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当我绑定了重男轻女系统
第 40 节 当我绑定了重男轻女系统
我穿成了重男轻女的姥姥。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揍了幼年舅舅一顿。
然而为了阻止我改变剧情，我被迫绑定了重男轻女系统。
我按照人设【勤勤恳恳】的生活，然而系统却很疑惑。
怎么故事的结局完全不同了呢。
1
在我第 999 次问候重男轻女的姥姥时，我穿了。
明明上一秒我还在和来我家要钱的舅舅扭打在一起。
因为我太过瘦弱，他一挥手就把我甩了出去。
头磕在桌角上，疼痛让我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再睁开眼就看到缩小版的舅舅向我伸着手。
“快点给我一块钱，我要去买卡！”
舅舅坐过牢又常年酗酒赌博，到了四十岁还是光棍一条。
眼前这个五官和动作跟他如出一辙的小孩又是哪来的？
直到我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视线。
我穿了，我穿到了姥姥年轻的时候。
“你聋了吗？快给我拿钱买卡！”
耳边又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我扭过头死死地盯着他，这个小孩就是舅舅。
想起他赌博害我家天天被债主恐吓，自己还舔着脸来我家要钱的样子。
我怒从心起，买卡是吧，看老娘怎么把你锤成卡！
我随手摸起擀面杖就往他身上抽。
“八十！八十！八十！”
就在我打得正兴起的时候，眼前一阵眩晕。
脑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嘀，检测到体验者做出违反人设行为。】
【为符合人设，已为您绑定重男轻女系统。】
【如再出现违反人设行为，则立即驱除，结束体验旅程。】
我的手顿在半空，舅舅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房间。
什么人设？重男轻女系统？
姥姥一辈子重男轻女，给我妈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
我好不容易穿过来还要和她一样苛待我妈，那么我穿过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脑中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因为您对刘美华的怨气过重，导致其投胎七次失败七次。】
【为了平息你的怨气，决定让您体验她的人生，以此理解她的不易。】
她有什么不易的？
在这个年代，姥爷一个月工资大几百。
家里每个人都穿得光鲜亮丽，吃得满嘴流油。
我妈却穿着破洞衣服饿得面黄肌瘦，还要天天去地里做农活。
姥姥美名其曰是为了锻炼我妈，省得以后嫁人了被人笑话。
我呸！
重男轻女的封建余孽，活该投不了胎！
我提起菜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就宰了舅舅永绝后患！
然而下一瞬我的动作顿住了。
一个女孩背着比她还高出半米的竹筐站在门口麻木地看着我。
“妈……”
2
“今天我只挖了半筐土豆，明天再把剩下的补上。”
她低垂着眼，声音平淡。
粗糙的皮肤，瘦弱的身躯。
不合脚的鞋子，打着补丁的衣服。
这是我妈妈十三岁时的样子。
我呼吸一滞，上前想帮她把筐子拿下来。
可她却侧身避开我，径直走进厨房自己费力地把竹筐摘下倒出土豆。
我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是姥爷徐大力。
“怎么还在这愣着，叫上富壮咱今天去妈家吃饭。”
徐富壮从房间跑出来，一头扎进了他爸的怀里。
我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给徐大力告状。
因为据我所知，我姥姥一辈子都没对徐富壮动过手。
哪怕是骑在她头上拉粑都要夸他拉得好拉得漂亮。
我那顿打可以说是破天荒头一遭。
如果徐大力知道了，该怎么解释我还真没想好。
幸好徐富壮除了不愿意跟我亲近倒也没提起挨打的事。
3
婆婆家不远，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
桌上摆了好几盘菜，正中间还有一大盆鸡肉。
我心里清楚这是沾了徐大力和徐富壮的【光】。
别说徐盼楠，就是我自己过来能捞到一杯水就不错了。
“我的乖孙来啦，看奶奶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徐富壮理都没理，直接冲向饭桌开吃。
我在院子里洗个手的工夫就听见婆婆的怒吼声。
“给我滚下来！谁让你上桌吃饭的，一个丫头片子还敢上桌，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进屋，徐盼楠站在桌边一脸的倔强。
“你也是女人为啥可以上桌！”
“死丫头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看着婆婆已经举起来的巴掌我立马把她挤开。
板起脸把徐盼楠拎到门口。
“妈说的对，哪里有女娃上桌的道理！”
