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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节 重来一次

第 76 节 重来一次

上辈子,我莫名其妙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在探监室门口哭天喊地的母亲说,“儿你别怕,妈会好好照顾好你媳妇跟聪儿的。”

抱着男婴掩面而泣的女人说,“老公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跟妈会抚养聪儿长大的。”

聪儿是谁?我一个结了扎的丁克还能生出儿子来?

这骗婚骗钱的诈骗犯怎么在这?她居然没有坐牢?

一道银光打来,再次清醒,我看清了一切,重回到被害前夕的那个周末。

1

“学谦,你妈她这样反对……我们的婚事要不还是先暂停缓缓吧?”

女友颤动的声音响起。

我按着发胀的脑袋,睁开模糊不清的双眼,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个怎么的环境之中。

客厅中央,我那偏执又霸道的老母亲正站在沙发上,举着水果刀扯声嚷嚷。

“我呸,你们还想领证?”

“李学谦你今天要敢带这个狐媚子进家门一步,老娘我就死给你看!”

意识回笼,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友,“雯雯你怎么在这?”

周雯不解地看着我,眉头逐渐皱成一团,“你什么意思?我不该在这吗?”

见女友有生气的迹象,我连忙哄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阵得意又张狂的笑打断了我的解释,我妈如斗胜的大公鸡般扬起了头颅。

“看吧?我就说学谦最听我话了,你个外省来的骚东西还站着干嘛?还不快滚?”

脸皮薄的周雯脸色大变,眼中瞬时蓄满了泪水。

她推开我,甩下过分二字就扬长而去。

见我失神,我妈放下手中尚未开刃的水果刀,笑着同我说。

“儿啊,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我们不要就罢,妈给你介绍个好的。”

“隔壁村那个秀琴家的小女儿你记得不?叫枫枫呀,她现在正相亲呢。”

“妈听说她们家不要彩礼,还自带嫁妆入门,明儿妈就把人约出来相看相看怎么样?”

枫枫这个名字宛如一道惊雷劈入我心,过去经历的痛苦跟走马灯般一遍遍在脑海中自动播放。

被迫分手,强制相亲,按头结婚,礼成才发现新娘子不是周雯。

联合我妈,骗我酒后失德,逼我签字结婚,后来还陷害我锒铛入狱。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那个叫白枫的女人做出来的,都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

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我垂在身侧的手掌逐渐收紧,努力让自己扯出一抹笑。

“好啊妈,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见见她吧?”

2

一夜未眠,我半趴在桌前,将整理好的证明资料收进藏书里封存,长舒一口气。

至少这些文书可以保证我不重蹈覆辙,被人陷害酒后乱性,使人怀孕。

因为女友周雯不能生育的缘故,我们约定了做对丁克夫妻。

为了让她安心嫁我,我还特意去做了结扎手术。

反正我的精子质量也很差,家族又带有高危遗传病。

与其让宝宝有受苦的机会,我还不如不生。

但是这些科学上的事情,我妈不懂,她一听说我不打算生小孩就跟疯了一样。

从前百般顺眼的儿媳妇,瞬间变成了外省来的骚狐狸。

地域歧视,家庭歧视,总之能冠到我女友身上的骂名她全都搬出来了。

无论我怎么拿报告介绍给她看,怎么带她去医院听医生科普,我妈都听不进去。

本来今天该是我跟周雯去领证的日子,我带周雯上门就是为了通知我妈一声,可我妈却拿自杀来要挟。

我清晰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周雯为了阻止我妈动刀,飞身扑过去不小心将她带倒。

我妈伤了腰骨,她以此为由。

闹得街坊四邻无人不知,甚至还瞒着我偷偷打电话报警去告周雯故意伤害。

为了平息我妈的怒火,我只能顺着她的意将婚事耽搁,按她的想法跟白枫见了一面。

结果那之后,周雯对我彻底失望。

她跟她家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找不到人,还了无音信。

我心灰意冷,打算辞了工作去周雯老家看看,结果我妈却突然说她同意周雯入门了。

她说我们老家有习俗,双方结婚前不能联系,要想成功娶到新娘子我就得老老实实在家等着。

结婚的事情她跟周雯父母会去操办,我简直被喜悦迷昏了头,没过脑就立刻答应下来。

不曾想,那便是我噩梦的开端。

滋滋,是手机的震动音,是周雯回我了。

我给她发了一夜的信息跟她解释我发生的事,跟我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危机。

我向她保证等处理完事情我就会立刻娶她。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天方夜谭,周雯会不会信。

