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末日外卖系统
第 24 节 末日外卖系统
我在暴雨中送外卖的照片火了，男朋友嫌丢人和我分手。
他不知道，洪水末日即将来临，而我绑定了【外卖系统】。
送的外卖越多，可兑换的保命物品越多。
1
今天持续暴雨，城区内很多地方积水严重。
几张我深夜在及腰积水中，高举外卖送餐的照片被人发到了网上。
照片很快冲上了热搜榜。
#困境中求生的人值得尊敬（点赞）#
#为了点蝇头小利，丢了性命，实在愚蠢至极#
#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丢脸丢到家了#
说什么的人都有。
他们不知道，前两天送外卖时，我不小心摔倒，脑袋磕在花坛上。
就在眼前一黑的同时，脑海中响起了一道金属音。
【叮！你已成功绑定外卖系统，奖励新手礼包 1 个。叮！积分+10。】
【注意，配送的外卖越多，得到的积分越多。温馨提示，更有保命物资可以兑换哦。】
因为气象局发布的暴雨预警，学校的课早就停了。
我便骑着小电驴满城区送外卖，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个不停。
几天下来，已经攒了不少积分。
今晚就差最后一单的时候，发现周围的街道积起了及腰高的积水，小电驴根本骑不过去。
眼看着送餐时间马上要到了，为了不被扣钱，我只好下车高举着餐盒蹚水过去。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有人将这一幕发到了网上。
还差点踩进打开排水的窨井里，幸好我及时抓住了栏杆。
把外卖递到点餐人手里的时候，脑海中的金属音再次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拼命三郎称号，积分+20，获得系统提示一条：两天之后，洪水末日就会来临。】
难道这段时间的大暴雨，就是末日来临的前兆？
我打开系统信息面板，确定自己积分富足后，松了一口气，准备启程回学校。
还没走出楼道，外卖软件响了起来：“您有新订单，请尽快接单。”
打开软件一看，是个同城配送。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冷得我直打喷嚏，两条手臂酸得直打颤，我本想点拒绝。
但是转念一想，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我和郭鸣川两个人积分恐怕不够。
再三纠结，我还是点了接单。
幸好，派件的地址就在学校附近，顺路就能送。
我骑上小电驴朝取件地址奔去。
到达时，便利店里只剩下老板娘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气象局刚发布了极端大暴雨红色预警，请居民尽量不要外出，务必关好门窗，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最近的大雨就跟不要钱似的。”老板娘抱怨着，朝门外看了看。
她走过来把打包好的袋子递给我：“嚯，是个姑娘啊，手凉成这样，等着，我给你倒点热水来。”
我小口啜饮着老板娘给的热水，才觉得身体暖和起来。
“把这个塞衣服里吧，可别冻坏了，估计一会儿还得下。听姐姐一句劝，钱没了还能挣，送完这单赶紧回家吧。”
老板娘絮絮叨叨，又把一个暖宝宝塞进我怀里。
想起系统提示，我犹豫着开口：“姐，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你守着店，就不用担心吃喝了。”
“哎呀，妹子你提醒我了，大旱之后，必有大灾，大涝也一样，我得赶紧把门关了。”
说着，她从货架上抓了一把东西塞进我怀里：“快去吧，早点回家。都这样了，有的人还想着生命大合唱呢。”
她的眼神落在塑料袋上，印着“冈 X”字样的小方盒子大剌剌地装在里面。
2
向老板娘道了谢，我骑着小电驴朝学校附近的快捷酒店驶去。
不远处直直降下一片闪电，撕开了半边天空。
暴雨不由分说砸了下来，瞬间模糊了透明面罩，我只好取下头盔。
雨珠拍在脸上生疼，我一边用手抹脸，一边艰难骑行。
手机在上衣兜里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等赶到时，已经超时 5 分钟了。
我气喘吁吁地敲开 514 的房门。
“你知不知道你超时了？干不了就不要接单，耽误别人的大事。”
“信不信我投诉你。”
我惊讶地抬起头，裹着浴巾开门的是——我男友，郭鸣川。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鸣川，好了没有呀，我都等不及了……”
同系学姐孟璐裹在被子里，香肩上满是红痕。
我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冷得厉害。
“郭鸣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
手中的塑料袋子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刺耳得很。
