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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我在大秦靖难:朱棣穿越成扶苏

第 41 节 我在大秦靖难:朱棣穿越成扶苏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七月,榆木川的军营中,御驾亲征的永乐大帝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

鄱阳湖的战火、陈桥驿的黄袍、玄武门的箭、芒砀山的白蛇……走马灯般在他眼前划过。

朱棣:......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突然又感觉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中,他一下又睁开了眼睛。

夭寿啦!朕又活过来了!

“Surprise!”

朱棣嘴里冒出一句从郑和那里学来的洋文。

......

1

面前的几个人呆愣着,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朱棣这才注意到眼前是座陌生的营帐,眼前的这几个人也都不认识,穿着打扮也不对,倒是有点像......大秦?

“长公子,装疯卖傻没用!快些自裁吧,臣还要回去复命!”

朱棣:???

这是谁?朕刚活过来,你让朕自杀?不怕朕诛你十族吗?还有,长公子是哪位?

就在这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开闸洪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剧烈的时空交错让朱棣脑袋差点炸了。愣怔了好久,他才睁开眼扫视了一下众人,喃喃嘟囔了几声:

“不可能,一定是起猛了!”

他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蒙将军?”

“末将在!”

朱棣:......

朱棣没看过穿越小说,也不知道啥叫魂穿,但这也不妨碍朱棣用朴素的唯物主义史观总结了自己的遭遇:

人是扶苏的人,魂是他朱棣的魂。或许应该叫朱扶苏?

根据自己有限的历史知识,他也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时间,朱扶苏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骂娘。高兴的是,他终于成了皇位的合法继承人,想骂娘的是,别人篡了他的皇位还要弄死他。

但朱扶苏又有些想笑,脑袋里悠忽冒出一个问题:

有没有人装逼正好装到了你很擅长的领域?

上辈子他以八百人起兵靖难,以十万人击败朝廷六十万大军,正儿八经传位的大侄子被他搞成失踪人口。

而现在,九原大军有足足三十万,咸阳卫戍军不过区区八万,这种富裕仗可以让他敞开了当地主,简直是天胡开局!不用他再装疯卖傻丢人现眼了!

什么?咸阳卫戍军是大秦精锐?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看着眼前还在喋喋不休催促自己赶快去死的咸阳使臣,朱扶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来人!把他给朕......孤捆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动。

“听不懂吗?难道要孤亲自动手不成?”

这才有两个士卒进来,把一脸懵逼的咸阳使臣五花大绑起来押了出去。

蒙恬人都傻了,都忘了阻止,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长公子,你绑了天使,是公然抗旨啊,要是陛下知道了,定会雷霆震怒。长公子怎会做出如此不计后果之事?”

“那依蒙将军的意思呢?别人要杀我,我就应该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这把蒙恬给问住了,凭良心说,扶苏的品性他一清二楚。他很奇怪为何陛下突然会下这么一道旨意,就算长公子有错,也罪不至死,可毕竟,那是圣旨。

朱扶苏笑了笑,对着愣住的蒙恬问道:

“敢问蒙将军,若这道圣旨不是父皇所下呢?”

“长公子是何意?”

朱扶苏并没有回答蒙恬,转身朝帐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脸:

“我命由我不由天!”

朱扶苏的背影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刺痛了蒙恬的眼睛,朱扶苏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击鼓聚将!”

2

九原军的将领们齐聚帅帐,大眼瞪小眼,互相用眼神交流着。皇帝要赐死长公子扶苏这样重大的新闻,短时间就已经在九原大营传开,这会儿聚将,定是有大事。

眼看人到齐了,朱扶苏走上前开口:

“长话短说,是我叫各位将军过来的,今日请各位将军做个见证,把人带上来!”

在一众九原军将领惊骇的目光中,两个士卒架着被绑得像个粽子的咸阳使臣走了过来,掏出了塞在使臣嘴里的布。使臣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喷:

“扶苏!你抗旨不遵,私拘使臣,你要造反吗?”

