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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节 完美受害者

第 27 节 完美受害者

错把狗粮链接发到了小区群,没成想 513 的住户突然骂我。

“年轻女性不生儿子养什么狗,是有需求吗?”

我骂了句“有病”后,群里就安静了。

谁知,下午他却突然艾特我。

“不好意思哈,上午忙着分尸,没来得及回复你,我确实有病,神经病杀人不犯法。”

“这是你女儿吧,真可爱。”

照片里,正是在幼儿园等待家长接送的女儿。

1.

我火急火燎地往幼儿园赶,心急如焚。

女儿老师的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

一路上,我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

原本只是闺蜜问我什么牌子的狗粮好,我手滑分享错了群。

没成想却招惹到疯子。

眼下,我只害怕幼儿园会听信他的谎话,将女儿交给他。

到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六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

我已经着急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了,结结巴巴地问老师孩子在哪儿。

“安安妈,怎么了?孩子在幼儿园啊。”

听到老师回答的时候,我正好赶到幼儿园。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了。

老师听完我说的,却忽地笑了。

她指着照片上的安安。

“安安家长,你这是关心则乱了,安安今天穿的都不是这个衣服啊。”

“再说了,陌生面孔我们不会让他接的。”

我一愣。

脑子这才缓过劲来。

当时只害怕女儿受到伤害,没细想这其中的细节。

对啊,今天安安明明穿的是一条粉丝的公主裙啊。

照片上的安安,穿的是紫色的外套,这是之前穿的了。

怔楞间,安安已经被老师牵着出来了。

一看见我,她就笑开了花,小跑着向我走来。

“妈妈来接我了!”

抱着安安奶呼呼的身体,我长吐了一口浊气。

看来真的是我大惊小怪了。

现在网络上口嗨的人那么多,怎么会有人因为一句话就要行凶杀人呢?

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是我太敏感了。

安安高兴地跟老师告别。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家长牵着各自的孩子离去。

我的身子突然僵在原地。

不对!

那他怎么会有女儿的照片?还是以前的照片。

我根本就不认识 513 啊。

这比拍的是现在的照片还恐怖。

2.

慌忙掏出手机。

513 退群了。

他这是来真的?还是怂了?

不行,我必须找他问个清楚。

安顿好女儿,我便带着物业人员气势汹汹地往五楼跑。

“砰砰砰!”

“砰砰砰!”

......

门页吱呀一声。

513 的门没开,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大姐姐探出头。“你们找谁?”

大姐姐看着挺和善,于是我全盘托出。

“这家的变态,威胁我女儿的人身安全。”

“姐姐你也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说完我将眼睛贴在 513 的猫眼上。

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狗东西,果然在里面。

怂了吧!

还不敢开门!

“这家已经空半年了,没人住。”

我回头审视向大姐姐。

心想这大姐姐太不实在了,我刚刚明明还看到人影。

愤怒烧到头顶,我气愤地将眼睛贴在猫眼上。

里面昏暗无光,一切都是模模糊糊。

“这家死过人。”

我惊地将头缩回来,吞了口唾沫。

卧槽,那刚才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女孩,被恶婆婆妈宝男逼的跳楼了,当时闹的沸沸扬扬,我住这里一年多了,这房子空了半年没人租。”

我才搬来一个月,没人跟我说这个情况。

早知道有这个事,我才不敢过来看。

虽然我是个儿科医生,但也不算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悻悻回到家,心里开始打鼓。

说不定那个住户早就搬走了,只是没退群呢?

现在去了哪个城市都有可能。

不可能就为了一句话,真的回来杀人。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自我安慰着。

一番翻找之后,又找到了线索。

照片来自幼儿园的家长群里。

有一次我接孩子接的晚了,老师在群里发的。

这是哪个学生家长保存的吗?

还是 513 就是其中一位学生家长?

装神弄鬼的。

现在这些人,报复心真强,戾气太重了。

我可不能再任由他胡来。

3.

编辑好一段话便发到了家长群里。

“我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家长,但你威胁我家孩子安全就是犯罪行为,若是你还是不知悔改,我肯定会报警,让法律制裁你。”

这番敲打下来,晾他也没那个胆子了。

毕竟已经暴露,自己孩子还要在这里上学呢。

可心明明放下来了,脑海里还是不自觉的闪现 513 猫眼里的那个人影。

会不会......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我一激灵。

“谁?”

