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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节 老婆改嫁我弟弟

第 42 节 老婆改嫁我弟弟

备受偏爱的弟弟重病已久。

算命先生说,只要和气运相配的女人亲近,就能解除病症。

而那所谓的气运之女竟然就是我老婆。

我弟嚷着要和我老婆睡觉,说只是借用她的旺夫气度化病根。

离谱的是,老婆居然答应了。

不但跟我离了婚,还任由弟弟夺走了女儿的命。

1

和李微柠结婚第五年,爸妈带着弟弟找上门了。

他们几乎从来不关心我的生活,这次上门的理由只有一个:弟弟病症加重,要借我老婆睡三个月。

“爸,妈,你们……什么意思啊?”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妈实在没办法了,这事跟你没关系。”

妈妈扯着我的袖子把我拽开,让微柠站到前面来说话。

“微柠啊,你能跟旭阳睡三个月吗?不多,就三个月就行!”

妈妈竖起明晃晃的三根手指头。

面对这么直白的要求,微柠也红了脸,忙往我身后躲。

“妈……我没那么随便的,我只跟自己老公睡觉。”

我在旁听得面色铁青,忙把微柠揽在身后。

爸妈平时逢年过节从不问候,这次好不容易来家一趟,结果张口就是借我老婆去睡觉,这算哪门子事啊!

我还没发话,我妈又作妖了:“日升啊,你要不赶紧跟微柠离婚吧,让你弟弟和微柠结婚,那样你弟弟和微柠……也就顺理成章了。”

眼看我眉头一皱就要发火,我妈哇的一声喊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扯住我的袖子。

“日升啊,妈也不想啊,可那个算命的说了,只要和微柠亲近三个月,你弟的病就会好的!

“睡个觉而已,又不会掉块皮少块肉,你别忘了,当初你弟可是为了你才变成这副样子的啊!”

妈妈痛哭流涕,旭阳看起来也病蔫蔫的,低着头不敢看我。

他们想借助微柠的旺夫气运度化弟弟身上的病根,睡觉能治病?这么荒唐的说法他们也信,有病就该去医院啊!

我正打算据理力争,微柠忽然靠过来,将手轻轻覆在我手掌上。

“同意吧,日升。”

什、什么?!

这是从我老婆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听说小时候我的身体不好,爸妈听信民间偏方,又生了个弟弟,用弟弟的胎盘混着脐带血喂我喝下去了。

后来我身体慢慢好转,可弟弟却变成了实打实的病秧子。

感染个普通风寒都能要他半条命,大病小病更是持续不断。

为了他的身体,我爸妈可没少操心,带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看了无数医生,可都改变不了他病秧子的体质。

直到后来有个算命的人说,他惹了百草神。

原本病根应该在我这里,弟弟替我消灾之后,病根就转到了他身上,还叮嘱爸妈,让他们注意弟弟的情绪健康,否则一旦精神不振,身体病症会更加严重。

就因为这句话,从那之后,爸妈将所有爱都给了他。

但凡张旭阳喜欢我什么东西,爸妈便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而现在,爸妈告诉我,要我把自己的老婆让出来。

“我不离!”

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同意把自己的老婆让出去!

我既愤怒又震惊,心底沉淀多年的委屈和苦涩也翻涌着席卷而来。

“就因为他身体不好,这么多年来你们逼着我让出了多少东西?

“非得让我一无所有了你们才肯罢手吗?”

听到我隐忍的嘶吼声,旭阳终于抬起头,两眼含泪看向爸妈。

“算了吧,爸妈,咱还是走吧,我这病都十来年了,大不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争取活到三十岁尽尽孝也就够啦!你们别逼哥了,哥不愿意让老婆给我治病的。”

他吸了吸鼻子,嗫嚅的声音又给爸妈添了把火。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以后,原本一直沉默的爸爸吐了一口烟圈,显然生气了。

“日升!我当初怎么教你的,知恩要图报,当初你要不是靠着你弟弟,哪还活得到今天,哪还有机会娶妻生子!