朱扶苏并不生气,弱者的愤怒,一文不值。

“贵使莫急,孤有几个问题,还望贵使如实相告。”

“哼!无君无父之人,有何颜面向我发问?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这么说,贵使不愿意回答了?”

朱扶苏淡淡一笑,用一种缓慢的语调对着别过头去的使臣说道:

“贵使啊,死很容易,但死的方法有很多种。孤知道有一种死法,是用一把小短刀,将人身上的肉一小片、一小片地割下来。据说刀法好的刽子手,可以割三千六百刀,受刑之人还要用参汤续命,清醒地看着,三天三夜才会断气......”

“嘶~”一群征战沙场的武将,此时也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凌迟到南北朝才出现,这群人哪见过这么变态的刑罚?

都说长公子仁义,眼前这位哪里跟仁义沾边了?

使臣已经快崩溃了:“魔鬼!魔鬼!你杀了我!杀了我!”

“别急,你如果老实回答孤的问题,孤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我父皇,他是怎么死的?”

“什么?”

蒙恬和一众九原将士顿时大惊失色,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长公子?陛下?”

朱扶苏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贵使可愿回答?”

咸阳使臣此时已经吓破了胆,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陛下东巡至沙丘宫,突发恶疾,竟至不治......”

朱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赵高李斯为何要矫诏杀孤?”

“他二人欲揽大权,怕长公子不好掌控,故扶持胡亥公子继位,长公子活着,终是隐患。”

“那蒙将军有何过错?他二人为何执意要杀蒙恬将军?”

“蒙氏贵宠用事,对他二人统揽大权不利,留不得。”

......

九原军将领个个震惊得说不出话,蒙恬的脸黑得快滴出墨来,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长公子为何知道这些?如何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

朱扶苏随口胡扯:

“昨夜父皇托梦,将一切事务都告诉了孤,还下旨让孤铲除奸恶。蒙将军若是不信,可让人搜他的身,说不定会有发现。”

蒙恬走到使臣身边,在他胸口摸索一阵,掏出一个封着封泥的竹筒。打碎封泥,取出竹简,略一看,便重重地往地上一摔,拔剑劈翻案几:

“李斯!赵高!狗东西!两个狗东西!本将与你们不共戴天!”

朱扶苏知道时机到了,他起身安抚住暴走的蒙恬,随即走到帅帐中央:

“父皇奋六世之余烈,吞二周而亡诸侯,称始皇帝,欲传其后世称二世三世乃至万世。今父皇尸骨未寒,幼主嗣位,宠信奸宄,兴起大祸。李斯赵高之流胡作非为,逼杀忠良,毁我大秦长城,若放之任之,大秦,必二世而亡!诸位将军,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今大祸临头,孤想求生却不能。孤决意,遵从父皇梦中所托,以大秦长公子之名,奉天靖难!以清君侧,以安社稷!孤!誓与奸邪不共戴天!”

蒙恬看了扶苏一眼,缓缓地握紧了拳头,举起:

“奉天靖难!誓与奸邪不共戴天!”

“奉天靖难!誓与奸邪不共戴天!”

“奉天靖难!誓与奸邪不共戴天!”

......

九原军将领人人义愤,朱扶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次日,九原军校场。

朱扶苏一身缟素,发表了一番演说,随后蒙恬下令,分兵二十万留守上郡,归王离节制,防备匈奴。朱扶苏并大将军蒙恬,亲率十万大军,沿黄河南岸平原地带经河套地区南下,兵指函谷关。

大秦版靖难之役正式爆发!

3

咸阳宫的朝会上,赵高突然牵着一只鹿走进了朝堂。

“陛下,臣偶得一匹千里马,特地牵来献给陛下。”

秦二世给整懵逼了,他左看看右看看:“中车府令搞错了吧?这是鹿啊,哪里是一匹马呢?”

