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节 这豪门怨种我不当了
第 74 节 这豪门怨种我不当了
盛家被拐多年的女儿回来了,我作为养女被爸妈要求处处忍让。
被她的混混朋友侮辱,是我裙子穿得太短了。
被她抢走了男友,是我对男友太不善解人意了。
被她推下楼,爸妈都说是我自己想不开,跳楼轻生。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她被找回来的那天。
1
盛湘君站在富丽堂皇的家里,双手绞着,怯怯地指着我的房间问。
“我想住那间,可以吗?”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我重生了。
重生在盛湘君被找回来的第一天。
如果是上一世,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而现在,我微微皱眉。
“恐怕不合适。”
盛湘君的脸色一僵。
转头委屈地看看爸爸妈妈。
“这不是我的家吗?我以为我可以挑选房间的。”
妈妈心疼地赶忙说:
“思湘,她是你妹妹,你让着她点。”
我笑着打断:“自从你被拐后,爸妈一直保留着你的房间,这么多年一直定期打扫,就等着你归来。你住我住的客房,我当然没问题,可是要拂了他们的心意了。”
爸妈神色明显一松。
听我这么一说,妈妈刚擦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女儿,你还没去楼上看看你原本的房间吧,还是原来的样子。”
盛湘君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一瞬又恢复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我还是去原来的房间吧。”
“都怪我,一看到姐姐的房间粉粉嫩嫩的,就特别喜欢。我在原来的家里从来就没有这么漂亮的床和被子。”
我笑了。
“你的苦日子到头了,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这句话真正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眼光一亮,贪婪的表情暴露无疑。
嘴上却说着:
“能找到爸爸妈妈,我就很幸福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我轻笑。
上一世,她这么说,我信了。
直到我被她推下楼,她歇斯底里地要我还回属于她的一切。
我才知道曾经的自己傻得可怜。
2
我叫盛思湘,原名自己也不记得了。
福利院的孩子,阿猫阿狗地叫着,名字谁在乎。
盛家在盛湘君被拐后收养了我,给我取了思湘这个名字。
可能是为了弥补对失散孩子的亏欠,他们对我一直疼爱有加。
直到一天,爸妈神情激动地将小太妹打扮的盛湘君带回来。
告诉我,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找到了。
我由衷地替爸妈开心。
听说盛湘君在之前的家庭过得很惨,爸爸是个瘾君子,将家里的钱财败光了。
赌博输钱了就对着盛湘君拳打脚踢。
初中没上完,就辍学打工养活爸爸和自己。
小小年纪,受了不少罪。
因为比盛湘君略大几岁,我把她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疼爱。
上一世,她说喜欢我的房间,我毫不犹豫地搬了出来。
我带她逛街、买衣服,教她上流社会的礼仪,却不知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要取代我,要我归还原本属于她的人生。
而上一世,她真的做到了。
她抢了我的男友,霸占了我在公司的职位,取代了爸妈对我的疼爱。
即使这样,她还不满意。
直到我被她推下楼,七窍流血,当场身亡。
她对着目睹一切的爸妈痛哭流涕。
“不要报警,我不想坐牢。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呀。”
最后,外界都知道,盛家养女,盛思湘因抑郁自杀。
3
我沉浸在上一世的回忆中,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走到别墅门口,里面一阵喧闹。
是了。
爸妈今晚不回家,盛湘君带着她以前的那群狐朋狗友来家里“见世面”来了。
刚打开门,就听得沙发上一个女声。
“苓儿,还是你有本事,找个有钱的爹,你看还有这样的爹吗?我也要认一个。”
盛湘君在原来的家叫徐苓儿。
她旁边的一个黄毛流里流气地说:
“你不是好几个爹吗,昨晚是谁哭喊着叫我爸爸的,现在提了裤子就不认了。”
我皱皱眉,懒得再听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咳了一声。
众人转过头来看我。
黄毛吹了声口哨。
下流的眼睛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苓儿,这就是你的姐姐,长得真正。”
我淡淡地扫了眼他们,没理。
上一世,我碰见这样的场景,虽然心里不太舒服,
但还是忍着跟他们每人打了招呼,让妹妹好好款待她的朋友。
毕竟人的出身不能改变,交什么样的朋友也是在什么样的圈子决定的。
但我没想到,我的体谅在他们看来成了软弱好欺负的信号。
等我回到屋时,黄毛敲开了我房间的门。
他欲对我不轨,我大声呼救。
在客厅的他们却像聋了一样,装听不见。
直到男友和爸妈回来,看到了我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在妹妹的暗示下,所有人都误会我不知检点。
要和她的朋友玩一夜情。
我哭着说没有。
我妈却说我,女孩子的裙子穿这么短,就容易引诱人犯罪。
他们让我检讨自己的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从此男友对我也有些膈应。
这一世,我不再当那个好欺负的傻白甜。
周围人看到我的冷漠,开始阴阳怪气。
“傲的跟什么似的,一个养女,还真的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是,估计连自己哪里来的都不知道,怎么有脸站在这里。”
“人家正主都回来了,自己还不滚,真不知趣。”
我看了看盛湘君。
盛湘君捂着嘴,对着她的朋友笑着娇嗔道:
“你们怎么这样说话的。”
“姐姐,他们就是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哈。”
我斜睨着看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他们说的是大实话?”
