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晦气恋爱脑
第 25 节 晦气恋爱脑
闺蜜被男友家暴进医院。
她说她害怕了，清醒了，这次是真的要分手了，求我替她摆脱男友。
我帮了。
可她反悔了。
捅我十几刀，说我拆散他们有情人，挑拨离间想上位。
于是重生后，我不劝分了。
“他有了别的女人都还不和你分手，得是有多爱你！这样的男人多难得，你得抓住！”
1
前世，为了个男人，高洁要了我的命。
她连捅我十几刀。
整个玄关都被我的血水浸泡。
我倒在地上，睁着双眼，浑身僵直，死不瞑目。
而她，手上拿着杀了我的刀，跌坐在满地我的血水里，哭了。
哭得楚楚可怜，活像个受害者。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为什么非要抢走我的男朋友……我不想这样的，我明明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的……”
“对……我没错！都是你的错！你没男人要是你的事！你为什么就是见不得我幸福！是你先背叛我的，是你该死！”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听见她对我的控诉。
看见她迫不及待地拨通男友的电话，又哭又笑地传达我的死讯，带着满脸兴奋和希冀，告知她男友他俩之间再无阻碍。
我：……
好恶心一晦气玩意儿！
她男友酗酒、出轨、冷暴力……这种种不堪，是她自己扯着我向我哭诉的。
让我骂醒她，在她不清醒的时候拦住她，是她自己要求的。
这次，要我出面替她说分手，更是她自己拖着浑身的伤，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的。
我是真心把她当朋友，所以心疼她，次次帮她。
骂她，劝她，费尽心思只想喊醒她。
可结果，成了我见不得她幸福，故意拆散她和她男友。
嗯……
花着自己的钱养着小白脸，还得被出轨、被家暴、被辱骂……、
她管这叫幸福，还觉得我是嫉妒。
……难评！
我算是看明白了，苦是她自己要吃的，委屈是她自己要受的，表面哭哭唧唧求安慰，但任何帮助在她看来都是别有居心的。
她注定只有那受苦的命，没那享乐的福。
我就该祝她和男友百年好合。
敲锣打鼓放鞭炮，欢送他们进入婚姻的殿堂。
我以为这一点我认识得太晚。
可下一秒，彻底失去意识后，一道白光闪过，我又醒了。
“心月，阿宇他向我求婚了……我想再原谅他一次，你觉得呢？”
此刻，我正坐在咖啡厅里。
身上没有伤痕，没有疼痛，还带着活人的温热。
耳边是高洁要再次原谅周宇的话语。
这场景我太熟悉。
这是周宇第一次对高洁动手后，为求原谅，向高洁求婚的那天。
2
“阿宇说了，他那天就是一时冲动！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和我动手的！那些女人也都是他兄弟喊来的。他这个人重情义，不好不给兄弟面子才一时糊涂的！”
为了证明周宇的真心，高洁还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首饰盒。
小心翼翼地打开，展示在我面前。
里面却不是戒指，而是头发。
“你看，阿宇是当着我的面，亲手剪下自己的头发向我求婚的！他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向我求婚！多真诚，多浪漫！”
“心月，以前真的都只是误会。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真心！你一定会支持我们的对不对？”
看着她红着脸的甜蜜模样，我笑了。
周宇缺席她的生日，只为酒吧泡妞热舞。
被当场抓包，掐着她的脖子把她一把甩飞。
就这，她说周宇是一时冲动，一时糊涂，还能感受到周宇一片真心。
见她蠢得和上一世一般无二，我就放心了。
我握住她的手，笑得诚挚且欣慰。
“没想到他有了别的女人都还不和你分手，得是有多爱你！这样的男人多难得，你得抓住！”
还记得上一世的我强烈反对。
我说周宇没责任心，不专一还情绪不稳定。
她却反驳我这是男人独有的血气方刚，是年轻男人最吸引人的特质。
我劝她周宇没工作，不上进。
她觉得这是年轻男人敢拼敢闯不走寻常路，说能看到周宇身上的潜力，跟着这样的男人一定能过上好日子，拥有美好未来。
我费尽了口舌，和她大吵一架，最后落得一同埋怨。
几天后，在周宇的成功洗脑下，甚至收到一条关于我是否喜欢上她男朋友，意图挑拨离间，自己上位的质问短信。
现在想想，真比吃了屎还让人恶心。
周宇次次骗钱说创业，次次拿去赌钱喝酒泡吧。
高洁瞎，她信，她超爱。
但我可不瞎。
上一世，我傻到弄丢自己一条命。
这次可不会了。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既然她想下地狱，我就亲手把她送下去。
真话不信，不爱听？
