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节 重生后我主宰人生
第 53 节 重生后我主宰人生
高考结束,妈妈让我快点收拾收拾嫁给村长家的傻儿子。
“人家可是出了十万彩礼,还答应你可以结婚后去上大专,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被我塞进婚车的妹妹歇斯底里。
“姐姐你搞什么!要嫁的是你!”
我冷笑。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妹妹你就好好的当个笑话吧,我要去上本科了。
1
“贱货!这都几点了还睡觉,快滚起来做饭!别饿到你妹妹!”
迷迷糊糊中脸上挨了一巴掌,满口都是血腥味,脑袋发懵,一阵阵的恶心。
艰难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狰狞的脸。
“张素芬。”
几乎是瞬间认出来面前这张脸,准确的来说,这张脸是我日日夜夜的噩梦。
就是面前这个被我叫做“妈”的女人,藏起我的大学通知书,把我卖给一个傻子当媳妇。
“你叫我什么?”
“小贱蹄子!”
一个巴掌连着一个巴掌落在脸上,疼痛和仇恨让我虚弱的身体攒起力气,一把推倒了张秀芳,逃命一般地朝着门外跑去。
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回到傻子家里,我会被傻子活生生打死的!
“楠丫头,你跑什么呢?”
“你这脸怎么了?你妈又打你了?”
路过邻居家,门口的奶奶扯着嗓子问了一句,我脚下一顿。
我记得邻居的李奶奶在我嫁给傻子的第一年就掉进河里淹死了,为什么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还喊我“丫头”?
意识到什么,我快速地朝河边跑去,蹲在河边,看着里面鼻青脸肿的倒影,我身体不住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我,重生了。
我记得这一天,应该是录取通知书下来的前一天,张素芬莫名其妙打得我起不了床,等我能下床了,就得知自己被嫁给了村东头的傻儿子。
盯着河水,我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张素芬,我也要让你尝尝自食苦果的味道!
2
“林楠,你想死是不是!跑!还跑!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张素芬是个下手狠毒的女人,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喜欢妹妹却总打我,一直到我被嫁给傻子,日日遭受虐待时才偶尔得知,我并不是张素芬的亲生女儿,我是她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药引子”。
我一瘸一拐地走,张素芬已追了上来,手上拿着荆条。那东西我每次看到身体都发疼,源自于骨子里的畏惧,被抽上一下,连皮带肉都会撕下来。
“妈,妈,别打我!”我一边惨叫一边观察地形,不住地后退。
“养你还养出仇来了是不是!还不给老娘滚回去!”张素芬骂着,手里的荆条朝我身上抽着,拖拽着我不放松,挣扎之间我找准机会直接泄了力,惯性让张素芬身体失去了平衡,她身体前倾,我后仰直接掉入了河里。
从旁人的视角去看,分明是张素芬将我推下了河。
秋天的河水冰凉刺骨,很快淹没了我的头顶,我努力蹬着腿。
敢这么干,是我确定这个时间周邻四舍已经起床,我不会真的淹死。
“这是怎么了?”
“张素芬,你就算不喜欢这孩子,也不能把她推河里啊!看看这身上,这是往死里打啊。”
“人晕了,别出什么事了,快送赤脚大夫那里去!”
一切如我所料,我被人从河里捞了出来,而聚集在此地的人也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让张素芬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张素芬不把我当人,想把我打死,才能暂时脱离张素芬的监控。
否则,当妈的打孩子,就算打狠了,那也是家务事。
村里没有医疗站,只有赤脚大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她没事,让我带回去喝几口水就醒了。”我装作奄奄一息的样子睁开眼,张素芬已经被气得直喘粗气,脸色发黑。
“这叫没事?这孩子命都快没了。”赤脚大夫叹气:“溺水可不是什么小事,送医院去看看吧”
“送什么医院?送医院不要钱啊?”
