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节 妈妈不爱我
第 71 节 妈妈不爱我
我妈绑定了“钱能止痛”系统,只要我一承受痛苦,系统就会奖励金钱。
不过痛是我在痛,钱是她在拿。
所以我被她折磨虐待了十八年,到最后我含恨跳江而死。
重来一世,我不再委曲求全,不再逆来顺受。
她不让我上学,我就邻居面前哭坟哭祖宗。
她扇我巴掌,我不仅不哭还笑得发疯。
她雇人杀我,我提着沾满血的刀吓跑杀手。
后来,看着她两米高的坟头草。
我终于原谅了她。
1
为什么会有不爱妈妈的小孩?
这个问题伴随我的整个人生,直到我死去才有了答案。
原来是妈妈绑定了系统,只要她的女儿每痛苦一分,她便会获得十万元。
这些钱会在我成年当天到账她的银行卡。
难怪……
她会在我生日这一天狠狠地咒骂我去死。
毕竟之后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天我照常像平常一样送外卖打工,因为订单快超时了,我拧紧油门生怕顾客给我差评。
没想到不小心剐蹭到一辆轿车,车主看我是个女生没好气地瞪我,让我赔偿他两百元就好。
可我全身上下哪有这么多钱?
我哭着打电话给妈妈,哀求她借我两百,向她说清事情缘由。
她在电话里头暴跳如雷:“赔偿不了那你就去死啊!送个外卖都不会我要你这种女儿有什么用!”
我一听,脑子里紧绷了十八年的弦在这一刻断掉。
我一转身攀上栏杆,跳进江里。
既然妈妈那么想让我去死,那就如她的愿吧。
但也许是老天也心疼我这个苦孩子,再一次给我选择的机会。
而且让我解开了上辈子的谜题,我妈绑定了“钱能止痛”系统。
不过痛是我在痛,钱是她在拿。
我睁开眼,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又在冲我阴阳怪气。
“出门送外卖还得带俩破布,你可真矫情。”
我手里刚套上冰袖的动作一顿,她怒气冲冲朝我走来,二话不说就想把冰袖扯下来。
我下意识后退,我的反抗和不愿顿时惹火了她,她立马歇斯底里朝我怒吼。
“脱下来!”
“我不要。”我平静地对她说。
“不要?我那时候天天下田里插秧被晒得又黑又丑,哪有你们现在条件这么好啊,什么防晒衣防晒霜。”
“你们这辈人就是没吃过苦,就只知道享福,不多吃点苦将来出社会找工作都没人要!”
她见我依旧不肯脱,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我顿时站不稳,脑袋嗡嗡作响,脸也迅速红肿起来。
“还是说就是怕变丑变黑,就是想去勾引男人,就像当年一样,该死的狐狸精!”
当年……
我听过最恶毒的话就是出自我亲生母亲的口。
我知道,我的内心每痛苦一分,她便痛快得不得了。
所以重来一世我变了,我不再怨天怨地怨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
而是微笑面对一切,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它!
我抬眼看挂在墙上的日历,这时距离我的生日还有三天。
妈妈见我没回话,又用力给了我一巴掌,我顿时觉得两边脸都火辣辣的。
“嘻嘻。”
但我笑了,笑得很开心,还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妈妈皱眉看着我发疯:“你又发什么癫?”
毕竟我不同于往常,换作上一世,我又会一哭二哭三大哭地反复想,为什么我的妈妈不爱我?
但这一世妈妈见我疯笑成这样,也没再管我,随我出门去。
这一次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顺利下班的那刻。
虽然疲惫,但也欣慰。
我顿时觉得十八岁一到,我的生日便要开启新篇章了。
但回家开门迎接我的便是,我的 211 大学录取通知书被撕碎散落在门口。
2
我僵硬地蹲下,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头顶传来脚步声,随后妈妈一脚踩在我的头上,重重地把我往后踹。
瞬间,我感受到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痛苦地哀嚎。
“笑啊,你怎么不笑了?”