郭鸣川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很快就恢复镇定：“小柠，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现在是自由的，你管不着我。”
他再次重复，越说越笃定，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
“分手？”
“你也不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信息，你这是做女朋友的态度吗？”
郭鸣川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手机屏倒影中的女孩脸色苍白，头发紧贴在头皮上往下滴着水，狼狈至极。
真丑呀。
孟璐妖娆地走了过来，吊带睡裙，蓬松头发，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小柠，我要是你男朋友，我都得被你气死。”
我扶着门框的手不停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郭鸣川再次把屏幕往我脸面前怼了怼，我拼命睁大眼睛，看着他给我发的信息。
【姜舒柠，你在哪？】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堪，要我把脸往哪搁？】
【我很生气，劝你赶快把那些照片删掉！】
【人呢？为什么不回复我！】
【璐璐说得对，你只在乎钱，根本不在乎我。】
【姜舒柠，我现在正在通知你，我俩分手了！】
时间是 20 分钟前。
那时候，我正紧赶慢赶地给他送计生用品。
“你还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照片？”
“哟，你还不知道呢，舒柠，你这下可成名人了，大家都拿你当榜样呢，可是……”孟璐舔了舔自己的唇，“夸你的人可都不是你男朋友啊，你也得为自己男朋友想想，他多丢脸啊。”
我抖着手掏出手机，大滴水珠落在屏幕上，模糊了视线，好半天才解开锁。
班级群里已经 99+了。
【热榜 8：暴雨中的外卖小姐姐：雨中送餐艰难前行，齐腰积水找顾客。】
配图有好几张，能清晰看出我的样子。
【快看快看，这是不是姜舒柠啊！】
【舒柠不愧是学霸……】
【但是这也太危险了吧。】
【姜舒柠，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还会去送外卖？】
【不管，姜舒柠在我眼里是最厉害的。】
【姜舒柠，我养你，不用你去送外卖！】
我吃惊不已。
“郭鸣川，你就因为这个和我分手？”
我和郭鸣川高中就在一起了，没想到才大二，他就和别人搞在一起了。
还找了那么蹩脚的理由分手。
“你知不知道，这些照片要是让老家的人看见了，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说啊，让我们老郭家的脸往哪儿搁？”
郭鸣川的声音越来越大，左耳上的耳钉晃得我眼睛疼。
这一刻，我竟意外平静。
伸手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淡淡说道：“就因为我送外卖？”
“舒柠呀，要我说，女孩还是不要那么要强啦，不然你这样子怎么能找到男朋友呢。”孟璐娇滴滴地挽住郭鸣川的胳膊。
“行，我们分手了。”
原本愤愤不平的郭鸣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姜舒柠，你！”
我拍开郭鸣川指着我的手指：“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说着，把装着“冈 X”的塑料袋拍到他胸口。
小方盒子掉在地上露出“S”的字样。
点击送达后，脑海中响起：【叮！今日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达成暴雨天日 30 件成就，积分+50。】
今天累死累活才赚了 150 积分，这一单就多了三分之一。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高低要给他们来个九十度鞠躬。
毕竟系统显示，基础食物 1 积分一份，我现在可以兑换 455 份，怎么说也能撑上半年。
3
第二天，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被困在学校里的同学欢呼雀跃。
我紧皱眉头，雨真的停了吗？
摇头把忧虑甩到脑后，我今天一定要跑够 40 单，一举拿下每日成就。
结果，我刚取了餐出来，就遇见了郭鸣川和孟璐两人。
他们正围着我的小电驴上下其手……
“干吗呢？”我冲过去用力推了郭鸣川一把。
没想到他虚得不行，直直向后倒去，还拽翻了我手里的外卖。
麻辣烫泼了他一身。
红油沾在脸上，看起来凄惨又狼狈。
孟璐打开了群直播，举起手机对着我：“舒柠，我知道你现在成了名人，但也不能这样啊……”
“郭学弟怎么说也是你的前男友啊。”
郭鸣川也顺势说道：“小柠，你居然是因为这个和我分手……我们在一起三年啊。”
他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群里炸了，消息刷得飞快，全是骂我的。