那我就说她爱听的。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可得尽快！他这么好的男人，周围女人又多，你得抓牢来！”
我是故意问的。
因为上一世，她和周宇的婚期一直遥遥无期。
一来周宇不是真想花钱娶她，二来她遇上了个处处看不上她的婆婆妈。
而就在今天，被求婚后，她第一次上门拜访了这位未来婆婆，受了好一顿挑剔。
3
果然，瞬间，高洁原本因为我的认同而笑开花的脸垮了。
她怒骂周宇妈妈是个神经质的奇葩，不折不扣的恶婆婆。
又把周宇美化成不愿妈妈伤心的大孝子。
说是相信周宇能够调解好，愿意再多等一等。
立刻，我严肃表示了反对。
“这就是你的错了！”
“忍一时之气，享一世之福！要知道这世上就没有婆婆拆不散的婚姻，更何况你们连婚都没结！周宇妈妈不喜欢你，你就真什么也不做？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动权！”
我教育她要把眼光放长远。
夸奖周宇有潜力又深爱她，未来赚了大钱就能带着她单独出去住，婚后也会护着她，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只有扯了证，才算尘埃落定，周宇这人才真属于你。你现在不着急，要是周宇他妈妈看中别家姑娘做儿媳，你就该哭了。”
“不就婚前装个贤妻良母，哄他妈妈点个头吗？多简单的事，我教你！”
等？
等什么等？
等到和上一世一样结婚无望？
她立刻就得嫁啊！
为了周宇她能要了我的命，还怕周宇他妈几句刁难？
她不知道怎么做没关系。
这次，我帮她！
4
有一种婆婆叫：全世界都配不上我儿子。
还有一种婆婆叫：那是我生的，是我儿子！
好巧不巧，周宇他妈两种都占。
在周宇妈妈眼里，虽然周宇一没学历，二没工作，只会伸手要钱出去吃喝玩乐。
但那可是男丁！
潜力无限！后劲无穷！
是个迟早能赚上大钱的大宝贝。
哪怕看上周宇的是首富千金，她也只觉得是自己儿子有本事，那女的配不上。
一方面，她用敌视的目光看待所有年轻女性，把她们当做假想敌，看做企图凭借老婆身份抢夺自己宝贝儿子的坏女人。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要给周宇挑个媳妇，一来用来延续香火生男胎，增加她为周家贡献的丰功伟绩，二来当个免费保姆，伺候她这个生下周家独子的大功臣。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对这样的人家退避三舍。
但高洁不一样。
她是真的蠢。
不但容易被 PUA，更是自我 PUA 的一把好手。
今天第一次上门，周宇妈妈对她上下扫视后，开口第一句话是嫌弃她腰细、屁股小，不好生养。
她特意打扮成见家长风，结果被评价成不三不四，不像正经人。
自己买的补品带去表孝心，又被骂败家娘们儿，不会过日子，只会乱花周宇的辛苦钱。
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周宇妈妈使唤着扫地、擦桌子、洗衣服。
还给人母子俩做了一顿午饭，刚端上桌，自己还没吃上一口，就被周宇妈妈一句“不留你吃饭”赶出了门。
全程，周宇妈妈一边指挥，一边嫌弃。
说她这儿做的不好，那儿做的不行。
而周宇，全身上下只长了张能间歇性张开的嘴。
“没有，她做得挺好的。”
他妈吐槽十句，他这样维护上一句。
从始至终，屁股不挪一下，脚不抬一下，坐在沙发上，只顾嗑着瓜子玩儿手机，是一点儿实际的也不愿意帮。
而高洁得出的结论是：周宇妈妈有病，但周宇很好。她要嫁。
上一世，她本就起过做家庭主妇的心思。
这一世，我几个大饼一画。
她立刻开始了自我攻略。
从我说的对，到男主外女主内，每个成功的男性背后都有个默默付出的女人，贤妻良母才是成功男人的标配，再到缠着我要我教她做贤妻良母。
她都这么主动了，我怎么能拒绝？
当即，我领着她回到了她的出租屋。
按照周宇妈妈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对症下药，开始制定属于她的作战计划。
5
首先，借着贤妻良母要朴素节俭的借口，我把她家里的东西洗劫一空。
我告诉她，既然周宇妈妈说她化妆打扮是不三不四，那她就要朴素到底。
化妆品、护肤品、衣服、包包、首饰……
统统搬走，一样不留。
从前我送给她的，我要全都拿回来。
她自己买的，就赔给我当利息。
其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周宇妈妈觉得她太瘦，不好生养。
那就吃！
给她制定高油高盐高糖食谱。
目标从 90 斤吃到 120。
最后，贤妻良母要擅长各种家务。
她会，但周宇妈妈觉得不够好。
那就学。
保洁培训班，家政培训班，烹饪班，全部报上。
再把自动化家务工具都搬走，让她每天练习，加以熟悉。
原本，高洁有些犹豫。
“可是，我要是吃胖了，不打扮，不漂亮了，阿宇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