我抬眼怔怔地看着妈妈得逞的奸笑。
她知道,这是我寒窗苦读九年才换来的成果,也是我唯一能逃离原生家庭的途径。
但她现在却把它撕成四分五裂。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书你就别想读了,暑假打完工,乖乖嫁人生子。”
“隔壁村那个五十岁的老刘我已经和他谈好二十万彩礼了,而且你给他们家生一个儿子,他们就奖励你一万块。”
“你这么年轻,生个七八个不是问题。”
看她趾高气昂的模样,我强忍眼泪,恶狠狠地剜她。
她头次见我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神情不自然地冷哼一声便走了。
我捡起这些碎纸后,转身去了教育局相关部门。
告诉工作人员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纷纷露出可怜心疼的表情。
他们告诉我不要害怕,只要出示高考的相关证件和分数证明,他们可以再让学校邮寄一份录取通知书给我。
这时,我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重活一世,我告诉自己除非天真的塌了,不然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慌张。
而是冷静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回到家妈妈一直朝我摆脸色,还时不时就唾骂我两句。
我摔门躲进房间反锁,在心里默默盘算计划。
夜深人静时,我开始行动。
我端起火炭盆,揣着纸钱就蹲在家门口开始哭丧。
“爷爷奶奶啊,好不容易咱祖坟冒青烟了,出了我这个大学生,妈妈却把我录取通知书给撕了啊!”
“这让我怎么活,还让我去嫁给那五十岁的老刘,我这辈子都被毁了,爷爷啊!奶奶啊,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么会动静已经引起街坊邻居纷纷探头探脑。
他们围在家门口,等到我爸妈睡眼朦胧地出来,就开始指指点点。
“哎哟,我女儿要是考上 985,我得敲锣打鼓上村口摆他个十八桌!”
我妈开始咄咄逼人。
“你女儿那是没本事,我女儿争气是我女儿,我是她亲妈,我想撕就撕!”
“你也太他妈不是人了,把自己亲生女儿的前途都给毁了。”
“你可真是下贱啊,那老刘都能当她爹了,亲妈不想让自己女儿好过的我还是头次见!”
……
邻里邻居一人一口唾沫喷死她,她凶神恶煞的眼里倒映出火光,像团烈火想把我吞没。
她转身从屋里抱盆水就往我身上泼,火光瞬间熄灭。
冰冷彻骨的窒息感萦绕我整个身心,我紧闭双眼,再睁眼时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冷漠。
“贱婊子,别以为这样卖惨我就让你去上学了!”
“再不滚,我连你们一块泼!”
“我就算是杀了我女儿,也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
众人唏嘘几声又唾骂几声便纷纷走了。
此时我默默走进屋内,她跟在我后面戳着我的脊梁骨就开始咒骂。
“李昼我告诉你,像你这种自私的人出了社会就得被人打死!”
“自古孩子就是得听父母的话,这就是规矩这就是传统!”
我转身回怼她:“传统还有丫鬟呢,你怎么不去当?”
她一时气结。
“……我倒没看出来你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像你这种女人以后你老公得气到去外面找小三,你婆婆也会讨厌死你。”
我讥讽她:“哦,就像你老公一家吗?可我又不打算结婚。”
妈妈见状深呼吸,平缓口气和我说道。
“你想读书可以,但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从此也别再叫我一声妈。”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养我,不,打我骂我十八年的女人。
毕竟再过两天,她就在我身上压榨不到一点的利益了。
她也不想一出门就遭受邻居的指指点点,她的面子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这一刻我明白,孩子渴望父母爱是天性,但每一个母亲并不是都深爱自己怀胎十月的骨肉。
我冷硬地丢下一个字:“好。”
3
深夜我收拾好行李,买好两天后的高铁票。
谁知打开房间门,发现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李章,我的父亲……
他坐在沙发上,朝我晦暗不明地笑,恐惧也瞬间爬满我的后背,我僵在原地。
妈妈也笑眯眯看着我们,妈妈她真是太懂让我怎么痛苦了。
是想在我临走前也制造痛苦,再最后狠狠赚一笔啊。
不堪回首的记忆也涌上心头,这些年来,我从未停止做关于他的噩梦。
身上的伤愈合了,但心里的伤像是永远都不会好转。
妈妈当年因为我,和他离了婚。
我一直以为她是为了保护我。
死后我才知道,她是气我爸在家时看我的暧昧眼神,她气我生得貌美,把自己比下去了。
这是对她绝对的侮辱,她也把更多的仇恨不满发泄在我的身上。
对此,我平复好心情,扬起最灿烂的笑容:“你还没死呢?”
