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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节 引他入戏

第 83 节 引他入戏

我是谢锦年眷养的最听话的小情人。

为博得他一句感同身受,我甘心为他吞毒药,呕血进医院。

也可以为保护他,替他挨住车祸的撞击。

他好哥们嘲讽我:“再怎么演也比不上白月光。”

他则嬉笑:“闲暇时养的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后来,我对他骗身骗心,骗得他痛哭跪地求我回来。

我开心地跟姐姐说:“谢锦年他骨子里就是贱!”

1

公司周年会。

谢锦年难得一次乐意带我同去。

我身着红色燕尾裙,规矩站在谢锦年旁边,当他最听话的小情人。

谢锦年,年轻有为,浪迹花丛。

多少人都想自己是那个唯一,换得他浪子回头。

我从那些人中脱颖而出,被他挑中。

现在成为待在他身边最久的。

年会上,他好兄弟张颂嘲讽地盯着我:“再怎么演,也比不上谢锦年的白月光。”

我表面垂眸低下头暗自神伤,内心颇为不屑。

【我跟一个死了的人争什么,争着阎王殿抢功绩吗?】

张颂看见我难过的模样,鸡尾酒杯顶着我下颌:“你最好装乖点,求得谢锦年多眷恋你一会儿,否则落到我手上……”

我下巴被磨得发痛,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们这样的人,折磨我就像碾死个蚂蚁般草率。

谢锦年在不远处跟生意伙伴闲聊,看到我跟张颂离得很近,不耐烦地拧了拧眉:“过来。”

当小情人就要时刻听从谢锦年的吩咐。

我努力挤出个浅笑,当谢总最温顺的女伴。

谢锦年给我个警告眼神,眼眸深处尽是烦躁。

我知道我惹到他生气了,要做些什么事才能平息他极致的占有欲。

生意伙伴接过托盘里一杯 40 度白兰地,正要递给谢锦年。

我直接抢先一步夺过来,一饮而尽。

“抱歉,何总,谢总肠胃不太好,我代他向您敬酒。”

我胃里如灼烧般,谢锦年的脸色更加不好。

我又从服务员那里端起同样一杯白兰地,依旧一饮而尽。

“抢了谢总一杯酒,我自罚一杯。”

或许是我的豪爽打动生意伙伴,谢锦年跟他谈生意更加顺利了。

两人口头交代了些某个项目的注意事项。

谢锦年拉着我出了宴会的大门,在花坛附近找个隐秘的角落,

“你手别伸太长,注意你不过是白初的替身而已。”谢锦年说着警告的话,表情与言语却没那么凶狠。

看样子,对于这招他很受用。

我装作被吓到的模样,泛红的眼角处还有烈酒呛出的眼泪。

他轻啧一声,拿手帕擦干净我的脸。

谢锦年叮嘱我不要离他太远。

我手试探性地握住他的手腕,他身子僵了僵,没有甩开我。

突然——

一个年轻男人气势汹汹地朝谢锦年这儿走过来。

我还没反映过来,右侧脸颊就挨了一巴掌。

我泪水霎时滑落,被扇的脸颊红肿的很高。

真可恶,泪腺太发达怎么办。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因为这个而哭,太丢脸了。

谢锦年则拉我躲在他身后,轻声呵斥我,让我别如此懦弱。

不过,他之前从不在意其他情人受伤,这次算是一个质的突破。

我一边不受控哭着,一边观察这个年轻男人。

2

“白琛,你来做什么?”谢锦年质问着那个年轻男人。

白琛抱臂,冷笑两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谢锦年,你可真是健忘啊!当初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姐姐,要娶她为妻,现在我姐才走不到五年,就移情别恋了是吧。”

谢锦年想好生劝着白琛,说他没有变心。

但是,白琛依旧咄咄逼人,整个年会上的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儿。

我拽了拽谢锦年的衣袖,柔声解释:“我只是谢总的女伴而已,对于锦年心里的位置断然是不敢肖想,您怕是找错人了。”

