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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节 圣母女儿

第 31 节 圣母女儿

我的女儿是圣母。

我跟半夜装修的邻居理论,她却说做人要宽容,满小区都夸她懂事。

帮她赶跑骚扰的跟踪狂混混时,她说:“人人平等,你别看不起人。”

丈夫带着小三登堂入室,她又流着眼泪哭诉:“妈妈,真爱无罪!”

被她的圣母心逼死以后,我重生了。

1

“方敏,你别欺人太甚,我家装个修还惹找着你了?”

我一睁眼,就是趾高气扬的邻居周婶。

我的好女儿刘瑶,带着歉疚似的站在一边,看着我被骂得狗血淋头,连话都不说。

我很快意识到,我重生了。

刘瑶在外人面前永远都体贴礼貌。

上一世,邻居半夜装修,吵得她睡不安稳,她哭唧唧让我去解决,不然就说自己抑郁症,要住院。

周婶蛮不讲理,干脆一家人逮着我一个欺负。

到最后,我跟母老虎似的拿了菜刀出来,对面才肯罢休。

没想到,第二天,刘瑶却拎着果篮上门道歉了!

她说:“都是我妈不好,她真的太挑剔了,你们别跟她计较。”

周大妈得意洋洋,在小区里四处夸她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

我却成了恶毒的泼妇。

可怜我拳拳爱女之心,后来刘瑶被小混混骚扰,我亲自上阵把人赶走,她泪水涟涟:“妈,人人平等,你不能瞧不起人!”

到底是亲生骨肉,我只以为这孩子只是有点拎不清。

最后,老公领着小三登堂入室,大言不惭说要一起过日子。

她居然挡在小三面前:“妈,你就同意吧!爸爸和阿姨也是真爱啊,真爱无罪,你别为难她们了。”

我不同意,要离婚,要分走我一个人辛苦做起来的公司。

老公串通小三在我车上动了手脚,用给刘莹过生日为理由,把我骗回家。

带着迷药的毛巾一捂,我再醒来,就是在破旧的山村里。

在那里,我日日夜夜睡猪圈,还要承受虐打辱骂。

我被磋磨死后,早察觉到有蹊跷的刘瑶,却选择袒护父亲和小三,在我葬礼上假惺惺掉了两滴眼泪:

“妈,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还要活下去。”

他们倒像是真的一家三口,继承了我的公司,后半辈子吃穿无忧。

连接受采访,刘瑶都还要踩着我立人设,说自己之所以这么善良,其实是以我为戒,剔除了很多我身上的缺点。

她甚至还以我公司的名义,办了资助基金,资助给一个虐猫的小孩儿!

面对镜头,她依然那副小白花模样,为潜在的杀人犯辩解:

“人无完人,他还是个孩子,只是犯了错,我愿意提供资金去给他一次矫正错误的机会。”

瞧瞧,我声名狼藉,死无全尸。

我那善解人意的女儿,跟仇人和和睦睦,踩着我立人设,成了有名的心善白富美。

还用着我的钱,圣母心去同情一个反社会人格。

我好恨,恨自己养了头白眼狼。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把我淹没。

白光一闪,我重生了。

我看了看面前咄咄逼人的周婶,又看了看身后等着坐享其成白眼狼。

然后果断和善一笑,开口:“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不是我有意见,是我家瑶瑶说你天天半夜装修,影响到她学习了,要喊我上来理论。”

说完,我又把周婶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可怜天下父母心,姐。瑶瑶最近刚确诊抑郁症,我家现在都怕刺激到她,精神病杀人可不犯法!”

这家人不就是欺软怕硬。

这一回,刘瑶还想踩着我刷名声?不可能。

第二天,她就会成为远近闻名的精神病。

果然,周婶脸上蛮横的表情一怔,怕惹上精神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而刘瑶,脸上的笑僵住了。

2

回了家,刘瑶气冲冲地钻进卧室。

到了晚上,刘世宗刚到家,她就眼泪汪汪扑过去告状:“爸,今天妈当着外人面说我有神经病。”

而刘世宗,连事实都懒得确认,一开口就是指责:“方敏,你怎么在外面败坏女儿名声?”