“说你两句还不行了，这么矫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不想吃就别吃了，也别在家待着膈应人！”
从包里翻出二十块钱塞到徐盼楠手里，把她推到门外。
“滚出去吃，别在这碍眼，家里可没你的饭。”
似乎是第一次拿到钱，她疑惑地抬头看我。
“看什么看，滚去自己买饭。”
关上门，透过模糊的玻璃我看到她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我妈曾经跟我说，小时候家附近有个卖牛肉馅饼的小店。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一个热乎乎的牛肉馅饼。
可惜那时的她手里连一分钱都没有，只能闻着味流口水。
后来即使吃过再多的牛肉馅饼，也始终觉得不如小时候的香。
现在她应该能吃上牛肉馅饼了。
【警告，体验者请勿做出违反人设的行为！】
【哪里违背人设了，你就说我是不是没让她上桌，我是不是让她滚出去了。】
【……是，但是……】
【没有但是，我人设没崩就行了，你看有人说我有问题吗？】
徐富壮正抓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奶奶在一旁一个劲地夸孙子吃得多长得壮。
至于徐大力更不用说了，跟聋子一样坐在一旁扒饭。
系统不吭声了。
吃完饭徐大力就直接回工厂了。
为了工作方便他一直住在宿舍，只有休假才会回家。
不过也幸亏他很少回家，不然我都怕被他看出破绽。
我独自带着徐富壮回家，一路上他都没吭声。
当时我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教育好他，完全没注意他的异常。
直到第二天我险些丧命后才知道原来有人天生就是坏种。
我不弄死他，他就会害死我。
4
穿过来的第一晚我没睡着。
一闭上眼都是我妈穿着破烂衣服的样子。
但是只要我一想给她买衣服，那个傻逼系统就会说我违背人设。
苦思冥想了一晚上我终于想到了个好办法。
一大早我就骑上自行车去镇上赶集。
村口有个大坡，我边骂边蹬，给我累够呛。
集上很热闹，各式各样的摊位摆了一条街。
我只瞥了一眼女孩穿的小裙子，脑子里就想起尖锐的声音。
【警告！体验者请勿做出违反……】
【靠，我给我儿子买衣服你在这狗叫什么？】
【……打扰了。】
我美滋滋地站在摊位前，大手一挥买了好几套男生的衣服和鞋子。
幸好徐大力赚得多，这才能让我出手这么阔绰。
接着我又去买了一些吃食才骑车回家。
回家的时候我蹬得比来时还要快。
想着我【好大儿】看见新衣服的样子我就浑身都是劲。
到了村口时我没按刹车直接顺势下坡。
然而等速度过快，我想慢点时才发现刹车竟然坏了。
明明昨天刹车还是好的，怎么今天就坏了？
但来不及多想，车速越来越快，把手也越来越晃。
我当机立断跳下车子，失去了控制的车子很快就摔在了路边。
衣服和吃的滚落一地，扶起车子时我手脚发软。
大坡的尽头是一片满是玉米茬的地。
如果我没及时跳车，摔进去身上少说也得多几个窟窿。
我惊魂未定地推着车回了家。
一进院子徐富壮看到我愣了愣，接着又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地上下打量着我。
见我毫发无伤又失望地走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浑身不住的颤抖。
是他！
徐富壮这个坏胚！
昨晚夜里我上厕所时曾经撞见他鬼鬼祟祟地待在院子里。
看到我时他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扭头就进了屋。
现在想起来我心里一阵恶寒。
姥姥对他可以说是千依百顺，然而只是被我打了几下，他就能破坏刹车报复。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没了刹车在村口会经历什么。
所以他看到我回来后会满脸期待地看我是否受伤。
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有这么恶毒的心思。
既然根都烂了，那就没有再精心饲养的必要了。
碍于还有这个系统的存在，我决定换一条路。
就像朝代更迭，盛极必衰。
当人被捧到一定的高度，也会自取灭亡。
5
“妈，这是你给我买的新衣服吗？”
等我把衣服翻出来的时候，徐富壮满脸惊喜地大叫。
完全没有了那副想要害我的样子。
我堆起笑脸，【宠爱】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了，都是给我儿子买的。”
“好儿子，快来试试。”
不用我说他已经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可徐富壮把脸憋红了也穿不上裤子。
上衣也紧紧箍在他的身上，肥肉被勒成一圈一圈的。
那滑稽的样子我死死咬住牙才没笑出声。
眼见这一堆衣服都没有他能穿上的，徐富壮崩溃地大叫。
“妈，你买的什么衣服都这么小！”
“你去换，你再回去换！”
我狠狠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焦急。
“那个人跟我说了十岁的小男孩穿这个正合适，怎么都小了呢。”
正常的八岁小男孩穿肯定没问题。