我屈服做小的姿态极大取悦了谢锦年,他面对白琛的逼问也更有底气。

“谢氏股份再分给白家百分之五,从我手里的股份中扣。”谢锦年直接分股份的架势,惊到全场的来宾。

白琛似乎很领情:“股份我就先谢了,别忘记我姐当初是为了你而死的。”

白琛潇洒离开时,还不忘记点醒谢锦年。

谢氏年会散场。

我扶着醉醺醺的谢锦年回到他的别墅里。

别墅很冷清,拖鞋都是一人份的。

我不敢随意碰他的东西,赤着脚跑到厨房给他冲一杯蜂蜜柚子水。

我捧着温热的水,正要给谢锦年送过去。

但是,谢锦年竟然站在我身后。

我不留神撞到他胸膛上,水杯“砰”得摔在地上,玻璃渣溅在我脚掌上。

我没太注意自己,反而关心起谢锦年。

“你怎么醒了,蜂蜜水被打碎了,我再帮你泡一杯吧。”

我转头就要在进去厨房。

谢锦年一双鹰眼直勾勾盯着我,宽厚的手掌紧握着我纤细的手腕,让我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他一向是很谨慎的人。

我小心翼翼顺着他的心意走:“婳婳喜欢谢总,您曾资助过我,我对您既爱慕又感激。”

谢锦年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解释产生兴趣。

我又向他解释,当初他向 A 大捐款的那笔钱被用作贫困优秀生资助。

不过真相是我嫌弃那笔钱,更嫌弃那笔钱背后的人,所以当时社会奖学金的奖项我连申请都没有。

此时,我脚下留了一滩血,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跟谢锦年说笑。

等到谢锦年想跟我做下一步,触摸我脖颈时,才往下瞥了一眼。

他顿时被血淋淋的地面,震得瞳孔放大。

他一把搂住我的腰,横抱起我就要往沙发上走过去。

我老实待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真难闻,一点都不如梨花香气甜美。

突然好想我的姐姐,那个温柔又漂亮的姐姐。

对于厌恶的人,再怎么装作喜欢,生理性的反胃都会一次次提醒自己。

谢锦年,他真的该死啊。

3

谢锦年向来纨绔,曾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而我的姐姐陶婉是谢锦年的未婚妻。

我是陶家的私生女。

我妈想生下我换钱,却嫌弃我是女儿身。

年幼时对我又打又骂,吃了上顿不给下顿。

年仅六岁的我饿得面黄肌瘦,发育不良,像个三岁小孩。

我妈终于把我送进陶家,欢喜地拿着钱跑路。

我站在偌大的别墅大厅里,蜷缩着着身子。

陶家人看我如小乞丐。

唯有陶婉她不嫌弃我散发着恶臭味,给我披上御寒的衣服。

她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虽然后来我被强势的陶母送进孤儿院。

但,陶婉她经常会跑出来看望我,给我带各种好吃,好玩的……

后来,有一天,她告诉我,她要订婚了。

对方却心有所属。

再次听见陶婉的消息时,她高位截瘫瘫痪在床。

而且生存意志极度微弱,马上要奔赴瑞士进行安乐死。

我终于知道了,她的订婚对象——谢锦年。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不得不顺从家族联姻的人是她;

说过绝对不掺和谢锦年感情的人是她;

爱我如亲妹妹的人是她;

如此善良的陶婉,偏偏要受池鱼之祸。

她与谢锦年订婚那日,白月光造幺蛾子。

四楼楼梯的拐角处,我的姐姐被谢锦年的白月光一把推了下去。

她还对我姐姐不停咒骂,可分明错的人是谢锦年。

从此,订婚被搅黄,谢陶两家的生意往来也终止。

谢锦年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没做。

监控清楚的记录下来,他只是永远偏向他的白月光罢了。

所以呀,我要替陶婉报仇。

4

谢锦年帮我包扎好伤口,深夜让助理送我回去。

他向来不喜欢有人留宿在他的别墅。

我告诫自己不必心急,迟早谢锦年喜欢的、在意的,我都会一一毁掉。

我在谢锦年公司当实习生,他们公司的员工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再加上平常我衣着打扮朴素,除了上次的年会,我再没露过面。