“快递。”

吓死我了。

人最害怕安静想事的时候突然被巨大的声响吓到。

特别我想的还是无法解释的恐怖事件。

我抚了抚胸口,准备开门。

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看向猫眼。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

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到脸。

左顾右盼地。

好像......好像是观察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第六感让我不由得防着他。

“放门口吧。”

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我这才放下心来。

快递拿进来的时候,我还不自觉地自嘲。

真是草木皆兵,疑神疑鬼。

手刚伸进快递箱,尖锐的疼痛却直接让我叫出声来。

“啊啊啊啊!”

我颤巍巍地将手拿出来。

一根细长的针筒不偏不倚地扎在了我的虎口上。

拔下针筒,一抹细小的蚊子血涌出,让我彻底心凉。

身为医生的我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艾滋病,剧毒。

之前就听见有艾滋病患者为了报复社会,故意拿沾了自己血的针头扎别人。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想起了 513 那偏激的行径,他投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安安闻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怎么了妈妈?”

“别过来,先回房间等妈妈,这里危险。”

谁知道会不会传染给安安。

我连忙拿起手机,却看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正是 513 的。

他语气好像很得意。“送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靠!真是个疯子!

这下得赶紧去医院了。

4.

将针筒用毛巾小心包好,我转身准备开门。

下一秒,手掌却像冻结在了门把手上一样。

不对啊!

不对啊!

每次电梯开门都会有“叮”的一声。

因为我家离电梯实在太近,在门口时不时能听到这个声音,我还烦到去找房东退租。

可退租他说不退押金,我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了。

电梯门始终没有响过。

那个快递员手上只有我这一单。

他怎么会不坐电梯呢?

除非......

他根本就没走!

我瞬间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凑近猫眼。

拐角处,一个黑色的帽檐露在外面。

身下,一抹寒光乍现。

我的心脏差点骤停。

好险,刚才我若是贸然出去,有可能躲在暗处的他一刀就把我捅死了。

我连忙掏出电话报警,说明了情况。

报警还不够。

我不知道针上面到底有没有病毒。

若是拖到警察来,耽误的时间有可能我就染上未知病毒了。

但要是现在出去,有可能会被疯子一刀砍死。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惊地我一颤。

“谁?”

“快递员,刚才忘记扫码签收了,你开一下门吧!”

嗓音有些奇怪,非男非女。

我舔了舔因紧张而干涸的嘴唇。

“我自己会在软件上签收的,你走吧。”

“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力度明显更大,仿佛迫不及待。

“那不一样,你别为难我,赶紧开门!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下一句,他说的十分阴沉。

“我生气起来,可是不择手段的。”

难道我就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我太后悔招惹到这么个偏激的疯子了。

玛德,我当初要是屁话不吭就好了。

“服了这些养猫养狗的人,搞得到处臭烘烘的,让我逮住了,我全杀了!”

尖锐的女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

是轩轩妈。

5.

附近的人都戏称轩轩妈为太子妈。

只因为她出了名的难缠,对她唯一的儿子轩轩更是宝贝的不像话。

轩轩屁大一点,无恶不作,熊孩子那都算美称了。

附近没有哪一家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的。

因为轩轩和安安一个班,所以我有轩轩妈的微信。

但其实我们的关系一点都不好。

轩轩总是针对安安,抢安安东西都是常事。

下午我带女儿出去散心,他还从女儿手上抢走了什么。

我没计较,拉着安安便走了。

惹不起,我躲得起。

可现下,外面楼道有个躲在暗处,随时会发疯杀人的神经病。

我虽然讨厌她,也不想连累无辜。

楼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从猫眼望去,快递员已经走了。

该不会已经下手了吧?

我间接害死人了?

唯唯诺诺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来,打断了我的遐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多担待,我会注意味道的。”

松了一口气,说明外面不止轩轩妈一个人。

说话的男人名叫谢自安。

人长得帅气也就算了,还善良。

他有个视频账户叫“汤姆蛇”,是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爱心博主。

他就住我对面,隔着一个狭长的走道。

而轩轩妈就在谢自安隔壁。

我和谢自安打过好几个照面,他为人和善,平时拍摄一些救助猫狗的视频,经常带猫狗回家。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谢自安手上有一条很深的伤疤。

是狗咬的旧伤疤。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忘初心,继续救助流浪动物。

典型的老好人。

轩轩妈不依不饶。“每次路过你家门口,腥臭腥臭的,没事搞那么多畜生干什么,你让不让人活?”

谢自安依旧赔着笑脸。

“真的不好意思,我已经装了新风系统了。”

轩轩妈狰狞着面孔,咬牙切齿。

“我都恨不得这些猫猫狗狗全都汽化,万一伤着我儿子怎么办?”

这一句话倒是突然点醒了我。

讨厌猫狗,还和我在一个家长群里。

莫不是......

刚才那人是轩轩妈?

我确实没看清那人的具体样子。

6.