但徐富壮被养得又肥又壮，说他十五都没人怀疑。
我叹口气接着说道：
“都怪妈，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衣服都脏了人家不给换了。”
徐富壮杀猪般的叫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衣服上的泥点，嘴巴张开又合上没说出一句话，接着把衣服一丢，大叫道。
“我不管，你再去给我买新的。”
“儿啊，不是妈不愿意去，咱家车子刹车坏了，根本没法骑了。”
我平静地欣赏着他懊恼又烦躁的表情。
最后他只能回自己的房间生闷气。
这些衣服都被我给了徐盼楠。
当然，系统也没有跳出来警告我违反人设。
因为我妈一直到高中毕业都只能捡徐富壮不要的衣服穿。
看着我妈宝贝似的把那些衣服捡起来。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抬头看了看我故意摆出来的死鱼脸，抿嘴笑了。
我脑中警铃大振，然而却来不及堵住她的嘴。
“谢谢你……”
【警告，体验者违反人设，即将结束体验。】
【倒计时 3，2……】
6
“妈。”
随着徐盼楠的声音落下，脑中的倒计时停止。
我浑身冷汗，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草，吓死我了。
我妈太聪明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被识破的。
“还愣着干什么，滚去做饭。”
“要不是我儿子穿不上哪轮得到你。”
“我都给你记着了，以后这些钱你都得还给我。”
徐盼楠低下头沉闷地“嗯”了一声。
我不敢再看她，匆匆回了房间。
【谨言慎行，不要做出违反人设的行为。】
【好嘞好嘞。】
【你也别太敏感，我妈那不是没发现么，差点就被你误杀了。】
【……】
刚才那一出是真的把我吓到了。
那天以后我尽量避免和徐盼楠单独相处。
幸好过不了几天就开学了。
而徐盼楠已经上初中了，一周才回一次家。
家里就只剩我和上小学的徐富壮了。
他每天过得都很舒服，我看着有点不爽。
所以我决定给他找点事干。
7
徐富壮这个宝贝疙瘩，成绩不行，谱还挺大。
上学放学我都亲自去接。
几天下来我就注意到了学校门口的【社会哥】。
那个狗系统天天盯着我，哪怕我想让徐富壮干点农活都不行。
虽然我不能动手，但别人动手可跟我就没关系了吧？
于是我故意站在他们不远处，用确保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和身旁的人攀谈。
“这几个天天在这晃也不嫌丢人，我儿子可比他们出息多了。”
“也就是没惹到我儿子头上，不然肯定让我儿子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鄙夷的表情再配上我不屑的语气。
那几个社会哥目光不善地瞪着我。
而我毫无顾忌，越说越兴奋。
身旁的几个家长连忙跟我拉开距离。
搞笑，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我肆无忌惮地给徐富壮招仇恨，完全不怕系统来制裁我。
因为现在我的一举一动完全就是我姥的翻版。
徐富壮从小就脾气不好，稍不顺心就打骂我妈。
而我那重男轻女的姥姥不仅不制止，反而还会夸奖他。
“我儿子真厉害，这动作干净利落以后肯定不受欺负。”
“儿子打累了吧，今晚妈炖大鸡腿，给你好好补补。”
最可笑的是，这种荒谬的事她还会当成炫耀的资本在外面宣传。
现在的我，不就是在宣传徐富壮的【英勇】么。
直到徐富壮出来我才停下嘴。
领着他大摇大摆地从社会哥面前走过，生怕他们认不出或者认错人。
社会哥别的不说，行动力这一块很值得表扬。
第二天徐富壮就鼻青脸肿地从学校里出来了。
我嗷的一嗓子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的儿，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妈去找你们老师，我儿子送过来怎么能挨揍！”
徐富壮最好面子，旁人看热闹的目光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他猛地把书包砸到我身上，怒吼出声。
“是互殴！不是挨揍！”
“我把那群傻逼都打趴下了！”
听到这话不远处正在偷笑的社会哥闻言脸色又沉了下去。
笑容没有消失，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不愧是我儿子，简直太英勇了，妈今晚给你炖鸡腿好好补补！”
吃的白白胖胖的，好继续给人当沙包。
【请体验者谨言慎行，不要……】
【又要冤枉我是不是！！！我哪句话不符合你重男轻女的系统了？】
系统被我问哑了火，好半晌没吭声。
接下来连续几天，徐富壮都鼻青脸肿地出来。
最后一天甚至还一瘸一拐的。
我还是一脸骄傲地夸奖他，我的儿真是太有男子汉气概了。
“你能不能别叫了，烦死了，以后你别来接我了！”
我心里一喜，脸上却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乐得清闲，每天就抓着把瓜子坐门口听老太太唠嗑。
虽然我不再去学校，但徐富壮还是天天挨揍。
我越来越开心，徐富壮越来越自闭。