爸妈不在家,周围都是她的朋友。
她索性不再装了,白眼翻了我一下。
“某些人开不起玩笑怪谁。”
我不再理会,径直回了自己屋。
可就在我随手要关门时,黄毛却笑嘻嘻地跟了上来,
“姐姐,不请我进屋聊聊?”
4
尽管我这一世对他们没有热情的寒暄,
黄毛依然找上了我。
我要关门,他强行冲进屋里,将门阖上。
“你要干什么?”
在盛湘君来之后,我早已找人改进了别墅的安保系统。
我反手将卧室的监控打开,并快速打开了一键报警系统。
系统连接物业保安处,五分钟内他们就会来到这里。
黄毛色眯眯地看着我。
“干什么,当然来干你了。”
我大声呼救,“湘君,湘君。”
没有任何回应。
甚至在停顿了一瞬后,
盛湘君的笑声更大了。
黄毛上前抱住我,迫不及待地就要往我脸上亲。
“我是湘君的姐姐,你怎能对我这样?”
我奋力反抗,黄毛有恃无恐。
“哈哈你算哪门子姐姐,一个养女罢了。”
“苓儿都对我说了。”
就在我的上衣要被扯掉时,保安敲响了我家的门。
盛湘君告诉他们,可能是一时误按的警报,没有任何事。
让他们不要打扰她和朋友的聚会。
保安转身想走,却听到了我的呼救。
还是循着声音找到了我的房间。
因为有监控在,黄毛因为强奸未遂被关押了起来。
警察局里,盛湘君看到我爸妈和男朋友到来,哭得比我还伤心。
“对不起姐姐,我朋友喝多了,平时他不这样的。”
我问:“他之前因为寻衅滋事,刚从警局里出来,现在还在矫正期,你交朋友不看人品的吗?”
盛湘君被问住了,只一个劲地哭着说对不起。
爸爸拍了拍盛湘君的肩膀。
男友拥住我,向我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
“幸亏保安来得快,就这样,还差点被她给赶出去了。”
“湘君,我的呼救声门外的保安都能听到,你在屋内真的没听到吗?”