而刘瑶望向我时,脸上居然还带着隐隐的得意。

我打量着这对父女,差点没笑出声。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刘瑶的好脾气都是留给外人的。

从来不顾及我,只要生气,就闹个没完没了让哄。

我为了哄她,早上五点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还把她最爱吃的河虾剥好。

她反而来指责我乱杀生,丧尽天良。

至于刘世宗,软饭硬吃,靠我撑起公司,还在家吆三喝四,早早养了小三。

死了一次,我突然觉得这父女俩都是如出一辙的烂货。

还没来得及说话,刘世宗往沙发上一趟:“你做的饭呢?一个女人,连饭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抬手把桌子掀翻,一桌子碗摔得稀巴烂。

刘世宗被唬得一愣,刘瑶大声尖叫:“妈,你干什么呢?”

我立马反唇相讥:“我干什么呢?我准备带你去看看精神病。”

刘世宗受不了我挑衅他的威严,阴着脸,腾地站起来。

我立马打开手机视频,正对着他,笑眯眯:“你今天要是敢动手,就是家暴!”

刘瑶梗着脖子,挡在她爸面前:“妈,女人哪有跟男人呛声的道理?贤妻良母才是你该学的!”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怀胎十月,有割舍不下的骨肉亲情:

“刘瑶,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爸吃软饭,还想家暴,你都觉得我该做好贤妻良母吗?”

“如果你非要站在你爸那边,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到这个时候,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她是我的女儿。

万一只是被蒙蔽了呢?

刘瑶一愣,半晌才说:“可是爸又没给你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不能容忍一下吗?”

又像是笃定我放不下她,越说越大声:“妈,你少闹脾气了,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我怎么就不能容忍一下?

我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容忍了这么多年。

养出了刘瑶这么个圣母白眼狼。

我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刘瑶捂着脸,近乎是仇恨地看着我。

我迅速扭头进房间,反锁住门。

上一世,我没有做足准备。

离婚的时候,刘世宗捏着夫妻共同财产这条不放,几乎要扒掉我一层皮。

而刘瑶四处道德绑架,把所有错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长时间我的顺从麻痹了他们,哪怕到现在,这对父女都以为我是在闹脾气。

我趁机开始联系律师,转移财产。

第二天,又趁着所有人都不在家,在家里装了针孔摄像头。

而刘瑶,直到晚上才给我打电话,她带着哭腔:

“妈,我害怕。”

3

我对着电话,轻轻应了句:“好。”

上一世也有这一出。

刘瑶被变态混混跟踪,狂热地表达爱意,还差点要强吻。

我爱女心切,接了电话后立马赶过去,目眦欲裂。

像是暴怒的母狮,一把挥开混混,让刘瑶立马报警处理。

可是到底是有体力差,被揪着头发摁在地上打,鼻青脸肿,头皮撕裂般的疼。

我没等到报警,等到刘瑶抽抽噎噎地说:“妈,人人平等,他只是家庭不好,你别看不起他。”

“他虽然有错,但是去看守所太苦了,我不想报警。”

她收获了一众人的赞同,人美心善,而我成了得理不饶人的泼妇。

思绪回笼,我立马打车到她学校附近。

我到的时候,和上辈子一样,刘瑶眼眶泛红要推开混混。

看见了我,她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立马大声:“我不是不喜欢你,是我妈不让我和你交往!”

“她说我的人生是光明的,而你就是地里的烂泥,不该来纠缠我!”

周围围观的人“嚯”了一声:

“这小姑娘长得漂亮,也挺善良的。”

“她妈这么教育人吗,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哪有说的那么差。”

“哎哟,你知道什么?这刘瑶啊,她妈之前就是有名的泼妇,跟女儿没法比的。”

死了一次之后,我悟到了。

对付圣母怎么办?

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

我不在意耳边的议论声,风风火火赶到刘瑶面前,眼含着泪,握住混混李强的手:

“我听瑶瑶提起过你,她说你是个孤儿变态,没用得很,整天就知道缠着她。”

没等人反应过来,我立马指着人群里议论声最大的那个:

“张姐,最近不忙了吗?瑶瑶跟我说,你生不出孩子,老公都出轨女秘书了,这两天还忙着在医院做试管呢。”

刘瑶眼睛瞪得老大,完全没想到我会闹这出。

我继续教育女儿:“妈一直支持你和喜欢的人交往。”

“他不容易,你要体谅人家受过的苦,只是家庭不好,你别看不起他。”

“你要是想跟他谈恋爱,妈做主,等到十八了咱就办订婚宴!”