霎时间,他们两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爸爸迅速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狗养的,你会不会说话,我是你亲爹,你疯了?!”
我呵呵一笑:“你还有脸说啊。”
爸爸脸瞬间黑了,站起身来握紧拳头。
而妈妈站在她身后,再一次露出得逞的坏笑。
我反应比他们快,这是我小时候被打出来的经验。
直接冲进厨房就拎起菜刀出来和他叫板。
“从今天开始,你们谁敢动我,我就砍谁,大不了我就坐牢!”
我这架势瞬间把他俩都震慑住了。
但他们并不相信打了十八年的女儿有这个胆量,只是装腔作势而已。
所以李章横着脖子,带着试探性还有鄙弃的眼神往我身上凑。
“来来来,往我这砍。”
我直接把刀尖架在他的脖子上:“你真觉得我不敢啊?”
他的脖间顿时沁出血丝。
他顿时蔫了,瘫倒在地。
两人的眼神都十分惊恐。
我也不是真想杀了他们。
只是活了两辈子,突然想发疯了。
我记得我听过一句话——“如果你发疯拆掉屋顶,他们就愿意开窗了。”
4
隔天我心情美美地准备前往我所考上大学的城市,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
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李章,他焦急地告诉我。
我妈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导致暂时失忆了,醒来后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想见我。
我诧异疑惑,又恶心无语地赶往医院。
震惊的情绪压住深藏心底里的希冀,这是我未能觉察到的。
推开房门,妈妈躺在病床上,满头的纱布。
她一见到我,就有气无力地朝我招手。
“阿昼,阿昼,我的乖女儿,快过来。”
我虽然迟疑,但还是慢慢走到病床前蹲下来。
她含情脉脉盯着我。
这种感觉很奇怪,这是我活了十八年,第二辈子听到她这么叫我。
“林心月,你又想耍什么阴招?”
她一时间有些无措,一脸茫然瞪大眼睛。
“阿昼?”
我静静地看着她,也许是最后的一点良心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到出院。
但半个月后她的记忆依旧没有全部恢复,她也坚持要出院。
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看着餐桌上的美味,我一时间无从下手,我艰涩地咽口水。
我很意外,她竟然记得我最爱吃的菜是糖醋鱼,而且还会给我夹菜。
她没了以往的歇斯底里,而是攀上我还放在桌上的手背。
她温声细语。
“阿昼,妈妈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但这半个月来能看出来你恨我,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泪光在她的眼里打转。
“你永远是妈妈的小孩,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吧。”
我不留情地抽回手,起身离开:“迟来的良心比草都贱。”
路过客厅时,我看见李章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一手刷抖音,一手抽烟。
他还朝我龇牙咧嘴:“看什么看!”
我横了他一眼,便走回房间反锁门。
本以为把门锁上我就安然无恙了,但当深夜我听见那熟悉的喘气声时,我就知道我低估他了。
过去的痛苦记忆被唤起,我全身心似乎都在剧烈颤抖。
我用尽全力地挣扎,怒吼,反抗。
“滚啊!!!”
“你给我去死!!”
他大手发狠地捂紧我的嘴:“不给你点教训,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呵……”
就在我濒临绝望这刻,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是妈妈拿着扫帚冲进来,然后二话不说就往李章的头上暴打。
“让你欺负我的阿昼,让你欺负我女儿,我打死你!”
李章被揍得眼冒金星,我也懵了。
他痛到跪倒在地上,紧紧捂着脑袋。
这还是林心月?
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这次痛苦的哀嚎居然是从李章的嘴里溢出来。
我始终忘不了那个被折磨的夜晚,后来我妈赶来了房间,疯了似地打我踹我。
嘴里还念叨着:“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狐狸精!我杀了你!”
不管我怎么求饶,她硬是把我打到晕过去还不肯停手,用水把我泼醒继续打。
这次的林心月却为我出手,她把我抱在她怀里,轻拍我的肩背像哄小孩似的。
“妈妈在,妈妈在,阿昼不要害怕。”
我贴在她的胸腔上,可以感受到她心脏的振动。
与此同时,我的心脏也疯狂地跳动。
有惊恐之后的心跳加速,也有未知名的慌乱。
我在想,她的这些行为或许有几分真心吧?