然而第二年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初中要取消住宿了。
8
取消住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要和徐盼楠天天见面。
意味着我每天都得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
周天的晚上，徐盼楠局促地站在我面前。
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妈，能不能给我买个自行车，二手的就行。”
似乎是害怕我不同意，她连忙补充道。
“你可以记下这笔钱，就当我借的，我放假就去打工还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想要什么。
望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睛我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学校离这里很远，没有自行车她每天在路上就要耽误两个小时。
【只是一台自行车，她都说会还了……】
【警告，体验者请勿做出违反人设的行为！】
【……】
【不是，你听我说，这相当于是借给她钱……】
我正在和系统讨价还价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轰鸣声。
“妈，饭做好了没，饿死我了……”
是徐富壮回来了。
骑着上个月新买的摩托车。
因为在学校天天挨揍，他说什么也不去学校了。
成天和一群混混待在一起，骑着车满街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应剧情。
但这一刻我却羞愧到了极点，甚至不敢去看我妈的脸色。
【警告，体验者请勿做出违……】
“儿子回来啦，妈给你盛饭，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
我的心揪成一团，脸上还要带着笑。
饭桌上，徐盼楠再次提出了想要自信车。
“要什么自行车？妈说了，以后这个家都是我的，你别想花我的钱！”
“我儿子说的对，家产都是富壮的，他说不给就不给。”
我低着头大口大口的扒饭，嘴里却一阵阵发苦。
当天夜里我又失眠了。
【为什么我妈一辈子没做坏事要过的这么苦？】
【……】
【善恶终有报，恶人终究会被反噬。】
我不信。
我宁愿相信事在人为。
既然我妈不高兴，我也不高兴，那徐富壮也总得失去些什么。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8
开学那天，天还没亮我妈就起床上学去了。
估摸着她走了一段路了，我才赶紧起床推上自行车出门。
【警告……】
【我给我儿子去镇上买早餐，你别给我找不痛快，本来早起就烦。】
外面黑漆漆的，我自己骑着车都害怕。
很快我就追上了背着书包的徐盼楠。
看见我她眼前一亮，惊喜地问道。
“妈，你怎么来了？”
我故作不耐烦的样子。
“我去镇上给我儿子买早饭，跟你顺路。”
徐盼楠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搂住我的腰。
就像小时候我妈带着我一样。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都是使不完的劲，自行车蹬得飞快。
结果就是我和徐盼楠在紧闭大门的学校前面面相觑。
回到家，邻居大妈的儿子找了过来。
“姨，让富壮别大半夜的骑摩托车闲逛，俺妈睡不好觉天天头疼。”
我眉头一皱，跳起来就指着他鼻子骂。
“嫌吵就搬走，路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听你的？”
“你妈睡不好觉头疼关我儿子什么事？”
“有本事你去把他摩托车给拆了，看我儿子不揍死你！”
他阴沉着脸回了家。
回家以后我添油加醋地把这事告诉了徐富壮。
他也被激起了逆反心理。
连着几天就在邻居家门口轰油门，刺耳的声音在半夜格外明显。
邻居怨声载道，我却天天夸奖他。
终于徐富壮遭报应了。
9
那天我自己一个人坐在门口嗑瓜子。
附近的人已经都不愿意搭理我了。
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小孩冲到了我面前。
“徐富壮出事了，你快拿着钱去医院救命。”
我整个人一个激灵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着急忙慌地跟着他去了医院。
路上他告诉我徐富壮的摩托车出了问题，在路上飙车的时候直接翻车了。
看见躺在病床被包扎得面目全非的徐富壮，我嗷的一嗓子就扑上去了。
耳边传来他的一声痛呼，我死死地压住他大声哭喊。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摔成这样了啊！”
心里却狠狠吐槽，你挺难杀啊，都这样了还没死。
接着我扭头看向一旁的几个一脸烦躁的男生。
“你们这些废物，怎么照顾的我儿子，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几个青年本就烦得很，被我一骂也都来了脾气。