怀着忐忑的心,我点开短信页面。

“我相信你,如果你有什么要帮助一定跟我说,我爱你。”

3

爱的支持比什么都管用,甚至再次见到白枫这个疯子时我还能微笑相迎。

陪她一起来的是位跟我妈年纪差不多大的妇女,她自称是白枫的姑婆。

实际她就是被临时雇来演戏的,上辈子就是她在警察面前指认我跟白枫相识已久。

“学谦啊,你看我们都聊这么久了,姑婆想问问你,觉得咱们枫枫怎么样呀?”

姑婆挪揄的眼神不停在我跟白枫身上打转,仿佛认定了我方才死盯着白枫看是被美色所惑。

我抿了抿唇,扯了下我妈的袖口,“妈,你做主就好。”

老太太瞬间喜笑颜开,她一把扯过白枫的手,用那沾了酱汁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我一看这姑娘就喜欢,又老实又水灵,正适合我家学谦这种常年在外忙碌的孩子。”

白枫眸中嫌弃的神色简直要溢出来了,可她毕竟不是吃素的,几乎瞬间就恢复了神色。

她一边缩手避开我妈的蹂躏,一边抬眼对我暗送秋波,“学谦也挺好的。”

看她好说话,我妈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对了枫枫,你家嫁妆打算筹备多少啊?”

可能是觉得自己话太直接,她又着补了两句,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意味。

“嗨,别怪我老太婆直接啊,毕竟我家学谦名下可有一套大平层呢。”

“这将来你们结婚了……那还不得都归你们小两口啊。”

我妈的话让我没忍住差点笑了,就她这个性子。

管他是白枫还是蓝枫,只要是想来分我家财产一杯羹的,那都统统不可能进门。

“阿姨~那是学谦辛辛苦苦挣来的,我怎么可以要?”

“以后……哎呀,总之我的嫁妆就是给以后买房子做准备的。”

白枫这副默默付出,毫无所求的小媳妇样成功取悦了我妈。

两人的关系迅速从陌生人晋级到了未来婆媳,功成身退的姑婆乐呵呵笑得开怀。

在她们推动下,我跟白枫顺理成章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约好以后多聊天增进感情。

目送两人离开,我借口有临时工作甩开我妈,偷偷跟上了白枫的脚步。

果不其然,姑婆刚跟白枫分别,一个戴着口罩黑帽的男人就从拐角里出现了。

4

看着两人携手同行,有说有笑的模样,我迅速将手机镜头对准男人的方向无限连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害我坐牢的幕后主使,上辈子我背负的金融诈骗罪名就是他所赐。

我手机像素并不差,但在男人的刻意躲避我还是没能成功拍到他的全貌。

数百张照片里,我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他左手臂上的那道飞翼纹身。

这一路跟踪并未持续很久,我唯恐被二人发现。

在他们进了某个高档小区后就堪堪在门口停下。

小区保安见我面生,满脸警惕的提着防御棍朝我走来。

“你是干什么的?来访还是有事?”

我望了眼白枫进入的楼号,冷静地从包里掏出工作证,还顺带给保安递了根烟。

“老哥,我是做宽带的,想跟您打听打听,咱们小区的供应商是哪家啊?价格优惠不?”

保安狐疑看了我一眼,许是今日我刻意打扮的老气横秋,他没多想就放下了戒备。

“网安也管宽带……?”

“哎呀你早说嘛!”

“我们这小区都建多久了,住客们的宽带早装好了,你这推销来得也太迟了。”

我摸了摸后脑勺,故作疑惑。

“没理由啊,我客户刚还说他们屋里没装网,想找我了解了解呢。”

保安摆了摆手,在我的伺候下点着了烟,很肯定地说。

“不可能,我们这最近就没有新户入住,老住客怎么可能没装网。”

这么说来,白枫跟那男人是早就在此落脚了?

