慰着她,随后从包里掏出一沓信和一个 u 盘,递给安宁。
今晚,在来迎接这场盛大的告白前,我在任煜堇外婆家的房子里,将所有证据拿到手。
“宛……宛宛,那是什么?”,任煜堇指着信问。
我紧紧盯着任煜堇,这是怕了吗?
“你忘了吗?你自己写的忏悔书呀……”
和任煜堇同居后,我才知道,任煜堇会在晚上做噩梦,经常在梦中惊醒。
有一次,他又在梦中惊醒,然后开到客厅,虚弱地靠在沙发上抽着烟。
我走上前,将任煜堇抱在怀里“阿堇,怎么了。”
任煜堇意识迷糊地掐断烟,回抱住我,“怎么办,我一直梦到她!我对不起她。”
我学着任煜堇的样子,背靠住沙发,坐在地上。
然后将任煜堇的脑袋放在我的腿上,轻轻地用手抚摸着他的发丝,安慰他,
“嗯?你知道吗任煜堇,天使会收到别人的愧疚,然后善良的天使呀,就会原谅他。”
“真的吗,那我要怎么做。”任煜堇闭着眼躺在我的腿上,很乖,像个懵懂的孩子。
“写忏悔信吧,当你感到忏悔的时候,就给她写一封忏悔信吧。”
“好。”
12
任煜堇失控地拉住我,“宛宛,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把信给她?”
任煜堇,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到现在还是不肯认罪吗?
听到任煜堇的质问,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盯着任煜堇的眼睛,将这些年的压抑统统发泄出来。
“你如果和闻听雨相爱,为什么要去纠缠安暖?为什么闻听雨对安暖实施校园暴力的时候你不去帮她?”
“为什么要让安暖最后自杀!为什么要帮闻听雨隐瞒证据!”
任煜堇只是呆呆地望着我,“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死死地盯住任煜堇。
任煜堇没再回话,只是问我,“你和安暖是什么关系?”
呵,我和安暖什么关系?
我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从小就知道弱肉强食,我像个野人一样到处打架抢食物。
直到那天,我遇到了我的天使——安暖,她那天是代表安氏集团来福利院送温暖的。
那天我因为和别人抢食物打架,食物是抢到了,我自己也一身伤。
安暖看到满身伤痕的我,买了药,为我上药,跟安家父母祈求收养我。
安家父母虽然没同意收养我,但也每月给我一笔钱,让我完成学业。
安暖比我小两岁,在安家父母和安宁的宠溺下长大,对世界充满希望,看什么都很美好。
她也时常告诉我,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
自从我们认识以后,她就常来福利院找我,让我好好读书,跟我承诺,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我也为了这个承诺,一直在努力学习,奖学金拿到手软。
而在安暖的口中,我也第一次认识了任煜堇。
在安暖的描述里,任堇是一个爱笑的学长,会教她写作业,会带她出去玩,成绩很好,像我一样,她说下次会带我去见任煜堇。
我还打趣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笑着对我摇摇头,“还不是呢。”
没有想到,那竟然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当我开心地拿着录取通知书,去见安暖,见到的却是安暖躺在棺材里的样子。
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掉落在地…
我和安宁在安暖自杀后,才从安暖的日记里知道,她遭受了什么。
明明是任煜堇先追求安暖的,闻听雨却将自己追不到任煜堇的原因归咎到安暖身上。
她带着自己的小团体,对安暖实行校园暴力,比如让她喝马桶里的水,扯烂她的衣服给她拍照……
安暖去找任煜堇,任煜堇却说,这只是朋友们的玩闹,让她再忍忍。
直到闻听雨找人来强奸安暖,安暖再也承受不住了,从学校天台一跃而下……
安宁去找任煜堇算账。却被任家的门卫打了出来,他妈妈扔下一句“死去的人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你说对吧?”