从小便渴望父母之爱的我在这一刻得到了一点点的弥补。
4
或许是因为她的暂时性失忆,让她失去了系统,而她也不会因为利欲熏心,埋没母爱。
这样的妈妈才是我原本能够拥有的妈妈吗?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便看见妈妈破天荒给我准备好早餐。
我告诉她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外地念书了。
她笑眯眯地点头:“阿昼,我和你一起去好吗,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吧。”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
“我记不清之前的事情了,但以后无论如何妈妈都想好好保护你,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情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刚准备开口她就打断我。
“但妈妈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这几天头一直很痛,能陪妈妈去趟医院检查一下吗?”
这次我大脑空白了几秒,才回她:“……好。”
很重要的事情,应该就是系统吧。
总有一天她会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我还是趁早把这份不属于我的母爱还回去吧。
我们到了医院检查完,医生表情有些严肃,建议让妈妈留院观察两天。
所以我回家帮她带了几身换洗的衣服送到医院。
房门半掩,我刚准备推开,就听见那十分熟悉刺耳的女声。
“钥匙给你了,你把她绑了,记住一定要千刀万剐,让她痛不欲生,死了也没事,事后给你一百万。”
我透过缝隙,看见她的眼里还闪着邪恶的精光。
我的心瞬间凉了。
我用力地握紧手中的衣袋,不让它掉下去。
所以,她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忘记,只是在和我逢场作戏。
想让我感受“得到母爱然后跌落谷底”这种痛苦?
我努力调整好表情,收好眼泪推开门。
她一如既往的扮好一个温柔母亲。
“阿昼,真是辛苦你了,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她每说一个字,我就拼命忍住想吐的冲动!
我找借口离开,有她在的地方我完全待不下去。
“那过两天出院的话,我先回家提前也把妈的行李收拾好吧。”
回家的路上,我头脑风暴,想着该如何反击。
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李章这个畜生也别想跑!
以他的性子肯定还会再回来。
我回去的时候买好了假血浆,和假人还有一块骇人的面具。
我把血浆涂在自己身上,戴好面具,把家里弄得一团乱。
再把假人摆在地上,挤好一地的血浆,制造完杀人现场。
我提着沾满血的刀,静静的等待真正的杀人犯到来。
果不其然,凌晨十二点,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杀人犯一推开门就看到这个场景,一时间有些傻眼。
我猛地跳出来,他吓得手上的菜刀哐当掉在地上。
我压低声音:“老弟,别和我抢生意啊,你换一家杀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我开始疯狂大笑,笑到他忙不迭地捡起刀就跑了。
嘴里还念叨着:“妈的,这傻逼老板,上个班杀个人还有竞争对手……”
我收敛笑容,我已经想象到林心月躺在病床笑得有多么疯癫,多么奸诈的模样。
可惜,她失算了!
接下来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我也和她来阴的!
她想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而且,我们的母女情早在上一世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但我必须借刀杀人,毕竟我十八岁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5
隔天我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病房里,林心月眼里闪过片刻的慌乱后转为阴冷,又露出温柔的笑脸。
“阿昼,你今天来得可真早呀。”
我微微点头,把盒饭打开,一一摆在桌上。
林心月吃完突然皱紧眉头,捂着肚子说想去上厕所。
毕竟这菜里的鸡蛋和地瓜吃了会腹泻,是我特意的手笔。
林心月吃得不多,所以只跑了一两趟厕所。
她骂骂咧咧地,我脸色担忧地安慰她:
“也许是水土不服吧,毕竟我们上次不是在这家医院。”
她无奈点点头,她蜷缩在床上抱紧身体,看着我刚换上的衣服,她告诉我她好冷。
那可不,最近正值换季,我刚进来就把房间里的窗户全都打开,初冬的风从外面吹进她单薄的病服里。
我又一脸担忧地说:“那怎么办呢?”
那怎么呢,这句话是她常对我说的。
小时候的冬天,我看着妈妈穿着棉服,自己还是薄薄的长袖。
她问我:“冷吗?”