男友和爸妈都看向她。
盛湘君委屈地痛哭道:
“我真的没听见。我的耳朵小时候被爸爸打得差点聋了,都怪我,都怪我没听见。”
她趴在妈妈怀里。
“都怪我,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太差了,身边的朋友也没得挑,不像姐姐,身边的朋友都那么优秀。”
妈妈心疼地抚着她的肩膀,也陪着掉眼泪。
“怪我,一切都怪我呀。”
好一出母女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被强奸未遂的受害者呢。
男友看了看盛湘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果然,他还是同情了她。
“思湘,算了。你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爸爸也说道:
“思湘,别生气了,你不也没怎样吗?到家我好好批评湘君。”
好一个批评。
三言两语装腔作势的批评无非是给我这个外人看。
我不再纠缠对错。
因为我知道,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没有忽略掉盛湘君看到裴慕云第一眼,眼里散发出的光。
即使她趴在妈妈怀里哭着,也不着痕迹地偷偷瞄着裴慕云。
有颜,有钱,低调又张扬的贵公子,这在她的一帮混混朋友中是没有的。
她理所当然地被吸引了。
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接下来的还会更精彩。
5
回去后,爸妈劝解盛湘君和以前的朋友保持适当距离。
盛湘君乖乖同意。
并央求我,要我有什么应酬都带着她。
于是,我和裴慕云的几次约会盛湘君都在。
在我有意的安排下,他们互相看彼此的眼神都要拉丝。
举止也越来越暧昧。
就像现在,一群人在酒吧玩酒桌游戏。
盛湘君输了,要么喝酒,要么选择两边的男性其中一个亲嘴。
裴慕云和另一个男生。
盛湘君红着脸看着裴慕云。
“可是,我从来没有亲过别人,不会诶……”
在场沸腾了。
我早已知道了她的混乱不堪过往,
听她这样说,差点恶心地吐了。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她身边的男生也跃跃欲试。
毕竟一边是高度白酒,一边是自己的准姐夫,两边都不好下嘴,大家理所应当地认为盛湘君会选择亲另一个男生。
然而,盛湘君却转头问裴慕云。
“裴哥,你愿意……”
“替我喝了这杯酒吗?”
“初吻,我想留给重要的人。”
裴慕云有一瞬的发愣。
随即将她眼前的酒杯拿过,一饮而尽。
接下来,盛湘君又输了几次,每次都是裴慕云帮她喝酒。
我也输了两次,裴慕云问我,要不要替我喝。
我微笑着拒绝了。
“你已经帮我妹妹喝这么多了,我这一份就不需要你帮忙了。”
游戏结束。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时,盛湘君正在给裴慕云头部按摩。
“都是为了我,你才喝了这么多酒。裴哥,你对我太好了。”
身边的朋友都喝了不少,大家都退去了人前一本正经的矜贵模样,
多了几分不羁。
“好妹妹,来给小爷捏一捏。”
盛湘君眼波流转,就像青楼的妓女般娇嗔。
“我是裴哥的人,你想让捏,也得看裴哥同意不同意。”
一阵哄堂大笑。
我走到裴慕云身边坐下。
裴慕云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放下,顺势搂住我的肩膀。
盛湘君仿佛察觉到不合适,悻悻地从沙发后面挪过来。
“妹妹,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手艺,慕云,被捏得可还舒服?”
一句话,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裴慕云笑着刮了下我的鼻梁。
“不至于吧,湘君看我累了帮我按个摩而已。”
我笑了下。
“开玩笑啦。只是有点吃醋啦。湘君是我的妹妹,不给我按,竟然给别人按,是不是其他人比我这个姐姐还要重要?”
周围人起哄。
“湘君,赶紧给你姐姐按一个。”
“按一个。”
“按一个。”
裴慕云的脸色有一丝不耐烦。
盛湘君不情愿地说:
“可是,我的手好累,姐姐,我改天再给你按摩好不好?”
我学着她的语调,撒娇道:
“不好,你都给慕云按摩,不给我按。”
盛湘君宛若一个被正房欺负的小媳妇般起来,从裴慕云的身前走过,
裴慕云的脸色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就在盛湘君要到我身后时,裴慕云突然起身,
“够了!”
他拉着盛湘君的胳膊,瞪了我一眼。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
我打了个酒嗝。
“裴慕云,我们分手吧。”
裴慕云冷冷地看着我。
他仿佛有些难以置信,曾经温婉大气的知性女,会这样耍脾气。
“分手?我只是看不过你刁难小姑娘,你就要分手?”
我拿起包,甩在肩上。
“对啊。以后谁再先联系对方谁就是孙子、乌龟王八蛋。”
“记住,是我甩了你的。”
我潇洒地走出酒吧,不去管后面酒瓶被摔碎的声音。
只觉着肆意畅快。
上一世,我是世上最后一个知道他们搞在一起的人,所有人都拿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
这一世,我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
告诉大家,是我,盛思湘。
先不要的裴慕云。
6
裴慕云没有再找过我。
盛湘君却每天神情荡漾。
还故意在朋友圈炫耀她的初吻给了她喜欢的人。
爸妈问我,为什么和裴慕云分手了。
我从公司的各项报表间抬起头,随意地说了句“感情不和。”
他们也不再追问。
因为不关心,所以也并不在乎答案。
只有妈妈嘟囔了句:
“女人要温柔体贴才行,你看你整天忙得不见个人影,人家慕云肯定有意见。”
我肯定忙呀,忙着自己的后路。
爹不疼娘不爱的,自己不支棱起来,再温柔体贴也没用。
几天后,盛湘君提出想出去工作。
爸妈让我给安排下。
毕竟现在公司大小事务基本都是我在做主,爸爸已经过上了办退休的生活。
我们公司新招的实习生都得 985 毕业,她这样的文化水平,能干什么?