我夸张的啊了一声,一边给保安扇风,一边愤愤然吐槽起来。

“我去,按老哥这么说,那女人不是在耍我?她明明说自己家没网来着。”

见我懂做,保安很是受用,也愿意跟我多聊两句打发时间。

他好奇问,“她跟你说自己是哪一栋的了没有?”

我按捺住内心的颤动,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说是 7 栋的,姓白,好像叫白枫……”

枫字尚未出口,保安连忙嗨了一声,一脸我知道了的晦气表情。

“白凤梅对不对?哎呀!她都住在这多久啦!”

“那女人三天两头就找我们投诉说网络不好,拖慢她老公做生意,我烦都给她烦死了。”

听着保安的絮絮叨叨,我下意识去摸了下藏在口袋的录音笔。

真好,有初步证据了。

5

这一趟的意外收获,让我成功获得了胡警官的初步信任。

我是以被相亲诈骗的名义,将白枫告到警局的。

上辈子我被抓时,警察还没能锁定到犯罪目标的具体位置。

是白枫偷偷将罪证都转移到我家,再以见义勇为的名义将我告发。

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用了什么手段,但我能肯定的是这一切一定与她跟那个男人有关。

胡警官告诉我,白枫的具体身份他们会去调查,但单凭这段录音跟照片并不能代表什么。

顶多是怀疑白枫顶替她人身份想对我实施不轨行为,连立案都证据不足。

我并不怪他们,毕竟口说无凭。

有那个一心想撮合我跟白枫的老母亲在,我就不信我挖不出更多的证据。

时间飞逝而过,再见白枫是在一个周末。

这次她没有带上回那个姑婆出来,而是独身一人带了两大兜礼品找上我家。

这件事周雯是知道的,就连放白枫上门的微信都是周雯替我回复试探出来的。

她说,“如果这女人真是存心想骗你,那你提什么要求她估计都会答应。”

还真没让周雯猜错,我随手发了个妈爱吃补品。

白枫果真拎了一堆价值不菲的海货燕窝上门,哄得我妈那叫一个高兴。

她一见到我就紧紧凑了上来喊谦哥,那浓郁的香水味熏得我当场就吐了她一身。

白枫霎时就黑脸了,她抬起巴掌就想扇我。

却在看到我妈转身的那一刻又缓缓落下,改为轻轻拍打我的脊背。

“谦哥没事吧?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侧身一躲,假装没看见白枫的所作所为,扶着脑袋摇摇晃晃进屋把门锁死。

呸,喝个锤子的酒,我身上这些酒味都是我刚进门前估计淋上去的。

今天我老叔破天荒的说要请我喝酒,一见面就往死里灌我,是谁指使的不言而喻。

若不是我提前吃了解酒药,又偷摸给老叔塞钱说了一箩筐好话才逃过一劫。

上辈子我妈就是趁着我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故意喊白枫过来伺候我。

第二天我人刚醒,白枫就衣衫不整躺在我身边,硬说我占了她身子要我负责。

当时我沉浸在周雯消失跟背叛爱人的双重痛苦中,就这么着了他们的道。

现如今看来,真是再低端下作不过的手段了。

6

砰砰砰,房门外是我妈不断敲击门板的声音。

“儿啊!妈给你拿了热毛巾,枫枫还给你泡了蜂蜜水,你把门开开让我们进去!”

门是要开的,但不是现在。

我苦着脸对视频那头的周雯请示。

“我真的要放她进来吗?万一她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办?”

周雯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我。

“那就要看男朋友你够不够忠贞了哦,美女的诱惑……”

猜到她接下来可能会说什么,我连忙挥手打住,对她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姿势。

“宝宝别贫了,一会你记得录像,我关声音了啊。”

周雯冲我比了个 OK。

我呼了一口气,确定好手机跟床对面的摄像头都稳固开着,拉着个臭脸给白枫开了门。

“不好意思,我今天喝多了,妈你帮我照顾白小姐吧,我先睡了。”

老太太没好气地斜了我一眼,拉着白枫就挤房间毫不客气在我床上坐下。

“说什么呢?你跟枫枫都要是两口子了,还白小姐白小姐的叫,生不生份啊?”