我冻得受不了,点点头,期待她给我买像其他小孩一样的漂亮衣服。
“那怎么办呢……”
她告诉我要乖,她一个单亲妈妈带孩子不容易,不要给她添加负担。
其实李章每个月都有给她三千的赡养费,这是她费力打官司打来的,这些钱也全都被她花光了。
她只是想看我受苦受难,好在我成年后获得系统的天价奖励。
林心月脸色逐渐苍白起来,她吐出一句话:“阿昼,妈妈突然想回家了。”
林心月这个人有个很可笑的行为,那就是她信佛。
每次我受苦后的钱,只有 20% 会到账她的银行卡,剩下的 80% 得到我成年后才有。
她吓我、骂我、打我、开心了就给我点好脸色,生气了就肆意宣泄不满。
可她每次打完我,先是会露出害怕担忧的表情,她害怕这样折磨自己的亲生女儿会遭天谴。
但每当她求完佛祖保佑后,她就会继续露出残暴凶恶的目光,继续虐待我。
甚至她还会时不时在家念经忏悔。
小时候天真的我竟然会以为妈妈肯定也是心疼我的,不然怎么会懊悔到去念佛经呢。
肯定是像她说的一样,我的出生害她肚子上留下丑陋的疤痕,我害她失去了丈夫,我让她独自一人辛苦养我长大。
所以妈妈才气得打我,妈妈让我有吃有喝有住,我就多多包容她的不容易吧。
现在我只想狠狠扇醒过去的自己。
我根本无法选择自己能否出生,所以不要试图去承担父母原本制造出来的苦难。
那是他们的命运,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
以前我的世界只有父母,他们虐待我我也无法离开,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可现在的我已经有能力和他们抗衡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属于他们的痛苦、情绪、责任、婚姻还给他们。
尊重他人的命运,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在这种时候林心月会把身体上的不适,运气的不好,都归结到上天看她有这么多钱,所以不爽要惩罚她。
所以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家,去念经去保佑,毕竟她昨天可是雇佣杀手想杀了她女儿呢。
可事情没能如她所愿,所以她更慌了。
6
林心月莫名其妙住院是因为她不止想杀我,还想杀了李章。
像林心月这种无法忍受身上有任何伤疤的人,怎么甘心给杀手割一刀。
可一家三口同时遇害,只有她一人完好无损未免疑点过重。
所以她必须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李章溜进房间想动手那晚,他拽拉我慌乱之间,一张保险单从他的衣兜里滑落出来。
我手疾眼快的抓住藏好,发现这是给林心月买的高价保险。
看来,李章是想杀妻骗保,才从楼梯上推林心月。
但林心月命可真大,没能死成。
她这种别人打她一下她还十下的性格怎么会忍?
但我还是猜不透,为什么她醒来之后突然间性格大变。
毕竟人没了记忆,但性格还是会和之前的一样。
7
夜晚,林心月呆在书房里,面对墙上一副菩萨的画像开始念经忏悔了。
两个小时后,她才满意安心的回到房间里准备睡觉。
但我半宿都没睡,直到凌晨的三点半,人类深度的睡眠时间。
我待在房间里,按下手中的遥控,等待林心月的房间上演一出好戏。
我已经想象到我特意为她研究的小玩意有多么给力了。
我把改装后的投影仪藏在她的房间内,只要我一按下按钮,她就可以在床的正对面看见微弱的光里,倒映出一个菩萨的半身影子。
同时我还把录音器也粘在旁边,是我经过特殊处理的音效。
是又真实又缥缈又诡异的。
它会反反复复地念着。
“你可知罪?这般折磨自己的骨肉,即便你念经忏悔十几年也心无恳切,不肯悔改,恶果终究反噬。”
果不其然,林心月的房间传出刺耳惊恐的尖叫声。
我慢悠悠地走到她的房间前,关掉按钮才推门而入。
我打开灯,睡眼朦胧,茫然担忧地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心月惊魂未定,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翕动,“阿昼……”
“妈妈梦见你出车祸了,我快被吓死了……”
妈的,到现在还想着咒我。
我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挤出勉强的微笑,“妈妈不要多想了,早点睡吧。”
我一关上门就又按下按钮,林心月再次大喊大叫。
“啊啊啊啊啊!阿昼!阿昼!”