我立刻表示不可能。
“周宇绝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外貌那是一时的，但贤惠的良好品质可是一辈子的。你别忘了，你俩可是真爱！况且以后他赚了钱，会不舍得给你花，让你打扮吗？”
我的话真的很假。
但高洁是真的敢信。
一听我这话，立刻笑着，娇羞点头了。
“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
看到最后一点，甚至主动提起辞职。
“既然要报班学家务，那我是不是要辞职？不然实在没有时间。反正他主外，我主内，以后我只要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就行。”
辞职这件事，上一世她也提起过。
那时，她和周宇开始了同居，同样一心幻想着和周宇美满的婚后生活，决心回归家庭，伺候周宇的生活起居。
只是，我拦住了。
而这一次，我依旧拦住了她。
“婚前要独立！只有这样周宇妈妈才不会觉得你是图他儿子未来赚的大钱！辞职这件事，婚后再做才是最佳选择。”
当然，这次，我不是为了她。
而是为了我自己的计划。
“咱销售外勤是常事，你借口见客户去上课，有空了就来上班，我少给你安排点工作，不会有问题。”
我考虑得面面俱到，表现出了对她的百分百支持。
她高兴坏了。
“心月，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你真的是太幸运了！”
拉着我的手，她对着我就是一顿夸赞输出。
上一世我真心为她着想没能得到的认同和感激，在这一世别有目的的情况下倒是得到了。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
因为她实在愚蠢，我的计划将会进行得无比顺利。
我是不让她主动辞职。
但不是真的为了所谓的婚前独立。
而是不希望我带她拿下的一个个项目成为她重回业内的资本。
我是要她被开除，还得是因为工作上的重大失误。
我知道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临。
而她，将永远回不到这个行业，再难找到心仪的工作。
她和周宇不是真爱吗？
工作这个退路，想来她不需要。
6
意料之内的，高洁把计划执行得很认真。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出现在公司的次数能用一只手数出来。
我主动接下大大小小好几个项目，把小组每个人的工作排得满满当当。
但按照约定，只分配给她最简单的。
很快，我等的那天到了。
当天，隔壁二组组长李莉找到我，说有个紧急项目，人手紧缺，需要向我借个人。
可我组里没有闲人。
哦，除了高洁。
所以把她借出去，合情合理。
和上一世相比，一样的项目，一样的紧急程度，一样分配过来的方案部分。
唯一不同的，只有我借过去的人。
当然，接下来，还会有一样的意外。
一周后，项目客户行程有变，突然要求将项目商谈时间提前到当天下午。
忽然提前的四天半，让整个二组陷入了焦灼。
好在二组成员各自负责的方案部分都已经基本成型，只需要进行最后汇总。
唯一的问题是高洁。
突然失联的高洁。
“那个高洁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查不知道，居然旷工了整整一个月！这么重要的项目，在上班时间，不但翘班出去摸鱼，现在居然还搞失联！她怎么不直接给我滚蛋！”
我算准时间踩着点回到公司的时候，部门经理正在办公室里怒骂。
见到我，他也依旧脸色难看。
质问我怎样管理的组员，如果因为我组里的人项目出问题，我打算怎么担责。
立刻，我装模作样地给高洁打去个电话。
结果当然是无人接听。
因为上一世，高洁在昨天和今天同样处于失联状态。
哪怕没有我的撺掇，上辈子的这个时间点，她同样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照顾着那不小心摔伤的未来婆婆，哪能料想到公司里会有这样的变故。
但我知道，并且做好了一切准备。
我和她之间的问题，不至于让李莉的项目当炮灰，更不会让李莉背锅。
在部门经理又打算发火的前一秒，我把手机里的文档传给了李莉。
“高洁最近状态不好我有所担忧，正好你这个项目我有一定的了解，所以高洁负责的市场预测分析部分我也写了一份以防万一。你看看，能不能用。也是多亏你提醒了我项目重大，否则我也不能有所准备。”
我的方案当然能用。
上辈子和李莉商量过后，这个案子就是我和她一起负责的。
这个部分该是什么样，我最清楚。
于是，这个问题解决了。
下午和客户的商谈非常顺利。
项目成功拿下。
瞬间，我从一个管理下属有所失职的小领导，变成了补救方案的大功臣。
针对高洁的问题，部门经理最终只不咸不淡地叫我以后多注意。
甚至最后，还对我和李莉来了句做事周到、有远见的夸奖。
但这只是我和她，高洁不会被这样轻易放过。