谢锦年当初很反感我在他公司实习。

他说当小情人只要听话就行,我当然要向他展现自己独立的一面。

我收到的消息是,他最喜欢独立又倔强的人设。

我当然要表现出来呀。

下班时谢锦年给我发消息,让我在停车场处找他。

等我跟同事们道别后,匆忙赶到停车场。

谢锦年倒在后座的椅背上,手捂着腹部,脸色发白。

我猜想他是胃病又犯了。

我掏出包里装满热水的水杯,抵着他的腹部,暖和他的身子。

又掏出随身携带的胃药,倒出两粒喂到他嘴里。

我上前抱着他,安慰道:“不要紧的,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谢锦年被我怜悯他的话语什么刺激到,眉头一皱。

他宽大的手握上我的脖颈,用力握紧。

我脸上青筋暴起,咽喉呛咳感难忍。

谢锦年:“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吗?”他眼眸深处是质疑。

他一向多疑敏感,弱小又自大的自尊心,不允许有人可怜同情他。

他猛地放开我,态度比之前冷淡很多。

我知晓做再多的事情,也不能剥夺他一句感同身受。

我大剂量服用非甾体消炎镇痛药,连续用了好长时间。

那天,我在公司,身体突然扛不住,跑到洗手间,“哇”得一声,呕出鲜血。

我对着镜子比出个惨兮兮的笑容。

我提着从医院买来的药,敲响谢锦年办公室的门。

“我现在算得上与你感同身受吗?”

谢锦年看向诊断书,翻出几包药。

“你……真是让我惊喜。”

谢锦年对我的兴趣由原来的五分变成七分。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谢锦年难得带我去酒吧和他的好兄弟们见面。

好几个年轻小姐服侍着贵公子们,张颂的目光却一直黏在我身上。

让我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搂着谢锦年脖子的胳膊越发收紧。

“怎么害怕?”

我佯装忐忑点点头。

他轻笑,揉捻我发稍:“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把你推向别人。”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没喝完男人递给他的酒,被那个人拎着酒杯往嘴里灌。

现在人哆嗦地站在房间的角落里。

出门时,我不经意塞给她一张手帕,里面裹了些钱。

姐姐她呀,见不得可怜人,我答应过她的。

张颂跟谢锦年他俩停的车辆是挨着的。

上车时,张颂突然问:“老谢,你真打算把她娶回家?”

谢锦年搂着我腰的身体略微僵硬:“要你管。”

他们这种人,不会轻易许下诺言,也不会随意交付真心。

我向谢锦年撒娇闹脾气,他任我嬉闹,忍着脾气告诉我:“想结婚?你还不够格。”

他人依旧温和,说的话把你锤进谷底。

5

我待在谢锦年身边整整一年了,他的大多数情人不会超过半年。

尽管他曾亲口告诉我,他不会跟我结婚。

谢锦年母亲张晓岚依旧上门找到我。

她端着豪门阔太太的气势,指着威胁我:“你注意你的身份,离开了我儿子你什么都不是!”

当即她甩给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里我的尊严,人格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说谢锦年快要订婚了,对方是个大家闺秀。

谢锦年跟她才是门当户对。

而我,只是个勾引她儿子的浪荡狐狸精。

可明明,最初时是谢锦年偏要强占我的。

他说我娇媚动人,在酒吧打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所以,他把我带回了他郊外的别墅。

我成了他圈养的小情人。

还是上不得台面的那种。

呵,他为何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呢?

谢锦年下班回来的时候,我捂着被扇得红肿的脸颊坐在沙发上。

“房间冷,怎么不知道盖上毛毯?”

谢锦年脱下西装外套,顺手拿了毛毯盖在我的膝盖上。

他目光聚焦在我的脸颊处,眸子里带着怒气,斥声问:“谁动的手?”

