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和废柴哥哥互换身体后我杀疯了
第 28 节 和废柴哥哥互换身体后我杀疯了
拒绝为哥哥还赌债,他在家族群里大骂我白眼狼。
说我不知感恩,不孝顺父母,不懂得为他们排忧解难……
谁知道下一秒,我俩重生,灵魂互换了。
1
我和哥哥张鸣重生了,不过他重生到了我身上,我在他的身体里。
看着比他高出两个头的我,张鸣气得牙痒痒,龇牙咧嘴的,握紧小拳拳就要来打我。
“张晓,你个死丫头,对我做了什么,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他一如既往地暴躁不讲理,不过我已经不是昨日的我了。
在他身体里的我,仗着身高优势,轻松拿捏,那么一按他的脑袋,人就只剩下两只小手在扑腾着,半点都近不了我的身。
在外形上不占优势的人决定像以往那样找外援。
我和他的母亲,刘翠兰女士。
他扑腾着朝厨房那头大喊:“妈,张晓翻天了,她打我。”
我妈刘翠兰听到动静手里的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了出来。
我条件反射地想,完了。
她一向偏帮张鸣,这下我又要挨揍了。
但下一秒,我还没反应,那锅铲就打到了眼前的小豆丁身上。
刚从锅里捞出来,滚烫还带着油的锅铲一下又一下打在张鸣的屁股上,边打边骂着:“死妮子,没事惹你哥做什么,小小年纪缺男人啊,非要往人跟前凑!”
我这才恍惚反应,现在她看到的张鸣是我,而她的宝贝儿子……
我正想着怎么借这个机会,好好报一报当年张鸣害我的仇,突然脑海里出现一个机械似的声音。
“恭喜宿主触发搞事系统,每成功搞事一次,奖励十万块,可现实兑换,是否要绑定?”
还有这种好事!
绑定!
绑定!
果断绑定!
2
我认清现实,并且很快接受了目前的状态。
可张鸣没有,他甚至试图和刘翠兰解释现在的状况。
“妈,我不是张晓,我是张鸣啊!”他哑着嗓子哭喊。
“我是张鸣,张晓她陷害我。”
他哭得可怜,不过可惜了。
刘翠兰女士是听不进去这些。
她只从外貌上来判断对错。
张鸣做什么都是对的。
张晓做什么都是错。
听到他扯这话,啪啪啪的又是几巴掌甩在了张鸣身上。
“你个死妮子,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学会扯谎了。”
刘翠兰自小帮着家里干活,练就一身的好力气,那动作又急又快,张鸣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等得了机会,嘴早就被甩成了香肠。
张鸣委屈地大哭,声音支离破碎的,但人还在坚持说自己不是张晓,自己没撒谎。
他笨死了,他不知道,只要他顶着我那个身子,说话就注定是没有人会信的。
刘翠兰并没有理会他,狠剜了他一眼,道:“还在这儿做什么,不赶紧去把衣服洗了!”
谁家五岁的小孩要自己洗衣服啊,可我是。
从五岁开始,刘翠兰就培养我开始干家务,人还没灶台和水桶高呢,就要开始做这些。
小小的身子根本不能承受,好几次因为衣服洗不干净,或者打翻了碗,我被打被骂,被饿肚子,严重的时候甚至饿到昏厥过去。
我还记得,每每这个时候,张鸣就在旁边挑拨离间,说我是装的,是为了逃避干活。
所以我几次从鬼门关走回,迎来的并不是家人的关切,而是更恶劣的指责。
不过今天这一切,也该轮到张鸣尝尝了。
“还不赶紧去,妈妈这么辛苦,也不知道分担一下。”我学着他前世常用来说我的用词语态使唤道。
刘翠兰闻言一把老泪纵横地将我搂在怀里,“鸣鸣长大了,懂得心疼妈妈了。”
一片母慈子孝的场景。
唯一不和谐的是,张鸣怨念的目光。
在他这不和谐的眼神里,我听到叮咚一声响,提示我系统奖励十万已到账。
居然是真的!