轩轩妈的声音依旧阴狠。“那些养宠物的人啊,就该一起都死了!”

反正谢自安也在外面。

不管了,保命要紧。

我赶紧开门冲了出去。

楼道里,只有牵狗的谢自安和轩轩妈,一脸懵地看向惊恐的我。

我冲上去一把揪住了谢自安的胳膊。

“刚才有人想害我,快递里面有针扎了我,我怀疑投毒了。”

刚听我说完,轩轩妈立马斜着眼躲得远远的。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虚。

谢自安送我去医院后,接了个电话有事要忙。

加了我的微信后他就走了。

我也通知了闺蜜暂时将安安接走。

一番检查下来,什么问题都没有。

针筒也是新的。

以防万一,我还是吃了阻断药。

楼道老旧,没有监控。

一切都扑朔迷离。

赶来调查的警察叫小李,动作迅速地联系了快递公司。

隔着电话,我刚准备大骂一场。

可快递公司却说:“今天没有快递员去那栋楼送件啊!”

我更加确定是有人要害我。

又或者,那人就是轩轩妈。

可小李说我的猜想必须有证据做佐证,不然他们也不能随便抓人。

确实是这个道理。

一切都要讲证据。

可我也不能让警察 24 小时保护自己啊,根本不现实。

7.

回去路上,我浑浑噩噩的。

路上还遇到了 513 的邻居大姐姐。

她说她叫陈玲花。

陈玲花热情地加了我的微信,随后悄咪咪地凑到我耳边。

“你小心轩轩妈,她以前可干过不少坏事。”

“这栋楼的人,都不简单。”

我扭过头看向陈玲花,又望向了这栋有些阴森的大楼。

这栋楼里,到底隐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谢谢你。”我微笑道。

陈玲花点点头。“没事,有事联系我,你长得挺像我的一位故人的,这也算我们的缘分了。”

“有些事我点拨了你,也算我的功德。”

我没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回到家的时候,谢自安发来微信。

“我门口,也放了个快递。”

点开照片,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筒。

那锋锐的针尖仿佛根根扎在我心上,扎的我窒息。

我的手已经吓得连握手机都无力了。

那个疯子还不肯放过我。

还要报复我身边的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我和谢自安之间的联系。

那简直是毫无联系!

神经病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有可能是因为谢自安帮过我。

也有可能是因为谢自安也是个动物爱心人士。

我不能连累到这么个大好人。

搬起板凳,我坐在了猫眼旁,时不时地朝对面观望。

夜里时刻观察对面的动静。

手机“咚咚咚”直响,将我惊醒。

我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手机时间是凌晨 1:38 分。

再变态的杀人犯也得睡觉吧。

点开消息,全是轩轩妈刚发的。

“我儿子要死了!快帮帮我!”

“我儿子晚上吃了根香肠,说肚子疼,疼的厉害。”

“你是儿科医生对吧,快救救他,我怀疑有人要毒死他!”

8.

消息发完,还打来了视频。

我接了。

屋里没开灯。

画面摇摇晃晃的,始终看不到母子任何一个人。

我贴近了屏幕看,突然一张惨白的脸就这样贴在了屏幕上。

我吓得往后一缩。

画面里,轩轩惨白着一张脸,口吐白沫,并伴随抽搐。

还真是中毒的症状。

“你先打 120 吧,可能是中毒。”

轩轩妈哭天抢地的。“是哪个挨千刀的要害我的儿啊!”

这轩轩妈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

谁知道哪个仇哪个怨。

我心中突然一紧。

香肠?

突然想起来今天轩轩在公园抢走安安的东西,正是一根香肠。

这香肠大概率是安安在花园草地上捡的。

那时我正为神经病的事心烦意乱,没有注意到。

我经常带着安安去草地玩。

若不是那根香肠被轩轩抢走。

那死的,可能就是安安了。

我不禁一阵后怕。

这人真够丧心病狂的。

设计的如此周密,真的仅仅是一个神经病吗?

轩轩妈的声音再次哀怨地响起。

“你先来帮忙抢救一下,我等会下去开车,这大晚上的,救护车一来一回都晚了。”

要害我的人,难道真的不是轩轩妈吗?

她是不会拿自己儿子开玩笑的。

既然对我和安安的生活作息这么了解,说明背后一直都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不禁回头环顾四周,虽然明知道什么都不会看到的。

可就是莫名的害怕。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想了想。“下午门口有个快递,我偷偷拿进来,打开一看吓死我了,都是针筒,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过,我怕有毒就扔了。”

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错怪轩轩妈了。

毕竟是一条生命,不能再耽搁了。

但我还是留了一条心眼,给谢自安发了条信息。

“轩轩妈叫我去抢救轩轩,她说轩轩吃了草地上的火腿肠,中毒了,命悬一线,你陪我一起去吧。”

9.