她说的意思,安宁懂,那时的安家对于任家来说,根本不够看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和安宁制定了这个复仇大计。
我努力拿到闻听雨找人侵犯安暖的证据,我打听到,当年任煜堇为闻听雨擦屁股,将闻听雨送出了国。
而那些包括带有闻听雨出境的,安暖被人轮奸的视频等证据,被他放在了他外婆的房子里。
而安宁大学毕业后,就开始不眠不休的努力发展安氏集团,打压任家的公司。
任煜堇的体检报告,就是她找人偷偷调换的。
如今,一切终于都有了了结。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任煜堇跪倒在地,无望地看着我。
“宛宛,那你,你有爱过我吗?”
“从未。”
“哦对了,你没病,那是骗你的,你要长命百岁,一辈子在痛苦中度过!”
看着任煜堇因涉嫌包庇罪而被警察带走的背影,我笑出了声,低头看向安暖为我做的白裙。
“暖暖,我为你报仇了。”
六月,我终于毕业了。
安宁姐抱着一束莲花站在台下,我站在台上,穿着学士服,接过毕业证书,对她笑了笑。
毕业典礼结束,我正准备走向安宁。
“你去干嘛?”程安拦住我。
“我去见我的……嗯,姐姐。”
“谢谢你,徐宛”安宁将花递给我,我开心地接过花,用手拨开花瓣。
“安宁姐,让他得到惩罚,不仅是你的愿望,也是我的。”
“嗯,要来我的公司吗?你知道的,安暖的心愿也包括照顾好你。”
“不,不用了,我想去支教,去帮助更多的小女孩。”
“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跟我说”
“知道了,一定。”
“听说他在监狱,想求你见他一面,要见吗?”
“不了吧。”
“宛宛,快过来拍照!”,程安在远处对我招了招手。
“安宁姐,那我去拍照了。”
“去吧。”
“来了来了!”,我微笑着快跑过去。
“哼,就差你一个了,那个人是谁?”,李荔臭着脸问。
“我的一个姐姐啦,毕业啦,笑得开心点。”,我捏了捏李荔的脸。
“知道啦知道啦,别上手!”,李荔把我的手拍开。
“快看镜头看镜头!”杨梦将自拍杆摆放好, 连忙跑过来。
“一!二!三!茄子!”
“嫂子, 哦不,不是,徐宛宛, 这封信是堇哥托我转交给你的。”
一个男生拿着一封信,拦住了我的去路, 哦,是任煜堇的朋友, 那个黄毛。
“我们宛宛不是你们什么嫂子,那种进监狱的人跟我们宛宛没关系!”李荔伸手把他推开。
“没事的,我们走吧。”我从他的手中接过信,拉住李荔的手继续往前走。
“宛宛!你不要看他的信!”
“好, 知道了, 我把它丢垃圾桶里。”
“这样才对嘛。”, 李荔傲娇地说道。
“走啦走啦!吃饭去咯!我请客!”
“吃垮你!”
少女们打闹的嬉笑声散落在整个校园,而那封浅粉色的信被我轻轻丢进了垃圾桶。
番外:任煜堇的信
亲爱的宛宛:
其实我早有预感到, 我会有进监狱的那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还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去的。
宛宛,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感受得到的。
不过我很想知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到的是, 我做了各种事逼你离开, 你都没有放弃, 欺负过你的人, 我都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反倒是让我, 爱上了你。
我生日那天,我追着闻听雨离开了, 其实我不爱她,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会吃醋, 我想感受到你对我的爱。
可是你却一直没有来找我……
后来我的体检报告出来, 医生说我只能活半年了, 我要死了吗?
如果真的要死了, 那我希望和你度过最后的时光, 无论你爱不爱我。
所幸,你没爱过我,毕竟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任何喜欢。
我之所以帮闻听雨是因为我年少时曾因一时冲动尝试过自杀, 幸亏被来找我玩的闻听雨发现了,最终我被她及时救下。
我想,我欠她一条命……
宛宛, 你一定不想听我的解释对吧,没事的, 我知道是我错了。
宛宛, “水晶帘动微风起, 满架蔷薇一院香”,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爱上你的时候, 我心中的蔷薇也在盛开。
我的宛宛,我的蔷薇,愿你一生平安。
——任煜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