我欣喜若狂。
看来车祸,还成了好事。
3
我和张鸣的这一场灵魂互换,要追溯到一个小时前。
他赌博,又欠下了三十多万的债,作为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这哪里是他承受得起的。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此之前,我曾在刘翠兰女士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下,帮他还过好几次的债,从三万到五万再到十万、二十万……
他就是个无底洞。
因此这次我严词拒绝,并且挂断电话,拉黑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找不到我,张鸣开始在家族群里喊冤,大骂我是白眼狼,读了几本书,挣了点钱,眼睛就长在头顶上,不要他和刘翠兰了!
还编了个理由,说刘翠兰生病,现在在医院。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亲戚对我群起而攻之,指责我简直不像话,如果没有我妈,我怎么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是的。
在所有亲戚眼里。
我是那个生在福窝里的女孩儿,别的小姑娘连高中都没上,小小年纪就去打工,补贴家里,可我呢。
我是一路按着九年义务教育走,后来又上了高中,上了大学,研究生,还找了个家境极好的研究生对象,有他们的帮助,一毕业我就进大厂工作,轻轻松松月薪过万。
这一切的成功,都要归功于我的母亲,刘翠兰女士。
是她坚持让我上学,帮我排除万难,才有我今时今日的一切。
可实际上,他们不知道。
从小刘翠兰就跟我说,我和张鸣不一样,我读那么多书是没用的,将来还不是要嫁人,供我读书就是个赔本生意。
自中学时候起。
每当过年时候,哪家姑娘出去打工挣钱回来,她就明里暗里地暗示我别上学了,跟她们一块去,早点工作补贴家里。
我假装听不懂,她变本加厉。
到处说我不懂事,不知道体谅母亲的辛苦,是个白眼狼。
到高中,交了一个学期的学费,她骂了我一学期。
后来她知道我利用周末兼职,手上有点钱后,就直接断掉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有时候还会找我开口要钱,为的是她口中张家的命根子,顶梁柱张鸣。
她对张鸣极好,即使他不是她亲生的,是我爸和前妻的孩子,她依然视如己出。
张鸣想要吃烤鸡,她就给人买。
张鸣喜欢上篮球,她就给人配装备,那一套衣服鞋子,要家里差不多两三个月的生活费,眼睛都不眨一下。
张鸣爱玩游戏,她就给人买游戏机,甚至连我跟着村里老人做活路攒下来,打算买资料的钱,都全部给他充了游戏币。
后来张鸣辍学出去打工,过年回来诉苦,说打工没前途,想自己创业,需要启动资金。
她就以我要上学,支出极大为理由,向各种亲戚借了个遍,最后还是我还的钱。
在亲戚那里。
她是为女儿上学辛勤付出的好母亲,我是那个不懂事,不体谅老人辛苦,上学还花钱大手大脚,贪慕虚荣的女儿。
所以如今我有能力了,却不管她,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儿。
他们一定要做这个正义的勇士,站出来狠狠地谴责批判我这种没良心的行为。
我看着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
还有刘翠兰和张鸣那一唱一和,给我打一巴掌来一颗甜枣的行为,面无表情。
张鸣创业没创出名堂,债台高筑迷上了赌博。
刘翠兰就在我面前哭着说,张鸣没本事,不像我会读书,有出息,可他是我爸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她不能不管他,看着他走歪路,不然她对不住张家,对不住我爸。
以前我会被她这捧杀的话语,还有这几滴鳄鱼的眼泪打动,心疼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太善良了,这么委屈自己,所以帮了一次又一次。
可后来我发现,心疼她只是我苦难的延续。
她并不会因此多对我好一些,真心将我当女儿疼爱,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张鸣。
4
这一次我没有心软,也没有忍耐。
直接艾特回复刘翠兰那白莲的话语: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不辛苦她走这一趟了,不回来也好。
“我怎么不知道现在的医院还走起这种田园风了?”