“那算命师傅的意思是,你弟弟替你吸了病根,现在需要微柠帮忙度化,又不是要了你的命,更何况微柠还没说话呢,你就一口回绝,难道是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去死吗?

“你靠了你弟身体康健,现在连这么点小忙也不肯帮,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别管有用没用,你先把老婆借出来再说!”

呵呵,自我工作以来,在弟弟看病养生上,花了少说也有几十万了,如果我是白眼狼,那这世上就真没有好人了!

2

我冷笑一声,正要反驳时,微柠竟也皱着眉责备我。

“唉,日升,爸妈说的也没错,你弟弟的确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

“现在既然有简单的法子,不管有没有用,至少也得试过才知道不是吗?

“你还没试过就一口回绝,你怎么这么冷血啊?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听到微柠对我的指责,我心脏猛地一阵抽疼,连声音都忍不住颤抖着。

“试一下?你让我把你送出去给别的男人睡三个月?”

闻言,微柠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啊!旭阳不是你弟弟嘛,他怎么算是别人呢?

“再说了,我只是和你弟结婚三个月而已,等他痊愈后我们再复婚就是了,你难道因为这件事情就嫌弃我了吗?”

微柠斜着眼睛看我,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爸妈那边。

他们四个人站成一圈,俨然成了一家四口,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虽然心里愤懑,但始终不忍苛责微柠。

她只是太心软了,根本分不清事情利害关系,我咬死不答应。

看到我的反应,妈妈十分不满。

“行了!别吵吵了,总之,今天这个婚你必须离!

“你弟弟怎么说也是救了你的命,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说句难听的,你把命还给他也不为过!

“就这么个小要求,微柠都同意了,你作为大哥,居然见死不救,你真的太让我寒心了!”

我还想反驳,不料微柠竟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协议。

上面写着大大的四个字,离婚协议。

甚至已经签好字了!

“日升,你还是把字签了吧,至于住处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外面给你租好房子了。

“等会儿我给你收拾一下行李,你就先搬出去住,这样你弟住进来也方便。”

我难以置信地扯过那张离婚协议,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呵!

原来他们早就背着我商量好了,今天上门竟然只是来通知我一声的。

现在,他们不仅厚颜无耻地抢了我老婆,还想直接把我赶出去!

事到如今,我对李微柠已经没什么留恋了。

既然她想和我弟在一起,那就让她去吧。

但我绝不能让果果受苦。

“李微柠,你疯了吧!我们要是离婚了,果果怎么办!”

她默不作声,却站到旭阳身后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无声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旭阳悄无声息地勾起了一抹笑,与微柠十指相扣的瞬间,我内心的坚持轰然倒塌,再也无力辩驳。

这样的老婆,不要也罢!

我接过笔,一笔一画签上了我的名字。

盯着我签完字后,妈忙把离婚协议收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我爸也适时露出笑容:“我就说嘛,没什么跨不过去的槛,都是亲兄弟,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

弟弟也抬眼看着我,眼里憋着一点泪。

“哥……对不起……

“等我养好身体了,我保证把微柠还给你!”

眼里的泪还没有掉出来,就忍不住乐得龇牙笑,眼睛在微柠身上环绕一圈上下打量。

爸妈看着恩爱的两人也乐得眉开眼笑。

只有我一个人面如冰霜,看得一阵恶心。

3

签字离婚后,我搬到了租房的地方。

匆匆找到的房子,自然简陋得很,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将就着住了。

我工作单位在城区最东边,可果果的幼儿园离之前的家近,在市中心偏西处,现在租到的房子却在城南。

路线连成了一个大三角,我简直分身乏术。

尤其下班的时候要穿越市中心,根本来不及接果果放学。

我只好花钱托人专门接送果果放学。

这天下午大概四点左右的时候,我接到电话,说孩子被妈妈接走了。

听到这话,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驱车赶往原先的住处。

不承想,微柠竟然把我的指纹删除了!

甚至连密码也换了!