李强显然没搞清楚情况,只听见我不反对,带着希冀的眼神望向刘瑶。

甚至还要牵上刘瑶的手。

刘瑶被吓得尖叫一声,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立马把他甩开:

“拿开你的手,别碰我!”

这和刚才被母亲控制欲逼迫的单纯女孩不一样。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安静了。

刘瑶像是被揭穿了真面目,脸皮火辣辣得疼。

她跺了跺脚,捂着脸挥开人群跑回家了。

看看,我只不过是把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她就受不了了。

刘瑶,哪有一直这么好的事呢?

哪有一辈子让别人当挡箭牌的道理?

4

这回以后,刘瑶安分了不少。

她在街坊邻居里名声没那么好听了,从前人人都夸,现在甚至被传出去说是有精神病。

大部分邻居都默认了。

毕竟要是没病,怎么上杆子诋毁自己妈呢?

她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圣母论调,每天对我嘘寒问暖,又是泡养生茶,又是关心天冷加衣。

像是一个普通的,惹了妈妈不高兴的小女孩。

我忽然想起来,刘瑶十岁的时候。

她捧着自己过家家做的蛋糕,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祝妈妈生日快乐!”

到底是我怀胎十月的女儿。

如果还能被掰正,我也愿意拉她一把。

可我没想到的是,心刚软下来,刘瑶就又开始作妖了。

我回家的时候,婆婆孙翠萍和小三吴冰都坐在沙发上。

吴冰满脸慈爱地抚摸着大了的肚子,脖子上还戴着我的金项链。

孙翠萍笑得合不拢嘴,像是看着自己没出生的金孙。

而我的女儿,刘瑶,正切完果盘端过来伺候。

多么和谐的三代同堂!

上一世,我死了以后,她们就是这样当着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可就连这套房子,都是我婚前自己花钱买的!

我气到手抖,冲过去一把薅下来吴冰脖子上的项链:

“谁让你们进来的?”

刘世宗出差了,这套房子的钥匙,只有我和刘瑶手里有。

白眼狼果然就是白眼狼。

吴冰被吓得尖叫,孙翠萍立马护着她跟我拉扯。

而刘瑶,又一次挡在别人面前。

她眼泪汪汪:“妈,我这两天对你这么好,就是想找个机会说这事。吴姨怀孕反应太厉害了,咱家离医院近,有什么情况好处理。”

“就算是婚外情,那肚子里不也是我的弟弟吗?再说了,真爱是无罪的呀。”

“还有奶奶,这么多年奶奶容忍你的脾气,一直待在老家,也该到城里过好日子了!”

我抬手,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这一巴掌响彻整个屋子,打得我手掌发麻,内心却吐出一口郁气。

刘瑶捂着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哭。

孙翠萍和吴冰被我的反应吓到了,愣在原地。

我立马拿起来扫地的笤帚,胡乱往两个贱人身上打:“滚出去,不然现在就报警你们私闯民宅!”

强硬地把人推出去以后,我又立马打包刘瑶的行李扔出去。

连包带人一起滚。

我算是看开了。

刘瑶这么多年被我保护得太好了。

她根本不知道,生她的时候,孙翠萍嫌弃是个女孩。

连我月子都没照顾,天天骂着赔钱货。

趁着我体力不支晕过去,给起名叫刘夭。

刘夭刘夭,早点夭折,别挡她大孙子投胎。

我醒过来以后,忍着疼痛发疯大闹,砸了一屋子家具,才把名字硬改过来。

她觉得孙翠萍在农村吃苦,却不知道自己三岁时,孙翠萍趁我不注意,喂她吃过敏的鸡蛋。

只是为了弄死她,让我再乖乖地生个儿子。

她眼里可怜巴巴的吴姨,破坏别人家庭,让我在无数个深夜里痛苦流泪。

甚至还撺掇刘世宗把小时候的刘瑶丢在大街上。

一扭头,我反手把婆婆跟女儿一起维护小三的监控视频发到朋友圈里。

看着炸了锅的朋友圈,我合上手机。

跟刘世宗的离婚协议书,我早就已经拟好了。

不是喜欢奶奶和小三阿姨吗?

