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13 节 纯良的执政官

第 13 节 纯良的执政官

匹配到万分之一的黑暗哨兵后,我得知自己是一本小说男主的炮灰前妻。

我看着刚从白塔认领回来的伴侣。

他不仅貌美、身材好,不需要向导安抚精神,事少钱多,拒绝我随军,每年会固定往我账户里打入三千万。

女主还会派她哥哥来勾引我。

她哥哥善于伪装,温柔体贴。

我秉持不接受、不拒绝原则。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1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刚领回家的伴侣在里面冲澡。

我换上看似松弛实则精心准备的家居服,来到厨房里准备晚餐。

正切着菜,突然就觉醒了!

原来我是《暴戾君主》男主的炮灰前妻。

书中有关我的描写到了要打码的程度,生性放荡,耐不住寂寞,趁男主不在家乱搞,今天年下弟弟,明天儒雅老师……

不仅如此,我破坏军婚被发现,还试图谋杀亲夫,幸好男主被女主救下,最终我这个恶毒女配东窗事发惨遭处决。

我纳闷:“那么多的奸夫哪去了?”

穿越过来母胎单身至今。

别说奸夫了,我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白塔里的小哥哥小姐姐也只喜欢我的精神体——猫猫。

天天“哈基米”“哈基米”地喊我放出精神体来玩。

他们根本不爱我,他们只爱毛茸茸!

2

当前世界和我上辈子的世界有很大的区别。

异变大爆发导致许多生物基因变异。

人类分为普通人类、哨兵、向导。

哨兵五感灵敏,能力各异,通常武力值爆表,性格充满野性。

向导性格大多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共感力强,能够感知他人情绪,身体素质只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哨兵长期使用能力会导致感知过载,精神世界会陷入负面状态,需要向导定期疏离。

积累负面信息过多会造成精神暴动,甚至精神世界坍塌,陷入狂暴模式,变得敌我不分。

时局也比较特殊。

如今战争已经是家常便饭。

各国进行资源分配时,一旦分配不均就会发动战争。

但更多还是抵御人类共同的敌人——兽潮。

我上课时看到的动物图片,早已经威猛得看不出原貌。

家宠成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一段历史。

只有留存下来那些文字信息,能证明人类早期和动物是好朋友。

许多人根本想象不出人类和小猫咪、小狗狗相处的景象。

他们一开始以为我的精神体发育不良。

如果不是发现我的精神体分裂出越来越多的猫咪,在专业上尤其给力,我可能就被归入残疾向导的行列了。

匹配到的伴侣是黑暗哨兵。

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黑暗哨兵既有强大的精神力量,也有强大的武力值。

他能够控制其他哨兵的行为,通过连接精神力,使队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他一出生就注定会成为统领军队的存在。

特殊基因的组合,能生出强大的幼崽。

我和他都是特殊人类。

3

“咔嚓”一声,浴室门打开。

顾珅擦着头发出来:“什么奸夫?”

他穿着宽松的黑 T 恤,乌黑的头发略微卷曲,眉眼沉静似深潭,看人专注又认真。

好家伙,他听到了!

我淡然地解释:“在构思小说的情节。”

略遗憾地收回视线。

穿得真严实,都领证了还把我当外人呢!

尽管从觉醒的记忆里知道他的打算,我还是客套一句:“对了,你明天出发去前线,需要我陪同吗?”

他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拿起蔬菜清洗:“非常需要。”

柠檬茶的沐浴露清新好闻。

他体温高于普通人,沐浴后潮湿的热意,非常有存在感。

我若无其事地点头:“哦,那就……嗯?”

等等,他不是应该拒绝我随军的吗?

难道是我满脑子黄色废料,导致听岔了?

似乎感受到我语气里的疑惑,他解释道:“听说你的精神体很特别,不需要进入哨兵的精神世界,也可以进行精神疏导。”

原来是看上我的能力!

看来我的穿越效应改变了他原先的决定。

对此我并无异议,甚至有点开心。

一顿饱,变成顿顿饱。

我深感欣慰,转头眉开眼笑地问他:“我能把东西都带走吗?”

