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节 掌中之物的反杀
第 70 节 掌中之物的反杀
我的亲生父亲为了讨好老板,将我当成礼物送给了他的老板周忌。
为了讨他的喜欢,我努力扮演着爱慕的模样。
所有人都说我不知廉耻,利欲熏心。
就连周忌都说“你就是个没有自尊的女人。”
可后来,他却为了救我,被生生捅了十一刀。
昏死前,他柔声求我别走。
但我没有回头。
周忌,像你这种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的人。
有什么资格来求我?
1
第一次见到周忌。
是继母将我带到了他的 KTV 包厢。
那是曼谷城内最繁华的地方。
晦暗不明的包厢内,周忌独坐在沙发中央。
男人身线修长,气质凛然,白皙的长指正优雅地晃动着红酒杯。
不会有人想到,在尔虞我诈的曼谷,眼前这个男人掌握着大多数人的命运。
周忌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道:
“漂亮是漂亮,可一个女人就想抵了九龙那批货,梅姐,你们这算盘打的未免也太精了。”
梅姐,就是我的继母,徐红梅。
徐红梅连忙赔笑道:“不会不会,九龙的货我们会还上,这姑娘我们也照送。”
“只希望周总您能不嫌弃,全当照顾照顾我们荆家。”
“子晴单纯,周总您会喜欢的。”
我像是货物一样,被徐红梅极力地推销、巴结。
我冷眼看着她,不禁在想。
当初,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把我弟弟当做商品一样。
卖了出去。
周忌勾了勾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想走。
“既然是好姑娘,梅姐您就应该好好给她备份嫁妆,而不是送到我周忌身边。”
言语中的嘲讽意味,好不明显。
周忌的拒绝也代表着,这一次周氏的竞标绝不可能落在我爸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呆站在原地的我拉住了周忌的西装衣角,生生地拦住了他。
“周总,给我一个机会,我很听话的。”
我微微仰头,仰慕的眼神泛着微光。
小时候,弟弟就和我说过,姐姐的双眼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角,像挂在天上的星星一样。
“周总,我不想回到那个家了,求求您……”
周忌凑近了我,右手轻轻覆上我的脸颊,眼中多了几丝趣味。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知道,鱼儿上钩了。
2
周忌把我带到了酒店的顶层套房。
一进门,他就压着我的脖颈撕咬,摩擦。
灌进身体里的不只有凉风,还有生理上的抗拒和厌恶。
我死死咬着双唇,似乎要与这未知的恐惧共沉亡。
“这么害怕,还想爬我的床?”
耳边传来周忌的调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
是啊,我怎么能忘了呢。
眼前这人可不是色欲熏心的小人。
他可是二十三岁时,就凭自己上位的周忌。
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紧张、羞涩,颤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套房内。
“不是害怕,是……紧张。”
耳边溢出低沉的笑声,大手又重新钩住了我的腰。
看来这个答案,周忌是满意的。
抵死缠绵间,周忌冷冷地在我耳边笑道。
“没想到,荆海潮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养出你和荆子期这么单纯的人。”
背上升起一股寒意,我觉得有些后怕。
这人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也不忘继续试探。
“不,我和他不一样,我比他更聪明。”
“哈哈哈哈。”
周忌的笑声骇人。
“好,荆子晴,你记住了,我就喜欢聪明的。”
一夜沉沦,许是我的表现让周忌觉得满意。
离开时,他还问我。
“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的置换远比虚无的暧昧来得稳重。
在周忌看来,我这么费尽心机,也不过是有所企图。
只不过我所求,并不是荆家所求。
也正因为如此,他昨晚才会选择留下我。
毕竟漂亮的女人,没有人会不喜欢。
“让荆家不能参加周氏的竞标。”
我躺在床上,麻木地看着灰白的天花板。
“哦?”
对于我的坦诚,周忌没有反感,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起身打好领带。
“荆子晴,你的确比你弟弟聪明。”
3
撑着酸痛的身体,我回了荆家。
果然一进门,荆海潮和徐红梅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周总怎么说的,旭峰的竞标我们能参加吗?”