那就找她们过去吧。

5

我突如其来的离婚打的刘世宗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同意。

理由是觉得我财产分割太多,是在要他的命。

我反手把私家侦探调查的视频放出来,他出轨,是过错方。

刘瑶居然还敢道德绑架,发了疯似的指责我:“你不是一个好母亲!”

而刘世宗,仗着女儿站在自己这边,趾高气扬地看着我。

我抬头,冷淡地看了刘瑶一眼。

对她的所有心软,到此为止了。

最后,我的让步是可以把女儿抚养权交给刘世宗,以后病死也不用她养老。

刘瑶被我盯着辅导,成绩一直很好。

她考上 985,前途无量,毕业了还能往家里拿钱,不就是会吐金币的免费劳动力吗?

刘世宗自己是过错方,再闹也得不了什么好。

他只能悻悻同意,强颜欢笑地带走了刘瑶。

但我知道,刘瑶过得不会好。

她跟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

孙翠萍佛口蛇心,上辈子是我早早立了遗嘱,公司由女儿刘瑶继承,她才客客气气的。

这辈子,没了公司傍身,别说被怎么欺负了。

刘世宗一点股份也没分到,这么多年又吃习惯了软饭,现在只能吃卡里的老底儿。

不知道吴冰生完孩子以后,还能剩多少。

他还擅长在家庭里隐身当死人,对女儿的处境视而不见。

刘瑶白天上课,晚上回家了伺候一大家子吃饭。

还得单独给她的吴姨做孕妇餐。

不是自己的亲女儿,吴冰可不会心疼,每天半夜嚷嚷着喊肚子痛,要她过来端茶倒水。

孙翠萍最看不得人闲,看见刘瑶就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孙子。

毕竟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死丫头抢了孙子投胎的机会。

孙翠萍找个借口说,怕拖地地滑,伤到孕妇。

让刘瑶拿着毛巾,跪在地上擦地板。

她天生丫鬟命,居然乖乖点头。

这么多年,她好像只能在我这逞能。

被欺负到这种地步,都一声不吭。

不到一个月,本来细腻的手都糙了。

被家务占用了精力,成绩也不断下滑,滑到班级中下层。

刘世宗乐意养她,本来就图一个成绩好。

结果现在,连上个本科都够呛。

就算上了也是擦边的民办二本。

到时候连高昂的学费,都要让刘世宗承担。

刘瑶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我压根儿没时间去管她。

她们的生活一地鸡毛。

离了婚,我才发现自己有大好人生。

公司拿下 b 城的项目,整个团队欢呼雀跃。

助理小姜却心不在焉,犹犹豫豫地拿着手机递给我:“姐,舆论发展下去,会对咱们公司声誉造成影响的。”

“要不你看看,该怎么解决?”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老熟人。

是刘瑶。

6

视频里,刘瑶脸色苍白,站在镜头前。

这是一档黄金八点档的调解栏目,她声泪俱下,配合煽情的音乐,简直动人心肠。

望着镜头,她假惺惺地掉眼泪,反反复复都在问:“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在她的故事里,我是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

小时候,她捡路边的小猫回家,被我发现后,我勒令立马丢掉,不然就直接从楼上摔死。

长大了,我担心她早恋,从教室外监视她,因为她收了表白者的情书,发疯大闹学校,骂她是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觉得我是亲妈。

可是我在小区里败坏她的名声,说她有精神病,还强行和爸爸闹离婚。

离婚的时候,强行卷走了大部分家产,连爸爸白手起家的公司都没给分。

而现在爸爸在家里颓废,自己确诊抑郁症,人生也被我毁掉了,只能登上节目问:

“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几乎通篇都是胡扯,写得像是电视剧台词。

但这期节目在播出后,却引起了广大的讨论。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这个话题像是引起了原生家庭不幸福的网友们共鸣,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有人怜爱刘瑶,有人疯狂辱骂我。

更有好事者顺藤摸瓜,扒到了我公司,发邮件侮辱谩骂,要毁掉我在业界里的声名。

“这种妈妈心肠歹毒,就不配活着!”

“我看有神经病的是她吧,控制狂!”

“还这么爱钱,离婚了一点活路都不给老公跟女儿留,把她公司搞垮!”