他点头:“当然,如果你的空间钮装不下,我可以帮你携带一部分。”

我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洗完蔬菜,他站在我身旁没有离开,好奇地看着我切菜。

哦,对了,现在的人类大多服用营养液。

他应该很少见到别人做饭的场景。

哨兵因为五感超然,衣食住行通常极为寡淡。

一如豌豆公主的童话故事,一粒豌豆能让他们辗转难眠,不适合的布料他们是绝对不会穿的。

顾珅虽然是黑暗哨兵,能运用强大的精神力自行梳理负面影响,但他不会轻易屏蔽过于敏锐的五感,需要随时警戒外在的危险,因为有些异化兽可以躲避精神力的扫视,所以他和大多数哨兵一样,吃的都是营养液。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大的原因。

异化场降临,导致生物变异。

还有后续的战争频频发生。

人类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求生。

营养液代替食物的后果就是美食文化的缺失。

一些美食的制作方法,早就被人垄断,只供有钱人食用,底层人员打工都来不及,根本没时间吃饭,营养液才是主流。

4

我来了坏心思,故意问他:“你吃辣吗?”

他迟疑地点头:“可以试试。”

看起来有点乖,我都不好意思逗他了。

起锅烧油,我毫不犹豫地拿起一碗切好的辣椒,全部倒进锅里。

呛人的油烟霎时嗞啦上蹿。

即便有智能排气系统,五感敏锐的顾珅依旧遭了罪,喷嚏接二连三地打,迅速地逃离现场。

不等我开怀大笑,腰间突然被什么紧紧勾缠住,一拉一扯,甩飞出去,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我。

念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我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软绵绵地靠在他肩头,鼻尖悄然贴近他领口,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柠檬茶香味,心情像是烟花,啪嗒啪嗒地雀跃不已。

见他没有抗拒,我得寸进尺地摸摸他的耳垂,这下惹得他呼吸乱了节奏。

他不得不提醒我:“你还没吃饭。”

我捏捏他的脸颊,娇滴滴地撒娇:“我不想吃饭。”

在厨台边前。

他升高的体温,我还没碰就感受到了。

黑暗哨兵可以控制结合热。

但他在我面前,不打算压抑炙热的渴求。

既然如此,还矜持什么?

我被他丢在柔软的床上。

他站在床沿扯住衣领脱下 T 恤。

流畅的肢体线条,烙印着凶险的伤痕。

一双漆黑的眼,倒映着我的身影。

他俯身压下,热烈地吻住我。

哨兵和向导的结合,分为精神结合和身体结合。

初次结合带来极大的愉悦感。

他想要与我缔结精神世界的连接。

不等他缠上来引导我进入他那禁区般的世界,我外放的白猫精神体,就灵巧地跃上沙发,躲开地上蔓延过来的冰层,安然地坐在沙发上舔爪子,蓬松的尾巴一甩一甩。

收回视线,我对上顾珅沉静的眸子。

“精神结合影响太大,我有点害怕。”

我主动凑近他唇边亲一下。

他顺势又缠了上来,看来脾气挺好。

5

结合热,会让哨兵和向导满脑子只剩下原始欲望。

这已经让我觉得不受控制。

身体结合让哨兵和向导绑定对方。

精神结合更为可怕,一旦顾珅死亡就会对我造成巨大的影响,犹如灵魂之火熄灭一般的痛苦。

而身体结合分两个步骤。

初次结合,我理解为试婚。

再次结合则要进行标记,相当于领证,认定这个伴侣。

初次见面睡一起已经够刺激。

我不想在容易冲动的床上做决定。

……

清晨,我们早早起来收拾东西。

中午则和他一起坐上前往前线的列车。

马上就要见到女主和她哥哥了,我的心情莫名有点激动!

中心城的快乐只属于贵族。

大多数人每天面临高压力的工作,忍受药剂支配的低欲望日常。

十年如一日,低迷的气息笼罩着每个人,生活像是没有起伏的一潭死水。

继续待下去,我说不定会扛不住外界带来的影响,产生危险的想法。换一个地方生活,一定能为我带来很多的乐趣。

“你似乎很高兴,前线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非常危险。”

顾珅在对面坐下,一身军装笔挺,气质沉静内敛。

我很喜欢他处处规整的模样,衬得我更有活人气息。

某种程度上,我和他都是塔的试验目标。

出生至今,唯一能治愈我的只有美食。

看到他的时候,我恍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白塔驯服。

否则,在他主动要求精神结合的时候,被驯服的向导肯定不会拒绝。

他大多时候像是古时候的冷兵器,指哪打哪,鲜少有属于自己的情绪。

我靠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笑道:“我知道很危险,那又怎样?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短短一句话,愣是把他说得避开我的视线。

在我以为他不好意思的时候,他轻轻“嗯”一声应下。

这也太可爱了叭!