荆海潮贪欲的嘴脸让我觉得恶心。
我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不满,他又假模假样地找补。
“乖女儿,周总对你怎么样?没有伤着你吧?”
我心中觉得无比讽刺。
作为荆家的女儿时,我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他可以横眉冷对,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现在我成了周忌的情人,便成了他攀炎的上位者。
他可以装出爱我、关心我的一切样子。
我不禁在想,荆子期那个傻子,是不是这样被他欺骗。
在死之前,都还坚信爸爸是爱他的,爸爸是不会害他的。
“子晴,你快点说说周总是什么态度啊,你爸爸这些天就因为这个愁得吃不下饭呢。”
徐红梅有些着急。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不丁来了一句。
“爸爸,子期失踪的时候,你有没有为他愁得吃不下饭呢?”
荆海潮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自从子期失踪后,荆子期这个名字似乎就成了荆家的禁忌。
我勾了勾唇,笑得无辜:“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我弟弟了。”
4
我弟弟叫荆子期,二十一岁那年,他在曼谷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警察。
我知道,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向往和愿望。
因为父母离异,我们一直分隔两国,很难见一次面。
他被正式授予警衔的那天,给我打了很久很久的电话。
他说。
“姐,我现在可是一名正式的警察了,你一定要来亲眼看看我穿警服的样子。”
当时我忙于实习,只觉得他有些絮叨,便敷衍着说“好”。
可后来我迟迟没有见到他穿上警服的模样,却等来了他失踪的消息。
一个警察,青天白日之下就这么消失了。
四年,他消失了整整四年。
不知行踪,不见尸首。
大家都说他一定是死了,可是找不到尸体,甚至无法证明他已经死亡了。
一切都那么突然又诡异。
也就是子期失踪的那年,荆海潮的小破公司,搭上了一个乡村度假的项目。
原本没有人看好,可下半年暹罗国政府征收。
规划的地区刚好包含那个村子。
贫瘠的小乡村瞬间成了香饽饽。
可没有人知道。
贫瘠的小乡村在半年前,还发生过严重的恶意伤人事件。
更没有人记得。
那个叫荆子期的警官正好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
大家只记得,荆海潮扶摇直上,成为业内新秀。
他忙着高兴,忙着庆祝。
却唯独忘记忙着忧愁,他那个已经失踪了半年的儿子。
“子期啊,就是性格太轴了,一点都不像我的儿子。”
“他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啊,也是我早就预料到的。”
庆功宴上,喝醉了的他,谈起儿子的失踪,就好像在评论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
冷漠、荒诞,没有一丝怜悯和伤感。
所有人都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只有我弟弟,身首异处,杳无音讯。
5
而我从那些人的口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小乡村的开发是早有预谋,荆海潮和当地村民为了争夺地皮,明争暗斗。
施工的工地上,村民和工人们打了起来,十几个人受伤,四个人重伤。
当时刚刚毕业的愣头青警官,成了这起恶意伤人案件的负责人。
他聪明,很快就看出恶意伤人的背后,是公司和村民之间的斗争。
可他也执拗。
所有人都知道,荆海潮的背后,是一手遮天的周氏。
草草处理才是这件案子该有的归宿。
可他却固执地想挖出荆海潮、周氏的犯罪证据。
小警察的存在,成了这个项目最大的一根刺。
荆海潮想磨,却发现怎么也磨不平。
所以那些人决定连根拔掉这根刺,永绝后患。
2007 年八月一十六号,小警察和我通过最后一次电话。
从那一天之后,小警察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个荆子期,换来荆海潮攀上周氏,平步青云。
一个荆子期,换来周忌成功上位,富贵滔天。
最可笑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周氏和荆家的人害死了他。
可知道了又怎么样,没有证据,没有尸体。
难道还要凭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动机,去扳倒周氏这棵参天大树吗?