赵高却没理他,而是转身对着满朝大臣厉声喝问:

“那你们说说,这到底是鹿还是马?”

“是马!”赵高的亲信们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这种献媚的机会哪能错过?

“这分明是鹿!”也有一部分人坚持真理。

“马!”

“鹿!”

“马鹿!”

“你怎么骂人呐?”

......

“报~反了!反了!”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嘴里不停喊着,赵高老脸一红,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他娘的说谁呢?”

“中车府令大......大人,长公子反了!九原大军反......反了!”

“什么?”

当下,咸阳宫里也不慌着辨别动物科属了,胡亥站起来,涨红了脸:“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李斯起身:“陛下莫慌,九原军不足为惧,只要守住函谷关,那九原军还能长出翅膀飞过来不成?何况我们还有八万卫戍军,这可是我大秦的精锐。”

“对对对......眼下何人可以为将?”

“启禀陛下,臣以为章邯将军足担大任。”

又有几位大臣站了出来:“臣附议!”

“好好好,那就有劳章邯将军了。”

章邯出列:“臣定不辱使命!”

毕竟生死攸关,赵高这次也没有跳出来反对,但他愤恨地看了李斯一眼,暗暗记下了那些坚持说是鹿的人。

日后,有你们受的!

......

4

七月的骄阳,晒得大地热浪翻滚。函谷关外,咸阳卫戍军刚摆好了阵形,地面就传来震动。

九原军的战马扬起了漫天的沙尘,在一箭之地停了下来。

蒙恬纵马出列:“章邯!让开!你要与我为敌吗?”

章邯拱手行礼:“蒙将军,章邯自是不想与你为敌,只是奉皇命,身不由己,不得不为。”

“好!好!好!好一个身不由己,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念袍泽情谊了。”

朱扶苏上前抬手虚拦一下蒙恬,朝着章邯问道:

“章将军身在咸阳,当知那李斯与赵高所作所为,指鹿为马,残害忠良,将军何必愚忠?”

章邯顿时一愣:“长公子是如何得知指鹿为马一事?”

“前日父皇托梦于孤,早已在梦中告知一切。孤今日奉天靖难,也是父皇梦中下旨。将军还是要为那乱臣贼子与孤为敌,与父皇为敌吗?”

蒙恬:......我就知道又是托梦......我信你!

章邯半天都没再说话,他低头思索良久,但最终还是拱了拱手:

“长公子,对不住了!章邯是大秦的将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可惜,继位的不是长公子您。”

闻言,朱扶苏脸上闪过一丝丝的失望,他摇了摇头,举起了右手。

“哼,倒真是可惜了,九原军听令......”

这些天来,朱扶苏一次次让蒙恬刮目相看。

一介儒生,一路跟将士们同吃同住,衣不卸甲枕戈待旦,扎营后还带人打打野味,亲自做炙肉分给大家,别说,那手艺真不错!几天下来跟九原军混的称兄道弟,把这帮大老粗感动得涕泪横流,发誓为长公子效死。

但长公子毕竟是书生一个,砍人这事,还得他上!

于是蒙恬悄悄拉了一下扶苏:“刀剑无眼,长公子且往后退,坐镇中军……”

但他话音未落,就听见朱扶苏嘴里喊了一句:“奉天靖难!跟我冲!”

跃马冲阵,一下就把对面冲在最前面的倒霉蛋将领连人带甲捅了个对穿!

“卧槽!”蒙恬使劲揉了揉眼睛。

......

就连朱扶苏也蒙了,没想到又刮风了!