消息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视频画面里。
张鸣和刘翠兰坐在院子里激情的诋毁我。
刘翠兰那粗哑的嗓子,隔着三里地都能听到。
群里的场面一时安静。
可我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仔细地看了一下聊天记录,逐条回复。
“说我白眼狼,这些年到底是你们谁给我的钱上学,谁又拿我的钱去挥霍,人家说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呢,我这花钱还要被诋毁被骂,这大冤种谁爱做谁做!”
十来页的聊天记录。
全是张鸣和刘翠兰因为我拒绝帮忙还赌债后骂我的话。
不过刀子不插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疼的。
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以亲情绑架我。
“这个事情,是你哥和你妈做的不太合适,不过他们到底是你的亲人呢,你现在有钱了,能帮就帮一下,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伤了家里的和气。”
“就是,女孩子,那么要强做什么,努力挣再多的钱,将来嫁人还不是别人家的,给你哥和你妈,也算是提前孝敬家里了,干嘛要这么计较。”
说话的二姑父和大堂哥。
这两个人,一向喜欢显摆自己的地位和权威,在公开场合做和事佬,不管对错。
有了这两人的支持,张鸣和刘翠兰也来了劲儿,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冷扫一眼,不理会他们颠倒黑白卖惨的话,精准攻击以上两位。
“说得是呢,都是一家人,确实不该为了钱伤和气,亲情最重要,那二姑父,你看我最近,刚好装修还差点钱,你借我点?”
怕自己破财,刚才还指点江山的人,立马没了声。
“哥,我叫你一声哥,那我妈也是你妈,张鸣也算你弟弟,张鸣这部分债,你也能帮就帮点吧,大家都一家人,别那么计较。”
堂哥很快也没了信。
这两个领头人不说话,其他人有想法也没想法了,生怕我开口就向他们提钱的事。
张鸣见讨不得好,更挂不住脸面,立即退群,并且马上买了票过来我的城市找人。
结果出了车祸,好死不死的,撞到他的人……是我。
我俩就这么重生回到了童年时期。
现在的我,也就是张鸣,十岁。
他……五岁。
呵呵,这才开始呢张鸣。
我经历过的,你也得来一遍!
5
张鸣迈着落地都不稳的步子走到院子里,在盆边坐下,拿过我那几件小衣服,边洗边骂。
看着那没桶高的小身子埋头苦干着,我颇有些于心不忍。
那小小的身体还是我的,现在被张鸣占着,还要干重活,确实委屈了。
不过转念一想,我小时候本来就是这么过来的,还没奖励呢,现在有奖励,就忍忍吧,那点不忍心,很快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且……
刘翠兰的怀抱好温暖,我有些贪恋这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温暖。
6
我是刘翠兰的亲生女儿。
张鸣只是继子,是我同父不同母的哥哥。
可刘翠兰对他比对我还好。
记忆里,她从来没有抱过我,可是会哄着张鸣睡觉,会处处护着他,只要磕着碰着一点,她就好像心都要碎了,将人抱在怀里安慰。
我曾经为这个事情抱怨过。
刘翠兰说,“他是男孩子,你跟他怎么能比,人将来要有大出息。我现在护着他,也是为了你的以后,给你留一个退路,让你有个依靠。而且我对张鸣好,你爸爸也会高兴,对你这个女娃,自然会好些。”
我信了这话很多年。
哪怕到最后明白这一切都是谎话,但仍然心有希冀。
我觉得她是爱我的,只是换一种方式表达而已。
但我更喜欢像现在这样,这种直观的爱护。
我贪恋这种爱护。
我决定留住它。
7
为了让刘翠兰多关心爱护我。
我每天都要生出很多的事端。