别天真了。
只有一步步靠近他们,成为他们。
我才有机会,将我弟弟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数倍百倍地奉还到他们身上。
咽下恶心和自尊,我一遍遍地承受着周忌的宠爱。
不就是为了,如果有一天我扳不倒周氏,我也能和周忌同归于尽。
6
一连十几天,我都住在了独属于周忌的顶层套房。
眼看着招标的日子越来越近,可我这边迟迟没有动静。
徐红梅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荆子晴,为什么周总还没有同意我们参加招标?是不是你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电话那头的徐红梅十分着急。
可她好像忘了,当初她嫁给荆海潮后是怎么对待我弟弟的。
她高兴了就给点钱,让他在学校勉强能吃上饭。
不高兴了,拳打脚踢、关在门外不让回家、抑或是三天三夜不让他吃上一口饭。
年幼的他实在饿到不行,拿了茶几上的硬币跑去买包子。
被发现后,徐红梅当众扇了他好几个巴掌,直接耳孔穿模。
后来更是将剩余的硬币,全部塞进荆子期的嘴里。
“吃吃吃,我让你吃个够!”
徐红梅恶毒又狠戾。
可那年我弟弟才十岁。
而现在,不过是一次招标的机会而已,就能让他们这么心急如焚。
可笑,真是可笑。
我冷哼一声,对着电话那头淡淡道。
“徐阿姨,您要是着急,您大可以自己来啊,反正您之前不就是干这行的吗?”
“我相信,床上的事,您应该比我更懂吧?”
“荆子晴!”
听筒里,徐红梅气急败坏地喊着我的名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胡说,小心那些收债的人重新找上门来!”
被我戳中了的心事的徐红梅,慌不择言。
真是天真啊,当初我不过在她面前演了一场戏,她还真以为有了可以威胁我的把柄。
我笑得甜美又无辜。
“没关系的徐姨,说不定到时候阿忌知道了,还能帮我摆平呢。”
“您啊,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嘟嘟嘟——
既然她这么着急,那就先让她尝尝声名尽毁的感觉吧。
7
周一的早晨,荆海潮的邮箱收到了一封关于徐红梅的邮件。
里面记满了徐红梅在认识荆海潮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当过陪酒小姐、卖过身,给大佬当过小三。
有图有真相,还附带了一段徐红梅陪酒的视频。
除了荆海潮,我还给他们公司每个人的邮箱里都发送了一份。
想象一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板娘,背地里居然是个人尽可夫的骚货。
啧啧啧,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徐红梅发疯的模样了。
“去你妈的贱货!你不是说你一直在美容院工作吗?这些视频和照片又算什么!”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才走到家门口,里面荆海潮怒不可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还伴随着乒乒乓乓的摔打声。
“不是的,海潮,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没有选择。”
一开门,徐红梅狼狈地跪在地上
“我是被逼的,海潮,你信我好不好?海潮……”
她想去拉荆海潮的袖子,却被无情地甩开。
咚——
徐红梅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去,整个手臂压上地上的玻璃碎片,顿时鲜红一片。
“嘶——”
“徐红梅,你 TM 就是个婊子,老子嫌你恶心!”
荆海潮满脸嫌恶,丝毫没有因为徐红梅的受伤感到半点心疼。
我又一次震撼于荆海潮的冷漠。
毕竟徐红梅再如何不堪,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妻。
不过也是,一个连亲生骨肉都可以熟视无睹的人。
又怎么会对一个女人心软呢?
8
我焦急地冲到徐红梅身旁,一脸心疼地去扶她的手。
嘴里还不忘念叨:“爸,你们有话就好好说,干吗动手啊!”
“徐姨,您没事吧?”
徐红梅狼狈地抬起头看向我,用力地撇开我,眼里满是猩红。
“哼,荆子晴,是你吧?”
我被问得一脸懵,无助地看了一眼荆海潮。
“什么是我啊?”
“别装了!荆子晴,就是你干的!”
“那些邮件难道不是你发到全部人的邮箱里,让我被所有人嘲讽鄙夷,你好看我的笑话吗?!”
荆海潮一脸戒备地看着我,眉眼间带着一丝威怒。
毕竟比起老婆之前当过小姐,最让他难堪的,是自己手底下的人现在都知道了这件丑事。
对于荆海潮来说,面子比天大。
如果他知道是我做的,我的下场怕是会比徐红梅还狼狈。
“不是我啊,徐姨,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无辜地涨红了眼,甚至还带着一丝害怕看着荆海潮。
他那么自大的人,自然是更愿意相信女儿是软弱好拿捏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用力地掐紧了徐红梅的脸。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下贱吗?”