我心里不屑,嘴上却答应着。
来吧。
不来,大家怎么知道你不行呢。
上一世,我提议让盛湘君从基层做起,这样一来可以熟悉公司基本情况,二来能锻炼能力。
可盛湘君却在爸妈面前告状。
说盛家的千金却在公司给别人端茶倒水,我是在故意刁难盛湘君。
平时知书达理的爸妈自然知道基层工作的重要性,劝她好好干。
但耐不住盛湘君每天的哭诉,时间一久,对我也渐生不满。
“姐姐,你不会给我安排个基层员工吧?端茶倒水的我这样的身份可不能做。”
盛湘君昂着下巴,那傲娇的神情和第一次来到这个家的表情截然不同。
我笑了一下。
没有像上一世苦口婆心地劝解她。
而是摇摇头。
“自然不能,正好一个项目经理辞职了,他那个职位出差少,工资高,手下兵强马壮,几乎不要做什么事情,你绝对可以的。”
盛湘君屁颠屁颠地答应了。
出差少,是因为要在办公室加班的时间多。
手下人是兵强马壮,但因为都有能力,更看不起空降关系户。
架在那个职位上,看她能坚持几天。
7
事实证明,坚持不了两天。
两天后,她告诉爸妈全公司职位她都了解了。
看来看去还是我这个总经理最好做。
“姐姐只负责签字就行了,我也能做得来。”
爸爸呵斥了她一声,
“胡闹!”
盛湘君叭叭地小嘴停了下来,被爸爸的怒气吓了一跳。
“你竟然吼我,我就知道你还是最疼她。”
她趴在桌子上哇哇大哭起来。
“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呀,盛氏集团的千金,凭什么不能做总经理?”
爸爸被她气得摔桌子砸板凳,并表示绝对不行。
盛湘君把自己锁在屋里,绝食来抗议。
第三天,爸妈坚持不住了。
焦急地在她的房门外踱步。
第当天晚上,爸妈找到了我。
一个见惯风浪的男人此时有些惭愧。
“思湘,你是姐姐,她想做总经理,那就让给她吧。”
又是这样,每次都以“你是姐姐”来说事。
我是姐姐,我就该死啊。
尽管上一世已经被他们伤得心灰意冷,现在听到这样的话,还是难免有一丝触动。
我一直以为,上一世,爸妈选择了她,是因为误会我私生活不检点,和盛湘君的朋友黄毛搞一夜情,并且对待妹妹苛责。
这一世,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是听他们的。
结果还是这样。
血浓于水,我只是个养女,凭什么要求别人的爸妈爱我呢。
但只有一秒钟的难过,下一秒,
我回复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像上一世一样,“放心吧,妈,我会好好教湘君的。”
8
从重生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家呆不时间长了。
所以我一直在悄悄给自己准备后路。
我每天工作比之前更加努力了。
每天早出晚归,看不到白天的太阳。
这些,爸妈根本是看不到的,毕竟,从盛湘君回来,他们的眼里就只有她。
盛湘君更不可能察觉。
现在,我自己的公司已经小有规模。
上一世,盛湘君不愿意继续干基层,
执意要做我的总经理位置。
我真的是圣母心,还在她旁边尽心地辅助她。
防止她的白痴决策影响到公司的发展。
这一次,我当然没这么好心。
总经理的位置让出去,爸爸让我做总经理顾问。
笑死。
现在,我完全可以抽身离去,谁爱当这个顾问谁当。
但我没有,我想亲眼看着盛湘君怎样把盛氏集团毁掉。
9
总经理办公室内,我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也没有什么要带的,无非是一些自己的私人物品。
当我拿着收纳盒要走时,盛湘君叫住了我。
“姐姐,我们公私分明。既然你离开了,就不能带走属于公司的东西。”
“这都是我的私人物品。”
盛湘君一笑,扬声将秘书小刘喊来。
要他翻我的收纳盒。
小刘没动,看看我。
“刘秘书,总经理的命令你都不听了?”