多次尝试后打不开门,我把耳朵贴在门缝上,隐约好像听见果果在哭。

我又急又怕,便大力捶门。

过了好一会儿,微柠才过来开门。

看到我,她好像有点惊讶。

“日升,你怎么来啦?”

我冷笑一声,推开她往屋里走去:“我来找我的女儿!”

进到客厅里,果果抽噎的声音时断时续地,我循声一个箭步冲到我曾经的卧室。

一打开门,就看见挂着鼻涕眼泪的果果。

果果回头看见我,哭着扑过来:“呜呜,爸爸,你终于来了……我说了我有爸爸,可叔叔非让我叫他爸爸。”

我一边安抚果果,一边怒目瞪着张旭阳,他坐在一张摇椅上,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张旭阳,果果是我的孩子,你让她叫你爸爸干什么!”

张旭阳抽了抽鼻子:“哥,你误会我了,我——”

可能是听到这边的动静,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那边跑过来。

“日升,你骂你弟干什么啊!我知道你看不惯你弟,但这事和他没关系。我仔细想了想,果果还是在这边上学比较方便,再怎么说,也是离家近。”

李微柠也踱步到张旭阳身后,轻轻地给张旭阳揉肩捶背,俨然已经是一副娇妻的模样了。

“老公……啊不,日升啊,我想着,再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妈妈。

“把果果留在我身边照顾,你应该也放心。”

我把果果搂在怀里,看着眼前这对恩爱夫妻,心如滴血。

“那张旭阳逼着果果叫他爸爸是怎么个回事?!”

李微柠叹了口气,手揉了揉太阳穴。

“日升,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毕竟我和旭阳马上就结婚了,到时候果果跟我住总不能没有爸爸吧?

“旭阳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啊,所以我想着先把果果暂时过继给旭阳,等旭阳病好了,再让果果回来。”

4

呵呵,从前我怎么没发现李微柠这么恶心,这种冠冕堂皇的恶心话也亏她说得出口!

“你做梦!”我断然拒绝。

“李微柠,你别忘了,果果身子娇弱,对很多东西都过敏,张旭阳又不会照顾人,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李微柠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和责备。

“日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冷漠?

“你难道不想看着你弟痊愈吗?

“你弟身子骨不好,自然在这方面会多加小心注意啊。

“有我在,你还怕我照顾不好果果吗?”

说罢,她又缓步走过来,像往常一样将手覆在我的手掌上。

以前,每当她有事求我时,都会小鸟依人一样将手放到我手掌里示弱,然而此刻,我只觉得不耐烦。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果果的,反正就只有三个月,一个学期转眼就过去了。

“等这事过去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她拿小手在我手掌里轻轻画圈。

不知怎么,我却控制不住地联想到她和我弟做的龌龊事,顿时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不行,你平时也有工作,根本不可能时时照看果果!

“万一张旭阳给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够了!”爸爸怒吼出声。

“旭阳难道会害了你的孩子不成吗!就按微柠说的做吧。”

爸爸使了个眼色,妈妈心领神会,不顾我阻拦就把果果从我怀里带出来了。

“我们马上开饭,哥,你要不要也留下来吃个晚饭?”

张旭阳笑着挠挠头,显然已经把自己当作一家之主了。

看着他得意的笑容,我握紧了拳头。

“张旭阳,你听清楚了,果果对很多东西都过敏,鸡蛋、牛奶、坚果还有各种各样多汁水的水果她都吃不了——”

“日升,你什么语气啊!怎么这么跟你弟弟说话。”

我妈走过来打断我,“既然不想吃饭,你就赶紧回你家去吧!”

微柠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大门,一副送客的姿势。

我环顾四周,除了一脸懵懂的果果,剩下的四个人似乎都不欢迎我。

妈搓着手把我往外赶。

“日升啊,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等你弟痊愈了,以后你说啥是啥,妈什么都依你!”

屋门掩上时,李微柠垂眼看着我,摇了摇头。

“日升啊,再等三个月吧。”

我透过门缝盯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女人。

“果果的过敏原你清楚的,你记得跟他们说,一定要照顾好果果!”

