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节 重生后我成了霸凌者她妈
第 91 节 重生后我成了霸凌者她妈
我被小太妹张琴校园霸凌，受尽折磨后崩溃自杀。
再睁眼，我回到了张琴刚出生的时候。
并且成为了她的妈妈。
看着怀里啼哭不止的婴儿，我将手放到她脆弱不堪的脖子上。
不断缩紧。
1
怀里脆弱的婴孩发出尖锐啼哭声，我指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
这副身体刚生产完没多久，麻药消退。
生产和落地撞击两股疼痛感重合，让我一时间分不清这里是现实世界还是阴曹地府。
明明上一秒我还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毅然从十三楼一跃而下。
下一秒我就躺在医院病床上，怀里抱着个沉睡的婴儿。
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围上来，伸手替我拂开脸上发丝。
“老婆，你辛苦了，爸妈已经孩子取好名字了，叫张琴怎么样？”
我有点害怕，瑟缩一下。
男人没察觉异样，自顾自抱过我怀里的婴儿。
这个名字唤回我的理智，我终于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上辈子，也是这个男人，在张琴因为欺负我被学校处分之后，带着一群混混冲进我家，把我和我爸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温馨小家砸个稀巴烂，还打断了我爸的腿。
仅仅是为给他女儿出气。
我爸没钱治腿，养老好久才勉强恢复，但是腿受到永久性伤害，瘸了。
蹬他那辆摆摊的三轮车很吃力，后来被城管追逐慌乱之下出车祸死掉。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
张琴还把我堵在厕所嘲讽：“你那惹人厌的瘸子爹总算是死了。”
“我就说他继续好好捡垃圾就行了，非要去摆摊做一些恶心人的食物，这下不就遭报应了吗。”
花了足足好半天，我终于捋清楚现在处境。
看着一脸幸福的男人和沉睡的婴儿，我咽下心中滔天恨意，想到一个更好的复仇方式。
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算掐死她也感受不到那种痛苦。
她必须要活得像我一样痛苦，才算扯平。
……
这一世情况和上辈子略有不同。
上辈子张琴她妈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世，她从小被她爸丢给爷爷奶奶抚养。
等长大十多岁进入青春期，她爸整天在外面晃荡，结识了其他女人又打算重组家庭。
为了重新博取自己爸爸的关注，张琴才开始不断在学校里闯祸。
抽烟，打架，早恋，顶撞老师，到后面发展成欺负同学。
我就是那个被她选中的倒霉蛋。
张琴说，因为我够温顺，够懦弱。
没有家庭背景撑腰，父亲只是个艰难糊口的普通人，被欺负也只能受着。
所以我活该被打被骂，成为她的出气筒。
不得不说，张琴她爸对她是真好，从不责怪，只会觉得都是其他人的错。
是其他男同学带坏他女儿，是老师故意针对他女儿，是我这个被欺负得要死的女同学偏偏和她过不去。
这样教育出来的孩子，也难怪成为一个污染社会的垃圾。
现在不一样，我来了，我会用无尽的“耐心”和“母爱”，教会他们父女俩，怎样做一个不给社会添乱的好人。
我没做过母亲，不知道怎样养育才能毁掉一个孩子。
但我清楚我是怎么被毁掉的。
三岁之前，我严格按照一个慈母的标准做事，把张琴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生怕她冷着饿着。
只要她有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毫不犹豫替她完成。
所有人都说我对她太溺爱了。
张琴现在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模样，被我宠得无法无天，但她偏偏对我特别依赖。
“坏爸爸，好妈妈”成了张琴口头禅。
周末带她在小区散步，她看上隔壁邻居家小朋友手上玩具。
小男孩不给，张琴直接挣脱我的手冲上去硬抢。
对方打不过她，玩具被抢走，还被挠了两下。
顿时小区里就充斥着刺耳的哭闹声。
张琴拿着玩具得意洋洋，仿佛一个胜利的将军。
三岁看老，张琴现在已经长成别人最讨厌的那种熊孩子。
我冷眼旁观全过程，心中暗暗盘算，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2
下午，邻居家就找上门来。