“这死妮子就装的,林楠,你给我起来!”张素芬怎么会为我花钱,骂骂咧咧地大步上前,伸手就准备拉扯我。
眼看事态不妙,我立刻偷偷捏了捏赤脚大夫的手指,快速给他掌心塞入一张毛票,那还是我偷偷攒下来的一角钱。
身体往他怀里藏了藏,做出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压低声音:“爷爷救救我。”
“够了!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闹什么闹!”
“咋呼什么?这娃娃必须要送医院去!”
我知道,赤脚大夫是个心软的人,上辈子我被傻子家暴,只有他站出来帮我说话,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结婚,他作为一个外人也做不了什么。
直到被抱上了去县城的马车,我才喘出一口气来。
夜风寒冷,却让我觉得轻松,只要从那个家里跑出来,我就有办法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小丫头,你胆子够大的,居然敢装晕。”赤脚大夫赶着马车,戳穿了我的行为。
我也不瞒着他,捂着脑袋爬起来。
“爷爷,我听见我妈说要把我嫁给傻子,换彩礼给妹妹上学,我要是不愿意,她就给我灌药,让傻子……”我话没说完,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赤脚大夫身边。
我没撒谎,上一世,张素芬就是这么干的。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允许她再害我!
3
医院花了三分钱,赤脚大夫帮我垫上的,我心里默默记着,以后一定报答他。
赤脚大夫也有家有口,不可能在医院陪我,说好让我好好休息第二天来接我后,便又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裹着破旧衣服,已是深秋,但我身上依旧只有一件补丁摞补丁的单衣,我找到医院门口的警卫,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伯伯,我……我想问一下,邮局怎么走,之所以闹那么一场,我就是为了来县里,早张素芬一步,拿到我的录取通知书。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去邮局干什么?”
“我妈在这里住院,我照顾她。”我一脸担忧地说道,一点都不担心咒张素芬:“我想去邮局看看我的大学录取书下来没有,如果下来了,拿回来我妈看看也会精神点。”
“呦,还是大学生呀。”这个年代,出一个大学生,就像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门卫给了我一个地址,我走的时候,还听到他在我后面议论着:“这娃娃真是出息。”
医院离邮局也就三公里的路,我却走走停停大半天,这具身体太虚弱,上一世在嫁给傻子后,我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当通过工作人员的帮助,找到属于我的录取通知书时,我将那信纸摁在胸口,久久难以平复。
上一世,我连亲眼见一眼它的机会都没有。妹妹顶替我去上了大学,偷窃了我的人生。这一世,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林楠!”
就在我还沉浸在喜悦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狰狞尖锐的声音,我不敢回头,抱着通知书撒腿就跑。
但终究底子太虚,没跑两步就被人一把抓住头发,薅倒在地。紧接着张素芬的脚就落在了我小腹上,面露狰狞,一边打一边咒骂着。
“跑!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要不是李婆子刚好今天也来了医院,听见你说什么通知书的事,还真让你摆了一道。”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想上大学?做梦去吧!”
她骂得唾沫横飞,我身体却凉的厉害。
李婆子……邻家那个慈祥善良的奶奶,为什么会出卖我?
4
“丫头,你就听话,女孩子家终究还是要嫁人的,村长家这不好那不好,但怎么说也吃得饱,你嫁过去,就不受罪了。”
“别气你妈了,你看你这挨打的样,瞅着就让人心疼。”
我是被张素芬打到昏死,绑回家的,躺在床榻上,我浑身上下疼得无法动弹,李婆子坐在床上,一边帮我上药,一边劝说着我。
我心里觉得悲哀。
我知道李婆子是“好心”,在她的理念里,女孩子在外面乱跑是不安全的,想上大学什么更是不靠谱,就应该听话,乖乖嫁人,生个娃娃。
“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张素芬骂骂咧咧地进门,冷着一张脸将李婆子送走,李婆子走时嘴上还念叨着。
“娃娃小,慢慢教,别真往死里打啊。”
张素芬口上敷衍着答着,关上门却阴沉着一张脸,手上拿着刀冲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我名义上的父亲,林铁柱。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努力往角落里缩,昏暗潮湿的房子像是一间狗笼,守在门口的一对夫妻,是将我推入地狱的恶魔。
“放开我!”