“他自己逞能摔了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徐富壮要是还没断奶就在家待着吧，别出来丢人现眼。”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不是你们害的我儿子！我要告你们，把你们全抓起来！”
“神经病吧你！怪不得徐富壮在学校天天挨揍到辍学，活该，一家子神经病！”
几个青年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压在徐富壮身上哭得更大声了，就像他已经死了一样。
抬着徐富壮回家时，经过邻居家，正好碰见了她儿子。
他看了看徐富壮打着石膏的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狠狠瞪他一眼。
心里却夸他干得漂亮。
今天一早我就注意到了院子里有人进来过。
我装作若无其事正常地去送我妈上学，去买早饭。
他在家整整养了一年。
这一年我风雨无阻地去给他【买早饭】。
最后我妈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高中。
为了鼓励她还免除了学费，给予奖学金。
正是因为这笔奖学金，我妈才得以继续读书。
她想要和我亲近，但我却冷漠的拒绝。
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在那之前我不能出任何纰漏。
10
徐富壮的一条腿落下了病根。
走起路来很明显，他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他的那群混混朋友也彻底和他绝交了。
一时之间他被所有人抛弃了。
他再也没了以往的嚣张，整日缩在家里好像抑郁了一样。
我作为一个【宠溺】儿子的人，怎么忍心看他这样。
于是我找到了村里几个跟他年龄相仿的辍学青年。
来家里吃饭的同时顺便开导一下我的好大儿。
“我害怕我儿子整天窝在家里憋出病来。”
“你们几个跟他年纪都差不多大，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以后经常来姨家吃饭，都是好孩子。”
几个人也没让我失望，很快就把徐富壮带的【开朗活泼】了。
可很快，我就发现他迷上赌博了。
一开始还只是小赌，几块、十几的。
后来就慢慢变大，几十几百。
重男轻女的我见儿子终于走出了阴霾当然不会阻拦。
第二年，徐大力心肌梗塞猝死在工厂里。
对此我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他一辈子只知道赚钱，从来不参与孩子的教育。
对我妈的遭遇也是视而不见。
所以说不上恨，但也喜欢不起来。
没了徐大力压在头上，徐富壮彻底放飞自我了。
赌博金额越来越大，把家底都掏空了。
最后在赌桌上被人按住砍掉了一根手指。
有人报了警，他因为赌博被抓了进去，最后判了一年。
说实话，我有些失望。
或许是因为我的介入，导致徐富壮原本的人生轨迹变了。
原本应该初中毕业的他，还没读完就辍学了。
原本应该身体健康的他，现在跛了一只脚。
原本应该二十岁才沾染赌博的他，还不到十七岁就进监狱。
系统检测不到我违反人设，但结局却又出现重大偏差。
于是它开始试图提前结束我的体验。
我的身体快速地衰败下去，医生也检查不出原因。
徐盼楠急得嘴上都起了一个泡，我却毫不在意。
左右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我没什么感情。
但在我彻底离开前，我还要用这具身体完成最后一件事。
11
在徐富壮要出狱前，我把村长和几个徐家的长辈请到了家里。
“我要和徐盼楠断绝关系，麻烦你们做个见证。”
话音未落，徐盼楠就红了眼眶。
“妈……”
我闭上眼不去看她那双含泪的眼睛，硬着心肠开口。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看我要死了想分家产么。”
“没门！我徐家所有的钱都是留给我儿子的，你一分钱也别想要！”
“今天我就要村长做主，把你从我们家赶出去！”
邻居王婶过来拽我的手臂。
“你这是干什么，盼楠这姑娘多孝顺啊，以后嫁人了也能帮衬帮衬富壮。”
“富壮过几天就出来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我猛地一把甩开她，转头就指着她开骂。
“你个死婆子，生不出儿子还想霍霍我们家是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俩闺女抢家产的事，还想让她学你家是吧？”
我越骂越起劲，村头到村尾，家家户户都被我骂了一个遍。
村长和围观的邻居都变了脸色。
但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只有这样我妈才能彻底脱离这个家。
就在我嗓子都骂哑的时候，村长终于黑着脸发话了。
“好！老徐已经不在了，今天我就做这个主。”
“盼楠以后不是徐家人了，跟徐家没有关系。”
我妈的几个朋友拽着不停抹泪的我妈往外走。
“走了正好，谁知道徐富壮在外面欠了多少钱，到时候还不得全让你还。”
“对，快跑吧，到时候凑不出钱来还不得把你卖了。”
“盼楠咱们去外边上学，以后咱过好日子，让他们后悔去吧。”
12
赶走徐盼楠没几天，要债的上门了。