“姜舒柠，出名了不起啊，管你有多大名气，打人就是不对！”
“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大学霸很拽啊。”
“艾特学院，姜舒柠借势霸凌，学校不该管管吗？”
路上的同学投来审视的目光，热辣辣的。
“你们狗男女还是要点脸吧。”我扶起小电驴准备离开。
“舒柠，你都成名人了，还要去送外卖吗？真可怜，不过没人疼爱的姑娘就是得自立自强。”
……
晚上 11 点，我送完第 39 单外卖。
宿舍马上就要关门了，而我迟迟没有接到最后一单。
要不是郭鸣川打翻了那份外卖，我早就完成任务了。
万分焦灼时，手机响起接单提示音：“您有新订单，请及时接单。”
我看了眼地址，兴冲冲地送货去了。
缘，妙不可言。
没多久，我敲开了 4327 的房门。
“门没关。”
推门进去时，郭鸣川正跪在地上给孟璐……
洗脚。
嚯，玩得还挺花。
“您的外卖到了。”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孟璐挑衅地一挑眉：“真不好意思，我们都准备睡觉了，鸣川怕我肚子饿，非要点外卖。我都跟他说了，那么晚了，外卖员也不容易。”
“璐璐，你那么娇弱，怎么能饿着你。”
我没空吃狗粮，一心只想看看成就积分能有多少。
“你们继续。”
放下外卖，走出点下送达键的一瞬间，系统音适时响起：【叮！今日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达成暴雨天日 40 件成就，积分+60。】
Yes！小姜真棒。
今天一天，我就赚了 260 积分，生存时间又大大增加了。
4
第三天，除了送外卖，我还抽时间去囤了点货。
压缩饼干、牛肉干、火腿肠、感冒药、退烧药，还有两盒葡萄糖。
没买太多，毕竟东西多了，容易遭人惦记。
回到宿舍，分出一小部分东西仔细藏好，我才躺上床。
深夜，我被惊醒。
暴雨将玻璃打得噼啪作响，不时夹杂着骇人的闪电。
仅一夜，在极端特大暴雨的侵袭下，洪水淹没了大半个城市。
土黄色的泥水裹挟着各类杂物奔流而过。
末日真的来了！
暴雨下了整整三天，一刻也没停。
窗外连 20 米外的宿舍都看不清，只能看见成片的雨水打在玻璃上。
学校发布了通告：【请在校同学不要惊慌，待在宿舍里不要外出，锁好门窗，学校会尽快展开救援。】
学校群里的同学们乱成了一团。
【雨什么时候能停啊，一楼被淹了。】
【宿舍里一点吃的也没有了。】
【妈妈，我想回家！】
还有不知从哪里转发来的视频，画面上洪水滔天，一眨眼就淹没了地铁入口。
惨叫声绵延不绝，让人心胆俱裂。
城市被笼罩在黑雾之下，深邃得让人想要跃入其中。
实在受不了压抑的气氛，我胡乱翻着兑换面板。
【小火锅（1 人份）：10 点积分】
我眼前一亮。
这三天吃的都是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再不吃热气腾腾的食物我都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人死了，要积分有什么用。
没有半分犹豫，我点击“是”。
兑换页面显示：【目前积分 点。】
冒着热气的小火锅出现在面前，上面红艳艳的辣椒在翻滚。
一口烫毛肚，吃得我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鸣川，你快过来，是不是有人在吃火锅啊？”
走廊上传来孟璐的声音。
我夹面的手一顿，他们怎么下楼了？
不应该继续生命大合唱吗？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我门口。
“小柠，刚刚是在你吃火锅吧，你能不能分我点，小柠……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鸣川，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不是舒柠的宿舍，不然她怎么会不愿意开门呢，你们那么多年的情谊……”
郭鸣川把门拍得砰砰响：“怎么可能这就是姜舒柠的宿舍。姜舒柠，你给我开门，是不是你在吃火锅？”
我没有搭话。
门把手剧烈晃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我的心也如同那个把手一样怦怦狂跳着。
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缓慢而漫长。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飞快把锅里剩下的面夹进碗里，把锅收到洗漱间。
出来时，就看见门顶的玻璃上贴着一张脸！
她无神的眼睛死死瞪着我，漆黑的瞳孔几乎占满整个眼球。
我愣住了。
全身不寒而栗。
幸好没多久，孟璐就摇晃着倒了下去，估计是下面的郭鸣川支撑不住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很快，郭鸣川的电话打进来了。
我没接。
还有无数的道歉消息。
【小柠，我快要一天没吃东西了，你那里有没有吃的？】
【我跟你买，双倍的价格。你开门，我们好商量。】