“子晴是我女儿,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徐红梅,别再和我耍什么花招,我对女人可从来不心软,你是知道的。”
看着恶毒的荆海潮,徐红梅的脸上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把手里的股份全都转让给我,徐红梅,我们之间也能好聚好散。”
“别让我把你逼上绝路。”
荆海潮冷笑着,眼里却是掩盖不住的势在必得。
果然是商人啊,就连感情和信任都可以当做交易的筹码。
9
“呸!荆海潮,我就算是死,你也别想拿走我的股份!”
徐红梅气急败坏地推开了荆海潮。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了?”
“吃喝嫖赌你哪样不沾?凭什么就因为我那么点破事,你就想着蹬鼻子上脸!”
荆海潮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和不安。
狗咬狗?我喜欢。
“徐红梅,你 TM 发神经啊?”
荆海潮冷眼看着徐红梅。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狗东西,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出卖。”
“哼,你可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害死荆子期的证据呢。”
噔——
荆子期的名字在我脑海中炸开。
是荆海潮害……死了子期?
“当初他水里的药可是你亲自下的。”
徐红梅笑得阴冷又恶毒。
我木讷地看着荆海潮,试图在他脸上寻找出一丝丝慌张。
可是没有……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冷漠,他只是视而不见。
可原来,他才是残忍的加害者、施暴者……
荆海潮一脸得意。
“就算有证据又如何?别忘了,周忌也下了黑手。”
“有他在,你觉得是那些证据先交到警察手里,还是你先死在他手里?”
他戏谑地看着徐红梅,似乎在看一个天真的傻子。
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单纯地像个傻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底气,才能让他们可以这么毫无保留地在我面前说出这一切?
他们背后的树到底有多大,曼谷的天到底有多黑?
10
周六的晚上,周忌要我陪他参加一个晚宴。
他拿来一件高开衩的黑色晚礼服。
“穿上。”
他的语气强硬,不容我拒绝。
我也一如既往地在他面前装得乖巧又顺从。
我伸手想要去接他手中的裙子,可下一秒周忌就将手收了回去。
“就在这里换,我给你穿。”
周忌目光滚烫,就像一只在盯着猎物的猛兽。
我猜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我颤抖着去掀开衣服的一角。
可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衣服被周忌一把拽下。
剩下的只有浑身的凉意。
他的指尖触上我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我依旧微微仰起头,一脸胆怯地看着他。
周忌没有说话,目光随着他的手在我的身上游摆。
似乎要看光我身体的每一寸每一毫。
他的手慢慢覆上锁骨,带过我的脖子,下一秒他大力地钳制着我的下颚。
“啊—”
我被突如其来的大力,吓出了声音。
头也被迫仰得更高。
惊慌害怕的样子,就这么闯进周忌充满笑意的眼神里。
“荆子晴,你知道吗?你害怕的样子,和你那个弟弟可真是一模一样。”
周忌的话,让我沉着的心坠入冰窖。
仿佛这一刻,一切都给我宣判了死刑。
他的脸上有笑意、有嘲讽、有鄙夷。
却唯独没有害怕和生气。
果然,像我们这样的小喽啰甚至难以撼动他们的情绪。
也许周忌会觉得,我成了一个更加有趣的玩具吧?
子期啊,姐姐该怎么办啊?
11
嘭——
周忌丢来一沓文件。
“下次出手,记得把手脚做得干净一点。”
“荆海潮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被他知道了,你猜他又会怎么处理你这个女儿呢?”
周忌靠着黑色沙发上,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那是我举报荆海潮的材料。
本应该在摆在税务局的办公桌上,现在却被周忌送到了我眼前。
“你想要干什么?”