朱扶苏准确地把握住了战机,高呼“奉天靖难”带人从咸阳军侧翼直插中军。

咸阳军一片混乱,章邯无奈,只得鸣金收兵。奈何函谷关的关门太过狭窄,平日里据敌的关门此时成了要命的鬼门关,九原军又像赶羊入圈一样在后追杀。尽管章邯亲率中军组织接应,咸阳军还是丢下了近两万尸体才得以撤入关内。

为避免被关门打狗,九原军也停止了追杀,在关外安营扎寨。

经此一战,咸阳军再无力与九原军野战,只能龟缩在函谷关内,依托城墙展开防守,等待咸阳派出援军。

5

函谷关大战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两边也就这么对峙了半个月。九原军多是骑兵,善野战,却不擅攻城,正如李斯所说,总不能长出翅膀飞过函谷关去。

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章邯没有等到援军,却等来了圣旨。年轻的将军赵骐带着得意的笑伸出手:“章将军,虎符交出来吧。”

章邯苦笑,这赵骐是武将里第一个指鹿为马的,不用问,又是赵高......

“报!将军!我们......”

一个裨将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对着章邯拱手禀报,但章邯摆摆手打断了他:“以后所有军情,报与赵将军!”

“是!启禀赵将军,我们抓到一个活口,经过审讯,函谷关外实则只有万余疑兵,九原军主力已由扶苏亲率南下,去了武关。”

正往外走的章邯顿住脚步:“你说什么

赵骐状若癫狂,仿佛看到军功在向他招手。

咚!咚!咚!

正在追杀的赵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击鼓声,他惊愕回头,看到了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两侧的山林中,忽然出现了不计其数的军队,伴随着喊杀声,彻底封死了他们退回关内的路。

大地微微颤抖,九原军逃跑的方向,也突然出现了不计其数的骑兵......

咸阳军被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是九原军,中计了!”

蒙恬出阵,带着轻蔑的笑看着赵骐:“赵大将军,降吧,别让卫戍军袍泽们无辜送命了!”

但话音未落,蒙恬听到耳边响起箭矢的啸声,他惊得一缩脖子。下一秒,就看到赵骐带着惊愕的表情看着胸口的箭,轰然倒下。

朱扶苏甩了甩胳膊:“别磨叽了,降吧!孤以大秦长公子名义起誓,降者既往不咎!”

蒙恬:......你清高!

咸阳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直到连成一片......

换将仅仅半日,函谷关,告破!

蒙恬侧头看了看朱扶苏:“声东击西,引蛇出洞,长公子何时学会了用兵的计谋?”

朱扶苏微微一笑:“上辈子,你信吗?”

看着朱扶苏那一脸真诚的样子,蒙恬给整不会了。

“那接下来,是休整还是?”

“孙子兵法曰: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

蒙恬看着意气风发的朱扶苏,拱手一揖:“嗨!”

“全军听令!继续前进!

“冲啊!攻破咸阳!从龙之功!”

九原军气势空前高涨。

只有朱扶苏在后边破口大骂:

“哪个狗日的把实话喊出来了?”

6

指鹿为马事件之后,咸阳朝堂上安静了许多。明眼人都能看见,那天坚持说是鹿的大臣,陆续都消失了,再没出现在朝堂上。剩下的大臣每日上朝都安静如鸡,生怕自己被赵高盯上。

经过几日准备,预备驰援武关的咸阳卫戍军也终于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武关就拜托章将军了。”秦二世把虎符交给章邯,顺便嘱托了一句。

“且慢!”赵高那尖细的嗓音响起,麒麟殿众臣又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陛下,臣以为,章邯将军不合适!陛下这么快就忘了函谷之战了吗?”

闻言,章邯的脸顿时冷了下来:“那依中车府令的意思......”

“陛下!陛......”一个浑身是血的卫戍军突然跌跌撞撞跑进了大殿,摔倒在地,手指着殿外,“九......九原军......咸阳外......”

一句话没说完,嘎的一声断气了,麒麟殿顿时乱作一团。

章邯冷冷地盯着赵高,哼了一声,转身朝殿外走去。

......

九原大军以骑兵为主,行军速度极快,三天时间就赶到了咸阳城外,旋即发起攻击。

咸阳城剩下的卫戍军不足三万,混战中又不知道谁打开了城门,城高墙厚的咸阳城连半日都没守住,连朱扶苏和蒙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朱扶苏甚至准备好了哭戏!