邻居老太太一看自己宝贝孙子被欺负，那还得了。
气势汹汹带着一家人堵在我家门口，非要我今天给他家一个说法。
要说法？很简单。
我面无表情听完邻居老太太问候祖宗十八代的谩骂，然后一把将躲在我身后的张琴扯出来，强行把人摁跪在地上，从门后抽出提前准备好的藤条。
啪！
我忍了三年，好不容易熬到我的仇人开始能懂得什么叫疼痛的时候，终于可以开始收割了。
这一下用了我将近五成的力道。
张琴第一次被一向宠爱她的妈妈打，眼泪滚下来，小脸上满是害怕。
我装作没看到，开始发泄胸腔中快要爆炸的恨意。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可以做出抢别人东西这样的事情！”
“我辛辛苦苦带你，给你说了多少次要懂事要懂事，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啊！”
“给我跪好！给人家道歉，磕头赔罪！”
就像上辈子我不小心在走廊踩到她的鞋子，她就趁体育课的时候联合自己的小跟班把我堵在操场角落。
一群人把我按在地上，逼我给张琴下跪，要我把鞋子给她舔干净。
那时候她就是这副神情，一边用树枝抽我肩膀，一边怒吼：“陶玥，你个贱女人给我跪好！给我把鞋子舔干净，磕头赔罪！”
一边骂一边手下不停，不出十下，张琴手掌心就又红又肿。
她第一次看到我发火，吓得连哭声都不太顺畅。
邻居也没想到我这么大反应，看我这狠劲儿生怕出点什么事反过来讹他，一家人骂骂咧咧又走了。
邻居老太太走之前嘴里还念叨着“疯婆子”。
她说得对，我早就疯了。
皮肉看着完完整整还是个人，内里早就疯狂到要爆炸。
被我教训一通，张琴开始对我有点害怕。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等她手恢复差不多。
我又买了她想要很久的最新款芭比娃娃，柔声笑着告诉她：“妈妈是全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上次妈妈是因为太生气了，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妈妈对你的爱，当然不止伤害这么简单。
……
从这天开始，张琴熟悉的那个慈爱的母亲，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严格到变态的母亲。
我开始给她立规矩。
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按照我的要求执行。
四岁，还没上幼儿园，我就用她爸的钱给她报了四五个兴趣班。
唱歌、舞蹈、绘画、乐器，全是些需要耐心的科目。
从早上七点，到下午六点，每一天课程都是满的，一刻也不能停歇。
就连吃饭要严格按照科学配比，荤素搭配，她喜欢吃的零食全部被归为垃圾食品类别，连碰都不能碰。
我近乎变态一样严格管控张琴的一言一行。
她爸爸和爷爷奶奶来劝，我就搬出“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大法。
“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你难道愿意孩子以后是个碌碌无为的人吗？”
“我们已经这个样子了，没有改变的余地，我现在严格一点都是为了她好，现在多吃苦，以后出社会了才能少吃苦。”
他们不能理解我的疯狂想法，纷纷说我是个疯子，骂我不可理喻。
张琴她爸已经觉得这个家很窒息，下班后宁愿在公司加班，也不愿意早点回家。
其实我知道，他哪里是在加班，只不过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不过和我没太大关系，我现在全身心都扑在张琴身上，一时半会儿不太关注他。
等张琴开始正式进入学校读书，我开始把学习作为头等大事，放在她现如今人生中的第一位。
上辈子，张琴带着她的跟班，撕掉我的课本，污蔑造谣说我考试作弊，害我被学校处分。
然后转过头又嘲讽我：“最看不惯你那副样子，学习好又怎么样？读书厉害又怎么样？”
“以后还不是和你那个瘸子爹一样只能出去捡垃圾，或者在我们手底下像条狗一样讨生活。”
“好好讨好我，说不定以后我做大老板还能好心施舍给你点剩饭吃，不然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3
她觉得读书没用，现在我就要告诉她，读书是世界上第一有用的事情。
“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要有出息好报答爸爸妈妈。”
“我花这么多钱送你去读书，你要是考不到满分，怎么对得起爸爸妈妈的心血。”