周忌没那么傻,估计在见到我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我接近他的目的。
所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没对我下手。
周忌手指点了点下颚,故作思考状。
“荆子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很乐意看着你当那只螳螂,但有一点你没搞清楚。”
“我周忌不是黄雀,而是老鹰。”
周忌起身,靠近我。
一把搂过我的腰,俯身在我耳旁道。
“你让我觉得还有点意思,所以接下来。”
“希望你能利用好我对你这点兴趣,继续做好你的螳螂。”
他轻柔地将我的发丝挽到耳后,眸中柔情似水。
“荆子晴,你今天很美。”
12
宴会上,人人都知道我是被荆家送给周忌的那个女儿。
没人过问我叫什么,也没人关心我是谁。
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明的笑意与鄙夷。
周忌也乐于看到我被刁难的场面,所以没多久,他就将我独自留在了宴会厅上。
那个叫林科的女孩,是警察署林署长的千金。
也是目前为止,我所知道,周忌背后的最大靠山。
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慕强,周忌又是自己父亲的主要合作对象,长相又格外的帅气。
小姑娘把持不住心动很正常。
所以当我挽着周忌的胳膊出现在宴会厅的那一刻,林科就盯上了我。
“你就是荆家那个女儿?”
林科和她伪善的父亲不一样,
她不懂伪装,嚣张跋扈的样子似乎想将所有人屏退千里之外。
我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疑惑道。
“你是?”
看着我一脸疑惑的表情,女孩身后的两个跟班抢先笑出了声。
“你个土鳖,这可是林署长的千金。”
“哦,也对,像你们这种身份的人,自然是不需要认识像科科这样身份的人。”
话语里的嘲讽拉满,在场不少人的目光投向这边。
似乎都等着看我这个荆家人的笑话。
那就让他们看吧,看的人越多才越好。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转身想要走,结果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死死禁锢住。
“想走?”
“你们家还真是蛇鼠一窝啊,你爸为了讨好周家连自己儿子女儿都可以舍弃。”
“你为了爬上忌哥的床,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没想到林科会这么没脑子。
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我自然也是配合着她们的表演。
装作害怕又怯懦的样子。
13
“林小姐,我和您无冤无仇,您为什么就是要和我过不去呢?”
我欲哭无泪。
林科没好气地指着宴会厅的中间。
“你现在站到那个弹钢琴的旁边,给我们所有人跳支舞,我就放你走。”
林科摆明了就是要羞辱我。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羞辱我,让我丢尽荆家的脸。
周忌自然就会丢掉我这个玩具。
但她却忘了,这样的场合中,她是林科,林国华的女儿。
“林小姐,您别开玩笑了,我不会跳舞的。”
“而且您别忘了,我是周总的女伴,这样侮辱我周总也不会——”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我顾不上脸上火辣辣得疼,只是注意到宴会厅的角落里,那个男人总算出现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提忌哥。”
“你知不知道,我和忌哥——”
“林科!”
一道男声打断了跋扈的林科。
我捂着肿胀的脸,一脸委屈和责怪地盯着前方的周忌。
他没有多看我几眼,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了身后。
“小科,你今天有点过了。”
似乎也是这句话才点醒了暴怒的林科。
她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周围的人,才意识到她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忌哥,我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人在你身边。”
林科一脸委屈地看着周忌。
“我爸都说了,我们要多接触接触,你怎么——”
“小科。”
周忌强忍着眉间的厌烦,打断了林科的话。
“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做妹妹,林叔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周忌这是公然得罪林家,他又是图什么呢,我没看懂。
林科也瞬间红了眼,望向我的眼神更添几分恨意。
我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有趣,真是有趣。
14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我最想成为的人。
我记得那个时候,荆子期的作文得了全班第一,还被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
我还记得他在作文里写着。
“我最想成为的人,是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术师,他的背后总是能变出很多玩具、零食和给妈妈的鲜花。”
“家里坏了的东西,爸爸也会用魔法把它变成好的。”
可就是荆子期当初最崇拜,最想成为的人,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现在换我,来送荆海潮最后一程。
周氏的竞标结束后,荆海潮也因为我举报的税务问题被调查了。
被调查的日子里,荆海潮只能被困在别墅里朝我发泄着怒火。
“荆子晴,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你居然勾结周忌对付你老子!”