我抿嘴忍笑,扭头看向窗外,状似不经意问道:“对了,听说反叛军在边境格外猖狂,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呀?”

6

我能感觉到他在专注地看我。

“反叛军是一群疯子,如果你遇到他们,最好什么都照做,至少不会受到太残酷的折磨。”

正规军这么忌惮反叛军?

我视线回转,眼底的晦暗变作好奇:“他们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其实,白塔里的向导,类似住在高塔上的长发公主,对白塔以外的世界了解甚少。

我能自如进出白塔,得益于我的能力稳定。

但我也没有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

大多数向导能力不稳定的因素,在于使用安抚能力时,会导致抑制剂效用降低,引起向导素的泄漏,造成哨兵失去理智,导致向导无力反抗哨兵的侵害。

一般一个班级的向导,都交由督导看顾。

我住在家里,日常生活需要定期上报,一旦哪天没有汇报,白塔的白使就会冲破我的家门,把我强行带回白塔看押审问。

反叛军的消息是禁忌,私底下白塔的贵族学员,最喜欢凑在一起议论关于反叛军的消息,许多平民学员也会主动搜寻不知真假的消息,就为了接近贵族学员。

顾珅没有隐瞒我:“他们缺少向导,大多暴躁易怒,这一类还不是最可怕的,落到他们手里最多受点皮肉之苦,能保持理智的哨兵,多数对向导的能力很感兴趣,他们会研究你。”

简单的“研究你”三个字,令人不寒而栗。

我没有再问下去。

反叛军的话题太敏感了。

列车的速度很快,一天就抵达防护罩的边缘,但我们来到边境已经是两天后,因为出了防护罩的范围,我们还需要换乘飞艇。

7

顾珅没带我回基地。

“基地里太多哨兵。”

“你没有义务为他们治疗。”

“所以没必要去基地里。”

他的解释很有温度,为我着想的表现实在加分。

看到很多人受到困扰,任何女人都会心软。

向导相当于精神系的医生。

净化哨兵的负面情绪是我们的本能。

但使用能力过多,也会对我们本身造成很大的消耗。

大多数向导不会选择来边境。

来边境没死在敌人手里,也是慢性自杀。

他放下行李,上前拥住我:“只是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找你,希望你能坚定地拒绝。”

我回抱住他:“好,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了不少自己种的菜。”

他松开我,摇了摇头:“我还要去基地,晚上你锁好门,不用等我回来,有什么让勤务兵去办。”

刚回来没多久,边境发生了动乱。

顾珅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

婚后生活变得有点无聊。

我很宅,基本不出门。

每日的锻炼是在房子周围种植大量的蔬菜。

灰扑扑的小楼,因绿意充满勃勃生机。

一道充满愤怒的质问,打破我的宁静。

“孟舒,你是怎么吃得下饭的?少将受伤,你作为妻子竟然都不去探望,还有闲心思在这里侍弄花草。”

我杵着锄头,轻拭额间的汗,循声望去。

两个负责保护我的勤务兵,拦住一个黑皮靓妹。

她望向我的眼底,仿佛有一簇火焰在跳跃,愤怒的模样像个小太阳。

8

我笑着回答:“毋庸置疑,用嘴吃的。”

当然,只有实验室的怪物才会用屁股吃饭。

她被我好整以暇看热闹的表情激怒:“你有空侍弄花草,却不愿意探望少将,甚至还无视基地的邀约,你果然是个冷血的向导,和中心城的白斩鸡一样懦弱怕死。”

听完她长篇大论的谴责,我不紧不慢地发问:“你找到我家,对我一通指责,这就是你们边境基地哨兵的素养吗?”

“你既然做了,有什么不能让人说的?”她气得踹了门边一脚,对看守的两个哨兵怒吼,“你们走开,我今天非要带她去基地看看,大家为了守护国家有多累,她作为军属,怎么能漠视他人的辛苦?!”