“放开!”
林铁柱冲过来抓住我,我挣扎、惨叫、手脚并用踢打着,却被他扯着头发在土墙上用力撞了两下,鲜血顺着我额角往外淌。
“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非要挨打才舒服。”张素芬唾骂,拿着刀走过来,林铁柱则摁住了我的手。
他们想要废了我的双手!
“娘,我错了,我不跑了!”
“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听话,以后我会听话的!”
手被反拧着,我趴在床上一边哭一边哀求,张素芬却不为所动:“现在知道怕了?跑,敢跑,你信不信我把你卖到矿上给一群男人当老婆!”
“废了你的手,你就没那些花花心思了,读大学,你是个什么东西?”
张素芬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林铁柱死死压着我掌心,眼看着张素芬手里的刀,就朝着我手筋挑过去。
“手废了我就不值钱了!”
惊惧和绝望让我嗓子破了音。
张素芬动作停了停,似在犹豫。
5
我认命了。
至少在张素芬眼里,我是认命了。
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我就开始到地里面干活,再也不提一句要去上大学的事。
正值夏秋农忙,每日正午日头高悬,热得人脑袋发晕,我扶着铁锹站在田里,远远打量着蹲在地头玩的傻子。
“林楠,看啥呢?呦,看汉子呢?”
“人家看看咋啦,以后那就是林楠的汉子!”
身边的几个碎嘴子媳妇开着黄腔打趣,若是换成以前的我,肯定会红着脸窘迫不已,坑坑巴巴说不出一句话。
但是现在——
我愁眉苦脸地叹口气,脸上笑得勉强。
“我娘让我嫁给他……我娘说女娃娃上学没出息,我再说就打死我。”
“要是上学没出息,为啥子让你妹去上?”
一句话似说到了我的痛点上,我扛着铁锹走了,身后还隐隐约约能听见几人唉声叹气的八卦声。
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只要对方过得比自己差劲,就不吝啬施舍同情。
“媳妇。”
“漂亮媳妇。”
我路过傻子,傻子扯着嘴笑,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管,只看着我乐。
可就是这看上去傻不拉几的男人,上辈子却活生生打死了我。
强压着恨意,我装作不经意路过他,一脚将他踹下了沟渠。
没放水的沟渠很深,傻子摔下去立刻鬼哭狼嚎,从腿奇怪的角度,我知道,他的左腿断了。
可怜吗?是可怜。
但上一世,我不止一次被他打断腿,打断胳膊,打断肋骨……我凭什么不能报仇?
6
“刘姨,刘姨!”
我扶着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走,傻子家就住在那。
刘翠娥听到声走出来,看到我扶着傻子,脸上的表情阴阳怪气的:“这不是大学生吗?怎么登我的门了?”
前段时间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张素芬也没少在外诋毁我,事情自然传到了刘翠娥耳朵里。
“刘姨,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把傻子哥推沟里了,你快来看看,他这腿怎么了,要是断了,要赶紧送医院啊。”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脸焦急,刘翠娥先是一愣,紧接着鬼哭狼嚎地扑过来。
傻子也嗷嗷直哭,场面一片混乱。
“姨,大傻哥这腿怕是断了,你等着,我去拉架子车。”
我掩去眼底的恨意,进了院子拿架子车,和刘翠娥一起推着傻子进城看医生。
“林楠,你……”刘翠娥奇怪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怎么突然想通了。
“刘姨,我想明白了,大傻哥虽然傻了点,但不是个坏人。”我气喘吁吁推着架子车,断断续续地说着,给刘翠娥听得眉笑眼开。
傻子腿断了,需要打石膏。
这下子没办法动弹,只能成日里窝在床上喊疼。
于是我承担起帮傻子擦洗身子,清洗床单,给他喂饭的活计。刘翠娥看我成天把傻子哄得乐呵呵,也愈发对我满意起来。
隐约那么几次,我听着刘翠娥和张素芬商量,尽快把我和傻子的事办了,只是在彩礼上,两家谈不拢。
刘翠娥口口声声说我成日照顾着傻子,名声早就毁了,不嫁给傻子别人家也不会要,自然而然,不愿意给十万块钱。
而张素芬自然不乐意,第二日就勒令我回家。
“林楠,你是缺男人还是咋的了,天天跑去伺候傻子!”张素芬黑着一张脸,手指头一下一下地在我额头上点。
“娘,说不定姐姐是真的喜欢傻子呢。”林安在旁边幸灾乐祸,张素芬瞪了她一眼,也没出声斥责。
我装出来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娘,是你说要把我嫁给刘家,让我听话点,否则他们家就不要我了。”
“你……”张素芬被堵得说不出话:“算了,这几天你别去刘翠娥家。”
“姐,我考上大学了。”林安在旁边笑着说道,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我想要扇她一巴掌。
考上?