5

让我跟果果分开的事,就已经让我够痛苦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压根不打算让我见果果了。

这天过后,不知道他们跟保安说了什么,小区保安看到我就赶我走。

偶尔偷偷溜进去了,也不知道家门的密码。

给微柠打电话,她总说果果一切都好。

但见不到果果,我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第三天,我到底是忍不住了,请假去幼儿园里看望果果,却被告知果果这两天都请假没来上课。

什么?!

心脏怦怦直跳,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怒气冲冲地给微柠打电话,问她果果在哪,她不肯告诉我。

我又问她她在干吗,她也支支吾吾不肯说。

僵持了几十秒,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在催她,她把手机拿开的瞬间,我听到似乎是《婚礼进行曲》的旋律。

难道说,她跟张旭阳结婚还要办婚礼吗?

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机就被挂断了。

来不及愤怒,我立刻想到果果。

这样的场合,加上刚刚李微柠的反应,果果,她肯定不会把果果放在身边的,现在果果不会一个人待在家里吧……

联想到这个可能性,我急忙往家里赶。

许是看我神情焦急,这次保安并没有拦我。

匆匆赶到门口,没有钥匙又不知道密码的话只能砰砰地敲门。

我大喊着果果的名字,既盼着她回答我,又害怕真的听到她的声音。

“爸爸……”

一丝微弱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我慌忙把耳朵贴到门边。

“果果,果果是你吗??”

“爸爸……”

门里传来果果带着哭腔的奶音,不知道是因为门的隔音还是怎么的,果果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微弱。

她只是个四岁多的孩子啊!

他们一家子跑去外面办婚礼,却把果果一个人留在家里?

真是一群畜生!

就算他们不在意,李微柠也任由他们胡闹吗?她可是果果的亲妈啊!

我重重拍在门上,把果果吓了个抽噎。

“爸爸,我不喜欢吃鸡蛋……

“身上好痒,肚子好痛,可我不吃的话,叔叔就打我……

“好饿啊……”

张旭阳这个畜生,我强调过那么多遍,果果对蛋白过敏。

结果我不在身边,他就是这样对待果果的?

“果果,你去我们看电影的秘密基地,别站在门后!”

“嗯,爸爸快点进来呀……”

听着果果乖巧但微弱的声音,我发疯一样用身子撞着门,踹门。

直到撞得筋骨发痛、两眼发黑才撞开。

6

果果小小的身子,已经倒在平时客厅我和她一起看电影的角落。

我顾不得头上的血,忙冲过去抱起果果。

见果果小脸涨得通红,我慌忙翻出药箱。

一股脑把里面的药倒出来,可居然一片过敏药都没找到。

桌子上摆着的都是牛奶、开心果和水蜜桃汁之类果果根本吃不了的东西。

李微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给果果吃这种东西啊!

你明知道她过敏啊……

来不及思考原因,我强支起发软的身体,将果果抱上副驾,火速赶到最近的医院。

在急救室外,没有处理伤口,我心惶惶地等待着结果。

可没想到,还是来不及了。

“抱歉,先生,您的孩子……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耳朵一阵轰鸣,我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我的果果死了。

是活生生被过敏原逼死的。

那种窒息瘙痒痛苦的感觉,伴随着果果最后的生命。

李微柠,为什么把果果一个人放在家里?

为什么让她接触那些过敏原?

悲伤过后,一丝复仇的火苗在心里腾升而起。

我浑身发抖,再次给李微柠拨了个电话。

被挂断后再打,如此反复四五次,终于接通了电话。

“你到底在哪?”我开门见山。

一开口我才发现,我的声音竟然如此嘶哑了。

“日升?你感冒了?我……我在婚礼现场呢,你不是在工作吗?”

呵呵,果然是在结婚。

自己的亲生孩子死了,母亲还在跟别人结婚!

“李微柠,是你把果果一个人放在家里的吗?”