勤务兵被说服了,没有再阻拦她。

我扫过两人,默默记下他们的长相:“作为军属,合该听从丈夫的交代,外面反叛军横行,他不希望我受到伤害,多次交代我不要走出家门,你强行把我带出去,路上遭遇袭击,你愿意负全责吗?如果我死了,你们三个愿意给我陪葬吗?”

李理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情:“反叛军有什么好怕的?”

不等她大放厥词,我直接抬手露出手腕上的智脑:“请把你们的名字告诉我,顺便签署一份保护我的协议,我在路上出事,协议会自动发送回白塔,到时候我的督导会来取走你们的大脑,进行真理审判,借此查明我的死因。”

一时间,本欲走进来强行拉走我的女哨兵沉默了。

两位看守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挡在她面前。

其中一人连忙劝道:“李理,你别让我们为难,保护夫人是少将的指令。”

9

李理冷嗤:“真理审批,你什么规格,凭什么对我这个 S 级的哨兵做出如此不人道的审讯?!”

人取走大脑,等同于死亡。

现在的技术,大脑被摘下来,只能保持十天活跃。

十天内白塔督导会用精神体强行进入哨兵的精神世界,搜寻该哨兵的记忆,将其转化成视频,反馈给大众云端节目上。

哪有别人问了我就说的道理?

对此,我依旧笑盈盈地反问:“能匹配到不需要向导的黑暗哨兵,你猜我是什么规格?”

总之,把人打发走才是重点。

唬人嘛,比的就是底气。

真与假,应该让对方去猜。

李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我随手把铲子往地上一插:“这里的事我会和顾珅说明,你明确违反他的规定,试图强行把我带走,还是在他受伤期间,无暇顾及我的时刻,你目的不纯呀!”

突然想起来,李理不就是文中的女主么?

任何事情唯有参与进来,才会发现许多不对劲。

风月故事里潜藏的危机,令人不寒而栗。

她以后还会让她哥哥来勾搭我。

李理的背影僵住:“诬告一位军人,不知你又是否有上真理审判台的觉悟?你的无端质疑,我也会上报给少将。”

我不理会,继续:“希望基地不会有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如果有,一定是你在宣扬我的不是。”

大概是被我的不要脸镇住了。

她反应过来:“你还想我守护你的名声!”

我笑得纯然无害,嘴上却毫不客气:“今天和我起冲突的只有你,不是吗?”

10

李理哽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突然,一旁传来悬浮车停靠的语音提示。

我和她一同望去。

车门打开,顾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眼睛上戴着眼罩,在旁人的帮助下走过来。

知道他受伤,但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

我随手把铲子插在一旁,朝他迎去:“这是伤到精神内核了?”

扶着他的青年开口道:“例行探索无人区的时候,中了反叛军的埋伏。”

异化场降临的位置,被称为“无人区”。

里面的世界充斥着扭曲的污染物。

用屁股吃饭的怪物就来自无人区。

精神力太低的人进去,会瞬间崩溃。

顾珅环住我的肩膀,自然而然地倾靠过来:“接下来得麻烦你照顾我了。”

“你和我客气什么,稍后我给你检查一下。”我握住他手的动作一顿,牵引他回到屋内。

一时没注意,回头发现李理也跟了进来。

他们踏入屋内的一瞬间,感受到明显的不同,不自觉左顾右盼。

李理明明很在意,还要佯装不经意地询问:“好奇怪,你家里放了什么吗?”

顾珅敏锐道:“花草的味道。”

我再次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解释:“嗯,正规绿化的作用,能舒缓精神力,你们喜欢可以带一盆回去。”

我为他们泡上一杯红茶,取出鲜花饼和抹茶小蛋糕。

护送顾珅的青年惊讶不已:“大多植物都有攻击性,九年前有人提出驯化植物,还被人嘲笑,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李理谨慎地来到茶几边上,紧盯花瓶里带着露珠的黑色玫瑰。

11

我没说自己就是那个提出驯化植物的人:“这是驯化过的成熟品种,已经没有攻击性,除非异化场再次降临。”

我顺手拿起一杯温水放进顾珅手:“你在用药,茶水就别喝了。”

说完又往他手里放鲜花饼。

顾珅一改人前一丝不苟的形象,慢悠悠地吃着鲜花饼,不忘给我介绍:“李理,李颂,他们是兄妹。”