兵荒马乱,刀剑无眼,年幼的胡亥死于战乱,自己抹抹眼泪,三请三让,这事就算完了。

所以当朱扶苏带人冲进咸阳宫,胡亥冲出来一把抱住他大腿的时候,朱扶苏差点没当场气死。

“兄长,那赵高......”

胡亥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朱扶苏更生气了,他说的那都是我的词儿啊!

此情此景,他突然有些想念允炆大侄儿了,至少大侄儿还有些骨气,一把火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他厌烦地抬脚踹开胡亥:“赵高何在?”

“兄长,赵高那厮抢了玉玺,往西安门方向去了。”

“追!别让这奸贼跑了,韩利将军,你留下保护陛下,勿少一根汗毛!”

“嗨!”

......

赵高没有跑多远就朱扶苏带人追上,束手就擒,只是......

朱扶苏回到咸阳宫的时候,韩利将军大大咧咧地上前拱了拱手:

“启禀长公子,陛下自感有愧先皇,自裁了。”

朱扶苏看着胡亥那仅连着一丝皮肉的脖子,咧了咧嘴......神特么自裁!

他冲上前抱着胡亥的尸体,硬挤出几滴眼泪:“痴儿啊!兄长是来辅佐你的啊!……”

九原军:......你难过得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观众一眼能看穿!

7

仗打完了,朱扶苏当晚也终于睡了个好觉,以至于第二日,太阳晒屁股了还没起。

砰!

寝殿门被人粗暴地撞开,朱扶苏惊愕地看着那帮跟他从九原打过来的武将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把扛起他就走,把朱扶苏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孤下来!你们要造反吗?蒙恬!蒙将军!”

任凭朱扶苏怎么喊叫,这几名武将一言不发,扛着衣衫不整的朱扶苏一路穿过咸阳宫,进了麒麟殿,把他放在了龙椅上。

朱扶苏抹了抹额头:幸好孤没有裸睡的习惯。

武将放下朱扶苏,回头朝内官大声嚷嚷起来:

“傻愣着干吗?没看见长公子衣着单薄吗?着凉了咋办?给长公子拿件袍子!”

立马有内官拿来了一件黑色的袍子,还贴心地给他戴上了一顶冠......

朱扶苏那叫一个无语......黄袍,啊不,黑袍加身?武将的爱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吗?

神特么着凉,看着殿外八月的大太阳,朱棣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

众臣们纳头便拜: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

朱扶苏的登基也意味着大秦靖难之役正式结束,然后便是秋后算账。

赵高,凌迟,灭族。据说整整号了三天两夜,被割了三千多刀才咽气。

李斯,黥刑,夺爵,投入大牢听候发落。

指鹿为马的大臣,剜去双眼,用朱扶苏的话说,留着也没用。

迎附赵高但没有助纣为虐者,罢官,流放。

一时间,人人自危,朝堂上空了一大半,朱扶苏又下令释放被赵高陷害投入大牢还没来得及杀的大臣,重新任用。

唯一一个令人没想到的是,朱扶苏没有杀在函谷关拦了他半个月的章邯,反而让他继续领兵。

而经过前段时间的风云际会,一场空前的危机在秦国爆发出来。

蕲县大泽乡,因下雨耽误了行程的戍卒杀死了押解的军官,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芒砀山,一个因为押解的役徒逃跑怕被处死的亭长斩了一条白蛇;

会稽郡,一个自称霸王的中二青年,与其大伯一起,也开始起兵......

一时间,秦帝国版图上处处烽烟!刚刚经历皇位更迭的秦国大厦摇摇欲坠。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朱扶苏不见了!