而我一推开门,打开灯,房内又恢复成一片安和。
林心月连滚带爬地攀上我的手臂,“妈妈……妈妈今晚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正如我意,我点点头,搀扶她到我房间。
我刚躺下,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个按钮。
我研发出两个这种小玩意,当房间开始回荡那句令林心月颤抖的话时。
她又开始大喊大叫了。
“啊啊啊啊啊!!!”
“别念了!别念了!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当然是可以听见的,但我装成非常吃惊的模样。
“妈妈你怎么了?!”
林心月瞳孔放大,泪水干巴巴地流下来,嘴唇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阿昼……你看不见吗?”
我一脸困惑地摇头,“看见什么?”
她神神叨叨地,“鬼……我遭报应了……”
接着她突然一把死死地抱住我,“孩子……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
还是那句话,迟来的良心比草都贱。
其实世界上没有鬼吓人,只有人吓人。
是自己那颗腐朽发臭的心在作祟,在吞没她自己。
8
即使林心月在我旁边,我也睡得格外安心,也许是昨晚成功扳回一局吧。
但我一觉醒来,发现林心月不知道去哪了。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听见门外有吵嚷声。
推开门,发现一堆人都围在家门口。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女声,只不过这次是非常陌生的求饶。
我挤到人群前,就看见一个壮汉指着林心月的鼻子臭骂。
“我摸你两下怎么了?装什么啊,心里都乐开花了吧!”
林心月满脸的愤懑和委屈地瞪他,周围的人只是低声议论。
“哎哟,这男的……”
“嘶,这女的……”
但没人敢上前帮忙,毕竟这壮汉看上去一巴掌就能把人扇飞几米远。
紧接着,林心月注意到我,立即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阿昼!阿昼!快救救妈妈,快帮妈妈报警吧!”
周围的人瞬间就把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有疑惑。
但看我一直静静待在原地,什么也没做。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妈妈,很陌生,却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小时候我经常哭,在学校小孩们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会手拉手将我围成一圈,用自创的曲调唱着。
“李昼昼,没人宠,被人揍,你快走。”
小孩子不懂得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走”字和“死”是同个意思。
回到家我告诉妈妈,妈妈就会指着我的鼻子臭骂。
“活该!他们说得对!你就是上天带给我的诅咒!你这个恶心人的东西!”
那时候的我,没人帮我,没人疼我,我只会不停地哭。
如果父母没有与孩子一同解决过问题,孩子也没有办法站出来保护父母。
大家觉得我像个冷漠的旁观者,冷血无情,却不知道我是因为无数次的漠视和毒打,对这场争端感到麻木。
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最终以碰巧遇见来巡逻的警察告终。
但我打开手机却发现新闻头条是我,有人拍下事情的全过程。
从林心月被路过的壮汉骚扰辱骂,到她委屈愤怒地控诉,直到作为她的亲生女儿出现,却只是来看热闹一样。
这一幕被网络们怀疑,怒骂。
“她的眼神好冷血,你们不说她是那个可怜阿姨的女儿,我还以为她俩是仇人呢!”
“这女的心真歹毒啊!这换做是我妈,我早就上去给他两巴掌了!再不济我也可以报警啊!”
“有这种女儿可真是家门不幸!”
……
这又是林心月想出来的什么新招?
难道昨晚的事情还没给她教训?
回到家,林心月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一副全然不知网络上对我的舆论。
“阿昼……啊昼,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我觉得这里风水不好,地方磁场能量不好!昨晚我一夜没睡,早上又碰见变态,我们快搬走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昨晚还有早上的事搞得我差点忘了呢,晚上妈妈带去你庆祝生日!”
哟,我还以为她会和我撕破脸皮。
我勾唇一笑,深藏眼底的阴冷。
到了晚上,她破天荒地带我去了海底捞为我庆祝生日。
其间她还有说有笑的和我讲着美好的未来,说我们离开这里以后会过上多么幸福的生活。
直到她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一样。
“阿昼,妈妈给你买的礼物我给忘在家里了!”
“我们吃完饭一起回去看看吧!”
我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礼物?”
林心月笑盈盈地点点头,眼里却闪过片刻的阴暗,“阿昼肯定会喜欢的!”