至于他们的军职,他一点也没有提及的意思。

得知他们是兄妹,我终于打量起两人。

女主李理和李颂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一个眼睛漆黑,一个眼睛是琥珀色。

不同于顾珅一丝不苟的端正,李颂作为温柔系男二,浑身都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五官优越,眉眼温柔,银边眼镜,干净清爽的白衬衫,卷起的袖子露出银色的腕表,手背筋骨嶙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陶瓷茶杯,松弛地坐在沙发上,一举一动都透着轻盈的优雅。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弯起眉眼看过来,琥珀色的眸子像是闲寂古池里的一汪青涧,温润含情。

“你好,我是孟舒。”我回以一笑。

李颂说:“听说孟小姐梳理精神力的方式很特别,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见上一见。”

话音刚落,一只白色的猫咪拱开房门进来。

我侧首一笑:“喏,它回来了。”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跳上沙发,在顾珅腿上踩奶的白色猫咪。

李颂怔怔地问:“你的精神体能长期在外行走?”

李理目不转睛地看着猫:“你的精神体有独立思想?”

大多数人的精神体,其实是个人精神力的延伸,精神力凝结的实体并没有自主思想,无法长期脱离人体存在,否则人容易因为精分而陷入疯狂。

“你们想多了。”我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世上不存在精神体有自主意识。”

一只又一只的白色猫咪走了进来。

它们占据房子大厅的各个角落。

可爱的小猫咪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它们舔舐爪子,柔韧的尾巴一甩一甩,啪嗒啪嗒地拍打在地面上。

此刻它们是准备猎食的食肉动物。

12

我弯起眉眼:“你们问完了,该轮到我来问话了。”

李理下意识看向李颂。

李颂:“孟小姐有什么想问的?”

我靠在门边,从空间钮中拿出一把能量枪,利落地装弹:“你们带一个假的顾珅给我,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我可以给你们十秒的解释机会。”

“哎呀,被你发现了?”一抹残忍的笑意出现在李理的唇边,“可你一个柔弱的向导,拿什么和哨兵对阵?用你这些软趴趴的小猫吗?”

我没有理会,认真地数数:“十、九、八……”

李颂稳坐没动:“我们只是想邀请孟小姐帮忙救治一个人,顺便看看你精神体,如果你愿意让我们打开你的大脑,我们会非常感激。”

戴着眼罩的“顾珅”站起来。

他摘下眼罩露出湖绿的眼睛,身体一阵扭曲,骨骼发出响动,高大的身形缩水变矮,头发缓缓拉长,垂落在纤薄的肩上。

她伸了个懒腰:“真是憋死我了,我不擅长打架,李理,你去收拾她,早点回去还能吃上晚……”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

一只白猫似闪电般跃起。

利爪一带,一颗头颅掉落在地。

滚在地上的脑袋双目圆睁。

突然,她眨了眨眼,嘴巴蠕动一下,张口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杀了她!”

“她竟敢弄脏我的头发!”

“李理,给我杀了她,我要把她大卸八块!”

我手里准备好的能量枪对准地上叫个不停的脑袋,做了个口型:“砰!”

无声的光线笼罩而下。

沾上绿色血液的脑袋突然僵住。

李理意识到不对,连忙退后:“哥!”

李颂豁然站起。

13

他们同伴的脑袋被抹除了。

像是有个画手在拿橡皮擦,擦除画出来的铅笔画。

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向导手里。

李颂笑容消失:“你不是向导?”

我抬眼,露出亲和的笑容:“怎么不算呢?”

顾珅拥有比许多向导还强的精神力量。

他们把他归类为黑暗哨兵。

我只是和顾珅一样特别而已。

“喵呜~”猫群迫近两人。

眼前的场景让李理连连后退。

她大张着嘴,惊恐不已:“哥,有……有鬼!”

能量定义的世界,无人区有一种凶物。

它们来无影,去无踪。

它们出现,不一定会死人。

除非有人触发死亡规则。

被它们缠上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有人翻遍古籍,将它们命名为“鬼”。

伴随猫叫,衣着破败的鬼逐个冒头。

它 们像是素描画一样,安静伫立。

唯独身上的衣服是红色的。

有的穿红裙子,有的穿红衬衫。

深沉的灰黑,与鲜艳的血红,形成极致的色彩对比。

李理只看一眼就移开视线。

她扶着靠近院子的玻璃窗,一副要吐了的模样。

精神污染的表现,会有中暑一样的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李颂额间冒汗,竭力抵抗:“你能驭使污染物,你不是孟舒,你到底是谁?”