等高洁被成功联系上，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办公室里，部门经理把办公桌砸得“砰砰”响。
一口一个滚蛋直接给人吼到了人事部。
高洁既不心虚，也不愧疚，底气十足，和经理对着吼。
“你这个破公司谁乐意待啊！你要开除我，我还不想干了呢！”
辞退流程飞速办完，她委屈得不行，气呼呼地转头就走。
现在，她对这份工作毫不在意。
但总有一天，她会意识到这份工作有多宝贵，她的行为有多愚蠢。
远远地，我就那么笑着、看着。
然后发去一条安慰短信。
“没个工作而已，不是大问题。我有办法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嫁过去。”
一个月的时间，她圆润了，家务熟练了，也伺候过周宇妈妈成功刷脸了。
现在，就连最重要的工作也没了。
她确实是时候真的嫁了。
所以下班后，我是直接带着叶酸去到高洁家的。
我把叶酸塞进她的手里，问她：“为了周宇，你愿不愿意受点委屈？”
7
其实利用孩子逼婚这一招，上辈子高洁自己就试过。
不过她等不及真的怀孕，玩儿的是假怀孕。
当时，她假装大着肚子上门，天真地以为孩子就是底气，能成功让周宇妈妈妥协，好声好气地请她嫁进门。
开口又是要求彩礼，又是要隆重的婚礼。
可她想耍流氓，周宇妈妈却远比她更流氓。
大孙子周宇妈妈当然要。
但她也只要孙子。
面对高洁的要求，周宇妈妈只上下打量了她的肚子，吐出一句：“先生，生出男娃就扯证。”
末了，还来上一句吐槽。
“细胳膊细腿，天知道生出来是姑娘还是小子。要是娶进来个只能生赔钱货的东西断了我周家香火，可就亏大发了。”
所以想让高洁嫁进去，光凭一个大起来的肚子还远不够。
需要的，还有足够的利益诱惑和她坚定认为那就是男娃的心。
正好，让高洁大着肚子难以反悔地嫁，让她失去得多一些，委屈得多一些，也是我所希望的。
所以，我只会让她付出更多。
不过这次，她不乐意了。
我跟她讲述我的计划。
才说到彩礼不能要，婚礼不能办，她就皱起了眉，满脸怨气。
“可是阿宇明明都答应我了！我们都说好了，婚礼要在海边办，我要穿最漂亮的拖地大裙摆婚纱，就连蜜月旅行的目的地我们都商量好了！我明明是正儿八经地嫁过去，怎么就不能要彩礼，不能办婚礼了？”
“这不是为了应付周宇妈妈吗？毕竟你才刚丢了工作，不能让她误会你是为了周宇的钱啊！你得向她相信你对周宇的真心！”
“更何况这些都只是形式，只有嫁进去才是真。周宇对你那么好，婚礼什么的还怕以后他不给你补上？”
我只能劝她。
但她依旧不情愿。
“凭什么非要她同意，她认可？我又不是嫁给她！阿宇站在我这边就够了！”
在她眼里，放弃彩礼、婚礼和学做贤妻良母不一样。
成为贤妻良母本来就是她对和周宇婚姻中男主外，女主内美好幻想中的一部分。
对她而言，这不算牺牲。
而高昂的彩礼和盛大的婚礼同样也是。
让她放弃这两样，相当于打破她对期待中完美婚姻模样的想象，是巨大的牺牲。
哪怕在上一世，她想到了未婚先孕，也从没想过在彩礼和婚礼上做让步。
不过，我并不着急。
一个连多次家暴都能原谅，甚至哭着回去跪求周宇继续爱她的人，还有什么委屈不能受？
她要真觉得委屈，早该放弃周宇了。
8
“也是，算了，大不了不嫁了！一个连自己妈妈都搞不定，还得让自己女朋友受委屈的人，算什么男人？还没嫁就这样，天知道到底他对你有几分真心，婚后能不能不让你受委屈。这样的人，不嫁也罢！”
我不劝了。
换上另一番说辞，拿回叶酸就往包里塞。
总有人就是这么贱。
虽然这委屈不是真的不能受，甚至到最后会是受心甘情愿地受。
但你现在劝她忍，她就偏要表现得不情不愿，像是真的委屈得不行。
可你要是真说了她不爱听、不想听的，叫她斩断一切，她就未必是这副面孔了。
就算她一时情绪上头，今天就是不松口。
但再委屈，这情绪也总有下头的时候。
思路我已经提供，她又能撑到哪一天？
不过，我还是高看她了。
我以为她能撑个一两天，可我拿回叶酸的下一秒，她就又抢了回去。
“方心月，你瞎说什么呢？那是阿宇妈妈的问题，关阿宇什么事？阿宇对我可是真心的！哪怕她现在创业忙得不行，也还是天天给我发消息，对我嘘寒问暖。就算你是我朋友，也不能胡说八道！”
显然，我的话让她不满了。
立刻，她对我撂起了脸子。
“你把计划说完！不就是一点委屈吗？大不了我受！你看着吧！阿宇对我好，我受的委屈他都会记住，很快就会加倍补偿给我！”
我不生气，也不计较。
只挑挑眉，点点头，笑了。
周宇当然得对她嘘寒问暖。
毕竟他所谓的创业就是他刚迷上的一种新型赌博，全靠着高洁给钱好去玩乐，可不得哄着吗？
不过，这也就是高洁还有钱。
她要是没钱了呢？
于是，我又要她用存款给自己做嫁妆。
9
在和嫁给周宇有关的事情上，高洁的执行力出奇地强。
不到两个月，一张两道杠的图就被甩到了我的面前。
带她去医院检查，阳性。
正好，我也准备好了。
立刻，一秒也不耽误，我拽着高洁就上了周宇家的门，开始替她谈婚事。
就像高洁描述的那样。
对着第一次见面的我，周宇妈妈毫不掩饰地上下扫视。