“枫枫啊,你别跟我家学谦计较,你看他工作一天也累了,要不枫枫你给学谦按摩舒缓舒缓?”

还真不愧是我妈,连装都不带装的。

一开口就让人女孩子家给我按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有皇位要继承。

可白枫也不是吃素的,她本就不是来跟我处对象的,面对这点要求她自然是一口应下。

“谦哥你累了?枫枫给你按按好不好。”

说话的嗓音千回百转,白枫笑着倚靠在我床边的模样像极了西游记里就吃人的蜘蛛精。

我下意识就瞟了角落里的手机一眼,趁着转身的空隙给自己扣了扣喉。

呕,白枫又一次被我吐了个狗血淋头,饶是她有再大容忍度都忍不了我了。

白枫利落站起身给了我一巴掌,阴沉着脸甩下一句“李学谦你好样的!”就愤恨离开。

老太太又是心疼我被人揍了一顿,又是害怕白枫这个冤大头儿媳妇跑了。

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后,便抛下我这个亲生儿子不管,忙不迭往白枫离去的方向跑去。

临走前她还悔恨莫及骂了一句,“要是枫枫给个死小子气跑了,我定饶不了你!”

7

看着日日说自己腿脚不便,身体亏损的老太太此时跑得比我小区楼下的黄毛狗都快。

我无奈摇摇头,坐回镜头面前打开语音跟周雯报备,“你都看见了吧?”

周雯伸手虚空摸了摸我的头,温声安慰,“嗯,脸上痛不痛?”

痛自然是痛的,但比起让这个女人有登堂入室破坏我跟周雯感情的机会,我更宁愿挨这一巴掌。

被我呕吐攻击两回后,白枫给我发消息的频次就少了。

她似乎发现了我油盐不进,直接将攻略对象转移到我妈身上。

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老太太抱着手机偷笑的场面了,甚至她偶尔还会乐出声来。

感叹老天爷对她多好多好,临了还让她找到这么个听话乖顺的儿媳妇。

我并不阻止老太太与她来往,对付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最好用的伎俩就是让她狠狠撞一次。

这个时机没让我等多久,在我跟周雯偷摸约会时,老太太突然用电话连环轰炸我让我回家。

理由是,“枫枫她家里出事了!你快回家看看啊。”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白枫是我妹妹呢。

她出事不在自己家,反倒在我家里,这真有意思。

跟周雯分别前,她有些赌气地抓着我不肯放,窝在我怀里哼哼唧唧。

“希望她快点作妖把自己作进去!免得一天到晚来祸害你。”

我好笑地亲了亲小女友,向她再三保证自己不会着道。

更加会确保自己人生安全后,周雯才肯放我离开。

回到家中,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带着黑帽口罩的男人竟大咧咧的坐在我家里,甚至还毫不避讳牵着白枫的手。

不知道他们唱的是哪一出,我危机感爆棚,下意识掏出手机给胡警官报了个信。

见我站在门口按手机,我妈立马拉下脸把我拽进屋,和稀泥道。

“这是雯雯的哥哥,白诚,他是来跟你商议雯雯婚事的。”

“来,诚子,这就是我家学谦,你俩好好说说。”

我心中五味杂陈,这白枫莫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这所谓的“白诚”跟她有几分相似,她心里还真是一点 AC 数没有啊。

8

事实证明,白枫是真没数。

她理直气壮将我拉到身边坐着,当着她男人的面对我猛献殷勤。

“哥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谦谦,他可好了,每天都会找我聊天给我发晚安。”

“工作又勤奋,还说以后家里的房子归我跟他一起持有呢。”

我可没说过这些话。

但那又如何呢?这不阻碍我在白诚面前装样。

反正他们两公婆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过分点也无所谓吧。

心念一转,我嫌弃甩开白枫的手,对她大呼小叫起来。

“你还在这干嘛?还不进去帮妈切水果?”