我也微微一笑,“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也不知道妈妈这个口中所说的惊喜还是惊吓呢?
但我确实十分期待她看见她给我准备的礼物。
因为我也有一份大礼送给她。
9
果不其然,我们刚搭上一辆出租车,林心月就突然嚷嚷着肚子疼,说想她等不及了想找个附近的厕所。
“阿昼,估计是妈妈刚刚吃得有点多,不然你先回家吧,妈妈一会就来……”
我乖乖点头,担心地看着她,“好,那妈妈我在家等你。”
她下车后,出租车一路驶向家。
我打开房门,屋内是满地的花瓶碎片。
我走到我的卧室,一推开,果不其然。
是李章,还有一个黑衣人。
李章正被黑衣人踩在脚下,额头还有鲜血不断在流,还有绳索环绕在他脖子上,他常年没锻炼的瘦弱身体在此刻显得非常无能为力。
李章一看见我,立马嘶声喊叫,“李昼!李昼!快救救爸爸!”
黑衣人只看了我一眼,随即想拿起绳索把他双手绑起来,我打断他。
“不用绑他,也不用来绑我,你想杀就杀。”
趁黑衣人懵逼的时候我走去客厅的医药箱拿出纱布递给他。
“你把他嘴堵上。”
黑衣人迟疑地接过纱布塞进他的嘴里。
之后李章开始呜呜咽咽,双眼赤红地瞪我。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诡异的气氛。
我知道,黑衣人在等待,大概三十来分后他看了我一眼。
随即他双手发狠地拧紧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李章的脸瞬间发红发紫,他的双手双腿不断挣扎,瞳孔放大盯着我。
但我依然非常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毕竟我恨他入骨。
那时,他眼神冷厉,单手想要捏爆我的喉咙。
我当时猛烈地挣扎,嘴里不断吐出断断续续求饶的话,“爸爸……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会乖乖听话的。”
他犹豫了一会才渐渐松开手,毕竟一个被掐死的小孩和什么都不会说的小孩。
他当然选择后者。
最后,李章双腿一抻,双手一放,断气了。
黑衣人当即手脚迅速地离开现场。
这样一个给我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的人,此时此刻毫无生命特征地躺在我的眼前。
我的内心竟然出奇地平静,没有痛快也没怨恨和害怕。
我一直站在原地等林心月回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咔嚓一声响,我转身一看是林心月。
此时她终于恢复以往的倨傲和嫌弃。
“李昼,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我缓缓说道:“妈妈,我知道你有系统,现在钱已经都到账了吧?”
她看见我这么淡定,还说出她的秘密,突然有些慌张,但很快她又镇定下来。
“呵呵,我的好女儿,你可是给我挣了好几十个亿呢。”
这会,她也终于不装了。
她双手环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是啊,你知道了就又怎么样呢?”
“早上你是被人唾骂没良心的女儿,晚上你是报复自己父亲的狠心女儿。”
“接下来,法院会判无期徒刑呢还是死缓,还是死刑呢?”
我上前一步靠近她:“真正的凶手难道不是你吗?”
我每上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我边走边说。
“我对他怨恨已久,这是我的杀人动机,他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二十多分钟前,和我回来的时间吻合。
“我刚回到家,就发现李章就在屋内,毕竟上次他没得手,终于找到你不在家的时候他才开始行动。”
“我慌乱之中用旁边的花瓶砸在他的头顶,他晕过去了,我把他拖进卧室,二十分钟后他醒来了。我积怨已久的仇恨也在这一刻爆发,用绳索把他勒死了。”
“而你这一小时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出租车司机就可以为你证明,对吧?”
“你是不是想这样告诉警察?”
我说到最后,她整个人已经贴在门上,直直地顺着门瘫倒在地。
眼神里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她哆嗦着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笑眯眯地告诉她:“妈妈,我重生了。”
“我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我早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长出棱角来了。”
“我不会再做你的附属品,你的发泄玩具了。”
她捂着脑袋疯狂尖叫。
“这不可能!”
10
我究竟是怎么知道林心月雇佣杀手杀死李章后,想栽赃陷害给我呢?