铺天盖地的网暴压在我身上,刘瑶却迎着流量,赚了大钱。

她被当成可怜的女孩儿,又长得漂亮,直接圈了百万粉。

压力给到我这。

我把手机关机,会有人人肉出来我的地址,往家里送花圈,祝我早日出殡。

我毫不在意,反手给刘瑶买了热度跟流量。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从她把吴冰带回家开始,就已经不是我女儿了。

她会把自己作死的。

果不其然,不到一周,刘瑶就开始作妖了。

她发了一条视频,还是那么楚楚可怜。

她宣布自己要用网友给的流量去资助一个男孩。

原本无可厚非,但这个男孩,是个以虐猫出名的变态。

因为未成年,一直没有被解决。

刘瑶眼眶泛红:“我觉得就算是做错了,也应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人无完人,是生下就是完美的吗?”

“我的原生家庭不好,所以我想要为他撑一把伞,给他改错的机会。”

她的逻辑一如既往的圣母。

很多网友按捺不住,集体无语:

“拿着我们的钱,去捐助一个虐猫的变态?”

“她没事吧,这个逻辑。”

“你们确定这是原生家庭不幸福的表现吗?我看她是真的有精神病。”

舆论掀起了浪花,我就又推了一把。

当初朋友圈里刘瑶维护小三的视频被放了出来,引起轩然大波。

我又蹭着热度,以公司的名义写声明,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7

召开发布会当天,刘瑶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接。

我因为她颠倒事实被全网骂,她没有一句关心。

眼见我有后招,却慌了。

此时的我妆容精致,眼下却有遮不住的乌青。

眼前全是刺眼的闪光灯,记者们为了追热点,不断地提出尖锐的问题:

“请问方女士,你是否真的对女儿控制欲极强?”

“为什么荡妇羞辱自己女儿?”

“请问刘瑶真的为插足父母婚姻的第三者说话了吗?您怎么看她登上调解节目?”

我手上握着一杯水,面对记者的问题,一一作出回应。

甚至把刘瑶那些攻击我的东西做成了 PPT。

PPT 里有她刚出生的照片,皱皱巴巴的小女孩:“我生她的时候,难产生了三天三夜,生出来就晕了过去。”

“我再醒来的时候,告诉我婆婆给取了名,叫刘夭。因为是个女孩儿,希望早点夭折,别挡孙子投胎的路。”

“我忍着疼起来大闹,最后才勉强把名字改成刘瑶。”

我不再是商场上的刘总,而是满脸疲倦,像一个被伤透心的普通母亲。

场上静了下来。

我嗓子干哑,又提到了那只刘瑶捡回来的猫:“她爸刘世宗对猫毛过敏,家里留不了,我只能把它送到了闺蜜家里。”

“至于荡妇羞辱,我自己也是个女人,而她,是我的亲女儿。”

“如果高三陪读中午去送自己做的菜也算监视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半晌,才有记者问:“为什么刘瑶会这样诋毁攻击你?”

我扭头转身,把刘瑶站在小三身边的视频放到大屏幕上,讽刺地笑了:

“因为我不大度,不愿意让小三到家里养胎。”

“我不支持真爱无罪,不够宽容,不配做她的母亲。”

最后,我回应了最后一个问题:“公司起步阶段我天天熬到凌晨,饿成胃病,天大的事也是我一个人顶着,凭什么分给刘世宗?”

“凭他吃软饭,出轨,生了个叉烧女儿?”

舆论反转得很快。

这段话后来被网友截下来疯传,大喊姐姐好飒。

刘瑶被千骂万骂,百万粉丝直接反踩。

流量造人,也能毁人。

至于那个虐猫的小男孩,猫的主人直接冲到了刘瑶的现住址。

她带着一圈人堵住刘瑶,嗓音嘶哑着质问:“你同情这样的反社会人格的意义在哪?”

她的猫,陪了她十年,最后惨死在这样恶魔的手里。

她到处奔走,祈祷有人能发声。

同情这样的人意义在哪?

刘瑶半天说不出来话,眼眶泛红,又想演那小白花的戏码。

但已经没人愿意看了。

她唯一做的好事,就是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成功让人注意到动物保护,完善立法。

那个虐猫的男孩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学校对刘瑶进行了劝退,她的名声烂透了。

一个为了小三跟亲妈叫板的,能是什么好人?

8

我没想到的是,刘瑶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戏码,她哽咽着说:“妈,我后天就生日了,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对,你能不能来陪我过最后一次?”