我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可没想到,此刻我的声音镇定得可怕。

“我把果果放在家里怎么了?

“我今天这情况,果果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难道把她带去结婚吗?

“你给我打这么多个电话就是为了质问我吗?”

李微柠一顿输出,语气里满是愤怒,随后又压低声线。

“日升,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这本来就是你欠你弟的债,我替你还了,以后我们还是过我们的好日——”

“不可能了。”我声音颤抖着打断了她。

“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因为果果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李微柠在电话那头,声音猛地拔尖。

“你想让我回去,也不该用这么歹毒的借口吧?我不过是假结婚而已——”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挂掉了电话。

7

不知道等了多久,日暮时分,爸妈、张旭阳和李微柠才赶了过来。

多么讽刺啊,我的果果死了。

他们却在果果的忌日为张旭阳筹备婚礼。

“老天爷哟!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我的孙女……我的孙女啊!”

妈在太平间看见果果的尸体时,险些直接昏过去。

李微柠也呆愣地站在原地。

我继续打量着这群人的嘴脸,只有张旭阳眼神躲闪,一脸心虚地站在后面。

李微柠双眼通红,走上前去,轻轻摇晃着果果。

可果果,醒不过来了。

“我的果果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在家里好好的吗?”她像是失了魂一般喃喃。

“李微柠,我问你,你为什么把果果放在家里?”

我再次当面质问她。

李微柠张开口,却说不出话。

“哦,我这脑子,你解释过了,你要去结婚对吧?”

我仔细瞧着她的脸。

她化着精致美丽的妆,与果果青紫泛白的小脸形成巨大的反差。

而后猛地起身,扇了她一个巴掌。

这是我第一次打她。

她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愣,张旭阳想过来劝架,但看到我动火,还是停住了。

别急,一个一个来,这四个恶心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从此刻开始,我跟他们再无半点情分!

“果果蛋白过敏,你是孩子妈妈不会不清楚吧?

“你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也就算了,为什么不给她饭吃?

“为什么逼她吃鸡蛋喝牛奶,啊?”

我彻底疯狂起来,指着李微柠歇斯底里地骂。

“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嫁给我弟弟。

“你看看你自己,你不仅不配当我老婆。

“你更不配当一个母亲!”

8

李微柠被我骂得两眼含泪,扑上来拽住我的袖子,不住摇头。

“日升,日升,我错了,我不该把果果一个人留在家里。

“可是我没有给她吃鸡蛋啊日升,你信我,日升,我在家里给果果做好了便当的,就半天,就半天而已啊……”

我狠狠抽出我的袖子,把死亡诊断书丢到她头上。

“你还想骗我!我他妈亲眼看到果果饿到往嘴里塞鸡蛋!你当我瞎吗!”

听到我的话,她呆愣在原地。

好像意识到什么,她回身质问。

“爸,妈,果果的早饭你们真的认真喂了吗?

“还有,哪里来的鸡蛋和牛奶,我不是说了果果吃不了这些吗?”

此刻,这对夫妇的表情十分心虚,大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反倒是张旭阳先开口说话了。

“鸡蛋和牛奶是我拿给果果的……

“这些都是好东西啊……鸡蛋是土鸡蛋,牛奶是进口的,我……我自己身体也弱,我就是想着,多吃鸡蛋牛奶能提高免疫力,我也是为了果果好——”

“我说过很多次了果果对蛋白过敏,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吃鸡蛋啊!”

李微柠发疯一般扯着张旭阳的衣领,精心盘好的新娘头此刻散乱如疯妇。

张旭阳被勒得喉头有些发紧,干咳了两声。

张母赶忙扑过来拽开李微柠的手。

“旭阳也是好心,孩子年纪小抵抗力差,多吃鸡蛋有好处的!”

李微柠的手被扯开后,顺势将目标转向了张母。

“还有你!早上我忙着打理婚礼的事,给果果做的便当你到底有没有喂她啊!”

张母第一次被大声质问,两眼一眯就挤出两条泪来。

“这……你们把孩子惯成这样,哪有追着哄着吃饭的啊,我寻思她太挑食了,就得饿一饿才好!”