早上故意不起床,在那里赖着,等着她进来,然后柔声细语地喊我起来。
吃饭的时候,故意歪手打碎碗,看她着急上火,怕我被扎伤的神色。
这些都让我油然而生一种愉悦感。
我也是有母亲爱的人。
对比我这待遇。
张鸣的日子可不好过。
我早上起不来,他要被骂。
我吃饭摔了碗,他要被骂。
我不想去上学,跟着村里的小子逃课去掏鸟窝,他也要被骂。
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很正常,我这叫胆子大,敢想敢做,将来一定是个干大事的。
是张晓没用,笨手笨脚的,没有眼力见,没看好哥哥……
在她一声声对张鸣的责问谩骂里,我一边数着账号里后边的“0”,一边享受母亲的关怀。
8
我乐此不疲地搞事,折腾张鸣。
让他像以前的我一样被打被骂,被饿肚子,所以他越来越恨我。
他不死心。
让刘翠兰发现我俩的不对劲,相信灵魂互换这种荒谬的事,重新恢复他该有待遇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终于。
七岁上学路上。
他脑袋瓜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去跟人打架。
我向来乖巧,循规蹈矩,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冲动打架这种行为,只会在他这种热血男儿身上发生。
只要他主动挑事,跟人发生冲突,刘翠兰肯定发现不对,他就可以趁机和人说明情况。
呵呵。
果然还是如同前世一般蠢。
都回来两年了,还没看清楚形势。
9
“张晓,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就到今天了!”
出门前,张鸣趾高气扬的对我说。
说实话,他这个威胁,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甚至让人觉得好笑。
不过怕他不去了,我没好戏看,搞事不成,错失我的十万奖励。
我还是装着很害怕的样子,好声哀求道:“哥,何必呢,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过小打小闹的玩一玩而已,不用这么折腾,再牵扯别人。”
张鸣看见我怕了,更加地得意,冷哼一声,“现在才知道求我,我告诉你来不及了。”
他一转身,昂首向外走去,破烂的秋衣随风飞扬着,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10
他找的是他前世的狐朋狗友,这一世换了我,虽然爱搞事,但并不乐意与那几个小小年纪不学好,品行败坏的人往来,就没了联系。
张鸣顶着我的小身子过去,开口就说要让他们认他做大哥,以后带人吃香喝辣的。
不自量力的行为引得一阵哄堂大笑,随即来的,是一顿狂风暴雨的大揍。
有个蔫坏的人,甚至产生十分猥琐的想法。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行动,我带着刘翠兰及时赶到,制止了。
刘翠兰一手一个,像提着小鸡仔一样将步步紧逼张鸣的两个小子扔开,一把将才到她膝盖高的张鸣拉起来。
“妈,是张……”
他指着我,欲颠倒黑白,把锅甩在我身上,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刘翠兰的巴掌给打淹没在了哭声里。
那几个小混混本以为自己惹事要挨揍了,结果一见状,都懵了,愣愣在那里好半晌。
我看着他们心烦,冷冷说道:“还在这儿做什么,等着收拾吗?”
四五个人这才醒转,悻悻离去。
张鸣是被拖着回家的,到家的时候,身上近乎没一好处。
但刘翠兰并没有因为他被打了就放过人,带回来后,没让他进门,叫他在院子里跪着反省,晚饭也没给人吃。
隔壁邻居看到劝了两句,但都被刘翠兰给吼了回去,“你的意思是我不会教孩子,那你这么会教,你这么喜欢这个死妮子,你就将她带回去自己养着,反正我看着也是心烦!”