我还是去了。

我想看看我的一手养大的女儿,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直到我看到了熟悉的那杯酒。

刘世宗腆着脸劝我酒,见我没动杯子的意思,冲刘瑶使了个眼神。

刘瑶会意,立马端到我面前:“妈,哪怕之前有千错万错,我今天成年,你就当是祝我生日快乐了,行吗?”

“我们是母女啊,应该亲如一体。”

刘瑶言辞恳切,连眼神都带着希冀。

我却只觉得一阵反胃,在她的注视下,接过那杯酒。

然后全部倒在了地板上。

刘瑶神色一变,我抬眼看着她:“瑶瑶,这杯酒里要是没下药,妈把公司股份全转给你,给你磕头认错,行吗?”

她沉默半晌,忽然尖叫:“我又不是要你的命,我现在名声都毁了,不得拿点钱傍身吗?”

“还有我爸,他好歹跟你在一起二十几年,一点钱都没有,我们一家人以后不活吗?”

我们一家人。

我怒极反笑:“刘瑶,你真就这么单纯吗?我要是喝了这杯酒,只是给钱就能完事吗?”

她像是被我说的可能性一惊,嗫嚅着嘴唇。

我看着她:“你真的不清楚吗?还是不想清楚?”

刘瑶还没来得及回话,刘世宗就破口大骂:“贱人,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腾地站起来,倒了酒要往我嘴里灌。

我这段时间学了女子格斗,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下意识挥开酒杯。

我想看看刘瑶到底会怎么选择。

她却磕磕巴巴,别开眼去,像是狠了心默认我的结局:“妈,你别想那么多,除了要点钱,我们还能干什么?”

这就是她的抉择。

在刘世宗马上要把酒灌到我嘴里时,反手全泼到他脸上。

我冷笑一声,大声叫了门外的保镖。

谁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

保镖三下五除二把刘世宗摁在地上,我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前夫和女儿威胁我人身安全,我要报警。

监狱才是你们的归宿。

9

证据确凿,连杯子里的药都被化验的清清楚楚。

刘世宗刚开始死咬不放,交代自己只是打算把我灌晕。

最后,警方在他手机里查到了联系人贩子的证据。

他这才承认,自己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

刘世宗咬牙切齿:“那个贱女人,离婚了也不分给我钱。”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子娶了她,哪怕离婚了,一辈子也都是老子的,把她卖了怎么了?”

警察诧异地看了一眼他,像是在看精神病。

事情一下上升到拐卖妇女的高度,刘世宗主犯,刘瑶从犯。

任由孙翠萍怎么来我公司门口闹,我都死不松口。

也拒不签谅解书。

她拿着大红横幅,往门口一坐,开始鬼哭狼嚎:

“你再怎么说也是嫁进过我们刘家的女人,把事做这么绝,以后二婚,哪个男人敢要你!”

“怪不得只能生出来丫头片子,连儿子都生不出来,自己的亲女儿都能送进监狱,就是心肠早烂坏了!”

保安要把她架走,我风风火火穿着高跟鞋,把诊断书甩到她身上。

我生完刘瑶以后,刘世宗整天沉迷烟酒,泡在酒色里沉沦。

我偷摸着去给他化验,查出来是弱精症,基本上早就没生育能力了。

孙翠萍看着诊断书愣住,我冷声道:

“看不懂吗?你儿子早绝种了!”

至于吴冰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不知道,也跟我没关系。

她自己心里清楚。

孙翠萍也顾不上逼我签谅解书了,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回家,要去找吴冰算账。

家里早就没剩什么钱,孙翠萍还非要往外捞刘世宗。

捞还没捞出来,吴冰就没钱安心养胎了。

本来想当的阔太太没当成,为了养活自己,还只能大着肚子在附近找了个收银的工作。

到这种地步,吴冰也懒得跟她装了。

她说儿子就是刘世宗的。

两人从之前和和美美的婆媳,到现在打成一团。

今天你挠了我的脸,明天我扇了你一耳光。

刘世宗还在看守所里,也没办法验 DNA。

孩子月份大了,吴冰又死咬是刘世宗的种,也不好打下来。

有了个处处做对的婆婆,她整个孕晚期过得可不舒坦。

但这都跟我无关了。

10

刘世宗被判了七年,刘瑶四年。

宣判那天,刘瑶哭得撕心裂肺。

她大喊:“妈,你不要我了吗?”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真情实意,像是真的悔改了。