“我们男人说话有你什么份?滚一边去吧。”

两句炸裂的话送出去,我明显看到白诚眸光闪过一丝狠戾,白枫也气得紧咬牙关。

转瞬而过,白诚笑着拍了拍白枫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

“去吧枫枫,我跟学谦说会话,你一会再过来。”

没想到啊,这男人比白枫能忍,演得还挺好。

“学谦,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今天来呢,主要就是商议一下你跟枫枫的婚事,毕竟你们两恋爱那么久了,也是该结婚了。”

看着男人儒雅温润的笑,一些放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呼之欲出。

这两人到底是看上了我什么?

就算是想找人顶包也不用非挑我这块硬骨头啃吧?

我对白枫的态度还没对楼下大黄的好,这男人就这么喜欢看自己媳妇受虐?

见我半晌不说话,男人眸光流转,将目光挪到我身边的双肩包上,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李先生是加班刚回家?真是幸苦,做网安这行应该挺苦的吧?”

我敏锐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我可从来没跟白枫说过自己是干什么的。

她顶多知道我的工作与计算机有关。

这男人不好对付,为了不穿帮,我只将自己营造成第二个见钱眼开的混账玩意。

“还好,你呢?你做什么工作的,钱挣得多不?”

白诚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直白,他笑了两声,亲密揽上我的肩头。

“我自己开了家公司,跟你们那行挺像的,你要有时间我们多交流交流?”

我嗤笑一声,甩开他搭上来的手,吊儿郎当往沙发上一靠。

“我搞安保能跟你交流什么?你还能带我赚大钱不成?真是笑话!”

他丝毫没有生气,反倒笑得更开怀了。

“怎么不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怕跟你直说,你手上有的东西他还是很能赚钱的。”

“你们大公司应该关联了不少企业吧?他们的客户资料、企业资料……你应该懂我在说什么吧?”

9

我怎么可能不懂,一旦这些资料泄露出去,黑客想要侵入、窃取客户重要信息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结合上辈子我的遭遇来看,或许我被判十年重刑的原因里还有泄漏资料这一部分原因。

但我敢保证自己再糊涂也从未做过这事。

不对……我好像曾经把公司电脑带回家过……

当时……是妈!妈偷偷把我电脑拿走说想玩线上麻将了。

想到这个关键点,我内心的愤怒再也无法平静,我直愣愣冲进厨房对着老太太就是一顿怒骂。

“你不是说白枫出事了吗?是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把我喊回来?”

“有个屁的事,妈你为了让我娶媳妇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儿子?”

一顿劈头盖脸的疯狂输出把老太太给说懵了。

她愣了愣就立即反应过来,举着菜刀就要往我这砍。

“你个狗东西你说什么?”

“你竟敢这么跟你妈我说话?说!是不是周雯那个贱人撺掇的?”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那周雯不是个省事的,现在你都敢为了娶媳妇的事骂我了是吧?”

喋喋不休的谩骂袭来,“白氏兄妹”急匆匆赶来阻拦老太太。

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我妈手上那柄高举的菜刀飞驰而落。

眼见刀刃就要砸中我身,白诚一个闪身过来将我推开,硬生生用背接住了那把飞刀。

血流一地,我妈吓晕过去了,我诧异地说不出话。

医院,护士在给白诚拔滞留针,老太太趴在他身边哭得比我爸死了那时候还惨烈。

“诚诚啊!都怪阿姨不好,都是阿姨的错啊!”

白诚虚弱摇摇头,很体谅地让白枫把人给拉起来,面色苍白扯出一抹笑。

“没事,我怎么样不要紧,我就想老太太你能答应枫枫跟家谦的婚事。”

“我跟枫枫自幼就没了爸妈,一直相依为命,枫枫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现如今她长大成人,也需要组建自己新的家庭,我也希望她能找到好的归宿,阿姨你说是吧?”

白诚一席话,感动了在座不少人,就连拔好针的护士都被感动的忘了离开。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在传播着白诚的伟大故事。

他们夸我命好,有个这样的好老婆跟小舅子,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我张了张嘴,思绪有点乱,一时竟不知该发表什么言论好。

老太太已是泪流满面,见我迟迟不表态,她直接当场宣布。

“以后枫枫就是我李家的儿媳妇,等诚子好了你俩就去领证!”