我垂眸不答,反而转身想离开。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惯性作用我撞进他的怀里。

后脑勺磕在他的胸膛上,撞得我脑袋痛。

但我依旧沉默不语。

谢锦年变得好声好气地问我:“婳婳,是谁伤害了你?我帮你报复回去。”

“扑哧!”我轻笑,依靠在他肩膀处。

缓缓开口:“如果是你妈妈中午来扇了我一巴掌,你会替我报仇吗?”

我抬起眼眸凝望着他多情的桃花眼。

他眸中闪过一抹慌乱,表情七分质疑三分懊悔。

“你说的是真的?”

他反复问。

我避开他的怀抱:“是真是假,你问问,不就知道。”

我坐在沙发一角,浑身尽是落寞。

巴掌当然是他妈扇的,不过没有这么用

这种程度是我后来又补的,专门演给谢锦年。

谢锦年啧了一声,一个电话给他妈张晓岚打过去。

“嘟嘟嘟——”

张晓岚:“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大忙人,枕边的骚狐狸精又吹枕边风了?”

他妈调侃的话大咧咧地从手机音响里传出。

谢锦年不自然看向我,摸摸鼻尖,转身走远到阳台处。

他们谈话的声音很小。

似乎不是很想让我听到,但没办法。

我精通唇语。

我时而看谢锦年一眼,听听他们的对话。

张晓岚爽快地说出就是她今天扇了我一巴掌,还让谢锦年早点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定下亲事。

谢锦年不耐烦地跟他妈叫嚣,胡乱撕扯两下头发:“你别管我!我不会跟杨婳结婚的,这点你放心。”

我倒了杯蜂蜜柚子水,递给刚打完电话的谢锦年。

“听张秘书说你下午去陪客户了,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我微笑着,一如往常。

谢锦年愣了两下,接过水杯。

一贯冷漠的他,把我抱在怀里,哄了又哄。

他漫不经心地揉捏着我的手指:“婳婳,给我生个孩子吧。”

6

谢锦年不知是愧疚,还是炫耀的心理。

开始频繁带我认识他的好兄弟们。

那群和他一样自大不凡、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儿。

张颂果不其然也在其中。

我不得不迎着笑脸,跟他们觥筹交错。

即使我胃溃疡现在还没好,医生嘱咐我在胡乱折腾自己,小心胃穿孔。

但是,做戏嘛。

要做全套。

中途,谢锦年有事外出。

他交代他的好兄弟们好生招待我。

招待?还是虐待?

我身旁就是张颂。

谢锦年的几个好兄弟起哄让我喝酒,我孤立无援。

一杯接着一杯喝。

啪!

张颂意外地恼怒,冲那群起哄的人呵斥。

“够了!”

他飞快躲过我手中的酒杯:“别喝了,当心胃穿孔。”

我扫他一眼,不管不顾,嘴唇磕碰着酒杯。

高扬着头颅,硬灌进喉腔里。

“杨婳!”

张颂气得快跺脚,嘴角一歪凑在我嘴边,把剩下的酒喝完。

然后,他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抵在墙壁上:

“你别作死,想想还有你在乎的人。”

他贴在我左耳,轻声说着谢锦年不值得。

嘴唇擦过我耳边,落在我飘散的发梢上。

“你在干什么!”

谢锦年匆匆赶来,一拳捶到张颂的脸上。

张颂原本俊俏的脸颊,眼圈顿时乌青发紫,唇边也擦破皮,汩汩冒出血丝。

场面一度胡乱,他们都在劝架。

我作为当事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们消停下。

内心毫无波澜。

谢锦年拉着我手臂,转身要离开。

不巧,张颂拉着我另一个手臂。

我被禁锢在地上,双臂被两股力量僵持不能动弹。

两人像是抢夺玩具一样,甚至有打算把我一分为二的趋势。

他们把我手腕攥得生疼,我倒吸冷气,冷呵一声:

“够了,都停下来!”

张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不得不松开手。

相反,谢锦年没在意我的话,把我搂进怀。

“她的选择只能是我。”

过了两天,我取快递收到一只软膏——治跌打损伤的。

谢锦年可不是温柔细致的。

只是,我搞不懂,张颂究竟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7

“我把你调到秘书办吧?”