【小柠，对不起，我错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太长了，让我错以为自己对你没感情了，我现在才发现，我爱的是你。】
【小柠，小柠，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只要你开门，我愿意跪下来向你道歉。】
【姜舒柠，你一定要见死不救，是吧！你等着，到时候回家别怪我不客气！】
我只觉好笑，这就是我喜欢了好多年的男人。
要真傻乎乎地打开门，恐怕要被他和孟璐啃得渣都不剩。
没工夫多看，直接拉黑。
5
网络上全是关于这次极端特大暴雨的消息，今天一天的降水量就突破了过去一年降水量的极值。
求救的、哀号的视频数不胜数，恐惧的情绪蔓延至城市所有人。
窗外依旧狂风骤雨，有不少水珠顺着窗户缝隙渗了进来。
我找了两件衣服堵住缝隙。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还没消停一会儿，他们又开始作妖了。
郭鸣川顶着女生头像在学校群里发消息。
【4 栋 2 楼是哪位同学在吃火锅呀？可不可以分我一点，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拜托（双手合十）。】
被他这么一说，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吃火锅的同学，你能不能分大家点，不要见死不救啊。】
【宿舍里什么都没有，我饿得净喝水了。】
【谁呀，这时候还能吃到火锅，牛！】
【梦梦璐：好像是我们新晋名人哦，毕竟那么辛辛苦苦地送外卖，有囤货很正常，不像我们一天没吃饭了。】
梦梦璐：【艾特剁椒鳄鱼头，舒柠你别一个人躲着吃独食啊。】
【璐璐姐，我这里有饼干，可以分你点。】
我看了一眼，是同住 2 楼的小学妹，叫陈佳佳，平时和孟璐关系不错。
消息刚发出去，很快又撤回了。
【我也在 4 栋，同学，我拿钱跟你买可以吗？】
【我愿意出五倍的价格，只要给我口吃的！】
【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一下啦，别那么小气，大不了过后我十倍还给你。】
拜那两人所赐，我成了末日中的显眼包。
我决定把囤货都分出去。
别的宿舍楼顾不上，4 栋还有其他 4 个女生，我给她们发了消息，让她们来 4227 拿吃的。
一个一个来，到门口给我发消息，我再开门拿给她们。
怪不得我小心，极端环境下，人心实在难测。
收到陈佳佳的消息后，我把门打开一条缝，就在手伸出去的瞬间，被她猛地抓住。
我着急想抽回自己的手臂。
却被陈佳佳死命拽住：“学姐，你听我说……”
“放……手……”我用尽全身力气顶住门框，想抽回自己的手。
“学姐……你……别急……”她娇俏的小脸涨得通红。
走廊的脚步声在逐渐接近。
我急出了一身汗，却死活挣脱不开。
下一秒，门被人大力拉开。
因为惯性，我踉跄着扑倒在地。
还没抬起头，就听见陈佳佳惊讶的声音：“璐璐姐，怎么有男的？”
我狼狈地趴在地上，两个膝盖疼得不行，眼泪冒了出来。
“璐璐姐，你怎么没和我说……”陈佳佳拉住孟璐还想再问。
孟璐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好了，这有什么重要的。”
“鸣川，你赶快进去找找，她是不是还藏了别的吃的，让这个女人开门还真不容易。”
郭鸣川跨过我，在宿舍里翻找起来，东西被掀飞，乱糟糟地扔在地上。
“可是……”
“佳佳啊，我们只是想找点吃的。舒柠，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啊。”
孟璐的一句话让陈佳佳噤了声。
她为难地看了我一眼，默默退到了后面。
“都找过了，只有这些。”郭鸣川拿着剩下的食物出来。
“行吧，也算收获不小。”孟璐扭着腰上楼了。
留下陈佳佳和我。
她拉住我：“学姐……璐璐姐说你生气不愿意把东西分给她，让我帮帮她，所以我才……才……”
她紧咬着唇，声音怯怯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臂，一瘸一拐走进宿舍关上了门。
把宿舍拍了照发到群里。
剁椒鳄鱼头：【我也没有了，大家一起坚持住，相信救援很快就来。】
下面有人回复：【你宿舍进台风了？乱成这样？】
4 栋的女生们也都对我表示了感谢，孟璐也假惺惺地说了几句感谢，只有陈佳佳没有出声。
东西基本都被郭鸣川搜走了，我兑换了一份基础食物慢慢吃着。
一个馒头，一瓶水。
确实很基础。
6
末日第七天，我躺在床上时醒时睡。
傍晚时候，雨小了。
揉着隐隐作痛的小腹爬下床，才发现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水。
校园里一片汪洋，土黄色的洪水撞击在宿舍外墙形成漩涡。远处飘来的鞋，打着转被吸进漩涡里，消失不见。
是谁的鞋？它的主人又在哪里？
我心中说不出来的烦躁。
雨如果继续下的话，二楼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全部淹没。
得去到更高的地方才行。
然而雨势变小，外面的动静就格外清晰。
微弱，但却无法掩盖。
对面男生宿舍砰砰的砸门声，愤怒的叫骂声，一声声砸在我心上。