让我们进了门，但不倒水，不说话，就那么冷着一张脸，干坐着。
只差把对我们的不欢迎写在脸上。
“阿姨，高洁怀孕了，是周宇的孩子。这是医院的孕检结果，已经怀孕四周了。”
直到我说出这句话，递出孕检报告单。
她冷淡的表情松动了，但也说不上多兴奋。
“阿姨，我是来帮着高洁来跟您谈婚事的。您看，这孩子都有了，婚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拿着孕检报告单，直直地盯着高洁的肚子。
我知道，她是在估价。
她的眼里，嫁进周家，嫁给她儿子是天大的福分。
她要评估高洁肚子的孩子值不值，配不配。
上一世，高洁已经测试过了。
在周宇妈妈眼里，一个未知性别的孩子，不值。
“依我看，这婚事也不着急……”
张嘴，她就是拖延。
于是，我开口打断了她。
“我们高洁可既体恤夫家又会过日子。她觉得嫁进来了就是一家人，没必要搞那些七七八八费钱又不实际的形式。所以，不要彩礼，也不办婚礼。这年头，像高洁这么会替夫家着想的儿媳可难找！您说是吧？阿姨。”
一听这儿媳能白捡，她立刻闭了嘴，咽下了剩下的话。
我则继续说。
“您是不知道能娶到高洁这样的儿媳妇有多幸运！她八字好！我是专门上山帮她算过的。大师说她旺夫，旺子嗣，命里多子，带福，是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上好命格！”
“真的？旺夫，还能生儿子？”
瞬间，周宇妈妈眼睛亮了，人也兴奋了。
“那是当然！大师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顺便打开带来的小木盒子，露出里面的观音像。
“这可是大师开过光的送子观音，专门拿来给高洁当嫁妆的。”
我话音刚落，下一秒，观音像就落到了周宇妈妈手里。
她双手捧着，目光虔诚，宝贝得不行。
“哎呦，这可是好东西啊！”
“那可不？那大师德高望重，可是轻易不出手的。就是高洁命格好，才能得到这送子观音！”
瞅准时机，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桌上。
“要我说，高洁这么贤惠，不旺夫才是不正常的。为了当个合格的妻子，她又是吃胖自己方便生养，又是学做家务学着勤俭持家。现在，还决定拿十五万存款出来做嫁妆，用作周宇的创业基金。您说，她这么贤惠，能不旺夫吗？”
“周宇有她的命格扶持，肯定事事顺利，做什么都能成功，迟早成就大事！您说是吧？”
这下，她笑得彻底合不拢嘴了。
“这……这确实！旺夫！真的旺夫！”
说着，她的手就往银行卡的方向伸。
在她拿到的前一秒，我先把卡拿了回来。
“那大师还说了，正因为高洁命格好，不是谁都配得上的，所以在婚事上得慎重。说如果夫家对婚事犹豫，这婚就不用结了。所以……您看，这婚事您同意吗？”
“同意！这么好的媳妇，当然同意！”
白捡一儿媳，还能倒赚十五万。
不但能生儿子，还能旺夫旺家族。
她当然同意。
这次，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还当机立断，叫回大白天就在外面鬼混的周宇，要两人立刻领证。
全程我都陪同着。
看着钢印盖在红本子上，送子观音被摆上供奉桌，还有那张存着十五万的银行卡被拿走。
高洁笑得很开心。
握着我的手，兴奋又感激。
她看不见我给她埋下的一个又一个坑，更看不见前路上的一片深渊。
满心满眼只有今后周宇创业成功赚钱养家，她相夫教子打理家事的美好想象。
而我更开心。
因为那十五万是她的全部积蓄。
里面包括了她爷爷奶奶留下的遗产。
她父母走得早，爷爷奶奶也在前两年相继离世。
这笔钱是她最后的保障。
可现在，也没了。
她的婚姻生活，我比她更期待。
10
前几个月，高洁过得确实不错。
周宇妈妈对她身上我编造出的命格深信不疑。
一把年纪还偶尔在做的手工兼职不干了。
每天盯着她的肚子，像是已经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孙子。
刁难是没有的，家务是不用做的，照顾反倒是每时每刻的。
她只需要每天躺在床上养好胎，享受周宇妈妈一日三餐的服侍。
每天，她都会拍下周宇妈妈为她准备的大餐分享给我。
我会看，但很少回复。
嫁给周宇的目的达成了，不需要我的帮忙了，她也不在乎我是否回复了。只是坚持不懈地发，用一张张照片证明她婚后的幸福。
比如现在，晚上十点，她吃夜宵的时间。
准时准点，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一盘酱牛肉，一盘大肘子，还有一碗飘着油的老母鸡汤。
一同发来的还有段文字。
“心月！我现在真的是太幸福！”
“我婆婆对我真的太好了！她今天又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一点都不吝啬给我花钱！我真的能想象到以后的日子有多幸福了！”
“唯一可惜的是阿宇忙着创业，总是没空陪我。”