明明是张素芬将我的录取通知书给了她,让她顶替我。
“这样啊,我知道了。”我笑了笑,脸上有明显的落寞,看着我这幅样子,张素芬和林安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愉悦,显然,她们已经习惯站在我的痛苦上取乐了。
两个人手挽手的出去,从门缝里,我听到林安冲着张素芬撒娇。
“娘,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要买个手机才可以,这样我才能天天给你打电话,要不然我会想你、想弟弟的。”
听到这句话,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张素芬之所以愿意让林安去上学,除去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儿外,还因为林家有个在县里上高中的儿子。学习成绩不好,成日里游手好闲,张素芬指望着卖了我拿钱给他娶媳妇,另外供林安上学,让林安以后提拔着林宝生。
7
上一世我曾偷偷瞧见过张素芬藏钱的地方,如今派上了用场。
因为我近日乖顺,张素芬对我监管没那么严格,于是我说我帮着家里给在县里的林宝生送吃的,张素芬并没多想。
再次来到县城,我心情复杂。上一次我以为到了县里就能逃跑,终究是太天真。
我先去了邮局,向报社寄了一个信封,又拐去一条胡同小巷中。
我清楚地记得,林宝生是赌博的。这个时候抓聚众赌博抓得非常严重,一旦被发现是会坐牢的。
我给了路边的小乞丐五块钱,其中一块让他拿去赌场玩,顺便给厂子里的老板透漏,林宝生家里卖了一个姐姐,马上就要有十万块钱。
林宝生就是一条肥鱼,只要漏出消息,必定会有屠夫磨刀霍霍。
做完这些,我坐在林宝生学校门口,静静等待兔子上钩。
林宝生说是读书,其实就没上几天课,成日都在外面玩,县里高中早就想让林宝生退学,不过碍于张素芬给学校领导塞了钱。
晚上十点,林宝生灰头土脸的出现,似乎还挨了打,脸上带着淤青。
看见我,先抬脚踹过来,口上也不干不净的。
“赔钱货,你怎么来了!蹲在这里,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娘让我给你送东西吃。”我躲开他踹来的脚,把包裹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果然林宝生一脸嫌弃,眯着眼打量我:“听说你和那个傻子打得火热,郎有情妾有意的,回去赶紧和娘说,给你们俩办婚礼!”
“还有,彩礼钱绝对不能少知不知道,否则家里养你那么多年,亏本死了。”
我红着眼睛,泪眼汪汪,似乎被他嘲讽得羞耻不已,丢下东西捂着脸转身就跑。
我回了家,正撞见林安赖在张素芬怀里撒娇,手里还拿着一部手机。
“姐,你回来了。”
“大傻哥是真的喜欢你啊,今天连订婚礼都送来了,三万块钱呢。”林安的话说得阴阳怪气。
我没吭气,低着脑袋回了房间。
花吧。
花的越多越好。
林安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我算着日子,挑了个好日子,一个林安不在村里的日子。
故意撞上刘翠娥,刘翠娥一把扯住了我,脸色难看。
“林楠,你什么意思?这几天躲着我们家是不是?”