打起来了。
我担忧地看着不断渗雨的窗户。
人间炼狱，恐怕真的要来了。
洗了个热水澡，我用 5 积分换了一份红烧牛肉面。
还没开吃，就听见窗外响起欢呼声。
救援来了？
急忙跑到阳台看，积水中有人用床板当船，椅背作桨，正拼命朝我们这边划来。
男生手掌上缠着萤黄色的头巾，结实有力的手臂一下下划动着。
眼看着快要接近 4 栋宿舍，围观的群众都兴奋不已。
他过来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我心里乱糟糟的。
太阳短暂地出现了，透过云层缝隙洒在大家神采飞扬的脸上。
突然，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轰鸣的水声。
男生疑惑地朝身后看去。
汹涌的洪水宛如恶龙，呼啸着朝他冲来。
男生拼了命划动船桨，可惜积水在洪流的影响下变得颠簸，寸步难行。
愤怒的洪水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响声震得人耳朵疼。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洪水卷着朝下游冲去。
惨剧发生在眼前，围观的同学个个面如菜色。
“我受不了了，大家有缘再见吧。”
紧接着传来落水的声音。
我认得那个女生，她来拿食物时还给我带来了一盒卫生棉条。
羞涩地跟我道歉，说宿舍里就剩这个了。
我关上窗户，默默地吃面。
筷子搅动，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却无法拨开盖在心中的厚厚黑雾。
休息了一个小时后，我拿着用 100 积分兑换的水下手电筒，走出了宿舍。
挨个试了试二楼的其他宿舍，都没有能打开的。
三楼的消防门被关得死死的，进不去。
我不死心，继续往上，四楼的消防门也是关着的。
五楼的消防门没关，但没有能打开的宿舍门。
看来只能去一楼了，宿管室里应该有整栋宿舍的钥匙。
积水一点点淹没膝盖，我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朝宿管室游去。
墙上挂钥匙的地方早已被淹没，空荡荡的。
该不会被洪水冲走了吧，我四处摸索着。
咚！咚！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身望去。
7
什么都没发现。
大概杂物撞在玻璃上了吧。
我暗暗安慰自己，继续在积水中摸索。
咚！咚！咚！
声音再次传来。
我拿着手电朝声音的方向游去，一直游到接近阳台窗户的位置，都没发现什么。
撞击的声音又来了。
我一转过头，就和惨白的人脸贴上了。
是宿管张阿姨。
她不知被挂在了哪里，在水流的冲击下，脑袋不停撞击着塑料隔间。
刚才的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张姨双眼瞪得老大，半边脸不知被什么啃烂，露出森森白骨，剩下半边发白肿胀，碎肉边缘留着深深的齿印。
我没有心理准备，惊骇之下，呛进不少水，手电筒也脱手而出。
光束晃动间，似乎看见一个细长的影子一闪而过。
我着急去捡掉在水底的手电筒，没留神，手臂被尖锐的门边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很快消散在泥水中。
身后再次传来撞击玻璃的声音。
这次我看清了它的面目。
是条巨型长吻雀鳝。
我在动物森友会里收集过它的图鉴。
没敢细看，我忍着疼朝手电掉落的地方游去，竟意外发现掉在地上的钥匙串。
飞速捡起后，朝着楼道游去。
一边游，一边回头看，那条长吻雀鳝已经不在窗边了。
我松了一口气了，放缓了速度。
提着的气还没完全放下，就看见黑影快速朝这边游了过来。
它进来了！
我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速度，我根本游不过它。
如果不动，它应该不会发现我。
一转眼的工夫，长吻雀鳝就冲我游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关掉手电，慢慢沉了下去，蜷缩在衣柜角落一动不动。
心中祈祷着它尽快离开。
长吻雀鳝细长的身子擦着我游过，荡起阵阵涟漪。
它狭长的吻部微微张开，露出细小且锋利的牙齿。
想起张姨脸上残留的齿痕，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胸腔疼得快要爆炸，有细小的气泡从口鼻之中冒了出来。
我快要憋不住了。
才游开的长吻雀鳝转了过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中。
我猛地按亮手电，用尽全身力气朝反方向丢去。
那一瞬，长吻雀鳝动了。
它快如闪电，飞速朝着手电筒游去。
我则趁着这个空当，拼了命往楼道口游。
坚持住，姜舒柠。
你一定可以的。
快、再快点。
已经能看到楼梯了。
可是，我已经能感受到身后疾驰而来的水流。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小腿传来一阵剧痛。
更多的气泡冒了出来。
我拼命用手上仅有的钥匙串砸它的脑袋。
积水被搅得浑浊不堪。