小刘是山区走出来的大学生,工作两年,助学贷款刚刚还清。
平时我对他多有照顾。
所以他现在并没有任何行动。
“盛总,就一个收纳盒,没必要吧……”
“不想干,滚蛋。”
盛湘君猛然呵斥。
她也许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句话。
想从小刘的身上立立威。
我叹了口气,并不想让小刘为难。
将收纳盒举到小刘跟前。
“还是我拿给你看吧。”
我一样一样地将东西拿出来,摊在桌子上。
“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
“什么时候你从我面前永远消失,我才真的满意。”
10
盛湘君越发得意。
她的人生简直是冲上巅峰。
有了帅气多金的男朋友,有光鲜的职业。
殊不知这一切只是泡沫。
她和裴慕云本身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在泥潭,一个在山峰。
见识了高岭之花,偶尔看到路边的的野花感觉很有野趣,
但真正相处起来,却会暴露很多问题。
裴慕云遭遇了很多尴尬事情。
听身边的朋友绘声绘色的描述,差点让我笑死。
有一次,裴慕云带着盛湘君去听曾经我们共同好友归国回来的演奏会。
结果盛湘君在 VIP 位置睡着,打呼。
鼾声想起,周围人纷纷侧目。
裴慕云的脸都黑了。
还有一次,裴慕云给公司员工发福利,盛湘君想表现自己,非要赞助高档化妆品。
结果,全公司的人顶着张烂脸上班。
原来盛湘君贪图便宜,在拼夕夕上买的。
他们没有共同话题,没有相同爱好,三观也不同,一时的新鲜过后,
激情早已退却。
当然,这是我听共同朋友说的。
盛湘君朋友圈里表现出来的,一直是优越的被有钱男友宠爱的富家千金形象。
不是今天和男友去了迪士尼,就是男友又送了限量款包包。
人缺什么就炫耀什么,打开她的朋友圈,花里胡哨,各种奢侈品堆积。
其实这一套早就在富人圈不流行了,现在大家都是在拼内涵。
谁低调谁牛逼。
盛湘君成了名媛圈的笑谈而不自知。
我埋头干自己的事业,哪里在意这样的小事。
当我在车库看到裴慕云捧着鲜花等我的时候,更是懒得理会这种渣男。
“最近怎么不接我电话?”
他问得云淡风轻。
我懒得理会。
打开车门,想进去。
“还没消气呀?”
裴慕云追上来,拉住了我打开车门的手。
我立马甩开。
他倒也乖乖站在一边,讨好地说:
“我都主动来了,你怎么还拉着个脸。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永远不去找我?”
我耐着性子说道:
“这位先生,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好吧,我承认我错了还不行吗?盛湘君是你妹妹,我才会照顾她的,你要是不乐意,以后我和她保持距离。”
我笑了。
这样的渣男,我之前是怎么眼瞎看上的。
“好狗不挡道,滚。”
我不耐烦理他。
裴慕云惊愕地看着我,好像不信我竟然这样说他。
他恼羞成怒,一把将我揽入怀里。
“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吃你妹妹的醋。”
我怒了。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现在的任何一点触碰都让我恶心。
我剧烈挣扎,裴慕云却铁了心纠缠。
直到盛湘君尖叫着:
“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地分开。
盛湘君愤怒地红了眼。
扬起手就朝我招呼过来。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贱人,你竟然勾引裴哥!”