谢锦年说话时漫不经心揉搓着我的发梢。

我愣了一下,反而注意起谢锦年的表情。

他一向敏感谨慎,很少把情人往公司带。

我柔声拒绝:“不了,待在原来岗位挺好的,轻松。”

谢锦年嗔笑我吃不了苦,娇气得很。

见到他神情缓和下来,我便知道我猜对了。

他才不想让我去秘书办,只是想试探下我的野心。

我陪着他笑。

笑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谢锦年近几日频繁外出吃饭,还不让我跟着。

再一次他疲惫地赶回别墅。

我端上新煮好的面,让他趁热吃暖胃。

我拿起他递给我的大衣,轻嗅两下,有淡淡的百合香。

和前几天的香味一样,原来他是和他妈安排的相亲对象在一起。

我去书店买书时,偶然碰到过那位大小姐。

如出水芙蓉般,恬静的面孔让我恍惚间觉得见到陶婉。

她俩都是同一类型的人。

谢母眼光真是出奇的专一。

我看向谢锦年,他似乎饿很了,吃得尤为狼狈。

见我看向他,便朝我伸手。

他揉着我的头发,下意识看那件大衣:“我和她只是配合着对付彼此的父母,我们不会结婚的。”

谢锦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因为我多少原则都打破了。

我佯装不高兴窝在他怀里,任他耐着脾气哄。

“如果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会留下他吗?”

谢锦年眼睛放光:“当然,那可是我的孩子,必须属于谢家!”

我微微笑,依靠在他肩膀上。

孩子属于谢家,但孩子的母亲不一定能留在谢家。

听着谢锦年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暗自下定决心,

手放在小腹处,我面上淡笑,抱歉啊,宝宝,你应该去幸福的家庭里。

那天,我买书的原因是为了收纳那张从医院拿出的报告单,上面显示我怀孕六周了。

孩子太乖了,似乎是知道我忙,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着谢锦年的相亲对象甜美的笑容,映衬着我阴暗扭曲的身影。

让我不得不自惭形秽。

我不能跟这样的人站在一起。

谢锦年这样的人渣更不能!

我要拖着谢锦年入地狱!

睡梦中,我听见婴儿啼哭声,被迫惊醒。

身旁的人睡得正香甜。

我抚摸腹部,宝宝,我需要你的牺牲。

8

谢锦年一如既往带我去飙车。

夜晚刚下过雨,地面很湿滑。

他原本不打算让我上跑车,我向他撒娇:“别飙车了,我担心你安全。”

谢锦年当然不在意,他把我的话当成情人闹脾气的表现。

“婳婳,别闹。”

我退一步,继续为着他好的目的:“非要飙车的话,带我一起吧。”

谢锦年乐得自在,爽快答应。

天气微凉,我坐在副驾驶座,搓了搓发冷的胳膊。

张颂不喜欢赛车。

以往他们玩的时候,张颂从来不在。

这次很意外,我在车道入口的地方看到他。

一辆银蓝色的跑车,与谢锦年炫红的赛车不分上下。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谢锦年拍着张颂肩膀。

张颂敷衍说:“过得太没意思,来玩儿两把。”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就算他俩打过架,情谊还没断。

“你让杨婳坐副驾?”张颂撇了两眼,随意说着。

谢锦年不以为然,手掌虎口摁在我的脖颈,像抚摸一个心爱的玩具。

“她想陪我,我当然同意呀。”

我乖巧地很听谢锦年的话。

张颂烦躁地皱眉头,嘴上叼只将燃欲燃的烟。

“呼——”

一口烟雾吐出。

我躲在谢锦年胸膛里更紧了。

张颂“啧”了一声:“这儿很危险,杨婳你出去。”

谢锦年其他的好兄弟,又来嘲弄张颂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笑什么笑?盘山公路很危险,谢锦年护不住你的。”张颂挠挠头,不情不愿出言解释。

我知道很危险,我也必须冒这个险。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张颂的关切:“不必了,我想陪着锦年。”

车速不断增加,狂风呼啸吹乱我头发。

我忍着晕车的呕吐感,掐着自己手掌心,逼着自己冷静。

又是一个急转弯,脑袋“嘭——”撞在驾驶座上。

前面突然出现一辆车,刚好跟谢锦年同一个车道。

好机会!