不知是发现自己吞不下，还是被砸中了眼睛，在我即将被拖到水底时，长吻雀鳝松开我，微微后退。
然后再次张开大嘴，朝我冲来。
我下意识用手去挡。
好巧不巧，钥匙串卡住了它张开的大嘴。
它拼命摇晃着身躯，想要甩出口中的异物。
几次都没有成功，它发了狂，拼命转动着身体，家具被搅得到处乱撞。
金属钥匙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死命划动手臂，朝楼道游去。
脚离开水面的一瞬间，水里恢复了平静，只能看见它游过时荡起的涟漪。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小腿伤口疼得厉害，在往外渗血。
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把钥匙。
是刚才撕扯中从钥匙串上拽下来的。
4503。
外面的雨更大了，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这么一会儿工夫，积水又漫上来不少。
我躺在地上冷得直打哆嗦，想动一下都难。
好想喝杯热豆浆啊。
8
我一点点蹭到墙上靠着，打开兑换面板。
结果找来找去没找到豆浆，但是有热可可。
喝了两口，才觉得僵硬的身体恢复不少。
也不知道那个便利店的老板娘怎么样了？
足足躺了半个多小时，我才艰难地爬起来朝二楼走去。
刚走到走廊，就听见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巴的呜咽。
声音是从拐角处传来的，回荡在寂静的夜，恐怖至极。
我记得陈佳佳好像住在那边。
可是那么晚了，发生了什么？
我准备去看一眼，否则总觉得不安心。
蹑手蹑脚朝开着门的宿舍走去。
4209 的窗户大开着，雨点不要钱般砸进来，带起阵阵冷风。
黑暗中人影晃动。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个男人。
地上堆的东西似乎很沉，他和另外一个娇小的身影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拽起来。
窗边忽然亮起一道闪电，宿舍内顿时亮如白昼。
是郭鸣川和孟璐！
地上躺着的是陈佳佳，双目圆睁。
我心脏狂跳，不可置信地盯着屋内。
下一刻，就看到了极其恐惧的一幕。
陈佳佳一动不动地被郭鸣川和孟璐拽着，扔出了窗外。
落水的声音像一记猛拳砸在我心脏上，不由得脚下发软，朝地上栽去。
“谁？”门内传来郭鸣川警惕的声音。
我死死捂住嘴巴，缩在拐角。
暗骂自己运气差，居然撞见了案发现场。
冷汗混着泥水从额头滴落，手心汗津津的感觉连弹簧刀都握不紧。
“怎么了？”孟璐问郭鸣川。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郭鸣川问。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赶快走吧，我都要冷死了，手也疼，那个该死的陈佳佳怎么那么重，死胖子。”孟璐抱怨着走出了洗衣房。
我靠在角落里祈祷，只要没有闪电的话，他们不一定会发现我。
目光触及不远处的一摊水迹。
它突兀地出现在墙边。
一阵寒意蹿上我的背脊。
之前那里有人！
大概我的所有好运都用在了绑定系统上，天空中劈下一道闪电。
孟璐回头看见了角落里的我：“啊！有人！”
我起身想跑，无奈全身仿佛散了架。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郭鸣川追上，踹翻在地。
弹簧刀不知掉到了哪里。
“你在这干吗？”郭鸣川扼住我的脖颈，眼神中满是狠厉。
陈佳佳，被他们杀了。
我脑海中盘旋着这个念头。
“说话啊！姜舒柠！你在这干吗！”
我被郭鸣川晃得头晕眼花，说不出一个字。
胸腔中的氧气在一点点流失，我甚至听见了骨骼发出的脆响。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透过充血的眼睛，我看见黑暗中猛地跳出一个黑影，一拳击在郭鸣川的脑袋上。
我只来得及看清一抹莹黄，郭鸣川就发出一声闷哼，摇晃着倒了下来。
“啊！”
孟璐的叫声吵得我头疼。
我推开郭鸣川，用力咳嗽。
是他！
那个手上缠着黄头巾的男生！
他居然从洪水中活下来了！
我瘸着腿慢慢朝后退去。
黄头巾男一把推开尖叫的孟璐，从她手里抢过塑料袋子，撕开包装袋，大口咀嚼着。
我们宿舍楼是 L 形的结构，两端都有楼梯 在拐角的位置，我的宿舍在 L 的最顶端，回去的话，得穿过长长的走廊。
全盛时期，我都不一定跑得过他，更别说现在了。
我决定从短的走廊那边上楼。
计划要去的是 5 楼，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跑得上去。
但 3 楼的消防门一定没关，先去 3 楼躲躲再说。
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个男生，我贴着墙壁一点点往后挪。
就快要接近楼道了。
“姜舒柠，你干吗呢！”
孟璐大声叫喊着，声音惊动了正在吃东西的黄头巾男。
我转过头，咬牙朝楼道跑去。
身后踩在水里的奔跑声有如死亡丧钟。
9
幸好我抢先一步跑进 3 楼，关上了消防门。
“开门！”男生在门口怒吼。