我理了理头发,吁出一口气。
“你搞清楚,是你裴哥在纠缠我。管好你的裴哥吧。”
我扬长而去,留下他们两人。
路上,秘书小刘的电话打来。
“盛总,她签了合同。”
11
虽然我这个顾问不怎么问公司的事情,但爸妈都认为我这个姐姐还是那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白甜。
他们天天在外游山玩水,享受生活,心安理得地认为我这个养女会辅助着小盛总的。
合作方是个在业界风评很差的公司,不讲道德底线,做的都是豆腐渣工程。
但盛湘君有一种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的快感。
她不顾下属的提醒,一心求成,急功近利。
对方一顿阿谀奉承,她就开心地找不着北了。
哪还顾上其他。
大手一会,签了协议。
盛湘君沾沾自喜,到爸妈面前邀功。
“这是我辛辛苦苦才谈成的工程,头发都掉了好几根呢。”
妈妈在一边直夸女儿能耐了。
爸在一边也是满脸欣慰。
看到面无表情的我,也心情好地顺带着夸一番。
“不要骄傲,你姐姐在一边也帮你不少。”
盛湘君赶紧撇清。
表示从开始到结束,
工程靠的都是她自己。
我爸脸色一变。
“思湘,真的吗?你没有在旁边给把关?”
我笑着点头。
“一切都是湘君自己做的,考察、谈判、签合同。”
“你看,湘君厉害不厉害!”
我爸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我沉思呵斥。
“你……我不是让你辅佐湘君的吗?”
辅佐?
你让我一个哈佛的工商管理硕士生辅佐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
我妈耳濡目染,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是呀,湘君刚管理公司,她能懂什么。”
我冷笑了一下。
“我一个顾问总得摆清自己的位置吧。总经理要做什么,我不能强求。”
“就她的道行,怎么能独当一面,被人骗了还得帮人数钱。”
“你的一切都是盛家给你的,你不帮湘君,就是个白眼狼!”
终于,爸妈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们对着我和颜悦色,却是以施舍的心态看我。
我将他们看成亲人般孝敬,一直努力做到最好,可他们却认为我理所应当。
一个半路跑出来的女儿,就因为“血缘”,他们就能无条件地给与爱和支持。
盛湘君的电话进来,接了之后,她还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只微微苦恼地问:
“爸,楼塌了,没事吧?”
我爸猛地转头,看向盛湘君。
“什么楼塌了?”
“就正在施工盖的楼。”
我爸听完,腿一软,扶着旁边的沙发才堪堪没有倒下。
我妈惊叫着赶紧去扶。
盛湘君想去帮忙。
可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
全都是各路记者、相关单位打来问这次事故的。
她害怕了。
跪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几千万的投资打了水漂。
施工方直接跑路。
损失只能由盛氏公司承担。
盛氏集团遭受毁灭性打击,宣布破产。
资不抵债。
要债的天天聚集在门口,
爸妈卖了房子、车子,搬回了农村的老家。
而我,看到了我想看的,也不再继续呆在盛氏集团。
专心运转自己的公司。
12
爸妈的公司破产了,盛湘君却没有跟着他们回老家。
有一阵子听朋友说盛湘君天天在裴慕云楼下等他。
裴慕云避而不见。
不过后来,他们神奇地在一起了。
盛湘君的朋友圈又开始各种炫耀。
重辄是裴慕云送她豪宅、豪车。
轻则是他为她下厨,为她剥虾。
与她穿情侣装世界各地去旅游。
他们好像比之前更甜蜜了。
盛湘君的日子似乎比爸妈没破产之前还要好了。
大家都说这是一个京圈富二代爱上落魄千金的故事,在一场慈善晚宴上,我看到了光鲜亮丽的盛湘君和裴慕云。
盛湘君挽着裴慕云的手,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向我炫耀。
“你害得我爸妈破产了又怎样,慕云选择的不还是我。”
裴慕云脚步有些虚浮。
看到我转头就要走。
盛湘君却钉在原地,裴慕云没拉过她,厌恶地瞪她一眼。
我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有为青年,现在却眼神闪躲,一副不愿见人的模样。
这是我曾经爱过的人,现在被折磨的不人不鬼。
不过又怪谁呢?
“盛湘君,你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在做,天再看,会遭报应的!”
“我只是争取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裴慕云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盛湘君身上,不住地吸着鼻子,有些急躁地说:
“快走。”
可盛湘君哪能这么轻易错过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好时机。
她继续说着:
“如果我当初没有被带走,那么盛家千金就是我,出国留学的也是我,裴慕云也是我的。你替代了我的人生这么多年,现在我要回来,有什么错?”