“阿春婶,我妈在气头上呢,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你啊,别管了。”
这邻居婶子是童年记忆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父亲常年在外做工,家里只有我和张鸣,刘翠兰三个人。
刘翠兰喜欢张鸣,对我不好,父亲也不知道清楚与否,反正我对他的印象不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匆匆见一面,但他也不太管我。
他们的重心,都在张鸣身上。
只有这个邻居婶子,每次在刘翠兰偏心的时候,会站出来为我说两句话,还会偷偷地给我拿吃的。
不过没几年,她就走了。
因为她帮我的事被刘翠兰发现,刘翠兰就偷摸地在村里传谣,说她看上了我爸……
反正那传得绘声绘色的,好像真的一样,婶子的丈夫也受不住这些声音,怀疑她真红杏出墙,对她又是言语讥讽,又是打骂的。
她撑不住,叫了家里人过来,便离了婚。
再后来我就没见过她了。
曾几番悄摸打听过,但大家都对她讳莫如深,要么就是又旧事重提,没意思得很。
11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大抵也知道的。
可看着一个孩子受苦,人心软,还是又说了一句:“嗯,鸣鸣,你现在长大了,懂事了,有空呐,就多劝劝你妈,她疼你,会听你话的,妹妹到底还小,怎么禁得住这么折腾呢?”
“我知道,你放心吧。”
嗯。
我听了她的劝,让刘翠兰将张鸣叫进屋……继续跪着。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不出意外。
丝毫不费吹灰之力,我的十万奖励又到账了。
我数着只有我能看到的虚拟界面上的 0,会心一笑。
原来,钱和爱,都来得这么容易。
我沉迷在这种快乐之中。
对比我的幸福,跪在墙角的张鸣,显然没有那么好过。
他哭了。
眼泪哗啦啦地落。
丝毫没有以前他嘴里常说的七尺男儿姿态。
不过也正常。
他何曾被这么忽略过。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被刘翠兰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他不记得自己的亲妈是谁,不记得父亲对他怎么样,但一定会记得刘翠兰为他做的种种。
他是她的宝贝。
如今这一切情景扭转过来,没了优待,内心无法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吧,我有些同情起他来,手不受控制地将饭递到他面前。
“吃吧,别折腾了,好好地过安生日子不行吗?”
张鸣下意识要将东西扔掉,不过这一次的打击让他认清现实了。
他最后还是接过,低头吃了起来。
12
他占着的,毕竟是我的身体,如今那奖励累计也不少,将来能否回去,或者如何,也未可知。
我打算好好地养一养以前的自己。
不再为了奖励故意针对张鸣,害他被刘翠兰打骂。
不过,即使没有我搞事。
张鸣的日子也不好过。
刘翠兰总能找到理由对张鸣打骂指责。
一天到晚,只要她和张鸣在家,隔着好几里地都能听到她骂人的声音。
张鸣不是我的性子,他可不会惯着刘翠兰。
年纪尚幼,力气甚小,只能作罢,可随着年纪增大,他就渐渐学会了反抗。
他第一次反抗刘翠兰,是在四年级的时候。
学校要求交三十五块的班费,刘翠兰说没有,让他自己想办法。
这是过去我真实经历的。
她没给我,让我自己想办法。
学校老师催得紧,后来我实在没法子,就去了伯娘家,跟她借,这才交上。
不过却因为这个事,挨了好一顿打。
因为她知道了,她觉得我丢了她的面子,让她在亲戚里抬不起头。
就那次起,她给我的钱就更少了,一个星期连基本的文具用品钱都没有,完全没法子过活,更别说有一点事了,那就跟要命似的。
从那时起,我就对钱有着迫切的想法,于是每个周末和暑假,都会跟村里的老人去做活计,摘葡萄,挖草药,种太子参……有什么做什么。
虽然每次给的钱不多,可积累下来,还是能攒了小点,到上中学交校服费用的时候,完全没什么压力。
可那时张鸣迷上了游戏,刘翠兰就把我攒的钱,全部给了他。
现在的张鸣根本没机会接触游戏,而且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更多好玩的,对那游戏的兴趣已经淡了。
他只想交上这钱。
于是——他把刘翠兰的钱给偷了。
13
“你知道你这么做的下场是什么吗?”我抱着手倚在门上,漫不经心地问。
张鸣没有被抓包的紧张和恐惧,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不关你的事,你要愿意去告状就告吧!”