“嘭——”
他用力地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砸向我。
“你和你弟弟一样,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理了理头发,将徐红梅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他顿时变得戒备起来,仔细地端详着照片的徐红梅。
她目光呆滞,身上脸上全是惹眼的瘀青,所处的地方也破破烂烂。
“你干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荆海潮情绪激动。
我笑了笑,收回他手中那张照片。
“徐姨怎么回事,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吗?爸爸。”
“难道不是因为她给你戴绿帽子,又要和你争公司股权,您一气之下为了除掉她,才买凶杀人吗?”
我反问着荆海潮,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果然下一秒,荆海潮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这个贱人!”
他朝我扑了过来,手上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
“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栽赃老子!”
“我当初真应该把你们姐弟俩一起收拾了!”
我没有挣扎,只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窒息的痛苦,似乎让我看了荆子期再朝我招手。
他穿着一身警服,可脸已经变得模糊。
四年,原来这么久了吗?
久到我已经记不住他的脸了……
15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洁白的病房里,身旁坐着一脸严肃的周忌。
“怎么,为了给你弟弟报仇,自己的命都不打算要了?”
我没有反驳。
周忌气笑了,他嘲讽着问道。
“所以下一个呢?是不是该报复我了?”
我直勾勾的盯着周忌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下,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荆子晴,好样的。”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报复我。”
说完,周忌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周忌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大。
不过此刻,这些我已经不关心,也不重要了。
眼下我比较关心,荆海潮会被怎么处理。
蓄意伤人?还是杀人未遂。
至少一个徐红梅,就够判他一个买凶杀人。
荆海潮这些年,为了把自己的公司做大做强,背地里没少干害人的事。
这些烂事也终于随着他公司的倒台,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下半辈子,他就和徐红梅好好在监狱里忏悔赎罪吧。
16
荆海潮被收押的那天,我被人绑走了。
他们把我带到了废弃的工地上,大概五六个人。
“听说你是周老板的女人,他平时可看重你了。”
不知道这群人从那里听来的谣言,居然说周忌看重我。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毕竟我想活下去,这群人冲着我来,无非就是为了钱。
冰冷的刀刃拍在我的脸上。
“你说说你,一个做情人的还想着上位,一不小心惹恼了背后的大人物,得不偿失啊。”
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那人又补充道。
“有人出两百万买你一条命。”
“我们呢,也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今天你要是能出更高的价,我们就放过你,彼此就当做没见过。”
“这笔买卖您不亏,荆小姐。”
我被蒙住了双眼,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面前男人的声音。
“你找周忌,你给他打电话,你要他给你钱。”
我的声音在寒风中颤抖。
“荆子晴,你当我傻呢?”
“现在给周忌打电话,等着他报警然后把这里一锅端?”
说罢,男人大力地拽着我的头发。
嘶——
“我可以打,我打电话给他,我要他单独过来见我,可以吗?”
17
“周忌,你可不可以来接我?”
“荆子晴,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电话那头周忌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周忌,你如果不想被阿姨知道,当初是你害死了你哥哥。”
“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来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咒骂。
下一秒我就掐断了电话,
我知道周忌一定会过来找我。
是人就会有缺点,从我开始接近周忌,我就一直在寻找他的缺点。
权贵家庭中不受重视的老二。
在家中,处处被优秀的大哥压了一头,父母眼中似乎也永远只能看到优秀的哥哥。
嫉妒和扭曲的种子从此在周忌的心头种下。
直到二十三岁那年,他害死自己的亲哥成功上位。
周忌这个名字似乎才开始闪闪发光。
可这件事也成了周忌心里永远的禁忌。
他珍惜着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母亲的全部宠爱,周家人的重视、看重。
但这一切都立于岌岌可危的悬崖上。
他顺从着家族,和林科接触,为自己增加筹码。
不敢公然除掉荆家。
因为害怕寒了那些跟了自己很多年的人的心。
所以他才留下我,利用我除掉荆家,他再假模假样地替荆家掉几滴眼泪。
周忌从来都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怡然自得。
18
“荆子晴,我来了,你在哪?”