10

这一出挟恩图报打得我措手不及,面对周雯的问询我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的周雯似乎感知到我情绪不稳定,轻叹一句后便挂了电话。

“今天允许你抽一根烟吧,其他事情见面再说。”

也是,我现在的确需要尼古丁缓解情绪。

姗姗来迟的胡警官看我一脸愁容,很好心给我递了根烟。

“兄弟,别想不开,有些事情抽两口就过去了。”

“或许是你想茬了,我看那兄妹两对你是真不错,有些事情该解决就早点解决吧。”

我激动地站起身来,话在嘴边又迟迟说不出口。

重生这两个字多么荒谬。

别说胡警官不信,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烟雾缭绕,僻静的楼梯间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啜泣声跟责问声。

“你为什么要替他挡这一刀,他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们再去找下一个目标就好了。”

“别哭了,小心身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现在还怀着一个,我们不能再拖了。”

女人的情绪有点激动,刻意压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受不了了!成旭你带着我逃吧。”

被唤作成旭的男人沉默了一会才接话。

“不行,我们策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那小子手上的数据。”

“不干完这一票我不安心……况且,我养你跟聪儿也需要钱不是吗?”

又一阵沉默,楼下的男女似乎相拥在了一处。

我跟胡警官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呆在原地没动,烟烧到指尖了都不敢吸一口。

直到那两人前后脚离开楼梯间后,胡警官才缓缓开口。

“看来,是我想茬了。”

烟消,云散,我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新生。

接下来的日子,我根据胡警官的指示,一直有意跟白诚打好关系,配合他的目的行动。

白枫那头,我也假作要负责到底,不仅答应了领证,要放话要为她操办婚礼。

我的一系列改变让老太太跟“白氏兄妹”都很满意。

只是苦了周雯,我不能再偷偷与她见面,就连联络也减少了。

好在周雯对我很是支持,不但没有怪罪我,还时不时偷偷来我公司附近见我。

我俩就像永不能相见的卧底夫妻,即便在人群中见到对方也只能轻瞟一眼便离去。

许是上天眷顾,胡警官告诉我,我这次是走大运了。

白诚的行事作风很诡异,平日他几乎就不怎么出现在外人面前。

那日我们能在楼梯间听到那一席话是天大的恩赐。

他的身份信息很奇怪,表面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三流大学毕业生。

甚至连计算机专业都不是,的确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个商业罪犯。

若不是当初我拍到了白诚左臂上的飞翼纹身。

胡警官还真不能确认他就是三年前金融诈骗案里的那条漏网之鱼。

11

他潜伏在罗城数年,一直以来都以白诚的名字自居。

靠着窃取来的用户信息进行多起金融诈骗。

衣食住行全靠现金支付,在这网络时代想要追踪他的行迹实在太难。

当年落网的罪犯也都不清楚他姓甚名谁,只知其代号叫飞翼,左臂有个大翅膀纹身。

尘封的案件被再次启动,我作为案件中心漩涡人物。

胡警官特意派了一队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我的安危。

本以为这样就足够安全,没想到事故还是发生了。

而这次事故的促成人,依旧是我那拎不清份的老母亲。

白枫怀孕已有三月,近日来逐渐显怀。

不仅时常反胃,就连饭都不怎么吃得下。

同住一起的老太太自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开头她还高兴我跟白枫是水到渠成。

可没两天她就开始怀疑白枫怀孕的日子对不上,时常旁敲侧击问我与白枫同房的时间。

开玩笑,我连白枫的手都没碰过,面对我妈的不断盘问我只能一笑带过。

可老太太是什么人?

她那一根筋的性子,一旦疑心起什么事那就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又一次深夜,老太太跟只拦路虎般横在我面前。

“学谦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枫枫了?”

“她出轨妈可饶不了她,但你要是之前就跟枫枫那啥了的话,妈就……”

看着拉着我手黑脸盘问的老太太,我哑口无言,只得暂时将绿帽子戴在周雯头上。

“嗯,早就认识了,我跟周雯还没分手的时候就跟白枫好上了。”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用审视的目光将我上下扫了一遍。

“你不是那里不行,还去扎了吗?怎么突然间又行了?”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行了。

对这扎心的话语我根本不想多言,何况再纠缠下去,万一让白枫发现端倪就糟了。

可我妈就是个不依不饶的种,见我撇脸要房间躲着,她立马扯着我开嗓骂。

“好啊你个死小子,当初你骗我说去结扎,原来就是为了娶周雯那个生不出蛋的贱人是吧?”