他拿了刘翠兰攒的所有钱就走。
我没有阻止。
不出意外地,刘翠兰发现钱不见了,立马将目标锁定到他身上。
追到学校,当着班级人的面儿,大哭大嚎,说她没教好孩子,养出一个小偷。
全班都看着他。
那种眼神……
我非常熟悉。
张鸣没有惯着,他走到刘翠兰面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又往人身上踹了好几脚,转身面对全班人,吼声道:“我就是拿了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她抠搜着不给,我又怎么会偷拿,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鄙夷我。”
没有想过那个小小的孩子会反抗,刘翠兰一时有点愣住。
张鸣继续骂,骂到最后,绝望的说,“你就继续在这儿闹吧,反正从今天开始,我也不上学了,正好如了你的意!”
14
张鸣确实没有再去学校,老师来家里找了好几次,不过张鸣不在家,也没碰上,只有刘翠兰和我在。
老师劝刘翠兰跟她讲道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青春叛逆期,很敏感,尤其是女孩儿,心思细腻,更是会多想,还是要跟她好好谈谈,不然以后走歪路就不好了。
刘翠兰每次都应得很好,应的时候,还顺带哭诉了一下说她养孩子的不容易。
“老师你不知道,那个死妮子,你不凶点不行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望着哭得毫无形象的人,我恍惚想起来,以前的我,明明特让她省心,从生活到学习上,从未让她操过一点心,可她也是这么评价我的。
我忽然意识到一点。
刘翠兰只是单纯的不爱我张晓而已。
所以省不省心的,于她来说,都一样。
不过她也不爱张鸣。
否则我俩性格差那么多,她怎么会一点都没发现呢?
她爱的,或许只是那个生理性别而已。
这个发现让我突然觉得自己重生回来,借着张鸣这副身子,故意搞事,抢夺她的关注,以感受之前没有获得过的母爱,这种行为很可笑。
15
刘翠兰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她还在向老师数落着张晓的种种罪状,顺带夸一夸我。
“那孩子,不像她哥那么聪明,笨得很,又爱折腾,我要是不给她点教训,将来指定要翻天去。”
说着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两个孩子他爸常年不在家,我一个人拉扯着他们长大,我比谁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可你说这……”
她重复地给老师讲她和爸爸的矛盾,讲她在养育孩子过程的不容易,也不管人说什么,愿不愿意听,就一个劲儿地输出。
老师听得全程皱眉,意识到无法沟通,敷衍了两句,找个借口慌忙离开了。
没了倾听者,她也不停,拉过我的手,对我说道:“鸣鸣,妈命苦,生了个贱命的丫头,你妹妹以后指定是指望不上了,妈只能靠你,这么多年,妈对你怎么样,你该清楚,你是咱们张家的顶梁柱,可千万别跟你妹妹学啊!”
呵。
靠我?
靠张鸣?
想到多年以后的一切,我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既然那么想靠他,那就如了她这个愿吧!
16
我嘴上附和着,实际已经在问系统如何才能顺利从这里回去。
长大的我,苦难已经过去。
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呢!
17
“你们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是因为那时的二人,都有着强烈的意愿,想变成对方,要回去的话,也得要附合这个条件。”统子如是说。
“所以,离开,需要张鸣的配合?”
“可以这么说。”
“好。”
为了远离这个鬼地方,我主动去找了张鸣。
18
我是在一家台球厅找到的人,张鸣用偷来的钱轻松打入镇上地头蛇内部。
看到他的时候,正跟一群小混混在一起,染着黄毛叼着一根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睑下方一片阴翳,好像几天几夜没睡一样。
他看到我,迷瞪的掀了掀眼皮,对他身边的小混混道:“看到没,这就是我哥,好学生,大学霸,回回考年级第一的。”
几个混混听到这些露出鄙夷的目光,“什么学霸,还不是个读死书的,吓唬一下,分分钟要尿裤子!”