“不过没关系，男人忙事业是应该的。他辛辛苦苦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等我孩子生下来了，他的事业也该稳定了，我们就补办婚礼，然后去国外度蜜月！到时候，我会好好照顾他，他也会好好陪伴我的！”
这次，我回复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周宇工作这么认真，你们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我祝他工作顺利。”
放下手机，我看向自己座位的右前方，视线里是高洁口中那正努力工作的周宇。
酒吧的灯红酒绿之下，他怀里搂着一个，右边贴着一个。
喝酒、聊天、玩儿骰子……笑得好不开心。
兴致上头，站起身，大吼一句：“都喝啊！今天我买单！”
嗯，看得出来，“工作”得确实很认真。
这边一个吃喝玩乐，挥霍无度。
那边一个大鱼大肉，毫无节制。
全家人只有出账，没有进账。
真好奇，那十五万加上他家原本的微薄存款还够撑多久。
11
高洁怀孕四个月后，我们再次见面了。
我请好了假，约好了相熟的医生，带着她去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做孕检。
四个月，是能看出胎儿性别的月份了。
对我而言，这其实不重要。
不管结果如何，无非是告诉周宇妈妈怀的是女孩儿和让周宇妈妈误以为怀的是女孩儿的区别。
对高洁来说，嫁进这样的家庭，无论生下的是男是女，也只有惨和更惨的差异。
不过，检查完毕后，看着手机里医生发来的“女孩”俩字，我还是笑了。
我笑她的凄惨。
笑就连上天都不愿意让她在惨和更惨里选择程度更轻的那个。
此刻，高洁还对这个噩耗浑然不知。
她一手抚摸着肚子，一手拿着 b 超单，正在无尽畅想。
“心月，你听见了吗？医生说我的宝宝又健康又活跃。到时候生下来，肯定是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阿宇和婆婆肯定都会很高兴。”
“那……如果是个女儿呢？”
听见我的反问，她有一瞬间的惊愕。
下一秒，皱着眉瞪向了我。
“你在说什么晦气话？我嫁进周家当然是要生儿子的！我要给周家传宗接代的！”
“女儿？呸呸呸！才不会这么晦气！”
“方心月，你盼着我点好吧！你要是再说这种晦气话，别怪我跟你翻脸！”
双眉紧蹙，满脸嫌恶。
她是真的在嫌弃女孩儿。
我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确实，她不配上天怜悯。
回到周宇家时，周宇妈妈正等着我。
她可记得我走之前的那句“现在差不多能看出来胎儿性别了，我带她去做个检查确认一下，您等我好消息”。
她是真的在等那个好消息。
把小心翼翼地高洁扶进房间休息后，就满脸堆笑地等着我开口。
可惜，她要失望了。
我长叹一口气，拍拍她的手：“医生说，这次是个女孩儿。”
12
短短三秒，我见证了她的笑容从僵硬到消失，又因不愿相信而自欺欺人般地被重新挤出。
“这怎么会呢？不是旺子嗣吗？有没有可能是医生看错了？”
带着最后的希望，她一双眼睛牢牢盯着我，声音都有些发抖。
可我却摇了头。
“医生说了，百分百是女孩儿，不会有错。”
希望被彻底磨灭。
这下，她真的笑不出来了。
坐在沙发上，表情恍惚，神情呆滞。
整个人沉浸在大胖孙子变成女娃赔钱货的打击中。
我只笑了笑，离开了。
离开前，留下一句：“旺子嗣嘛！女孩儿也是子嗣，谁说只旺男孩儿了？”
前脚，我刚踏出房门。
后脚，屋内就传来了动静。
“妈，今晚给我炖个鸽子汤吧，我突然想……”
我听见高洁想说的话猛的中断。
然后，传来一阵惊呼。
“妈！妈！你干什么啊妈！”
再不见先前的小心呵护，周宇妈妈扯着高洁的衣服就把人往外拽。
她毫不顾忌高洁怀有身孕，自顾自走得脚步飞快，任由身后跟不上她脚步的高洁被近乎拖行。
进了医院，她既不排队，也不挂号。
随便冲进个问诊室，把高洁推到医生面前。
“医生！给我儿媳妇做检查！我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病房里，医生懵了，病人傻了。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医生满脸无奈。
这可是正经的公立医院。
不是她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地方。
“不是……这位阿姨，我这儿是骨科。如果孕妇有什么需要，麻烦您挂好号，去产科。另外，不能告知胎儿性别是法律的规定，您说了不算。没别的事麻烦您出去，不要影响我正常看诊。”
这位医生说得很清楚，叫她离开，去产科。
但她可不管这个。
她只觉得医生拒绝了她。
于是，一只手牢牢拽住医生，死也不松手。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儿媳妇做检查！她是我儿媳妇，怀的是我老周家的种！你凭什么不告诉我是男是女？”