走廊上回荡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撞门声。
他真的比郭鸣川强壮太多了。
我心有余悸。
门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再也坚持不住，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脑袋昏沉沉的，疼得快要炸开。
小腿的伤口被水泡得泛白，很难不让人想起张姨那张被咬烂的脸，轻轻一动还疼得厉害。
强撑着打开信息面板，兑换了些药物。
真贵，没忍住吐槽。
包扎用的药要 30 点积分，一颗特效退烧药 10 点积分，刚才丢在楼下的弹簧刀则是 80 积分换的。
【目前积分 点。】
食物很便宜，但是保命物品都不便宜。
门外黄头巾男骂骂咧咧的声音停了，听着脚步声，他重新回到了 2 楼。
借着亮光，我简单地包扎了伤口。
加快脚步朝另一边的楼道跑去。
得趁他还在 2 楼拐角的时候，去 5 楼。
我小心地转动着消防门上的锁舌，“咔嗒”一声门开了。
只敢推开一条缝，我侧身挤了过去，一路飞奔到 5 楼。
门开着！
没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我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顾不上喘息，我又朝另外一边消防门跑去。
到达时，听见 2 楼传来的动静，似乎是郭鸣川醒了，和黄头巾男打成一团。
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孟璐的尖叫。
我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手上动作没停，想把门关上。
哪知，消防门发出“吱呀”一声。
楼下的动静停了。
“快，肯定是姜舒柠那个贱女人！”
接着是脚步声。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关门，但不知道是哪里卡住了，怎么也拉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楼梯间晃动的人影。
用脚死死抵住门框，我用尽全身力气。
门终于可以动了。
就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一只粗壮的大手抵住了门边。
死死扣住。
青筋凸出的手掌裹着萤黄色头巾，宛如从地狱探出的魔爪。
挡住了我的生路。
“放开！”我大喝一声，掏出弹簧刀狠狠扎了下去。
吃痛中，大手猛地缩了回去。
消防门终于关上了。
弹簧刀掉在地上，刚才情急之下，我竟然把黄头巾男的手指砍掉了一根。
血淋淋的断指此时就在我眼前。
“对、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男生的惨叫回响在耳边。
我哆嗦着兑换了一瓶冰啤酒，抖着手灌了进去。
冰凉的酒精顺着食道一路滑下，呛得食道火辣辣的。
喝完了一整罐，我终于回过神。
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宛如一年那么漫长。
我攥着钥匙，朝 4503 走去。
住 4503 的姐妹，对不住了，到时候，一定赔给你们新的。
如果末日能过去的话。
我洗过热水澡，随便找了套睡衣换上，又兑换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粥。
顾不得烫，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
这时候我终于想起，闹了一晚上，住在 3 楼的女生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心渐渐沉了下去，也不知道她还活着吗？
吃到最后，粥竟然变得咸咸的。
10
这一觉，竟然睡了两天。
我醒来时，天依旧是黑的，暴雨还在下！
靠近外墙的地方正在往外渗水，不知道这栋宿舍楼还能坚持多久。
我把能用的衣服都塞在了窗框上。
手机早就不知掉到了哪里。
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我就像一座孤岛。
11
末世第十五天，暴雨还是没有停。
这些天来，除了上厕所，我一直躺在床上时醒时睡。
脑海中不断浮现，陈佳佳瞪得大大的双眼，郭鸣川凶恶狠厉的眼神，以及那只血肉模糊的断指。
我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
一个人活着好累。
外面的消防门被砸得乒乓作响。
打开宿舍门出去，发现是孟璐。
她不停地砸门，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靠着门框坐下，终于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了。
“姜舒柠，你这个贱女人，快开门啊，我告诉你，赶快把门打开！”
“姜舒柠！姜舒柠！”
“哈哈哈哈，你该不会是死了吧！”
“活该！”
“可恶，贱女人，你居然不死在外面，这样我们还能多活几天。”