“哈哈哈。”
台球厅里哄笑声一片。
我不作理会,径直地走到张鸣跟前,“跟我走,我们好好谈谈。”
张鸣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一样,“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怎么,没我在家,显不出来你的乖巧懂事,刘翠兰不理你,所以想起我了?”
“要谈也可以,因为你,我这几年可是吃了不少的苦,你让我们打一顿出出气,咱们再谈。”
说话间,他给了那几个混混一个眼神,几人上前摆起架势就要打我。
不过好在刘翠兰的偏心,给我养得人高马大的,力气十足,这几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没几下我就钳制住了他们。
“哥,都是误会,误会。”
这个年纪的人热血冲动,可是又慕强,绝对的压制直接将人打服了,帮着我让张鸣跟我走。
见自己优势不再,张鸣也识趣,按灭了烟蒂,丢到一旁,扫我一眼,“走吧。”
19
听明白我的来意后,张鸣笑了。
“我为什么要回去?在那边我欠了一大笔债务,那些人早晚要找上我的,你不肯帮我还,我还能有好日子过,何况……”
他低头,目光落在正在发育的胸脯上,淫邪道:“你这副身子还不错,再过两年……”
“张晓,我发现,女人挣钱,就是比男人要来得容易。”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点,我占着他这副身子的便宜同时,他也在打我的主意,甚至更狠,想彻底毁了我。
果然,对张鸣抱有一丝的幻想,就是我最大的罪过。
20
谈话不欢而散。
张鸣不肯跟我换回来,也不肯回家。
他得意洋洋地让我等着看我的下场。
呵。
笑死。
他嚣张的时候,好像忘了,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只要我想,有的是办法让他在那里待不下去。
我从系统中提现千来块,交给那几个小混混。
钱是个好东西。
第三天。
张鸣就被赶了出来,身上一分钱没有的人,连个馒头都买不起,只能呆呆地立在那里看着,然后再被主人家像赶恶狗一样驱赶离开。
可我并不着急去找人,只是在那群混混中来回打点着,让他们帮我看着人,不能叫他好过。
一个星期后,实在走投无路的张鸣,终于出现在了家门口。
刘翠兰看到她,冷哼一声,“死贱丫头,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死外边!”
说着将堆积了好几个星期的衣物全部丢给她,“赶紧去把衣服洗了,一天到晚,尽给我惹事。”
张鸣没动,只站在那里,狠狠地瞪着人。
刘翠兰想起几个星期前在班级上的事,也有些后怕,身子往后缩了缩,梗着脖子骂道:“怎么,我生你养你的,说你两句还说不得了,还想再打我啊!”
张鸣没对她动手,但是也没搭理,将衣服丢到一旁,径直地钻进了我的屋。
“你说吧,怎么样才能换回去!”
他终于是坚持不住了。
21
我坐在书桌前,假装没听到他的话,埋头写作业。
张鸣有些急了,不过态度依然不好,“张晓,我给你脸了是吧,别忘了,你占着我的身子才有这些待遇,可我也占着你的,真把我逼急了,我去找村里那些老光棍,给你弄一身病回来,你看将来陈怀初还要不要你?”
陈怀初是我男朋友,我俩在读研究生的时候认识,谈了好几年恋爱。
毕业后,他家本来打算是要结婚的,也在工作上帮了我不少,可因为张鸣和刘翠兰一次又一次的夺命电话,我俩就分了。
是我提的。
不是他不好,只是……我太清楚自己的家庭什么样,和他结婚,只会让他陷入跟我一样的深渊而已。
他是个很好的人,不应该去经历这些。
张鸣不提他还好,一提我更生气了。
我头都没抬,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请他出去。
见我来真的,他终于是慌了,软下态度,“张晓,过去算哥对不住你,可哥也没办法,你也知道咱妈的脾气,我不想的,这几年的日子,算我的报应,抵了成吗,咱换回来吧!”