这些话成了我的口头禅，每天都会反复在张琴耳朵旁边念叨。
在我的精心教育下，张琴对“读书”这件事产生抗拒心理。
一年级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她居然连一百分都没考到。
这怎么能行呢？这不是辜负了我的期许吗？
当天晚上我就罚她不准吃晚饭，让她顶着试卷在客厅跪了三个小时，还要求她把做错的题写错的字抄写两百遍。
效果很好，第二天刚起床，张琴就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向我承诺，下次一定会考一百分。
到了三年级，张琴十岁。
我和她爸张文富的婚姻关系已经岌岌可危。
以前好歹还能借口在公司加班不回家，现在连借口都懒得找，隔三四天才回来一次，带几套换洗衣服，又匆匆往外跑。
看样子，他已经和外面那个女人同居。
这样也好，省得我每天还要教育完小人渣，还要分心应付大人渣。
我现在只需要全身心“照顾”张琴就可以。
有我对她学习的严格督促，这两年张琴成绩还可以，每学期都是双百。
有时候考差，她偷偷在试卷上动手脚把分数更改，我也假装没发现。
有意放纵，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偷偷改试卷成绩，考试作弊，模仿家长签字欺骗老师。
才十岁的她就已经将这些事情做得无比娴熟。
我也没揭穿，想要等着事态发酵到一个无法掩盖的地步。
……
我家距离学校比较近，五分钟路程，所以从她上小学开始，我就没有去接送过。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发现她总会比往常晚半个小时到家。
她给的理由是放学之后帮同学值日搞卫生。
这天，我估摸着放学时间到了，偷偷跑到学校门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看看张琴背地里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没两分钟，她就背着书包，和另外几个女孩子高高兴兴挽手从校门口出来，往家相反的方向走。
几人走在前面有说有笑，谁也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我。
她们直奔附近的奶茶店。
张琴手上零花钱多，都是平时她爸或者爷爷奶奶心疼偷偷塞给她的，我没太管过。
一进去，张琴豪气请客，几人各自点了吃的喝的，围坐在一张桌子上，聊着小女生的话题。
一个人说：“你们迟半个小时到家，都是怎么和家里人解释的啊？”
张琴吸溜着奶茶，语气满不在乎，已经有几分上辈子小太妹的影子：“我妈就是个大傻逼，我说什么信什么，从来不问我。”
“只要我每次考试带着满分试卷回去，她只管学习成绩，才不管我几点回家。”
原来我在她心中是这样？
很好，看来我这段时间对她太宽松，让她开始得意忘形。
我不再躲着，直接掀开奶茶店门帘，冲进去一把揪住张琴耳朵，死死盯着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在帮同学做值日？”
抬手打翻桌上奶茶，落在地上还踩两脚：“放学不回家就是和这些不三不四的同学来这里，还吃这种垃圾食品。”
谁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和张琴一起的那几个同学直接愣在原地。
这种程度当然不够，我死死捏着张琴手腕，转身指着那几个同学破口大骂：“你们带我女儿来这种地方吃这种垃圾食品是何居心？说！你们是不是嫉妒她成绩好想故意害她！”
那几个小女生被我稍微骂两句，一个个红着眼眶跑走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张琴眼睛里的光，倏地暗下去。
她眼里含着泪，扭头狠狠瞪着我：“我难道连个朋友都不能交吗？”
“学习学习，你眼里只有学习，我难道只是个学习的工具人吗？”
话没说完，我抬手狠狠就是一巴掌。
舒服了。
“朋友？你觉得花你的钱吃吃喝喝的人就叫朋友？”
“我花那么多钱，把你送进学校最好的班级，花费精力让你读书是让你来交朋友的？你现在是学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不能在学习上给你带来帮助的朋友不要也罢！”
“小孩子的友谊没有任何用处，你最好早点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断干净！”
成功从张琴脸上看到崩溃的表情，我很满意。
上辈子，张琴也是这样在班上带头孤立我。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呢？