“我给你说,你别拿着臭架子,全村的人都知道你要嫁给我儿子……”刘翠娥叉着腰,趾高气扬的。
“而且我已经送了订婚礼,你想反悔也不可能!”
我声音里带着哭腔,握着刘翠娥的手:“刘姨,不是我躲着你们,真的是……真的是……”
“是什么?林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相处了一段时间,再加上我表现的老老实实,刘翠娥此刻语气和缓下来。
“刘姨,你对我挺好的,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再瞒着你了。”
“昨天我去了医院……”
刘翠娥顿时紧张起来,打量着我:“怎么了?你得什么病了?”
“之前我落水,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说我落了病根,我娘让我瞒着所有人,今天又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
“说我这一辈子不能怀娃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刘翠娥也是一脸如雷劈的表情。
在我们这,无法怀孕的女人就是不会下蛋的鸡,比寡妇、克夫什么的都难听。
“张素芬,你敢干这么缺德的事,欺负我家没人吗!”果然,刘翠娥立刻就撒开了我的手,冲进院子里,拿着把菜刀,招呼着人就朝着我家“杀”过去。
我跟在后面哭哭啼啼的。
一副伤心不能自抑的架势。
8
“张素芬!你给老娘滚出来!”
刘翠娥一把刀砍上了门板。刘翠娥家人多势众,张素芬和林铁柱躲在房子里不敢出来,刘翠娥也不是好脾气的,直接带着人踹开门冲进了里屋。
“翠娥,你这是怎么了?”张素芬脸上笑得勉强。
“怎么了?你家林楠不能生孩子,你还敢问我要彩礼?”刘翠娥冷哼:“钱呢,把我们家的钱退回来!这亲我不结了!”
“你胡乱说什么?林楠怎么……”张素芬刚想辩解,就被刘翠娥撕打咒骂:“你说什么都没用,就退婚,赶紧把我家的钱还给我!”
“够了!不就是钱吗?我们家还得起!”林铁柱一把推开刘翠娥,阴沉着一张脸。
“只不过你们给的钱,我们已经花出去给林楠买嫁妆了,你们想要回去,给我们点期限。”林铁柱从口袋里摸出卷烟,抽了一口,压着嗓子商议。
可就在刘翠娥准备走时,鼻青脸肿的林宝生从外面跌跌撞撞冲进来,一进门就抱住张素芬嚎啕大哭。
“娘,娘,你一定要救救我!”
张素芬和林铁柱都被吓了一跳,看着自己心尖尖上的宝贝儿子被打成这副样子,眼睛都红了。
“宝啊,你这是怎么了?”张素芬吓地哭嚎出声。
“给我钱,给我十万块钱,要不然那些人要断了我的腿,娘,娘,你一定要救救我。”林宝生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此刻的形势。
反而在看见刘翠娥时眼睛一亮,像是狗见到了肉骨头一般。
“刘嫂子,林楠马上要嫁给你们家了,彩礼呢?彩礼你们什么时候给!”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刘翠芳讥讽出声,抬手一巴掌落在林宝生脸上,张素芬扑上去就要给自己儿子报仇,却被刘翠娥左右之人拦住了。
“要钱?”
“我呸!”
“林楠不能生孩子,我们不要,还彩礼,我要退婚!”
林宝生听到此话脸色苍白一片,但紧接着似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林楠不能生,林安可以,她前段时间不刚为了上学体检过吗?她可以生孩子!”
“住嘴!”张素芬连忙阻止。
“要你有什么用!我是造了什么孽,居然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我被张素芬拖回了家,这一次,张素芬是把我往死里面打。
我蜷缩成一团,告诉自己再忍忍。
“娘,现在怎么办?”林宝生坐在一边,一脸惧怕:“拿不出钱,他们会杀了我的。”
林宝生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要不,把她卖给其他人当媳妇?”