经历今天的事,想必他不得睡得着。

果不其然,他回复了我。

“我在洗澡,等会到。”

人命关天,我便先行过去了。

推开轩轩家大门时,里面一片昏暗。

好黑。

没有声音。

摸索半天才摸到一盏台灯。

一打开,一具惨白的尸体就离我的脚下一步之遥。

我吓得一趔趄。

死了。

轩轩死了!

那刚才她为什么还骗我?

就是为了引我过来吗?

这女人难道真的丧心病狂到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杀吗?

可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画面就推翻了以往我所有的想法。

手机灯光下,另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赫然躺在餐桌上。

我紧紧捂着想要尖叫出声的嘴。

是轩轩妈!

我连忙大步走了过去。

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只不过后脑勺遭受重击,流了不少血。

那到底谁才是凶手?

轩轩妈倒下了。

也就是说,房间的活人,除了我和轩轩妈之外。

还有其他人!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局势。

现在打电话报警一定打草惊蛇,我又忘记了怎么短信报警。

我表面不动声色,手里点开微信。

给五楼的张玲花发信息求救。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月光下,窗户底下忽地人影闪动。

我瞅准大门的方向,拼了命地往外跑。

一路上,我什么都不敢看。

只想离大门近一点。

再近一点。

推开大门,我如同一个冲到终点的冠军,头也不回地迈了出去。

一头栽进了软软的怀抱里。

抬头,是谢自安自带安全感的脸庞。

我顿时放心地大哭起来。

“杀人了,那个杀人犯又追过来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没事,没事,我已经报警了,咱们先去我家里躲躲。”

他提醒我。“别声张,神经病可能躲在任何一个地方,伺机而动。”

我听话地点点头。

谢自安家的户型和我家的差不多。

一进屋,我好像确实闻到了轩轩妈说的那种腥臭味儿。

若有若无,奇臭无比。

虽然能闻到有香水掩盖,但味道变成更奇怪的香臭味儿了。

我循着味道往里走去。

走到一个冰柜面前的时候,臭味最浓。

10.

“前几天这个冰柜坏了,里面的肉也臭了,洗了也还臭。”

谢自安给我倒了一杯水。

“喝吧,吓坏了吧,喝杯茶压压惊。”

茶水都到嘴边了,我又放了下来。

谢自安见我不喝,关切地问我。

“怎么了,不喜欢吗?你喜欢喝咖啡吗?我重新沏。”

说完他自顾自起身,去倒咖啡。

边倒嘴里也不忘吐槽着。

“这神经病真够吓人的,神出鬼没,魂都要吓没了。”

“一锤砸在人家后脑勺,这不是明摆着要人家命吗?已经不是单纯的恐吓了。”

可不是嘛!

等等!

我的身子不自觉往后一缩。

他又没进轩轩妈的家,他怎么知道轩轩妈是后脑勺受伤?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警惕地看去。

“别相信那个谢自安!”

是张玲花发来的。

谢自安背对着我,根本看不见他手中捣鼓着什么。

会不会下毒?

我全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然后从头顶,一直麻到后脚跟。

谢自安转过身,将手中的咖啡递给我,眼神殷切。

“快喝吧,这个夜,还长着呢。”

是的,这漫漫长夜,到底谁是鬼呢?

客厅的灯光映照到半开的浴室门内。

暖白的光线,照在光洁的瓷砖上。

一尘不染,甚至一滴水都没有。

他刚才不是说他在洗澡吗?

怎么一滴水都没有?

除非......

他骗了我!

回过头,谢自安带着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好像知道我察觉到卧室的异常了。

我的手缓缓伸向桌面的不锈钢水壶。

下一秒,一根绳索顺着谢自安的手掌攀上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接踵而来。

我不能呼吸,脸也涨疼。

他笑着。

“真不好意思,本来不想杀你的,谁让你那么聪明。”

“也是太子妈的儿子短命鬼,原本那香肠是毒狗的,他给吃了,我百万粉丝的博主,要是因为这个坐牢,我的人生就毁了。”

原来是这样。

他为了掩盖误杀轩轩的错,便想着杀了我和轩轩妈。

11.