哦，她那次没有堵我，而是堵住我为数不多的两个朋友，轻蔑警告：“你们居然和陶玥这样的人做朋友？”
“警告你们，早点和她划清界限，不然小心我把你们俩一起划入取乐目标。”
对，张琴对我的欺负她不说欺负，只说是取乐。
我的朋友害怕遭受张琴报复，低着头和我道歉，然后一溜烟跑了。
张琴看得哈哈大笑：“笑死我了，陶玥，你的好朋友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呢。”
她一脚把我踹翻在地，用鞋踩住我手背，笑得畅快：“就你这样也配交朋友？”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是孤身一人，大家都避我如蛇蝎。
这么美好的感觉，怎么能不让她也体验一下呢。
这次开始，班上的女生都知道张琴有一个很厉害的妈妈，都不敢和她走得太近，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连累挨骂。
就这样，张琴又恢复一个人上学放学。
她开始越来越沉默。
我知道，她这是在憋着其他方法想要反抗我。
4
她憋了一学期反抗我的方法，就是不再作弊，故意拿着考得很差的成绩回家。
语数外，三科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分。
班主任忧心忡忡打电话把我约到学校，告诉我要多注意孩子学习。
在办公室，当着众多老师的面，我直接抬手给了张琴两巴掌，把满是红叉的卷子卷成纸筒一下又一下打在她脑袋上。
“你是猪吗？这么简单的知识都学不会。”
“同样的老师教，为什么别人能考一百，你连及格线都过不了？我好吃好喝伺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张琴，我把所有时间都花费在你身上，你考这么点分，你是个废物吗？！”
班主任没想到我反应那么大，张琴则是觉得当众被打很丢脸，拽着我袖子一个劲儿哭着道歉。
“妈妈，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我下学期一定好好学，一定拿好成绩。”
你看，她以为能用成绩对抗我拿捏我，最后还是我赢了。
之后班主任再也不敢找我谈张琴的成绩。
这次将张琴的自尊踩在地上狠狠碾压，让她很是消停一段时间。
正好，我这段时间也没太多心力管她，我正忙着和她爸闹离婚。
张文富前几年只是公司一个小职员，后来出轨了公司老板的女儿，一跃升职成为部门主管。
自从张琴上小学之后，这两人已经明目张胆同居在一起，这次主动提出离婚，是因为出轨对象意外怀孕了。
对方有权有势，拿捏着张文福的命脉，要求要赶在对方肚子大起来之前办婚礼。
正巧张文福也早想着摆脱这个家，要和那个女人双宿双飞，组成全新的家庭。
我当然是成全他。
不过张琴的归属成为问题，我当然是希望张琴抚养权给我，但我这些年没工作没收入，我知道按照法院的要求很难成功。
再加上我这些年对张琴的打压式教育，她肯定不愿意跟我。
幸好张文富要奔赴新生活，把张琴当做拖油瓶，直接在法庭上放弃抚养权，还愿意支付张琴十八岁之前的抚养费。
一年十万，算下来八十万。
张文富傍上有钱人，给钱也很大方，大手一挥给我打了一百万，条件是以后我和张琴不能去打扰他的生活。
收到钱的我很高兴，看在他给钱这么痛快的份上，我决定让他死得稍微痛快些。
5
张文富的出轨对象，那个公司老板女儿，和张文富搞在一起之前，还有一任对象。
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混混，对老板女儿爱得死去活来，心甘情愿替肇事逃逸的老板女儿顶罪入狱。
他以为自己的真心能换来老板女儿的等候和青睐，没想到人家转头就和有妇之夫搞在一起。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这两年我一直在借着老板女儿的名义往监狱里给他送信。
哄着人相信对方还没忘记他，还在等着他刑满释放出来一起过好日子。
这是我给张文富挖好的坟墓，只要他敢为此抛妻弃子，我就敢把他埋进去！
办完离婚手续出来，看着张文富坐上老板女儿给配的豪车扬长而去，连眼神都没留下一个，我转身就往监狱递了最新的一封信。
我学着老板女儿的口吻，告诉那个混混，因为他不在，所以“我”被公司一个职员追求骚扰，还被欺负搞大了肚子，现在家里催着结婚，这辈子是没办法和他双宿双飞了。
相信很快，对方就会为爱出头。
张文富和我离婚，还自愿放弃张琴抚养权，这件事对张琴造成很大打击。
更大的打击，是离婚不到一个月，她就收到她爸寄过来的新婚请柬。
张文福带着炫耀的心思，给我递了请柬，要我带着张琴去看他和别人如何幸福恩爱。