我语气平淡:“我怎么不是孟舒了?”

书中本该勾引我的男人,看我的眼神竟然如此戒备。

真叫人心寒!

14

片刻后,我们终于能坐下来谈一谈。

长发女鬼的头发盘在两人脖子上。

李颂眼镜碎了一半,衬衫扣子掉了两颗:“顾珅在基地里,整个基地都被反叛军占领了,你进不去的。”

“我和他有约定,等他破坏内部武装系统就会去找他。”我翻了翻空间钮,摸出一颗空间弹,“边走边说吧,怎么进去你不用考虑,我需要知道他在哪个位置。”

李颂看着我摸出来的高能武器沉默了。

李理缩在边上发抖,缠绕在她脖子上的黑发缓缓缠紧,像是逗猫一样又松开些许。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能量枪上:“顾珅被他们动了手脚,你就算是找到他,也来不及了,他会是反叛军破开中心城的一把尖刀。”

“无所谓,他就算是死了,尸体也值得我去找回来,资源不能落在敌人手中。”

两人被连拖带拽地弄上悬浮车。

我找出一副防护镜戴上,打开狙击模式。

李颂忍不住劝:“他们有上千个 S 级哨兵。”

我打开窗户,打出三颗追踪弹:“我有他们扛不住的诱惑,只要他们愿意坐下来和我谈谈。”

两只白猫从角落里拖出来的两具尸体。

“啧,跑了一个!离开中心城的时候我把仓库的武器都带过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我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希望我们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李颂再次沉默下来,突然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你身份不对,你不是普通的特殊能力者,白塔故意让顾珅匹配到你,特意召顾珅回去把你接过来!”

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头也没回,抬手把枪抵在想解开束缚的李理的脑门上:“正式介绍一下,白塔第十二届执政官孟舒,很高兴认识你们,反叛军阁下。”

15

“半年前我和顾珅联系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需要做出政绩才能服众。”

“反叛军像是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

“我非常不喜欢引领民众走向美好生活的过程中,遭遇令人烦躁的阻碍,所以我决定把你们一网打尽。”

“把你们聚集到基地,是我的主意。”

“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你们能轻易渗进军部?”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执政官吗?”

“因为驯化植物是我的成绩。”

“驯化后的植物能过滤污染。”

“新一代的武器也是我的手笔。”

我结束长篇大论,武器在李理的脑袋上轻点,又移向李颂的脑门上:“亲爱的反叛军阁下,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否愿意归顺于我?”

李理端正表情,嘴唇发颤:“执政官阁下,我非常愿意追随你左右。”

我满意地笑了,解开她身上的束缚:“现在轮到你立功的时候了,带我找到顾珅。”

李颂耐不住发问:“我呢?”

“你和长发小姐守在外面,配合她截杀逃出来的小瘪三就行。”

我为他整理一下衣领:“不要有小动作,它们都会替我看着你。”

一只猫落在他的肩膀上,尾巴缠住他的脖子。

李颂被毛茸茸的尾巴撩得有点发痒,喉结上下滚动。

悬浮车停下的提示音响起。

“执政官小姐!”他琥珀色的眼睛潋滟,“如果需要,我能比顾珅做得更好。”

我轻点智脑,任由新研发的盔甲将我全身裹住,不太真实的温柔机械声传出:“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区区两个,我完全能承受。

16

歼灭反叛军的任务堪称完美。

唯独顾珅受了伤。

为了抵御反叛军首领的控制,他的精神力消耗过度,导致脑域受损,而我从天而降,拯救了差点被恶龙带走的王子。

反叛军的首领,也被无人区的污染物吓一跳。

他们研究所的人直接投降了。

这群疯子问我,投降的话,能不能研究污染物。

事后,我领着一批挑选出来的人才,带回中心城培训。

白塔得了消息,已经开始为这群危险人物准备督导。

李颂忍不住问我:“为什么你能辨认出真假顾珅?难道你和顾珅有深度结合?建立了精神连接?”