在她住院时我偷听她打电话,回去后我就开始疯狂地搜查她的房间。
但我翻遍全家,都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最后我进了书房,这是我第二次踏进这个地方,因为只要看见书房,看见菩萨的画像,我就会想起我被她虐待的情形。
这样的回忆让我痛不欲生。
但她肯定也没猜到我进到书房,还把画像拆了,画像的背后就是她的保险柜。
我根据在网上学的办法解开保险柜的锁孔。
一打开,里面有大量的现金还有一台电脑。
我点开一看,里面是家里房门附近的监控画面。
我惊讶家里居然还有监控。
还有和我一样长度的假发,还有两套衣服。
我平日里总共就两套衣服来回换。
所以这里我就已经想到林心月想来一招借刀杀人,只可惜,我永远快她一步。
她雇佣杀手把人勒死后,再把监控画面进行特殊处理交给警察。
加上早上的事情,我这张脸,这冷漠的眼神早就是网络上的“大红人”了。
充分的杀人动机,铁证如山的监控画面,被人唾骂无情无义的女儿……
这样看来,我就是警察眼中,世人眼中的凶手。
之后我报了警,把我这十八年来被虐待的伤情报告,满满的百来页纸交给警察。
我还告诉警察林心月这十八年来作恶多端,昨晚差点失心疯,她为了除去祸患,便动了杀心想要同时除掉我和李章。
而且, 她巴不得我死了。
还有林心月没来得及更改时间的监控画像也一并上交。
我把伤情报告发布在网络上,一时间,舆论反转。
加上李章的死亡消息, 凶杀的作案过程, 背后主使人林心月也被公安发布。
网友们纷纷怒评。
“我的天!这还是一个家庭吗?!”
“我同意立刻执行死刑!好一个心机歹毒的女人,竟然折磨自己女儿十八年!我诅咒她死后下地狱永不超生!”
“还有这傻逼男,真是死得太便宜了!我建议反复鞭尸!”
……
半个月后,警察调查完毕, 林心月, 黑衣人, 包括之前杀人未遂的凶手一并执行死刑。
而我拿着林心月银行卡那几十亿开始投资买房。
大学期间,我就开始不断学习不断向外发展,毕业后寻找人才, 建立公司。
我的美好人生, 才刚刚开始。
十八年来我不敢走错一步路, 十八年后这些痛苦这些经历都在为我铺路。
11
十二年后, 我已经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 爱我的老公, 可爱的女儿。
有一天,我三岁的女儿眨着大眼睛问我,“妈妈, 你的妈妈呢?”
“我今天看见幼儿园别的小朋友的妈妈身边, 也站着一个妈妈呢。”
我一时间不知道回她。
身边的老公一下子脸黑了, 但还是把她抱在肩上, 笑呵呵地转移话题。
“甜甜, 来,爸爸带你坐飞机咯!”
甜甜立即大笑起来, 父女俩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我也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隔天我们一家三口去了林心月和李章的墓地。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第一次还是十二年前为他们所建。
他们的坟头草都有好几个甜甜高了。
甜甜不解地看着我,“外公外婆在这里面吗?”
我点点头,“是呀。”
“那他们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我思索了一下, 说道。
“你外婆啊, 是个很爱钱的人。”
甜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甜甜呢,甜甜……要做一个爱爸爸妈妈的人!”
我被甜甜的可爱逗笑了, 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亲了好几口。
“甜甜,爸爸妈妈也爱你!”
老公站在我的旁边,笑眯眯地看着甜甜,“那我可要向甜甜看齐了, 要做爱老婆爱女儿的人。”
他又接着朝我脸上亲一口, 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深情。
甜甜捂着嘴笑我们,“咦爸爸妈妈,羞羞羞!”
12
之后我让老公和女儿先去车里等我,我想和他们单独说说话。
我看着他们的坟头,不止有两米高的草, 还有一些野花在顽强生长。
这会正值春天, 花儿都开了。
“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的女儿也很幸福。”
我这样对她说。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无名的复杂情绪。
时间和幸福渐渐磨平我过去所遭受的痛苦,虽然外壳都被剥去了, 但伤疤依然存在。
我扭头看向老公抱着女儿正在不远处,静静地看我。
我突然间就笑了。
人嘛!就是要向前看!
就让过去的伤痕和痛苦都封存在这墓地之下吧。
只要向前走,幸福的风景就在前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