8

咸阳宫内,蒙恬一边骂娘一边处理着政务,这位戎马半生的儒将,重新拿起了笔杆子。

朱扶苏消失半个月了,蒙恬派人把咸阳翻了个个也没找到人,要不是靖难的武将都是跟自己多年的部下,镇得住场子,局面早就失控了。

大秦各地的叛乱如草原野火一般蔓延,叛军从几个方向不停地进攻,城池纷纷丢失。但朱扶苏的失踪,让请虎符调兵都找不到人,遑论镇压叛乱了。

蒙恬又想骂娘的时候,总管太监走了进来:

“蒙将军!陛下回来了!”

蒙恬摔下手里的笔,怒气冲冲地就冲了出去。

朱扶苏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汉子,还有一个十岁冒头的小男孩,沿着宫道走着,朱扶苏却突然莫名地打了个冷战,下一秒,就看到了带着杀气的蒙恬。

朱扶苏抢先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蒙叔!朕回来了,嘿嘿嘿。”

不等蒙恬回答,朱扶苏又上前亲热地拉着蒙恬的衣袖:“来,蒙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陈胜,这是吴广。”

蒙恬:谁?????令堂啊!要不要这么刺激?

“对了蒙叔啊,他两人的叛……那个起义平息了,叛……起义军去骊山大营报到了,你安排一下。”

蒙恬捂着心口,觉得自己很需要点速效救心丸什么的......

“那这位小兄弟是?”

“哦,这个等会儿给你介绍,你们聊!我还有点事。”

说完,朱扶苏拉着小男孩一溜烟跑了。

蒙恬:我咋不知道陛下好这口?哎,你等会儿,咱俩的账还没算呢!

......

“陈胜、吴广,你们老实交代,这到底怎么回事?”

“回蒙将军,就半月前,陛下只身一人到了俺们的大营......”

听着陈胜的叙述,蒙恬已经麻木了......真的,不然随时能心脏骤停,谁家正常皇帝能干出只身前往叛军大营招安的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扶苏了,一个儒生,突然间会带兵、能打仗、会算卦。未卜先知、有胆识、有谋略......蒙恬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一脑门子糨糊。

“那你们就不造反了?”

“不反了,俺早就知道长公子,啊不,陛下仁义贤德,要不是胡亥那厮胡搞,俺们吃饱了撑的把脑袋别裤腰带上造反。”

蒙恬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当蒙恬问起那个小男孩的时候,陈胜挠了挠头:“俺也不知道,就是陛下回来的时候碰见的,当时他正钻别人裤裆。”

蒙恬:......真是胡闹!

蒙恬不知道的是,朱扶苏上辈子还是燕王的时候,就曾经劝降过坐拥二十万大军的蒙古大将乃尔不花,干敌后工作是有经验的,而且朱扶苏知道陈胜曾经说过对扶苏怀有敬意,这才敢只身去招安。

精于算计的永乐大帝是不会让自己打无把握之仗的。

安顿好了农民起义军的蒙恬再回到咸阳宫的时候,朱扶苏与裤裆男孩在书房交谈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两人都顶着黑眼圈,男孩抬手遮住眼看了看太阳,突然间放声大笑: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哈哈哈哈,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陛下!”

蒙恬看得直咧嘴,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怕疯子多,就怕疯子凑一窝。

看着男孩离开的身影,蒙恬猛然注意到男孩手里拿着的居然是虎符,他赶紧上前拉住朱扶苏:

“陛下!你怎可轻易授虎符?这小子什么才多大?他行吗?”

“他可太行了!”

在蒙恬惊诧的目光中,朱扶苏缓缓吐出一句:

“国士无双!”

蒙恬:......

俩疯子凑一块,天知道会出啥事,有个这样的陛下,蒙恬感觉自己早晚也要疯掉。

看着朱扶苏那俩食铁兽般的眼眶里看爱人般迷离的眼神,蒙恬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是时候给陛下选一门亲事了!这样下去……怕是对传承不利。

正在胡思乱想的蒙恬听到了朱扶苏的声音:

“对了蒙叔,召集群臣朝会吧。”

一声“蒙叔”叫得蒙恬心里又是咯噔一下,顿时想起来陈胜的话,立马双眼一瞪:

“你别叫我叔!你才是我叔!”