“她不能生孩子的事都传遍了,谁还会要她!”张素芬打累了,喘着粗气坐一旁,脸色难看。
“娘,现在只有二姐能救我了。”
林宝生拉住张素芬的手,苦苦哀求:“刘家那个纵然是个傻子,但刘家有钱,二姐嫁过去肯定不会受苦。”
“而且,我以后肯定会有出息,到时候会孝敬你们,照顾二姐的。”
时间紧迫,林宝生自然而然会把主意打到林安身上,我躺在地面上,闭着眼睛装昏,听着张素芬痛苦的声音。
“可是,安安她不会同意的。”张素芬痛苦呢喃,手心手背都是肉。
“只能先瞒着二姐了,还是说,娘,你打算见死不救?”
9
结婚那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林安和上一世一样,在这一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等着抢我风头,顺便看我的笑话。
她婀娜多姿,笑盈盈地讥讽着:“林楠,你不能生孩子傻子哥都愿意娶你,你以后可要对人家好一些。”
“人家可是出了十万彩礼,还答应你可以结婚后去上大专,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安正笑着,突然出来几个刘翠娥的哥哥弟弟们,连推带搡地将林安推进了婚车里。
而张素芬和林铁柱在一边冷眼旁观,林安看向我,歇斯里地地吼着。
“姐姐你搞什么!要嫁的是你!”
“爹!娘!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可惜林安的叫声全部被遮掩在鞭炮声音里,车窗升起,林安拼命地拍打玻璃,可依旧没有人去救她,绝望无助的样子,像极了上一世的我。
婚车开走,林宝生阴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很清楚,就算林安嫁给了傻子,给林宝生搞到了钱,林宝生也不会放过我。
若是我没有计划,下场肯定比现在的林安更惨。
“爹,娘,县里有几个地方招女工,大姐成日里待在家吃白饭可不行,我带她去找活做。”林宝生说道。
我知道,林宝生所谓的“地方”,是一些娱乐会所,做的就是下流生意。
刚失去掌心一块肉,张素芬更是看我不顺眼,巴不得折磨死我,立刻点头答应。
我正在想如何转危为安,邻居家的李婆子,拄着拐棍一瘸一拐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光鲜的城里人。
当我看见这几个人,眼睛顿时亮了,看起来这一次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张素芬,你们家今天可是双喜临门了啊!”李婆子扯着嗓子喊,穿着粗气走到跟前。
跟在她身后,穿着工作服,鼻梁上架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几步,笑盈盈地开口询问::“哪位是林楠啊?没想到我们这还藏龙卧虎,有这样的人物。”
我没给张素芬或者林宝生打岔的机会,立刻站出来,大大方方地开口:“您谬赞了,我是林楠,您是?”
“我是桦省报刊社的社长,我们收到了你的投稿,你的文章真的非常优秀。”
“而且,在我们调查你作者资料的时候,发现你还是今年的大学生,能在这么偏远的地方考上大学,真的很不容易。”
“林楠同学,我们想对你做个专题采访,你看可以吗?”
男人语气温和,像是一个善解人意的长辈。
“录取通知书?”我茫然地看着男人,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我被大学录取了吗?可是我没拿到通知书,我娘说我没考上,我妹妹考上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不可能弄错,我们去教育局确认了,你们这今年考上的,只有叫林楠的。”社长笑着说道,似是意识到什么,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些唏嘘。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装出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张素芬和林铁柱,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指着张素芬控诉起来。
“娘,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为了让妹妹顶替我上大学,不惜把我往死里打!还把我推到河里想淹死我!”