我轻抚枕在我膝上的顾珅,淡然道:“因为他花粉过敏。”

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李理呆住:“不可能,他可是……”

“他来我家第一天,我就把他里里外外检查一遍了,身份信息也表明他母亲是过敏体质,他遗传了过敏体质。”

我靠在列车座椅上,纤白的五指牵引着精神力,为顾珅梳理混乱的脑域:“他说你们有变形人,一旦他暴露,你们肯定会让人来顶替他,所以我特意在家里准备了玫瑰。”

李理喃喃道:“因为花粉过敏输了!”

我纠正道:“不,是我太过优秀。”

他们愿意认输,主要原因在于驯化的植物能过滤污染。

大量哨兵无法匹配到向导,狂躁的精神无法得到梳理,才是反叛军形成的主要原因。

武装力量,能让我和他们坐下来谈一谈。

一旦能说得通,一切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我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列车上,实验室的疯子们,人手一只白色猫咪。

他们小心翼翼地轻抚猫咪,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当猫咪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他们就会高兴得像个二傻子。

这项功绩,应该可以让白塔的老人闭嘴了。

如果他们依旧顽固不化,我不介意成为反叛军的头领。

李颂番外:

我曾经设想过各种可能进入中心城的情景,但从来没想过会戴着禁锢项圈,作为俘虏被带回来。

执政官小姐没有轻易放过反叛军的成员。

我们必须每天完成高于常人的贡献度,每天生活在直播摄像头下, 接受所有人的监管。

她也没有垂青我,笑容依旧柔软,说出口的话却冷硬又正经:“作为执政官应该爱惜羽毛, 我不可能放任自己和一个罪犯混一起。”

自那以后, 我只能在网上窥见她的身影。

她是个果决的人,一如她喜欢用武器抵在别人脑袋上,苦口婆心地劝别人服从。

我有幸被她用枪指过。

她温和地为我讲解,如何设下陷阱引我们入坑。

对我而言, 她笑看别人说话的眼神,充满了摄人的魅惑力。

一开始对她的不屑, 化作反攻的潮水。

不是我没有克制力, 是她太漂亮了。

我无法自拔地沉浸在她克制守礼的气度下。

当然, 她也有真正温柔的时刻。

每次她看向顾珅的眼神,温暖得像是那杯我没喝完的红茶, 独特的口感我至今也忘不了。

她把特殊留给了顾珅。

呵,真不知道顾珅有什么好的!

顾珅番外:

我重生了,提前把反叛军渗透边境基地的消息传了出去。

上辈子, 白塔里高高在上的向导, 被疯狂的反叛军强行结合。

许多向导奋而反抗,宁死不屈。

高傲迂腐的向导, 出乎我的意料, 他们永远也没有低下头颅。

许久没有得到回复, 正当我以为白塔也被反叛军渗透的时候, 一个加密的号码私下联系了我。

通话接通,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你好, 顾少将,白塔已经收到你的消息,能否麻烦你说明一下边境基地的详细情况,方便我制定策略?”

“你……孟舒?”

“咦?你认识我?你真有眼光,光是听声音就认出我是新上任的执政官,你可以喊我孟女士, 也可以叫我执政官小姐。”

“执政官?”我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上辈子遭反叛军哄骗的妻子,竟然成为了执政官!

“嗯哼~”女人傲娇地应声, 伴随一阵枪响, 以及一声娇呵。

“放下武器, 降者不杀!”

叮铃哐啷的动静过后, 通话那边陷入死寂。

我询问:“你还好吗?孟女士?”

孟舒“呸”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呛到她:“咳咳咳, 当然, 如果可以, 我希望你先稳住他们,不要有过激的行为, 等我处理好白塔的动乱后,过去会会这群老鼠。”

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她。

或许我回到的不是上辈子,而是一个平行世界。

这个世界里, 我的妻子好像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我向她坦白:“我的脑域被他们动了手脚, 下次你见到我请不要相信我。”

孟舒语气意外地温柔下来:“顾少将,不用担心,我是精神领域的天才, 区区脑域问题,只要你还活着,阎王也不能和我抢人。”

我疑惑不解:“阎王是谁?”

孟舒兴致不错地怪笑两声:“被我炒掉的老板。临走前我还把他养的猫主子偷出来了。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