我抡起水壶,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了谢自安的后脑勺。

他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我连忙挣扎着起身。

打开冰柜,里面尽是一些被剥皮拆骨的猫狗尸体。

新的叠旧的,臭气熏天。

原来他打着救助流浪动物的幌子,就是为了虐杀。

即使看惯了各种尸体的我也不自觉作呕。

瞥眼间,冰柜侧边一瓶手写标签的毒药瓶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仔细看了眼,拿起药瓶便往外走。

这就是证据。

刚走出门,楼道里满脸是血的轩轩妈表情痛苦,如同僵尸一般游走着。

她居然醒了过来。

我冲了过去,将毒药递到她眼前,

迫不及待地告诉她:“我找到杀害轩轩的凶手了。”

“为了达到虐杀的目的,谢自安把这瓶毒药下到火腿肠里,没想到轩轩误食了。”

我本以为轩轩妈找到了杀人凶手会有所欣慰。

可没想到她盯着毒药瓶看了好久。

突然崩溃地大哭。

“是我害死了轩轩啊!是妈妈的错啊!”

“造孽啊!老天你为什么这样惩罚我!”

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药瓶。

“这是我店铺卖出去的药啊,上面的标签都是我手写的。”

什么?

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轩轩妈在群里分享链接。

还一本正经地跟大家科普这种药怎么用最管用。

可能谢自安就是看见了才下单的吧。

所以,是轩轩妈害死了轩轩。

她自己的儿子死于她传授的死法上。

果然,人所做的恶,最终都会以某种方式回到自己身边。

12.

那刚才谢自安说的报警肯定是骗我的。

我得赶紧报警,抓住凶手。

电梯“叮”一声。

我不由得警惕起来。

心也跟在电梯门的缓缓打开提到了嗓子眼。

“林时欢?”

是张玲花。

看到我和轩轩妈在一起,张玲花小跑过来一把拉过我。

眼神警惕地看向轩轩妈。

“时欢,跟我走,先离开这里。”

她拉着我回到了我自己家里。

手机屏幕彻底熄灭。

关键时刻没电了。

我连忙插上数据线。

客厅里,张玲花在我的转述之下详细地跟警察说了现场情况。

挂了电话,她安抚我。

“好了,等警察来吧,放心吧。”

“那个轩轩妈现在也是个危险人物,别以为她不会杀你,你说的那个谢自安在哪?”

我指了指对面。

她抿了抿嘴,有些无奈。

“你这层楼怎么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我也想知道。

我这是什么运气。

“不能等那个男人醒了,趁他昏迷,必须制服他。”

张玲花显然胆子大的多了。

她掂量了个趁手的扫把,直接推开门往对面去。

刚推开谢自安家的门,一片漆黑。

客厅的灯居然没开。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是新鲜的血腥味儿。

因为是腥甜的。

我走的时候灯还是开着的啊!

摸索着玄关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一个身影站在客厅正中间。

我和张玲花同时吓了一跳。

轩轩妈浑身是血的站在客厅中间,满目通红。

在她脚下,谢自安的脑袋以一种诡异地角度往旁边歪着。

脖子和头颅,只剩一点皮黏着了。

谢自安居然被轩轩妈拿斧头砍掉了脑袋!

她痴笑着望向我们。

“该你们了。”

13.

“快跑!”

我拉起张玲花的手就往外跑。

还好电梯还在,一路往着张玲花家的楼层去。

门口,她拿钥匙拧门的动作都是颤抖的。

关键时刻,钥匙还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旁边电梯显示运行中,逐渐接近这个楼层。

来不及了!她来了!

我捡起钥匙。

千钧一发之际,大门终于拧开了。

我俩快速冲进屋里,反锁房门,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吓死我了,轩轩妈疯了吗?”

“哪个母亲能接受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啊,不疯才怪。”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玲花姐,多亏你了。”

她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一回头,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差点贴在了我的脸上。

“啊!!”

我吓得尖叫。

张玲花将我护在身后。

“没事,我男朋友汪祥睿,喝醉了就喜欢耍酒疯。”

她推了推汪祥睿。“别吓到人家小妹妹。”

那男人这才退到了沙发处,一歪头就睡了。

贴在墙边,听着楼里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等待救援的时间太难熬了。

我和张玲花聊起了我在谢自安家里看到的。

“原来谢自安不是什么爱心人士,他虐杀小动物,还拍下视频卖钱,以此牟利。”

张玲花皱起了眉。

“虽然我也不喜欢猫狗,但我更讨厌伤害他们的人,虐杀小动物,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你放心,等警察来了,咱们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砰砰砰!”

这时候敲门的,除了轩轩妈没谁了。

老天保佑,幸好我现在在张玲花的房子里。

有个伴感觉安全多了。

“林时欢,你别相信张玲花,她害死了很多女孩!!”

“她这个房子里,可住着很多冤魂呢!你快出来,别被她骗了!”