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周忌的声音。
他没那么蠢,他一定知道这一次我就是为了除掉他。
所以他也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
我站在大门口,正好和周忌对视上。
“周忌,原来你也会有弱点啊。”
我冷笑着。
“你这样冷血的人,原来也会在意父母的感受啊?”
“可是我弟弟也是我妈妈的儿子,他死了,他的妈妈也会很难过。”
“不过也对,像你这样连自己亲哥都能杀死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别人呢?”
我像是一条恶毒的蛇,话语间淬满了毒药。
我转身朝着工地里面走去。
“我弟弟应该也是死在一个这样的地方吧?”
周忌没有防备,他跟在我的身后,一同走进了昏暗的工地里。
“荆子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去找我妈,不然我真的会弄死你的。”
我装作没有听见,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你说我弟弟是被埋在了曼谷的哪个工地呢?”
“他的尸骨又是被谁践踏在脚下呢?”
昏暗中,几个人已经举起了早就准备的刀刃。
“周忌,我不会去找你妈妈的。”
因为你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话音刚落,几个人影从两旁朝着周忌扑了上去。
“啊——”
我发出惊惶失措的尖叫声,可脚下却没有任何动作。
四个人很快就和周忌搏斗起来。
混乱、厮打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一帮打手鱼贯而入,可此刻周忌已经身中数刀,倒地不起。
倒在地上的那刻,周忌似乎还在喊着我的名字。
但他说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19
周忌没有死,他的打手们进来的很及时。
但他变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好几个月都没有醒来。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一直觊觎着他位置的人接连下手。
周忌买凶杀人、暴力抢地等,这些事情被接二连三地爆出来。
躺在病床上的周忌, 毫无还手之力。
而等待着他的,是来自地狱的审判。
而作为周忌的得力合作对象林署长,也被牵扯其中, 贿赂、包庇犯罪。
光是这几项, 就够他进去蹲个十几年。
偏偏他的宝贝女儿,成了绑架案中的幕后主使。
法庭上,我成了证人,放出了当初在工地里的那段录音。
“在曼谷的这几年, 除了林小姐, 我几乎没和别人起过争端。”
“当初在宴会上, 她也是无缘无故针对我,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她因为周忌和我的关系, 所以看不惯我, 想要除掉我。”
我哭诉着。
而那几个绑架犯也指认, 林科就是幕后主使。
爱子心切的林署长, 最后替年幼的女儿顶下了一切罪名。
而这, 就是我想要的结局。
庭审结束的时候, 我终于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警察署林署长。
他满脸沧桑,两鬓斑白,可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精明。
他说:“你们姐弟确实长得很像, 只可惜弟弟啊, 太执拗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也是最后一句话。
20
如果荆子期是一条鱼。
那么徐红梅和荆海潮, 就是捕捞的渔民。
周忌是高高在上的买家, 他想养鱼,可鱼儿却不听话。
所以一气之下, 他杀了那一条鱼。
可鱼儿的血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
林国华这位勤勤恳恳的洗衣匠, 便替他洗掉了一身的血腥和肮脏。
林国华说的没错,子期太执拗,他不圆滑, 正义感太强。
面对这群毒蛇, 只有像我一样, 变成另外一条毒蛇。
靠近他们,成为他们, 才能扳倒他们。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周忌对荆家起了杀心。
可他自己也在岌岌可危的悬崖边,不好下手。
所以我满身破绽地接近,化作一把利刃, 刺向荆海潮和徐红梅。
他对我产生了兴趣, 便自以为是地拿捏我。
可他不知道,只要将我留在身边,我总有一万种办法替我弟弟报仇。
大不了,鱼死网破。
好在老天垂怜,又或者是子期看到了, 在天上帮了帮我。
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
所有人都看到了林科羞辱我、顺利找到周忌害死他哥哥的证据。
最大的收获, 是周忌远远比我想象中在乎他的母亲、家族。
而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离开暹罗的那天,我突然想起了最后那天, 周忌到底对我说了什么。
他说“荆子晴,别走。”
可是,周忌啊。
你不配。
全文完。
作者:喜欢小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