但不管是真的悔改还是假的,都不重要了。

她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

我不在乎。

最后看了她一眼,我走出法院。

我看着晴空万里,秋高气爽。

大仇得报,终于可以享受自己的人生。

我转身成立了基金会,从公司年绩效里抽钱出来,资助贫困山区的儿童读书。

我曾经给了刘瑶无数次机会,只要她能回头。

我自认为自己的教育没有错,不该为她的长歪而负责。

而我资助的学生,都会是我的孩子。

人生的意义不该被仇恨锁死。

我会去追求更广阔的人生。

番外:

吴冰的孩子出生了。

做完亲子鉴定,的确是刘世宗的。

但刘世宗还在监狱里,吴冰也不是个能吃苦的性子。

等恢复好了,立马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招蜂引蝶。

至于孩子,随手一丢给孙翠萍。

孙翠萍心疼大孙子,每天在家怨天怨地,一直养到两岁,才发现不对劲。

这个孩子,好像十分暴戾。

他死活不肯断奶,死揪着吴冰的头发不撒手,直薅掉一大片头发。

面对邻居杀鸡,也不避,反而看着嘿嘿地笑。

吴冰是真的觉得瘆人,怕了,孙翠萍却依然当是宝贝金孙。

刘瑶出狱以后,闹着要见我。

我不见,她就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原以为奶奶会像以前一样,好歹表面上说个漂亮话,却没想到直接把弟弟扔到了她手里。

刘继祖冲她呵呵一笑,要玩骑大马的游戏。

只要她不听话,就又掐又拧,掐得刘瑶浑身都是淤青。

家里的伙食水平下降,肉都紧着弟弟吃,她连稀饭都喝不上几口。

出狱第二天, 刘瑶还没提想复读的事, 孙翠萍就把衣服打包好了。

她理直气壮:

“哪家姐姐不为弟弟做打算?那是老刘家的根,你出去打两年工,每个月往家里寄钱, 回来以后就嫁人,彩礼拿过来给弟弟攒首付!”

刘瑶看着陌生的一切, 好像突然就醒了。

原来当时奶奶给她取名叫刘夭,让她早点夭折是真的。

她再也没说话, 沉默着收拾好行李,去了 b 市。

这个学历,又加上坐过牢,什么也干不了, 只能做卖体力的苦力。

工作几年以后, 刘世宗出狱回家了。

牢狱生活把他本来就不硬的脊背, 压得更弯了。

刚回家,打算跟儿子培养关系。

没想到撞上刘继祖大吵大闹, 拿着根铅笔, 要戳上孙翠萍的胳膊。

到底是亲妈,他把刘继祖揪开。

刘继祖仇恨地盯着他。

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孩子不对劲。

他去联系吴冰, 吴冰却火急火燎地让他滚。

这孩子当时怀孕的时候没做基因检测,后来偷偷摸摸测是个超雄儿。

刘世宗被吓坏了,想联系我, 勒索点钱。

我反手又要报警, 吓得他不敢再来公司。

回家以后, 才知道今天儿子又在学校把别的同学打到耳孔出血。

他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 想直接掐死刘继祖。

但孙翠萍哭天抢地拦住, 愣是不让碰。

在她眼里, 不管怎么样都是亲孙子。

久而久之,刘世宗干脆不管了。

他整天喝酒, 喝完了就去拿着剩余的钱赌博, 赌到一分没有, 再打几天工。

家里的责任一点不负, 喝醉了对刘继祖进行棍棒教育, 打到他服。

要是孙翠萍敢拦, 他就摁在地上一起打。

可是刘世宗没意识到, 刘继祖正在长大,而他正在慢慢老去。

这么下去,迟早出大事。

刘瑶回来了, 带着满脸的风霜和两万块钱,要跟我见面。

电话里,她哭着说:“妈, 这么久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才是对我最亲的人。”

“你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我现在没什么本事, 攒了点钱想看看你……”

没等她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从来都不是只有她一个孩子。

这些年,我资助了无数有梦想的小孩考上了大学。

没过两天, 我听说城中村出了一起命案。

好像是男人喝完酒又家暴,儿子半夜直接点了煤气罐扔他房间里,自己也没跑出去。

一家人都炸死了。

真惨啊。

我在沙发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全文完)

作者: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