“呜呜，鸣川，肉好难吃啊……”
一开始，我以为是孟璐的精神不正常了。
可是我发现，一连几天只有孟璐上来。
12
末世第二十天，雨停了，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我罕见地有了些许精神。
用储存的水擦了擦身体，给自己点了一份小火锅。
不过，是清汤的。
刚吃完饭，就听见楼下有人用扩音器喊话：“4 栋宿舍，还有幸存者吗？”
“4 栋宿舍还有幸存者吗？”
是救援来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窗户，救援的橡皮艇停在了 3 楼一半的位置。
孟璐还真是幸运呢。
不过她也没好到哪去，脸颊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干枯蜡黄，仿佛骨头架子。
远远地看着，发现她走路的样子很奇怪, 一瘸一拐的。
反倒是她身边的黄头巾男, 比她稍好一些。
郭鸣川没在。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救援人员率先朝孟璐伸出手，黄头巾男挤开孟璐就往救援船上窜。
孟璐没站稳，朝水里栽去。
“不要挤！”一名救援人员大声呵斥黄头巾男, 另一名急忙去拉水里的孟璐。
就在黄头巾男即将跨上救援船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
巨型长吻雀鳝猛地从水底蹿了出来, 一口咬在黄头巾男腿上，拖着他往水中钻去。
“啊！”鲜血顿时喷得到处都是。
我在楼上看得清楚, 那条雀鳝似乎长大了不少。
身长接近两米。
他轻松地咬断了黄头巾男的小腿。
不对。
这不是我遇到的那条长吻雀鳝。
水里不止一条！
我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忙着下楼。
黄头巾男被拖入水中，土黄色的泥水中漾起一团血红。
“快！快拉我上去！”
孟璐在水中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往救援船上爬。
还没等她爬上去，水中出现了另一条长吻雀鳝。
它在孟璐身后露出了尖牙, 眼睛附近有一道伤痕。
这才是我遇到的那条。
要比刚才那条小上不少, 可也比之前我见到时长大了很多。
它一口咬在孟璐的脖颈上, 吞了几下发现吞不进去，又吐出来了, 转身朝被咬住的黄头巾男而去。
孟璐纤长的脖颈上留下无数小洞, 她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看样子是被咬中了大动脉或是气管。
她的眼睛大睁着, 无神地瞪着天空。
“快走！”趁着长吻雀鳝分食黄头巾男的时候，救援船上的人拼命挥动船桨朝远处划去。
救援估计是等不到了，只能等洪水退了。
13
末世第三十一天, 暴雨彻底停了。
但是洪水还没退去。
距离上一次救援船来, 又过去了半个月。
我应该是被抛弃了吧。
没人能想到学校废墟里还能有幸存者。
这段时间躺得太多, 一直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生命似乎失去了意义。
我给自己定下规则, 每隔三天必须要吃一顿正常的食物, 其他时候则是靠基础食物活着。
目前为止, 积分还剩下了 500 多点。
主要是买药花费不少, 那晚之后，高烧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确如系统所说, 我还活着。
感恩系统。
摸着墙上坑坑洼洼的痕迹, 又到了饱餐一顿的日子。
我给自己兑换了一份过桥米线, 慢慢吃着。
出乎意料的是, 只吃了几口, 我就吃不进去了。
放下筷子, 我看向窗外。
天晴了。
是不是意味着, 末日很快就会过去？
14
末世第四十天，洪水已经开始消退了，降到了 1 楼的位置。
能看见长吻雀鳝游动的身影。
15
末世第四十三天。
我被门外嘈杂的声音惊醒。
“还有人吗？”
“我在这……”
我听见了自己嘶哑怪异的声音。
连滚带爬地滚下床, 打开了消防门。
“这里还有幸存者！”
“这里还有幸存者！”
面前是高大的身影。
我没忍住，抱着他号啕大哭。
裹着毯子离开宿舍楼前，我朝 2 楼望去。
到处都是物体的碎片, 泡烂的生活用品，黄澄澄的稀泥。
碰巧, 两名救援人员搬着一具尸体出来。
尸体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大腿露出森森白骨, 被水泡过之后发出腐烂的臭味。
我浑身僵硬，愣在原地迈不开腿。
“别看。”温暖的大手转开了我的头。
不知是不是被尸体上的钻石耳钉晃了眼，眼泪毫无征兆落了下来。
转开我视线的男人温声对我说着：“你真的很棒。”
“活下来就是最好的。”
“对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我叫姜舒柠。”
妈妈告诉我，活着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我想，我终于等到了日出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