事到如今,张母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李微柠又气又恨,抬手扇了张母一巴掌。

张母没有防备,这一巴掌直接把她扇晕乎了。

张父原本还垂着头置身事外,这下看到自己的老婆挨打了,也忙跟着掺和起来。

一时之间,刚刚从婚礼现场赶来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开始狗咬狗了。

我无心再看,因为刚刚在果果身上,我发现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9

当初为了能够及时监测果果的消息,我给她买了一块带录音功能的儿童电话手表。

果果当时应该是想给李微柠打电话的,但误操作成了录音。

我点开录音的时候,开头是果果哭着喊妈妈的声音,我本不忍心再继续听。

然而这时,背景音里,竟然还录到了张旭阳的声音!

我重复播放这段录音,里面录下来的内容,让我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

我一拳砸在茶几上,正想着去找张旭阳算账,没想到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来电显示是张旭阳,我接通后,说话的却是张母。

“日升啊,微柠……在你那边吗?”

张母小心翼翼地,生怕刺激到我。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我作势要挂电话,张母慌忙制止我。

“哎呀,日升啊!这,微柠她昨天没有跟你弟……洞房啊……

“你说这是哪门子事哟,新婚第一天,新娘居然不见了。

“那算命先生说了的,微柠必须得跟你弟睡三个月的呀。

“嗐,现在可如何是好,你那边……有微柠的消息吗?”

很好,事到如今,张母还企图让我找自己的“前妻”,把她押给张旭阳睡。

我正要挂断,但忽然想到个有意思的事情。

“好,我待会儿联系一下她,下午在家里等消息吧。”

说罢,我给李微柠拨去了一个电话。

刚响铃一声就被接通了,李微柠声音发颤,也不敢跟我说话。

我匆匆丢下一句“下午三点回城西老家”就挂断了。

其实,李微柠去干吗了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但我这里有份录音,倒是很想看看她的反应。

10

下午三点,一家五口人,齐齐整整聚在了家里。

看到我,剩余四个人的脸色明显不太自然。

我无所谓地笑笑:“别急着赶我走啊,我这次来,可是准备了一份礼物的。”

张妈紧张地往围裙上擦手汗:“嗐,日升啊,都是一家人,还准备什么礼物啊,你说多见外啊,是不?”

我摇摇头:“那可不行,做哥哥的,弟弟新婚燕尔,我怎么能空手上门呢?

“你说是不是呀,我的好弟弟?”

说着,我扭头看着张旭阳。

张旭阳摆摆手,笑得苍白无力,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但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打断了他。

“嘘!仔细听哦~”

我把手伸进口袋,点击播放按键。

果果叫妈妈的哭闹声传了出来。

李微柠不忍听,还想制止我,但被我的眼神吓退了。

接下来,背景音里张旭阳的声音,占据了大家的注意力。

“张日升哪点比我好啊,凭什么能娶到李微柠?

“话说这娘们看着真的好带感啊,什么时候能体验一下。

“小时候他就抢不过我,我只不过装装病,什么东西都到手了!

“笑死,我爸妈傻得要命,居然真把你的话当天条,哈哈!

“那个死小孩,不叫我爸爸也就算了,还那么多毛病,好东西都不吃。

“还蛋白过敏?惯的!老子非得给她喂一堆鸡蛋哈哈。

……

“明天应该就能睡到那娘们了,让她一直拿老子当病夫,看看明晚过后她还能不能走得动道!”

听完后,张家三人全都傻愣在原地。

张父张母年纪大了,还没反应过来。

但张旭阳作为当事人却是一脸煞白,嘴唇发着抖。

因为这正是他和那个所谓算命师傅之间的通话!

他一时之间忘了装病,直接从摇椅上站起来,慌乱地摆着双手。

“不是……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我直接打断了他。

“你知道这个录音是怎么来的吗?”