“当真要换?”
张鸣如捣蒜似的点头,“换,这破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你那边,可是有一大笔债呢,这钱,我可不会帮你还。”
“不用你还。”张鸣道:“之前你给妈打的钱,她都存一张卡上了,前后加起来起码有二三十万,我知道密码。”
有钱却舍不得拿出来,非盯着我口袋里那些东西,为此不惜在亲戚面前卖惨坏我名声。
他俩还真是好一番算计啊!
当初我要应了,就是钱没了,也不会被记得好。
他们只会更加理所应当,再变着法地跟我要。
“我凭什么信你?”
“卡放在家里冰箱非冻区的最顶层,妈说放这里谁也想不到,就说没钱了你也找不到证据,可以继续再跟你拿。”
我脸色青白。
我已经接受了刘翠兰不爱我这个事实,可是我没想到她防我到这个地步。
我给她的钱,她给张鸣就算了,存起来的部分都要避着我。
她的心思可真是深呐,深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22
刺鼻的医药水味道难闻得我不禁蹙眉。
眼睫微动两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声响,“晓晓,醒了吗,醒了!”
是陈怀初的声音。
是他。
睁开眼便见陈怀初在我身旁,是一脸焦急的神色。
他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整个人很是憔悴,眼睛混得只见瞳色一片漆黑,可是咧着嘴笑,露出左侧一个小梨涡的样子,总是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安心。
只是一场梦吗?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互换灵魂后的那些经历?
23
三个星期后,我出院了。
出院的第一时间,我带着陈怀初回了老家,想要验证“梦里”张鸣所说的真假。
才到门口,就听里面激烈地声响传来。
“反正你这条腿都治不好了,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随着这一声响,我隔着门缝看过去,正见刘翠兰和张鸣在院子里争吵,张鸣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刘翠兰手插着腰,口水唾沫乱喷着。
“这么些年,我和你爸也算对得起你了,把什么都给了你,现在你都治不好了,我俩留点钱,为我们以后打算有什么错?”
“鸣鸣,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爸爸在一旁抽着烟,一如既往地沉默,默认下了刘翠兰的话。
这一场车祸,是张鸣横穿马路搞出来的,出于人道主义,陈怀初帮我垫了十万块的赔偿金。
可他伤得比我严重, 整条腿基本上是废了, 刘翠兰看指望不上张鸣,钱也不肯给他出治疗,不过人醒来一星期就出院了。
这样的生活, 这几个星期来,每天都在上演, 邻居已然习惯,连热闹都不再看。
不过他们也留不住那些钱。
争执间, 要债的人上了门,是张鸣叫的。
彻底撕破脸皮,他也没打算让人好过,主动给这些人打了电话, 把放钱的地点也一并告知了他们。
刘翠兰藏着的那几十万, 都没有拿出来捂热, 就全被拿走了。
望着那几个恶神离开的背影,刘翠兰往地上一坐, 拍着腿哭骂起来。
“张大山, 你个天杀的,养得好儿子哦,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你妈嫌我生的女娃,没出月子就让我下地干活, 落了一身的病, 你屁都没放一个, 由着他们欺负我, 埋汰我, 现在, 你儿子也欺负我, 你还不说话!”
“好了,起来,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让人看了笑话!”
爸爸张口就是严厉的呵斥声, 张鸣挑眉得意, “我和我爸是一家人, 一个姓, 你一个外人, 凭什么觉得我爸会帮你?”
一直努力在陈怀初面前营造的好形象,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眼前,看着这一场闹剧, 我面上烧红,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放在墙角下, 用石头压住,随即起身, 回到我身边, 转握住我的手。
“走吧。”
我抬头看他, 许久才反应过来,回握住他的手。
“好。”
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可我清楚, 远离这里,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全文完)
作者:山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