门外轩轩妈大叫着。

我回头看向张玲花,正撞上她紧盯着我的目光。

身子也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意思?

张玲花害死了很多女孩?

难道?

14.

张玲花看出了我的瑟缩,叹了口气。

“你连疯子的话也信?你知道轩轩妈有多坏吗?轩轩有多坏吗?”

我摇摇头。

“轩轩的死,就是罪有应得,是报应。”

“之前他就喜欢踢猫狗,后面他就踢小朋友,轩轩妈始终纵容他作恶,半年前,他踢碎了一个家庭。”

“你知道 513 的住户为什么跳楼吗?人家好不容易怀孕,他一脚踢在了孕妇肚子上,孩子也流产了,人家的婆婆和丈夫一直为难嫌弃她,她想不开,就跳楼了。”

“轩轩妈死不悔改,一直觉得儿子没错,一分钱不赔,还说人家跳楼是活该。”

这些话,越听越窒息。

原来人性,可以恶到这个程度。

门外,轩轩妈癫狂笑着。

“都给我儿子陪葬!凭什么你们活着?”

可她毕竟神志有些不清晰了,喊完又开始在楼道里打转。

我深吸了口气,看向张玲花。

“我相信你,让我冷静一下。”

“有吃的吗?真的好饿。”

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

我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张玲花忙点头。“我去给你煮碗牛肉面去。”

我疲惫地低下头。

耳边却好像隐隐约约听到女人抽泣的声音。

是幻觉吗?

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轩轩妈的那句话。

“她这个房子里,可住着很多冤魂呢!你快出来,别被她骗了!”

我将耳朵贴在墙面,试图一点点靠近声源。

最后站在了一扇门前。

看格局,这扇门就是紧贴着 513 的那个房间。

声音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还是从 513 传来的?

里面会是什么?

鬼使神差地,我拧开了门把手。

女人啜泣的声音一瞬间变得真切。

原来,是小狗的叫声。

凄惨,哀怨,听着就像女人的哭声。

满屋的流浪猫狗。

瘦骨嶙峋,惨不忍睹。

张玲花不是说不喜欢猫狗吗?

又怎么会关着这么一屋子的猫狗。

回过头去,张玲花手中拿着刀对着我冷笑。

“本来还想再留你活个十分钟,够你吃个面的。”

15.

巨大的求生欲让我抬起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她吃痛倒地,不忘吼着沙发上的汪祥睿。

“还睡,人都跑了!”

我趁她还未起来,连忙拧开门锁朝外面跑去。

现在无论去哪一楼,都有可能被抓到。

踉跄间,我的身子撞在了 513 的门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

居然开了。

白天来看,门还是锁着的呀!

里面黑洞洞的。

不知道有什么。

虽然害怕,但比起随时能要我性命的人,鬼好像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我闪身进去,连忙锁上了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应该想不到这里。

果不其然,两个人在楼道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回到了门前。

张玲花对着晕乎乎地汪祥睿嗔怪。

“都怪你,今天非要喝酒,坏了事吧!”

汪祥睿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臭娘们,自己没用别特么怪我。”

张玲花的眼泪瞬间下来了。

“要不是你,我也有自己的孩子了,你自己吃喝嫖赌,欠下那么多钱,却还要我拍视频替你还债,要不是我想办法骗其他女孩来拍视频,你哪来的钱还债,孩子还掉了,都是惩罚。”

门前,我死死捂住震惊地合不上的嘴。

原来轩轩妈说的都是真的。

张玲花和汪祥睿真的在做不法勾当。

张玲花越说越起劲儿。

“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走上不归路了,这五年来,我夜不能寐,时不时梦见那女孩儿来索命,你知道吗?我见到林时欢的时候,差点以为恶鬼来索命了。”

“那天要不是你自己那个上脑了,非要我找女人给你宣泄,我就不会以身体不舒服骗她扶我进屋,谁知道她反抗成那样,你说你造不造孽啊!”

我的拳头紧握,牙咬的吱吱响。

汪祥睿越听越不耐烦,嘴里骂骂咧咧。

“曹尼玛的,别特么哔哔了。”

“臭娘们,真当自己是个菜了。”

张玲花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16.