我回身看着一脸泪痕的李微柠,拿出口袋里的电话手表。

“这是果果无意间录下来的,她……在叫妈妈。”

李微柠泪流满面,哑口无言。

此刻,张父张母终于反应了过来,逼上前去,跟张旭阳要个解释。

张旭阳语无伦次。

“我不是……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爸,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我也有苦衷的。

“微柠,那个录音有问题!

“是……那个算命的威胁我!对,他威胁我!”

11

李微柠抹了一把泪,从包里拿出两份报告。

“你瞒着我们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吧?”

张旭阳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摇头。

然而李微柠却没跟他客气,直接将两份报告狠狠甩在张旭阳的脸上。

张旭阳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拿着那两份报告。

可张母机灵地抢了过去,打开报告后,张父张母都愣住了。

因为这两份,都是张旭阳的体检报告!

其中一份是老两口看了无数遍的,各项数值都不符合正常指标的报告。

而另一份,则显示张旭阳的指标一切正常。

张旭阳脸色煞白,慌忙去抢。

“你从哪里拿到的?我不是藏起来……你从哪里捏造的这份假报告?

“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轻易答应嫁给我,爸妈!

“这一定是李微柠和张日升的阴谋,他们要陷害我啊!”

张父张母双手颤抖着,显然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他们怀疑着张旭阳,但又盼望着是李微柠在报告上做了手脚。

齐齐盯着李微柠,希望她给个解释。

说实话,我也怀疑过张旭阳的身体状况。

此刻,不知道李微柠从哪里拿到的报告,我胸口剧烈起伏着,也等着她进一步说明。

李微柠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

“这份体检报告,是我在卧室垃圾桶里找到的。

“我找人查过了,你每年都做两次体检,一份真实的。

“第二份有问题的,才是捏造的。”

张旭阳张张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呵呵!你这个蛇蝎女人!你那份正常的报告才是捏造的吧!”

张旭阳转头去拉张父张母的手。

“爸!妈!这个体检是假的,我一直身体就不好啊,你们是知道的啊!”

眼见张旭阳打死不认,李微柠又拿出手机来,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所谓算命先生,此刻正痛哭流涕。

“都是张旭阳让我这样做的!

“我也不是什么算命先生,我就一个普通学生。

“是他让我撒谎的!他说只要骗他爸妈,等他睡了他哥的女人就给我钱。

“我实在缺钱,这事……也没什么难度我就做了!

“那孩子?他说嫌孩子费事,最好让她消失……”

12

那句“最好让她消失”在我心里久久回响。

这畜生,果然是故意杀死了我的果果。

视频放完后,张旭阳面色灰败,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张母最先反应过来,冲到张旭阳面前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张父也不甘落后,大喘着气一脚将他踹倒。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日升他一直大方懂事,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张母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骂。

“就因为你身体不好,这十来年里我们跑了无数医院,看了无数医生,你哥的东西,只要你一句喜欢,我二话不说就去给你拿,我愧对你哥啊!

“现在你跟我说,这一切都是你伪造的?

“如果不是这些证据出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们一辈子?

“连你哥的女人你都要抢!你还是个人吗你!”

张母尖叫着哭号着,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痛我的耳膜。

可笑的是,我内心毫无波澜。

比起我这些年受到的无妄之灾,还有我无辜死去的果果,这些,还远远不够!

“爸,妈,我错了!”

张旭阳一改平时病殃殃的模样,麻利地跪着爬过去认错。

“我不该骗你们的,我小时候不懂事,发现自己生病后你们就会对我特别温柔特别照顾,我只是想你们多关心我一下而已!

“他们都跟我说,我出生就是为了给哥治病的,可我哥病好了,你们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哥那么优秀,我怕你们不要我啊!我只是想多要一点关心而已……”

听到这,张父又是一脚将他踹开。

“多要一点关心?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些年来,因为你的病,我们忽略了日升多少!

“你伪造你的病也就算了,你他妈还害死了果果!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张旭阳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张母注意到一脸平静的我,脸色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踢着张旭阳,让他给我赔罪。

“你快点给你哥赔罪!”