吼完医生，她转头看向高洁。
伸出一只手，一下一下狠狠往高洁脑袋上戳，往高洁胳膊上掐。
“我告诉你，你这一胎要真是个女娃，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也得给我把她流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两三个护士赶了过来，想把她拉出去。
她干脆一屁股坐下，抱住那医生的腿，开始了撒泼打滚。
“我有钱！只要你们告诉我她肚子里的是男是女，你们要多少我都给！还不行吗？”
“我知道了，你们不告诉我就是因为她肚子里的真的是个赔钱货！你们见不得我老周家好，都想把赔钱货塞到我老周家来！”
“造孽啊造孽，我怎么就眼瞎，让个不下蛋的鸡进了门！”
……
她坐下的瞬间，手还掐着高洁的胳膊。
就那么向下一带，高洁摔了。
好在高洁先用手撑了地，有了缓冲，摔得不重。
但从莫名其妙被拖拽一路，到现在摔倒，她是真的吓着了，也终于从周宇妈妈的言语里明白发生什么了。
她惨白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肚子，一时间迷茫又慌乱。
她想站起来。
但向后一倒，晕了。
这下，场面更混乱了。
医生、护士开始忙活起来，准备检查她的状况，开始救治。
但周宇妈妈不让。
她看着晕倒在地的高洁，深思两秒，反而笑了。
13
“你们干什么？不准救！都不准救！正好，她这个孩子没了正好！”
她跑到高洁身边，趴在高洁身上，企图阻拦医生护士的救治。
护士想把她拉开。
但她是真的发了狠，就是不撒手。
担心高洁受伤，护士只能作罢，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关键时刻，问诊室外，一路尾随过来的我给她打去了电话。
“阿姨，我找到那个大师要来了能给胎儿转换性别的偏方。大师说每天服用一种，全部服用完，或许能有转机。”
转变瞬间就发生了。
她不拦着了。
欣喜了起来，急匆匆地跑出医院，找偏方需要的原材料去了。
就连从我身边经过都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朝问诊室里看去。
医生护士已经开始各司其职，看样子问题不大，孩子不会没在这次。
于是，我也转头离开了。
等接到高洁的电话，是在三天后。
接通的瞬间就是凄厉的“救命”两个字。
紧接着，声音飘远了。
高洁像是在反抗躲避什么，还不断有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
“你拿走！这么恶心的东西我死都不会喝！”
“女孩儿也是宝！现在生男生女都一样，你少搞重男轻女这一套！”
“把这东西拿走！”
电话那头，她吼得撕心裂肺。
电话这头，我笑了。
女儿也是宝……
生男生女都一样……
短短几天，这个道理她都清楚了？
我已经听出来了，是周宇妈妈把转变胎儿性别的偏方准备好了。
生牛血、鸽子粪、蟑螂鞘……
确实，够恶心。
所以她不是真的觉得女儿好，只是单纯不想自己吃苦受罪。
不过很快，她的叫喊声没了。
周宇妈妈开始叫骂了。
“生男生女都一样？我呸！我老周家就不可能养一个赔钱货！”
看来高洁的反抗没能成功，还是被强硬地把药灌下去了。
等再次响起声响，已经是她的干呕声了。
伴随着的，还有周宇妈妈的使唤和怒骂。
“吐吐吐，吐什么吐！你要是敢吐出来坏了我的好事，我就弄死你！”
“去！把碗洗了，衣服洗了！我老周家可不会白养你这个只能生赔钱货的废物！”
听够了，我挂断了电话。
只回复她：“你不是也说一定要生男孩儿吗？这点苦而已，为了周宇，你能吃的。”
14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高洁在和我的对话框里表演了出精神分裂。
刚开始是对我谩骂，发脾气。
问我为什么搬了家，是不是故意对她见死不救，说她是瞎了眼才会和我交朋友。
然后开始自我安慰，说周宇会对她好，周宇知道了一定会护着她。
再后来就又开始求着我救她。
我并不理她。
直到周宇妈妈主动给我打来电话。
“小月啊，我严格按照那大师的要求，已经让高洁把那些方子全都喝了一遍了。你在医院有人，能不能明天带着高洁去医院再看看？”
因为是求我办事，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讨好。
“阿姨，没这个必要。”
而我直接嘲笑出了声。
“那个大师就是个骗子，之前说的都是骗人的，已经被抓进去了。什么偏方和命格，全都是假的！”
说完，也不管电话那头她的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举起手机，开始录视频。
对象是周宇。
今天，他依旧和兄弟们在酒吧里潇洒，依旧左拥右抱，只是显然心情不好，很是烦躁。
“该死！最近运气真的太差了，居然一次都没赢。不行，得再去搞点钱来。有了钱，肯定能翻盘！”