汪祥睿醉醺醺的,东倒西歪。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不知道轩轩妈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斧头溜着缝向着汪祥睿头上砍下去。

张玲花的眼神仿佛早有预料,只不过故意不告诉汪祥睿。

她推门进去将门反锁。

任由轩轩妈拿着斧头在汪祥睿腿上乱砍着。

眼见着汪祥睿没有动静了,我也吓惨了。

轩轩妈又提着斧头想去楼下找我。

张玲花推开了门,眼见没人。

她踢了踢汪祥睿的尸体。

我本以为她会哭。

没想到一抹笑容攀上了她的嘴角。

“贱男人,你早就该死了,天助我也,借轩轩妈那个臭婊子之手杀了你。”

“现在,就剩下轩轩妈和那个林时欢了。”

张玲花拎着刀,就往着轩轩妈的方向走去。

我不敢出门。

不管是遇到轩轩妈还是张玲花,我都死定了。

这么久警察都没来。

所以,那时候张玲花在我家里的报警也是演戏了。

关键我的手机还在自己家里充电。

这真的是必死局。

门口窸窣几声。

我连忙朝猫眼看去。

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漆黑一片。

不对啊,刚才还看得到的啊。

我正准备继续将眼睛凑过去。

那一瞬间,我犹豫了。

下一秒,一根钢针穿透猫眼插了进来。

钢针几乎穿过猫眼 15 厘米。

但凡我刚才没留个心眼,这根钢针必定跟串糖葫芦一样将我的眼珠子戳爆。

门口,张玲花的声音响起。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来她的想法和我一样。

完蛋了!

17.

“咣当”一声。

顺着猫眼的缝,我看见张玲花手握尖刀,将斧头扔在地上。

脸上多了许多刚才没有的鲜血。

是轩轩妈的。

她杀了轩轩妈。

下一个就是我了。

她若真的暴力拆卸。

这门锁,根本就顶不了多久。

眼见她露着阴狠地笑容对着门内笑。

我的目光却顺着她,来到了她的身后。

张玲花身后,汪祥睿举起血红的斧头,高高立在张玲花的头顶。

等张玲花察觉到不对回头时,那斧头直直落下。

落在她的面门上。

我不忍直视,闭上眼睛。

耳边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汪祥睿终于支撑不住,永远地倒了下去。

我趁机打开门,捡起张玲花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叔叔快来啊,这里有人杀人了!”

等警察来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吓傻了。

嘴里一直喃喃自语。

“神经病杀人了,那个疯子一直想杀我。”

警察调查之下。

我嘴里那个想把我置之死地的疯子,当晚远在百里之外。

他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警察搜查了谢自安的房间,搜查出了大量的动物尸体,还有录像设备。

设备里,都是谢自安自己拍摄的虐杀视频。

谢自安表面的爱护动物,就是为了更方便的虐杀。

而且谢自安和张玲花并不像他们所说的不认识,而是狼狈为奸。

张玲花和汪祥睿负责偷流浪动物,再卖给谢安之拍视频盈利。

谢安之本想扔毒火腿肠去毒狗,没想到火腿肠被轩轩误食了。

轩轩妈因为报复心导致了后面一系列杀人和被反杀。

张玲花和汪祥睿属于内讧导致自相残杀。

而我林时欢,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可能需要心理治疗来抚平心理创伤后遗症。

对于这样的结果。

我很满意。

可以说,十分满意。

嘴角扬起一抹只有自己能察觉的笑。

18.

警察小李随口问了我一句:“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独生女。”

小李的表情陡然停滞。

“据我所知,你爸妈在你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你有个妹妹林时岁跟着爸爸。”

还没一岁就互不相见了。

算吗?

爸妈离婚的那一刻,就注定我们不能再做姐妹了。

“不熟。”

“五年前,林时岁意外被货车碾死,这件事你清楚吗?那时,张玲花恰好在现场附近,接受了调查。”

我摇摇头,表情真诚。

“不清楚,早就不联系了。”

“好。”小李突然调转话音。“这真是我从业生涯以来最完美的案件之一,让我来推测一下。”

“借刀杀人:轩轩妈贩卖毒药,谢自安看见后买走,这毒药刚刚好就让轩轩吃了,借谢自安的手,杀了轩轩,击溃轩轩妈的心理防线。”

“挑拨离间:你告诉轩轩妈,谢自安就是投毒的凶手,轩轩妈恼羞成怒,杀了谢自安。”

“敲山震虎:以谢自安之死,惊地一条绳上的张玲花不得不跳出来,无法旁观。”

“自相残杀:张玲花和汪祥睿之间互相猜忌,张玲花妄想借这个机会除掉汪祥睿,好摆脱汪祥睿的压榨控制,杀死轩轩妈和你之后,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汪祥睿没死透,砍死姐姐后,自己也失血身亡。”

“渔翁得利:你报警获救,是唯一幸存者,也是完美受害者。”

小李的眼神像鹰一般,紧紧盯着我。

“可有句话你知道吗?若是完美的人,往往嫌疑越大。”

我面无表情的,嘴角忽地弯起一个弧度。

“警官,你也说是推测了,凡事要讲证据的嘛!”