张旭阳也迅速回过神来,跪着抱住我的腿。

“哥!哥!求你看在当年我救了你的份上,你原谅我吧!

“我真的知错了,我马上跟微柠离婚!

“我把微柠还给你!你们还可以生个孩子!

“你知道的,微柠我还没碰过的!”

李微柠听到这话,似是有所触动,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嗤笑一声,拨打了 110。

“是警察吗?我要举报蓄意杀人。”

13

话音未落,张旭阳彻底疯了。

忽然挣扎着飞起身来夺我的手机。

“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我是做错了事,可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一个侧身闪开,狠狠踹到他胸口上。

张旭阳挨了这么多下,此刻已经叫不出声了。

“做错了事,你就在牢里慢慢忏悔吧。”

说罢,我整整领带,静等警察上门。

张旭阳四处跪爬着,恳求着,却没有一个人给他求情。

绝望愤怒之下,他尖叫着怒骂。

“李微柠,老子他妈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要不是为了睡到你我会变成这样吗!

“爸妈,你们救救我啊,我不想一辈子待在牢里啊!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啊, 我求求你们了!

“两个老不死的东西!要不是你们偏心,我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张父张母看着口不择言胡乱发疯的儿子,气得险些晕厥过去。

大约他们也搞不懂, 为什么自己的宝贝儿子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为了一个儿子忙活了大半辈子, 甚至闹得家破人亡。

可到头来,在他眼里,罪魁祸首竟还是他们两人!

三人就这样红着眼,眼睁睁看着张旭阳被警察带走了。

闹剧谢幕了, 我也该离场了。

不过, 这只是中场休息罢了。

结局, 我要自己来写。

14

张旭阳入狱后,张父张母一夜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夫妇二人老借口来出租房里看望我,礼品收下了, 但人我谢绝见面!

李微柠也常常在我下班的路上假装偶遇我, 想和我复婚。

不过短短几天, 这三个人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

可惜, 太晚了。

几天后, 张旭阳入狱的消息登上了热搜。<大 V 声称拿到独家信息, 将张家的丑事传了开来。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冲浪的网民都知道了弟弟嫉妒哥哥并伙同骗子骗取了哥哥女人的事情。

网友们得知真相后,顿时掀起一片怒骂之声。

【我靠, 这蝻的太恶心了吧?为了抢哥哥的女人撒这种谎!】

【什么叫“蝻”啊!这女的也恶心得要死好不好?】

【对啊!当初离婚还不是这女的自己自愿的吗?】

【Yue 了, 渣男贱女能不能滚出地球!】

几个月后, 李微柠受不了网络舆论的发酵, 竟然跳楼了。

可惜, 她死后也得不到安宁了。

因为她的自杀,当初的事情再度引发关注。

的确有很多人表示“逝者安息, 死者为大”。

但依旧不乏一些好事者, 甚至扒出了李微柠和张旭阳结婚时候的视频。

【啧啧,装什么贞洁烈女呢,跟哥哥结婚了又跟弟弟结婚, 懂的都懂哈!】

【我靠, 家人们!她孩子被害死的那天, 她还在和杀人凶手举行婚礼呢!】

【呸,恶心货!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跳楼真是便宜她了, 下辈子变成狗给她女儿赔罪吧!】

【哥哥真的实惨,他爸妈也不是人!全家除了哥哥都不是好人啊!】

在这次风波里,张父张母作为唯一未受影响的施害人,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张母整日以泪洗面, 联系了多家媒体,公开道歉,可惜都无济于事。

老两口奋斗半辈子的小公司也随着这件风波面临着破产局面。

两人只能卖掉房产车产,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艰难度日。

更离奇的是, 四年后, 果果忌日那天,张旭阳死了。

他还有几个月刑期就满了,可惜在牢里口嗨得罪了一个老大。

老大碰巧是个同志, 张旭阳被老大折磨致死,从头到尾身上没一处完整的好肉。

上天没有放过该受到惩罚的人,但却再也换不回我的果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