裴慕云嘴唇泛白,额头上满是汗,像一头困兽般低吼:
“你他妈的不要再逼逼了,赶紧带我走。”
我看着裴慕云,还是好心地提醒:
“裴慕云,不要继续沉沦了,回头是岸。”
盛湘君却冷哼一声。
“回头?哪这么容易。”
“恐怕他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13
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是在社会新闻中。
落魄千金被京圈少爷从 18 层楼推下摔死的新闻震惊了当地。
裴慕云被警察带走时,只对摄像机说了一句:
“我没法回头了。”
渐渐事情浮出水面。
盛湘君为了挽回裴慕云,在裴慕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用了毒。
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戒不掉了。
所以裴慕云对待盛湘君一方面离不开她,一方面又恨她。
终于有一天,他看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他绝望了。
他将毫无防备的盛湘君推下楼,然后自己打了自首电话。
14
爸妈来找我发难时,好像老了 10 岁。
他们像个农村大爷大妈般的打扮,脸上苦难的表情和以往容光焕发的样子截然不同。
看到我,立马变成了一副牙呲欲裂的表情。
我爸咬着牙说出指责我:
“我女儿死了, 现在你高兴了。”
“你女儿死了,是我给推下楼的吗?是我让她给裴慕云下毒,让裴慕云恨她的吗?”
两人不说话。
“既然都不是, 那你女儿死了关我什么事?”
“虽然你不是直接导致的, 但也是因为你。”
“我要曝光你,让大家看看你是怎样的白眼狼!”
“是你,害得我们破产。”
“可怜我的女儿从小在别人家受尽折磨,眼看找到了我们, 能过两天好日子, 可你都干了什么?你太歹毒了!”
妈妈说着, 竟学农村妇女般嚎啕大哭起来。
“妈,盛湘君真的是从小生活在别人家吗?那不是她自己的家吗?”
妈妈突然停止了嚎叫。
“你……你什么意思?”
“和自己的亲生爸爸再一起,不就是自己家吗?”
我的声音不高, 但字字清晰。
她乱了阵脚,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胡说什么……”
我爸皱着眉问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 盛湘君是妈妈和爸爸的司机生的。
发现这一秘密也是一个偶然。
甚至上一世, 我也不知道盛湘君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这一世, 自从她来了后, 我悄悄将家里的安保监控系统升级。
除了在我的房间安装了可开关的监控,客厅也没遗漏。
一天,我打开监控, 无意听到盛湘君和妈妈的对话。
盛湘君指责妈妈将她给了别人, 妈妈心怀愧疚地说:
“对不起, 湘君。我想着他是你的亲生爸爸, 肯定也会对你好的。”
“你越长越像你爸爸, 我将你留在身边,肯定会露馅。”
我找了私家侦探, 去了盛湘君的老家查看。
盛湘君父女在当地风评差得像坨屎一样。
一个吃喝嫖赌。
一个不学无术。
盛湘君初中就和当地的小混混开房, 根本没心思上学。
后来,他爸喝醉酒说出了她的身世。
盛湘君和他大闹了一场。
半夜就要收拾东西,去找自己的亲妈, 过富贵日子。
他爸拿着扫帚棍在巷子里追着她抽。
“想抛下我, 找你妈去, 除非我死了。”
不多久,他爸真的死在了家里。
吸毒过量。
他爸平时吸不吸毒不知道, 倒是有一次,
他发现盛湘君和他的混混男友们一起在酒吧嗑药,差点没把她打死。
还跟自己的兄弟抱怨,说他徐海这辈子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就是不敢碰毒品, 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干这样的混事。
徐海究竟是怎么死的,恐怕只有盛湘君知道了吧。
“她尝到了用了毒品的好处,当裴慕云对她腻了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又想到了用毒品来栓住他的人,却没料到反噬的后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爸妈呆愣地听我说完。
妈妈扑通一声在爸爸面前跪下, 拉着他的衣服下摆。
“老盛, 对不起,对不起呀……”
爸决绝地甩开了妈妈的手,他浑身颤抖着, 却被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秘书已站等候多时。
“公司上市的发布会十分钟之后开始,请盛总移步到活动现场。”
我点了点头。
看了看他们,转身随刘秘书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