谢锦年躲避不及,眼见就要撞过去。

我侧腰护住谢锦年,半个身子挡在他的位置前。

挡风玻璃飞溅的玻璃渣嵌在我的皮肤里,背上火辣辣的疼痛。

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流。

姐姐,我好疼啊……

谢锦年回扣住我的腰,宽大的手掌按在我的伤口处,更疼了。

我感受到腹中一股温热流下。

滴答滴答……

是鲜血,是我尚未成型的孩子。

我无声的哭泣,恨自己太弱了,不能好好保护自己爱的人。

跑车甩在断山崖旁,山顶上的碎石摇摇欲晃。

“快走!”

我焦急地拉着谢锦年,往车外走。

谢锦年不为所动,反而把我按在座椅上,

伴着腥咸的血液与潮湿的雨水,他施舍般给了我一个深吻。

“喘气。”

他放松轻笑,拽着我三步并两步,躲在空荡的空地。

谢锦年左腿裤腿处沾着大量暗红色的血,走路一瘸一拐。

“你救了我一命,我该怎么报答你?”谢锦年抱着我,像抱着稀世珍宝似的。

我朝着他做口型:我想要你的命,献祭给我吧。

谢锦年没看懂,一直依赖着我。

张颂他们赶到时,就瞧见这一幕。

落石把红色的跑车砸出一个坑,两人浑身都是污迹,幸得捡回一条命。

9

医院里。

脸上挂着氧气面罩,左手输着液。

我猛然睁开眼睛,张颂坐在我床旁削着苹果。

“锦年呢?”

我拽下氧气面罩,虚弱无力地问。

张颂“啧”了声,刀插在苹果上:“他把你害这么惨,你还想着他?”

我很疑惑,他怎么不待见他自个儿兄弟呢?

谢锦年可不能死,我还要慢慢折磨他。

插了把刀的苹果递到我面前:“吃。”

我与苹果面面相觑,不太情愿得小口啃起来。

嘴里嘟囔着:“你为什么对我好?”

我印象中,所有接近我的人都是带着目的的,除了我的姐姐。

张颂恶狠狠说道:“我眼瞎,喜欢你。”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毕竟当初他对我的态度并不好。

他非常厌烦我靠近谢锦年,恶语相对。

医生敲了门进来,张颂回避。

一纸报告单上清楚显示,六周大的宝宝离开了……

谢锦年匆忙赶过来,脚步一拐一拐的,腹部还插着引流管。

血水顺着他的病号服往下流。

“婳婳,别离开我。”

他凝视着我,眼眸处多了几分柔情。

看啊,他这种人就喜欢对他动真心的。

可惜,我的真心是装的。

我仰卧在床上,拉着他的手:“锦年,你知道吗,我们曾经有个孩子……”

我把报告单递给他,瞧着他脸色的迅速难看。

内心甚是开心。

不枉费我布得一场局。

该到我瓮中捉鳖的时候了。

谢锦年心疼捂住我的小腹:“孩子,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他向我发誓,他现在、未来身边只会我一个人,也只爱我一个。

我注意他不似往日那般机敏。

谢锦年现在对我言听计从的,如一条听话的狗。

根据医生的话说,他受到创伤,对外界产生敌意,只有亲近之人才能放松警惕。

谢锦年现在全身心依赖我。

而行为愈发像个傻子。

他再也没能力处理公司的事情,部分职位权交到我手上。

谢母曾想争夺过,被谢锦年说她是疯婆赶出了公司门。

晚饭时,我意外将碗里的面条打翻。

踢了谢锦年一脚:“把掉到地上的东西吃掉。”

谢锦年楞住:“地、地上脏。”

我把他的头摁在地上:“浪费粮食可不好哟。”