看来，钱是已经被他花光了。
我和高洁的对话框里，视频被发送了过去。
我告诉她：“你快来看看吧，酒吧酒保说周宇每天都来，而且好像还天天去赌博。你的钱好像已经被他赌光了。”
我不知道高洁是怎么摆脱的周宇妈妈。
但她还来得挺快。
只是头发是凌乱的，衣服是拉扯过的，酒吧的灯光下，还能隐约看见脸上几道红痕。
整个人又胖了一大圈，人也憔悴了。
见到周宇的时候，周宇正在卡座上和一个女孩子激情热吻。
她被气坏了。
一把扯开那女孩儿，一巴掌甩了过去。
然后拽着周宇就开始嘶吼。
“你不是说你在创业，在忙工作吗？这就是你的工作？你天天来这里跟别的女人鬼混？”
“你跟我保证过的，不会再背叛我的！为了嫁给你，我想尽了办法，付出了那么多，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对得起我吗？”
她吼得撕心裂肺，哭得稀里哗啦。
可周宇毫不在意，满脸都是不耐烦。
直接一把推开了她。
“对！我是跟你保证了，我现在反悔了不行？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又丑又胖，还指望我只喜欢你？我看见你不觉得恶心就不错了！”
还怀着孕，就被这样对待。
高洁傻了。
看着周宇满脸不可置信。
然后像是忽然醒悟，开始问她嫁妆钱的下落。
“我的钱呢？你把我钱放哪儿了？你还给我！”
“什么你的钱？给了老子那就是老子的钱！花了，老子全都花完了！一分不剩！你能怎么着？”
“周宇！你混蛋！”
这次，这一巴掌她打到了周宇的脸上。
“离婚！我们离婚！你把我的嫁妆还给我！”
但周宇被激怒了。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人一耳光。
他男性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于是，他毫不顾忌高洁怀有身孕，一脚踹在了高洁的肚子上。
他还觉得不够。
扯住高洁的头发还了一巴掌，开始把她的头一下下地往桌角撞。
“离婚？你想得美！你嫁给了我，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离婚？那你去死啊！”
他可不傻。
他确实天天在酒吧和一个又一个女人搞暧昧。
但他清楚，真没几个愿意嫁给他。
现在，高洁倒贴钱嫁进来了，想要离婚，怎么可能？
周围人都吓坏了, 一阵惊呼。
直到酒吧保安赶来，才拦住了他。
不过, 已经晚了。
高洁额头被撞破，渗出了血，身下也是一滩血水。
挣扎着抬头叫人帮她叫救护车的时候, 她看见了我。
好像看见了希望, 张了张嘴, 朝我伸出了手。
她以为, 我会救她。
可我只是朝她笑了笑, 还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就走。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为升职调任分部收拾行李了。
15
等再见到高洁，已经是半年后。
过年期间我提前休了假, 回来体检。
医院里，走廊的另一头, 我看见目光呆滞的高洁畏畏缩缩地站在周宇妈妈身边。
她大着的肚子消失了，但人没能瘦下来。
脸色蜡黄，眼圈乌青，整个人没一点儿精气神。
额头、嘴角也都有瘀青, 还一块块重叠交错。
看来她过得很不怎么样。
两人刚从问诊室走出来，她就被周宇妈妈对着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她甚至不躲, 只敢虚虚抬手挡一挡。
看周宇妈妈的嘴型，似乎还在谩骂, 说她怀不上孩子，是个只会在家里吃干饭的吸血虫。
她看见我了，眼里亮了一下。
趁着周宇妈妈去卫生间的功夫，连滚带爬, 跪在了我面前。
“心月……心月你终于来了，你救救我, 你快救救我……周宇和他妈妈都不是人！”
我只觉得她像个傻子，居然还寄希望于我。
轻笑了声, 抬脚越过她就走。
可她扯住了我的裤脚。
“你是故意的！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知道他们都不是人！你是故意把我往火坑里推。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甩开她的手，我弯下了腰，告诉她：“因为你活该啊！”
我替她理了理头发, 近距离看着她狼狈得不行地模样, 笑得很满意。
“上辈子，我不让你嫁给周宇, 可你杀了我。所以这辈子，我要你跪着走完自己选的路。你啊，好好活着吧！”
说话间, 周宇婆婆从卫生间出来了。
我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上辈子，我对她好，她却杀了我。
这辈子, 她得用一生的苦难来赔偿我。
她得好好活着，我用心良苦帮她圆的梦。这日子，她得多过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