“呵呵!亏得我还拉下老脸到处给你找偏方,你真是有出息,为了个女人就敢这么骗你妈!”

老太太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没两下功夫就把沉睡中的白枫吵醒了。

她披着毯子出来,不解地看向我俩,“怎么了?谦哥你又跟妈吵什么呢?”

见白枫出来,我妈似乎找到了小团体。

她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前,横在我跟白枫之间,开始对周雯进行无差别攻击。

“枫枫我跟你说,家谦那个前女友真不是个东西。”

“她为了撺掇家谦娶她,还让家谦骗我说他去搞结扎了。”

“你说好笑不好笑?你都怀孕了,要是家谦不能生那你这肚子是怎么来的?”

12

白枫显然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说,她身形晃了晃,震惊地抬起头。

“我没有怀孕……妈!我没有怀孕!”

老太太笑容僵硬,狐疑地扫了白枫一眼,目光停留在她肚子上。

“哎呀枫枫你就别瞒了,妈看你这肚子也该三个月了吧?”

“过头三月就可以说了,你别怕啊。”

这一番话宛如一道惊雷在白枫头顶炸开,她猛地推开我妈,退到房间内大吼。

“我没有怀孕!我都说了我没有!”

反复这样喊了几分钟后,被关在门口的老太太神色怔怔地回头望我。

“枫枫……这是怎么了?”

我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谎话被你揭穿了呗,还能怎么?

但实际我能这么说吗?

定然不行啊,老太太这一捣乱我跟胡警官的布局都得重新商议了。

想到这些,我的头就阵阵泛疼,我叹了口气,上前把老太太送回房里。

“没事,白枫可能是怀孕脾气大了点,你少说两句就好。”

老太太脚步一顿,明显对这个满意到极点的儿媳妇产生了一丝不满。

她看看我,又看看不远处紧闭的房门,突然暴起冲到白枫房门口又踹又骂。

“好啊你!还没过门就敢给婆婆脸色看了是吧?”

“肚子里怀个崽了不起啊,未婚先孕你还能耐了?”

“有本事你出来啊,你出来跟我面对面横啊,看我还治不了你了!”

我吓了一大跳,唯恐白枫受不住我妈的谩骂转而跟我们同归于尽,连忙上前去牵制住她。

“妈!妈你别说了……白枫累了,你让她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白枫晦暗不清的眸光定在我身上,如镭射,如激光,她仿佛已经将我看穿。

女人嘴角微勾,忽地扯出一抹笑,她挑衅地抬了抬头。

“是啊,我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我不清楚白枫为什么忽然自曝,我跟她没有身体接触的事只有我二人清楚。

她是不打算演了?还是另有什么其他原因?

这晚的遭遇就像一阵迷雾,裹在我心上久久未散。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到底白枫这么做是为什么。

惴惴不安的感觉不太好受,在我即将睡去前,我拿起手机给胡警官发了条信息。

【白枫怀孕的事情露了,情况可能有变,请知悉。】

13

信息还是发迟了,第二日我是被警车的嗡鸣声还有胡警官的叫喊声吵醒的。

胡警官欲言又止地望着我,“小李啊……”

我心脏骤痛了一下,连忙抓着他的胳膊质问。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周雯出事了?”