他哆嗦着说,把粘着土的面条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我不仅笑得心花怒放。

谢锦年,脑子渐渐变得很糊涂,把他的亲朋好友都忘记了。

唯有我,他记得牢牢的。

我从小是低贱家里摸爬滚打长大的,知晓折磨人的法子。

我造了所铁笼子,哄骗谢锦年跟狗睡在一起。

“快进去吧。”

谢锦年满眼信任我的目光,毫不犹豫钻进那座笼子。

笼子里是两条饿了两天的野狗。

谢锦年整夜发出惨烈的哭叫声,我却一夜好眠。

第二天,谢锦年顶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从笼子里爬出来。

“婳婳,我把恶犬打死了。”

他要夸奖的语气让我怔然。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真棒。不过最近有个人他想害我,你帮我报复回去,好不好?”

我低声诱惑着他。

他爽快答应:“好啊。”

当晚,我叫来一个人——谢锦年白月光的弟弟。

我向谢锦年抱怨,这个人他让我在董事会很难办。

“把他辞退好不好?”

我循循善诱,劝说着谢锦年。

谢锦年果然办事麻利,教了几下便颇有以往的总裁样子。

不仅把白月光弟弟赶出去了,还剥夺了他所有的分红。

现在他变成一贫如洗的状态。

10

我意外接到一通电话。

“婳婳,你快回来吧。”

“阿婉她想自杀,拦都拦不住。”

给我打电话的是照顾陶婉的阿姨。

我每个月也是从她那里得知陶婉的近况的。

至于陶婉的父母,知道陶婉成为弃子后,完全是放养状态。

我匆忙定下机票。

临上飞机时,谢锦年发给我戒指的图片。

他说他想向我求婚。

随之而来的是谢母接连不休的电话……

谢锦年的妻子,我才不稀罕。

我向来是要全部,比如他的所有财产。

当然,我继承不了,但我能毁掉。

谢锦年不知道,我本科读的是会计,年年拿奖学金那种。

当时填报工作,奔得就是财务职位。

他到现在都以为,我只是单纯,不稀罕去轻松的工作。

我只是单纯地想把他毁掉。

这么多年,我收集了很多谢氏集团做假账的证据,甚至还扒出勾结黑社会的勾当事。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我把证据交给在法院工作的学姐。

和煦的春风,吹拂我的衣衫。

我轻声呼唤:“姐姐?”

面容姣好的白衣女子坐在轮椅上,欣赏波涛磷磷的湖泊。

陶婉眼眸呆滞,僵硬转过脖颈:“婳婳,我没有家了。”

11

我忍着快要掉出来的眼泪:“姐姐,你还有我啊!”

陶婉摸上我的脸:“陪陪我吧。”

我拼命地点点头。

她原来是有个完整的家的,有爱她的爸爸妈妈。

只不过,都被谢锦年的白月光毁掉了。

所以,躲在阴暗角落的我,才有机会站出来,成为庇佑她的港湾。

我把手机直接关机了。

任何电话都打不进来。

平常沟通,用的是另一个手机。

听着师姐津津有味讲着谢氏的瓜。

谢锦年真是倒霉到家了,刚好撞见严厉打击偷税漏税,更何况这些年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不断进展,两者合在一起,简直是威力巨大。

管他是什么百年基业,统统上下一起整顿。

这段时间,谢母也是拼命为谢家争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给谢锦年安排了个暴发户的女儿,逼着他结婚。

向来与他交好的兄弟们,纷纷躲得远远的。

真是应了句老话,墙倒众人推。

学姐说,谢锦年始终不愿意结婚,他说他有心上人。

他的痴傻病,其他人还没瞧出来。

“你猜猜他说的心上人是谁?”

学姐打趣我。

我哈哈,盲猜:“不会是我吧?”

“就是你!他说他要娶你,并且他只会娶你。”

我心里毫无波动。

谢锦年结婚那天,我把关机已久的手机打开,

全网都在直播谢锦年的婚礼,

大家都想知道,死到临头的公司,如何凭借强势的娘家起死回生。

这场婚礼,谢母找了很多赞助商。

与其说是场婚礼,不如说是场直播卖货。

谢锦年出现在画面里,板着张脸,骨子里依旧桀骜不驯。

他脱掉白色的西装外套,甩在疯狂对着他拍摄的镜头前。

“滚啊!”