“为什么,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我哭的撕心裂肺的,再加上前两日刚挨了一顿打,漏出的胳膊腿上明显可见淤青,看上去绝对可怜到极致。
“你这丫头,胡乱说什么呢!”张素芬面漏尴尬,伸手就要来扯我,我找准机会,躲到了杂志社一群人身后。
“我,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林宝生说要把我卖到县里干活,我知道,你要把我卖到脏地方去!”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甚至连看热闹的左邻右舍都在说林宝生不干人事。
“同志,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让开。”林铁柱黑着脸,伸手想要把我拽出来,却被杂志社的人拦了下来。
“哈哈,这位老乡,孩子受了惊吓胡言乱语也有可能。这样,我们先把人带回县里,等到明天再把人给你送回来如何?”男人四两拨三斤地把林铁柱弄开,让其余人护着我,离开了村子。
10
“我,我要报警。”
在杂志社,我向记者和编辑们说了来龙去脉。
“我是被他们买回来的,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张素芬把我当畜生一样,心情不好就把我往死里打。”
“还有林宝生,他赌钱,在外面欠了好多钱。因为我被张素芬推到河里,落下病根,村长家不愿意娶我了,林宝生就把林安卖了。”
“林宝生和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有关系,如果不是你们今天赶到,他一定会把我卖到那里去的。”
顶替大学名额。
人口买卖。
聚众赌博。
娱乐场所卖淫。
四条大新闻放在一起,我能感觉到整个杂志社的气氛都热了起来,在记者和编辑的帮助下我报了警,并带着警察找到了那条小巷子。
当夜,林宝生涉嫌聚众赌博被抓,林铁柱和张素芬涉及人口买卖和虐待罪被带走调查。
“林楠同学,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警察带回张素芬二人时,还将我的录取通知书找回,还给了我。
轻轻的一张纸,落在我手中却感觉到万金的重量。我努力握紧手里的通知书。
“以前你过得很苦,但是,你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小警察给了我一个拥抱,顾及着我身上的伤,不敢用力,却让我感觉到格外的温暖。
“我可以去看看他们吗?”
“你不恨他们吗?”
“以前不敢恨,因为他们说他们养了我,就算打死我,也是天经地义的。”
“现在呢?”
“现在觉得没必要恨,他们的人生到此为止了,而我的才刚刚开始。”
我笑了笑,前所未有的释怀,前世今生的全部怨恨,在此刻都放下了。
11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我就应该把你溺死在马桶里!”
我去看守所见了张素芬,她早已没了以前那副精神爽利的样子,显然这段时间,她过得相当糟糕。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死过一次呢?”我笑盈盈地看着她,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疯狂恨意:“张素芬,我就是从阎王殿里爬出来锁你们命的鬼!”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林宝生欠那么多钱,是我让人算计的。”
“还有林安,嫁给那个傻子,也是我步步设陷……”
“自食其果的滋味, 如何?”
“林楠!你个贱人!”
“警官!警官!我要报警!”张素芬嘶吼出声,恨不得从栏杆里冲出来将我撕成碎片, 工作人员立刻冲过来将她拖了出去,直到门关闭时,我还能听见张素芬崩溃的咒骂声。
非常, 好听。
犹如,天籁。
回村, 我见到了林安。
她在新婚夜打昏了傻子, 逃跑失败被人抓了回来,从此彻底失去了自由。
曾经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对我冷嘲热讽,百般羞辱践踏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林安被打得浑身是伤, 被绳子绑住手脚,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我看得有一丝不忍, 可偏在这个时候, 林安见到我,眼底满是恨意, 扯着嗓子咒骂出声。
“林楠。”
“你个畜生不如的下贱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我告诉你, 我早晚要找最脏最臭的男人玩死你!”
我突然觉得我刚才那一丝不忍来得非常可笑, 林安这种人,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她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我要去上大学了。”我笑着说道, 林安听得一愣,紧接着爆发出哭泣来。
她在床上扭动着, 崩溃地看着我,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落,哀求着我。
“林楠, 林楠, 我求求你,救救我。”
“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个傻子就不是个人!他会弄死我的!”
我冷眼看着林安,就像曾经我匍匐在地面哀求张素芬放过我时、就像上一世我快被活生生打死时, 林安也是这样, 戏谑地看着,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把我往死里面折磨。
“林安,你不该恨我。”
“决定把你嫁给傻子抵债的, 是林宝生,是你娘,是你爹。”丢下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将过往彻底放下。
因为我特殊的家庭原因,学校给我免去了学费, 我已经想好了, 生活费和学杂费这些我可以通过勤工俭学挣到,我有信心可以养活自己。
坐上前往省城的火车,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我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告诉现在的自己,也是告诉曾经的自己。
一切,都结束了。
全文完
作者:左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