不愧是有钱人的排场，这场婚礼盛大又豪华。
我带着张琴坐在宾客席，让她亲眼看着自己依赖的父亲转眼间就成为别人的丈夫和父亲。
仪式进行到一半，从门口冲进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衣男子。
男人直勾勾就冲新人夫妻而来，都等不及门口保安阻拦，对方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疯狂要朝张文富捅过去。
是今天新娘子那位痴心前任。
看他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估计还是用了非法手段提前跑出来的。
不枉我提前通风报信。
……
好好的婚礼现场，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乱作一团。
张琴瑟缩着躲在我身后，眼睁睁看着她爸被陌生男人打倒在地，两人毫无形象扭打在一起。
我以为张文富会被痴心前任捅死在他的婚礼现场，心里还在暗暗想婚礼变葬礼，那样真是大快人心。
没想到，那刀子扭打之中被张文富反抢过来捅进了痴心前任的喉咙。
鲜血喷了他满脸满身。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杀，杀人啦！”
意气风发的新郎官秒变杀人犯。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
闹出人命，有人报了警。
张文富慌乱之下被警察从婚礼上抓走，据说新娘子因为惊吓过度晕过去，最后送到医院孩子也没保住。
亲眼看见自己爸杀人、再被抓走这一系列变故，张琴被吓到连哭都不敢哭。
事情处理得很快，张文富因为防卫过当，被判了七年。
上辈子他带着混混坏事做尽，为了他的人渣女儿毁了我的父亲，这辈子他因为另一个女人被其他混混毁掉人生。
因果报应。
宣判下来那天，张琴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出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沉默寡言。
在我的刻意教育下，张琴再也没有上一辈子那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她被我养成一个自卑、懦弱的废物。
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严格成为常态，偶尔的温情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她一边厌恶我害怕我，一边又依赖我。
我们俩像生长在一起的荆棘丛，互相纠缠，互相折磨。
6
因为有一个杀人犯爸爸，张琴上初中之后，开始遭受校园霸凌。
原本是没人知道这件事的，是我故意将张琴父亲坐牢的消息传到学校。
现在学校里同学背地里都叫她“杀人犯的女儿”。
还有更过分的直接叫她“杀人犯”。
就像上辈子，她一开始给我取外号叫“那个捡垃圾的”，到后来直接叫我“垃圾女”。
自从我妈得病死后，我爸一个人拉扯我长大，那时候他还在一家砖厂工作，每天忙得灰头土脸，微薄的工资根本就不够我们父女俩的生活。
后来他就在下班之后，去翻附近的垃圾场，捡一些塑料瓶、纸壳子卖到回收站换一点钱。
有一天晚上，我爸在垃圾桶翻找的时候，被刚吃完宵夜准备回家的张琴看到。
之前学校开家长会，我因为学习成绩优异，我爸也被班主任以优秀学生家长的名义喊上讲台分享教育心得。
张琴当时就在走廊窗户那儿看着，所以她认得我爸。
这件事让张琴很高兴，因为她又找到一个可以打击取笑我的点。
第二天我爸捡垃圾这个事情就传遍整个班。
班上同学纷纷躲着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因为张琴和他们说，长期和垃圾接触的人身上有可怕的传染病。
我忍无可忍找她抗议反驳。
她指挥人提着一兜子垃圾从我脑袋上倒下来，笑眯眯对我说：“陶玥，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呢，你不会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吧？”
她总借着开玩笑的名义对我实施暴行。
在学校领导检查仪容仪表之前用剪刀剪烂我的校服，然后对我说，“我只是和你开玩笑呢。”
往我书桌里塞死老鼠、沾满红墨水的卫生巾。
在我板凳上倒胶水。
在我书上用马克笔写满“贱人、垃圾女、去死”之类恶毒的话，然后再笑眯眯对我说一句“我只是和你开玩笑呢”。