为了支持徐富壮赌博，我借了高利贷。
就是这笔钱, 曾经被姥姥强行按在了我妈的身上。
导致我们家躲躲藏藏, 生活贫苦。
妈妈对我和我爸一直心怀愧疚，最后几乎患上抑郁症。
当好不容易还上了钱，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
出狱的舅舅又缠上了我们家。
我一眼就认出领头的是曾经无数次把我们家砸得稀碎的男人。
他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死老太婆, 你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再不还钱你家这房子也就归我了。”
我颤颤巍巍地起身，谄媚地笑了笑。
“这位小兄弟, 实在是不好意思。”
“您再宽限我一天，明天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们。”
明天再来要债, 这笔帐总要还到徐富壮身上。
我丝毫不担心他们的要债能力。
自从我妈被姥姥指定为还债人后，无论我们搬了多少次家都会被他们找到。
那几年我家没有一件完整的家具。
这种滋味，也该轮到他自己尝尝了。
第二天，徐富壮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回来了。
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 丝毫不管被砸的破破烂烂的家。
“妈！给我拿二百块钱, 我要去泡个澡好好的去去晦气。”
我拉着他絮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直到他第三次不耐烦的时候。
门被【砰】地一声踢开。
我心头一喜, 终于来了。
我从枕头下摸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
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嘶吼。
“儿子快跑！这是咱家最后的钱了！”
“千万不要被他们抢走！”
徐富壮被我吓得一个激灵, 下意识就想跑。
我死死拽着他的手臂。
“快跑啊, 儿子快跑！”
【警告，体验者请勿做出违反人设的行为！】
要债的已经进了门, 一听说他拿了钱要跑立马围了上来。
徐富壮不甘示弱，拎着一根木棍和要债的打了起来
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就被围了起来。
趁乱我拎起一把刀就扑向了他。
【警告, 体验者违反人设, 即将结束体验。】
因为我的身体太过虚弱, 刀子只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倒计时 3, 2, 1】
直到听见他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我才放心的咽气。
13
脑海中响起我和系统对话的声音。
不, 不对，是真正的姥姥。
“我是不是可以去投胎了？那个贱丫头的怨气消了吧？”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冷漠无情。
【经检测, 怨气并未消除, 刘美华永久失去投胎机会。】
“不, 不, 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只有儿子才能继承香火, 我对我儿子好有什么错？”
“错的是徐盼楠那个贱人, 生了一个畜生害得我不能投胎，我就该早早掐死她！”
对儿子好没有错，但你不该伤害无辜的女儿。
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性别, 但都应该被爱。
一声痛苦的叫声过后我彻底没了意识。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等我再次醒来浑身无力。
“醒了，咱闺女醒了。”
耳边传来我爸的声音, 接着我妈的脸出现在眼前。
“闺女，你哪里还不舒服？头疼吗？”
“妈, 舅舅他又来要钱了吗？”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之前的一切是不是梦。
我到底有没有成功改变妈妈的命运。
我妈脸上有一瞬间空白, 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问, 但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没有啊，闺女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有很多话想和妈妈说，但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身体很疲倦, 眼皮沉重的难以睁开。
陷入睡眠前，我听到我妈咬牙切齿的声音。
“徐富壮那个烂赌鬼都死了那么些年了，还敢来魇我们闺女。”
“明天我就去找个大师把他打的魂飞魄散！”
作者：金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