“更何况,整个事件的犯罪者,不是都已经死了嘛!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

小李沉默着,眼睛在我的脸上来回扫视。

良久收回视线。

“你说得对,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今天是你妹妹的忌日。”

指甲深深地扣进肉里。

我淡淡回了句。“嗯,谢谢。”

19.

调解室里,我和那个神经病还得面对面调解。

神经病叫黎池。

衣冠楚楚的,一点都不像神经病的模样。

我拒不配合。“他差点害死我,和解个屁!”

黎池翘个二郎腿,玩世不恭的跋扈劲儿。

“你搞清楚,从头到尾,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并没有伤害你,跟你坐在这和解,是给警官面子。”

“你!”我气得够呛。“你间接害死那么多人,还在这里狡辩!”

他两手一摊。“拜托,我一个神经病,我哪那么大的能耐害那么多人啊!”

我被他的话噎住。

气得要死,最后还是签下了和解书。

想着以后要是不骚扰自己了,生活也算是回归正轨了。

我再也经受不了一丁点刺激了。

出了警察局,阳光都比平日刺眼。

黎池伸了个懒腰,语气轻轻。

“我说的吧,神经病杀人不犯法。”

我的目光透过远方。

“你没有杀人,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20.

回到家后,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张遗像。

抚摸着上面与我七分像的面容,我落下了泪。

“时岁,姐替你报仇了。”

将遗像放上桌子,旁边摆上了她最喜欢喝的 AD 钙奶。

我始终相信好人有好报。

直到妹妹的死亡,颠覆了我所有对人性的认知。

前四年, 我一直以为她的车祸是意外。

直到我收到了一个链接。

点进去后,里面的视频让我的骨肉都疼地战栗起来。

画面里, 妹妹被两个人死死按住,不能动弹。

一个是大着肚子的张玲花,一个就是谢自安。

他们就这样看着汪祥睿玷污了林时岁, 然后换上谢自安。

我无法相信当时的林时岁是怎样挺过来的。

另一个视频, 便是林时岁的狗被残忍虐杀的画面。

发链接的人说他是都市清道夫, 负责一切法律不能管的冤屈之事。

视频是他在暗网上找到的。

黎池就是清道夫中的一员。

我这才知道, 林时岁的死不是意外。

21.

爸爸去世后, 是林时岁先找到我的。

从那以后, 我俩相依为命。

林时岁得过抑郁症,自从收留了一条退役功勋犬岁岁之后。

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活泼开朗。

岁岁生前因为搜救任务繁重, 腿部也落了毛病。

林时岁便花了两万多给岁岁腿里打上钢钉。

我生命中最美好的画面,那便是每天妹妹回到家, 抱着岁岁唱她在短视频里面学到的歌。

“狗儿要听狗儿歌,狗儿下雨快回家,下雪啦,下雪啦, 雪地来了个狗画家,狗儿踩雪画梅花, 记住啊,记住啊, 直走方向就是家。”

那天,妹妹没回家,岁岁也没回家。

身为救死扶伤的护士,好心的林时岁扶怀孕的张玲花回家。

没想到那道生死之门里, 还有另外两个畜生。

一个怀着孩子的孕妇,想着骗女孩回家让自己丈夫发泄。

如此丧心病狂。

林时岁不从, 他们便起了杀心。

他们哄骗林时岁,只要她乖乖就范, 就放过她的狗。

或许林时岁在被迫害的时候还在想, 还好她的狗活下来了。

而岁岁知道林时岁有危险,直到被打死的时候,还死死咬着谢自安的手。

他的手, 永久地留下了一块疤。

那是岁岁的功勋章。

他们假装好心地让林时岁吃下肉汤, 最后大笑着告诉她。

她吃下的是岁岁的肉。

岁岁生前救了很多条人命,死后却被端上了餐桌。

或许他们还要因为岁岁腿里的钢钉而嫌弃不能吃了。

在所有人如恶魔般的嘲讽声中, 林时岁再也不挣扎了。

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林时岁被他们放在了马路中间。

一辆飞驰的货车提前结束了她的生命。

事发路段,没有监控。

司机肇事逃逸。

林时岁如花一般的年纪,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是乐于助人错了吗?

我用了一年, 摸清了这里所有的情况。

我搬来了这栋楼,搬到了谢自安的对面,笑嘻嘻地跟谢自安做邻居。

从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好了做一个完美受害者。

22.

我将妹妹的骨灰和岁岁的用品葬在了一起。

后来啊, 那个矮矮的小土堆,长出了狗尾巴草。

我一过去,它就会轻轻摇。

(全文完)

作者:杨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