所以这次，她哭着回来告诉我，被学校同学取外号的时候。
我也笑着告诉她：“同学们只是和你开玩笑呢，女孩子要大方一点，你不会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吧？”
她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扇耳光，放学被关在厕所泼冷水浑身湿透，被造谣私生活不检点。
她哭着向我求救，求我给她办理转学。
我一根根掰开她拽着我衣袖的手指，然后再告诉她：“同学们都是在和你开玩笑呢。”
上辈子张琴对我说过的话，我全都原封不动还给她。
“学校那么多人，为什么别人只针对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多反省反省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
初中三年，张琴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整个人瘦得几乎脱相。
我还在她房间翻出被藏在枕头底下的刀片，上面沾着干涸的血。
吃早饭的时候，我看到她无意间露出来的手腕上绑着纱布，伤口处还有血渗出来。
看样子由于心理问题，她已经开始出现自残现象。
眼前的女孩顶着厚重刘海，眼神暗淡，用受伤那只手机械一般往嘴里塞东西。
我真想告诉她，这种程度的伤口是死不了人的。
因为我自己试过，所以我很清楚。
划开的伤口血液会凝固，所以需要一直一直在同一个伤口上反复划开，一直到身体里的血液流尽。
那时候我被张琴欺负得无路可走了，试图用这种方式永远逃离这群恶心的人。
是我爸最先发现我的异样。
看见我的伤口，比划在他身上还让他痛苦。
他抖着手给我包扎伤口，一遍又一遍给我道歉，说都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的异样。
一辈子没流过泪的男人跪坐在我面前，哭着求我：“玥玥，再坚持坚持，别丢下爸爸一个人。你要是走了，爸爸一个人也活不下去了。”
我是为了我爸，才憋着又多活了两年。
结果手腕上的伤口成为张琴取笑的新理由。
“哟哟哟，我还以为多大的胆子呢，想用这种自杀的小把戏吓住我？陶玥，你也太天真了吧。”
现在，我也一把拽着她手臂露出手腕处伤口，愤怒质问她：“你在做什么？自残？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吓住我吗？”
“张琴，你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能不能稍微懂事点。”
看见对方眼底越来越深的绝望，我只觉得浑身舒畅。
当初我收到父亲死讯，万念俱灰，站在天台准备往下跳的时候，张琴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朝我翻了个白眼，用她那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要死就赶快去死。”
“你这种人活着也没什么用，正好下去和你那个捡垃圾的爹一起做伴，去阴曹地府继续捡垃圾，哈哈哈。”
看着张琴不可一世的嘴脸，我就暗暗发过誓，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把我受过的痛苦，百倍千倍还给施暴者。
7
我以为我和张琴要一直这样互相折磨下去，没想到，张琴爆发了。
高二，听说她们班上这学期转来一个阳光自信的千金大小姐。
大小姐十八岁生日，在
“妈妈，你为什么不爱我？”
“你爱一爱我好不好？”
……
害我性命的仇人，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爱她。
真他妈可笑啊！
看着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琴，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为对方终于得到惩罚而畅快，另一方面，又恍惚透过她看到了上一世苦苦挣扎的自己。
这个家逼得她喘不过气，原来同样也逼得我喘不过气。
上辈子从初二到高二，张琴欺负了我四年，这辈子从她出生到现在，我报复了她十七年。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好累。
我朝前两步，将哭成泪人的张琴搂进怀里。
紧贴她耳边，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告诉她：“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妈妈一直都是爱你的啊。”