胡警官摇摇头,一脸复杂地将我从床上拽起带到客厅。

法医警官们都纷纷起身给我让道,客厅中央,老太太跟白枫双双倒在血泊里。

他们身下的血迹早已干涸,脸上皆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两人手里的作案工具一个塞一个的可笑。

一把菜刀,一根麻绳。

两个人在幽暗的月光下,互相了结了对方的生命。

没等多久,法医将我带走了。

他为我做了血液测试,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事实证明我昨夜是被迷药给迷晕了。

具体案件的发生过程也很简单明了,通过我偷装的摄像头可以清晰看到。

白枫先悄悄潜入我房间将我放倒,后又快速将我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带出家里。

等她回来后,手里便多了一条粗麻绳。

不知因何缘故,白枫没有选择先杀我。

而是先选择去隔壁解决我那一生彪悍倔强的老母亲。

她没有给老太太下药,心理专家分析,她是想看着老太太痛苦的死去。

动手的速度很快,老太太本是无从反抗。

可在关键时刻,老太太忽然抓起花瓶向白枫肚子处砸去。

为了护住孩子,白枫放手了,老太太一路赶到厨房提起菜刀与其搏斗。

后来的结局,一目了然。

我反复看着视频里老太太挥刀的动作,白枫杀伐果断的狠劲,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记忆我都是缺失的,隐隐约约我感觉到胡警官把我带出了家里,送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他将周雯喊来了,周雯陪着我一起大哭一起发愣,我们依偎在一处承受着这本不该有的伤痛。

我问周雯,“你会不会觉得是我害了妈?”

周雯摇头,“这世间本就没有是非对错。”

后面那半句话他没有说完,但我很清楚。

这一切, 或许只是因果循环。

14

白枫藏在消防栓后的笔记本不知何时被人带走,胡警官猜测落到了白诚手里。

公司的高层跟信息技术中心都做好了万全防备,只要白诚一动手他们就会立即锁定对方的 IP。

可数日过去, 白诚都再未出现。

他宛如三年前那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不再有所动作,也不再对我下手。

唯一那次出现,是白枫火化那日,他黑了殡仪馆的监控, 将白枫的骨灰给带走了。

因为他的消失, 我一直胆战心惊, 我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周围的动向。

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会下意识认为是白诚在搞鬼。

每每这时候,周雯总会温柔的抱住我, 轻声安抚我, 让我别怕。

日子渐渐过去, 我与周雯踏上了新生活。

我把房子卖了, 用积蓄买了个专属于我们的小窝。

我们没有举办婚礼, 没有大肆宣扬, 只是约定在纪念日那天去民政局领证。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很和善,盖钢印的时候他还特地问我们要不要拍照。

那日风很暖,阳光很足, 我提着两个刚出炉的红本本跟周雯执手相望。

特地来恭喜我们的胡警官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文书, 正站在马路对面跟我们挥手问好。

我拉着老婆的手, 回以他一个得意的笑容, “胡警官!我有老婆啦!”

隔空视线相撞, 胡警官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冲着我拔枪大喊。

“小李趴下!”

子弹横空飞出, 生不如死的窒息感我太清楚了。

几乎想也没想, 我抱着周雯就往大马路上俯身跳去。

如雷贯耳的心跳声萦绕在胸膛,我不敢低头去看周雯,我只是颤抖着声音问她。

“老婆你还好吗?”

一分一秒过去, 身边的一切仿若寂如死灰, 此时此刻我只能听见周雯有些吃痛的回话。

“我没事。”

谢天谢地, 我没事,周雯也没事。

被我刻意屏蔽在外的诟骂声迎面而来。

我一瘸一拐地将周雯扶起, 冷冷看向被胡警官打倒在地的白诚。

此时此刻的他,像极了白枫。

都是眼眸猩红似血,都是悲愤怨恨不甘。

就连姿势,都跟那日我在家中看到的白枫一摸一样。

他眼神如刀, 恨不得当场化身刀刃来剐了我。

他嘶吼着喊, 巴不得口中的话立即就能灵验。

“我要你跟你的孩子不得好死!”

我笑了,不仅笑了,还很真诚的双手合十同他作了一揖。

我本就生不出孩子,只要白诚不诅咒周雯,就算他要把我骂进十八层地狱我都无所谓。

后来的后来, 每当有人提起这段传奇故事。

总会笑谈当事人是个疯子, 被人袭击还试图感化罪犯。

这些话传入我耳中,我都当过眼云烟。

可周雯却总是会跟只炸毛小猫一般跳出去同人反驳。

话中话,云中雾, 从头到尾都只有周雯才知道,我那一揖意味着什么。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她老婆了才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