陶婉闲来无事也凑在我旁边,看这场极为尴尬的直播。

“谢锦年要结婚了啊?”

她说得云淡风轻,手却暗自握成拳。

我笑着趴在姐姐肩膀处:“我给姐姐看个好玩的。”

说着我一个电话就打过去。

没过三秒,电话就被接通。

谢锦年的声音散布整个屋子。

“婳婳,你在哪儿?

“怪婆婆要我跟陌生女人结婚, 我不想。

“我只想让你当我老婆。”

姐姐的表情很诧异,气愤冲我说:“我说过他很危险,别离他太近, 他会害死你的!”

陶婉眼眶微红,她是真的替我着想过。

我自知自己有错, 轻声哄着姐姐。

“姐姐,戏还没看完呢。”

我拿起电话, 看了眼直播中的谢锦年。

他正站在天台上。

“你想让我回来吗?”

我蛊惑他。

“你往前跳一步, 我就回来。”

我料想他不会傻到如此。

他则惊奇:“真的?”

说着, 不顾身后人的呐喊声, 跳了下去。

楼层不高,只有三楼。

毕竟是别墅。

谢锦年掉下楼后, 现场一片嘈杂声。

手机也掉落。

电话那头传来张颂的声音:“我会替你隐瞒的,你别在折腾谢家了。”

我冷笑, 握着姐姐的手:“我偏不, 当初他害得我姐姐高位截瘫,现在受点伤就想让我们原谅?

“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愤愤挂断电话。

12

陶婉在问我旁边安慰我。

我才平复心中的怒气。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报复谢锦年的,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要好好活着!”

陶婉嘱咐我说,死死地拉着我的手, 要我发誓。

“姐姐也是, 要好好活着, 我只有你了。”

陶婉点点头。

就算手段再卑鄙又如何呢?

反正我得偿所愿了。

我要跟姐姐一起好好活下去。

谢锦年婚礼被取消了, 重伤在医院躺着。

听说他恢复片刻的清明。

我可要赶回去看一看。

站在病房门口, 谢锦年全身都被绷带包裹着。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怒骂:“贱人, 我要杀了你!”

我则嬉笑:“谢公子, 当初浪荡肆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败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谢锦年更生气了。

我摇晃手中的钥匙:“你现在的一切都没了, 有价值的东西都在我手上。”

那可是他痴傻的时候, 非要转赠给我的, 哪有不要的道理。

谢锦年支棱下床, 没走两步, 噗通跪倒在地上。

我挑起谢锦年的下巴:“你可真是狼狈啊。”

随而, 一巴掌扇了过去。

不解气又来了一巴掌。

直到我尽兴为止。

门口站着张颂,我冷眼扫过:“有事?”

他递来一只软膏:“其实我喜欢你。”

哪有人会在住院大楼的走廊表白的。

他挠挠头又说:“知道你不会看上我,我只希望你放过你自己, 也放过谢锦年吧。

“其他的我会替你隐瞒的。”

我揉捻指尖:“你喜欢什么啊?”

我不懂何为喜欢, 对于谢锦年从来都是伪装出的情感。

医生说我感情淡漠, 我深以为然。

除了对我姐姐,其他人完全提不起兴趣。

“喜欢你没有原因, 反正是栽了。”

这样回想起来,他的确帮过我不少。

当时以为他别有用心, 现在……我也不知道。

我送给谢锦年的最后一份大礼。

亲手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进院的时候, 他拼命说着自己没病。

医生冷冷开口:“这儿的病人都说自己没病。”

接着看谢锦年过分抗拒,绑起了约束带。

他会后半生都受着折磨。

所以啊,浪子回头狗都不理。

听说, 他后来真的病了,严重妄想症。

他说自己有个温柔的老婆,和一个可爱的女儿……

整日神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