“你受了委屈，等再过两个月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份礼物作为补偿怎么样？”
她有些不敢置信，仰起脸看着我。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对她的恨经过两世积累，已经随着岁月深入骨髓，和我的血肉混合生长在一起，大概只有生命逝去，才会彻底消亡。
这次，就做一个最后的了结吧。
我决定，送她一份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8
张琴的生日在四月。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距离她生日还有一天。
我从网上购买了很多布置现场的东西，彩色气球，鲜花，巨大的装礼物的盒子。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张琴要明天上完课才回来。
自从上次哭诉过后，我们俩的关系得到缓和。
她这段时间心情肉眼可见变好，也很期待生日这天我承诺给她的礼物。
我一个人盘腿坐在地上用气筒给气球打气，把客厅布置成欢乐喜庆的样子。
然后，将巨大的包装礼盒放在客厅正中间，扎上华丽的丝绸蝴蝶结。
紧接着，我躺进了礼盒之中。
看着礼盒缝隙处透进来的光亮, 我捏紧了手心里的刀。
原本我十八年前就该死了，借着别人的身体，这些年活在仇人身边每一分每一秒对我都是煎熬。
这下, 我终于可以解脱。
心脏处传来刺痛, 我恍惚间看到爸爸站在一片光亮中, 朝我伸出手, 生着薄茧但干燥温暖的大手揉了揉我脑袋，对我说“玥玥, 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的腿依旧有一点跛，但脚步坚定，他就这么牵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充满光亮的方向。
爸爸，这烂透了的世界，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9
番外
我叫张琴,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我的母亲说, 会在今天送我一份最特别的礼物。
虽然她平时总是打我, 凶我，骂我是废物, 对待我比最讨厌的仇人还不如,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压抑到喘不过气。
但我记得, 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也是宠爱过我的。
我看别人都说，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女儿呢？
你看, 这次我稍微哭诉一下委屈，她就满脸温柔说会补偿我。
我很期待这份礼物。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我迫不及待往家赶。
推开门, 家里静悄悄，妈妈不在。
屋子被精心布置过，客厅正中央还放着一个超大超精美的礼盒。
这一定就是妈妈给我准备的成人礼物。
我心中雀跃期待, 搓着手轻轻拉开礼盒最上方的蝴蝶结。
然后——
我看见了我母亲的尸体。
她仰坐在盒子中央，胸口插着刀，鲜红色的血顺着胸口流下，她脸上还洋溢着解脱的、带一点幸福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为我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终于明白, 别人说的母爱都是假的。
我的母亲，一点都不爱我, 她恨我。
我简直不敢想象, 一个母亲, 到底要多恨自己的女儿, 才会在她十八岁生日这天，把自己的尸体当做礼物送给她呢？
这一幕给我的冲击太大，我彻底疯掉了。
母亲死掉的画面永远印在我的脑海中，我一闭眼就能看到她浑身是血躺在盒子里，这一幕长久折磨着我，悔恨和痛苦在啃噬我的血肉。
我想哭, 想笑，想怒吼，想用刀也插进我的胸口。
后来，他们说我是个疯子, 需要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精神病院永远暗无天日。
从我十八岁成年这一天开始，我再也回不去正常人的世界了。
全文完
作者：吉光凤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