9

朱扶苏召集大臣召开了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

朝会围绕登基大典、议立丞相、改组机构等问题展开,最终在朱扶苏的坚持下,改组三公九卿为三省六部,蒙恬为丞相,胞弟蒙毅接替蒙恬任九原军新帅,三日后进行登记大典。

朱扶苏暗暗舒了一口气:这回叫起来顺口多了,大秦的官名太绕口了!记不住啊!

在朝会尾声阶段,朱扶苏让人呈上一叠图纸,交给了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吩咐他们加紧赶制,两个老头子看着图纸上的设计,半天合不拢嘴。

“陛下,这......这,这是什么物件?”工部尚书抖着花白的胡子问道。

“这两样名曲辕犁和纺车,有了这两样东西,我大秦百姓可丰衣足食!”

朱扶苏一番讲解之后,工部尚书激动得双手直抖,涕泪横流,突然俯身跪拜:

“老臣替大秦百姓、替天下苍生叩谢陛下。”

“老尚书快快请起,朕是大秦皇帝,天下苍生皆是我之子民,朕自然要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

朱扶苏此话一出,麒麟殿的大臣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兵部尚书显然比工部尚书还懵逼,他盯着自己手里的图纸翻来覆去地看,还是没看明白:

“陛下,那老臣手里的这个大烟筒是何物件?还有这个球,还有......”

“此物名曰大炮,光若闪电,声如惊雷,百步之外,爆碎伤人,摧城拔寨,莫之能当!”

与工部尚书听后老泪纵横不同,兵部尚书听完一脸“你丫吹牛逼”的表情......

朱扶苏也不生气,时代限制了你的想象力,等做出来吓死你个老头子。

而蒙恬站在前列盯着朱扶苏一言不发,他知道,朱扶苏说的多半是真的,他内心疑惑更重,陛下越来越妖孽了,但他懒得问为什么,他知道,陛下一定会说“父皇昨夜托梦......”

“我呸!”蒙恬一个不留神,直接呸了出来,顿时引来了朱扶苏和众臣的目光。

“哦!臣嘴里进了头发。”

众人:......

登基大典之前,依惯例朱扶苏来到始皇帝陵前祭拜。

朱扶苏点了三支香,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始皇帝啊,要不是朕不知咋地穿越过来,你的大秦可就要玩完了。唉!你说你也算是雄才大略,怎么在选太子的事这么糊涂呢?你看看我......”

说到这,朱扶苏突然想起他上辈子各种嫌弃大胖儿子,差点换太子的事。

“算了,不说这事了!不过你放心吧,朕既然来了,定不让大秦重蹈覆辙!”

10

朱扶苏的登基并不意味着大秦危机的结束!楚霸王和沛公的楚汉军队仍盘踞在各地的地盘,不断向大秦进攻。

但叛军每日都有人逃跑,正如陈胜所说,百姓们但凡有条活路,谁吃饱了撑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啊?

腾出手来的朱扶苏也终于开始着手对付这两位宿命中的强敌。

骊山大营,号角声阵阵鸣响,大秦“锐士”庄严肃穆,气势直冲云霄!

“始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朱扶苏一开口就用一首后世李白的诗震慑全场,听得秦军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那个金戈铁马的大争之世。

“然二世乱政,大秦风雨飘摇,为救亡图存,朕无奈靖难。登基以来,正本清源,力求使我大秦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杼,居者有其庐。但眼下,叛军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朕寝食难安,朕想知道,我大秦锐士的刀是否依然锋利,血是否依然滚烫!

“将士们,大秦锐士是我大秦的倚仗,今日,朕将大秦江山社稷托付给各位了,等王师凯旋之日,朕出城三十里迎接!”

说完,朱扶苏端起手里的酒碗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碗摔在地上!

三个月后。

濉水河畔,尸横遍野,连河水也被尸体堵塞,为之不流。披头散发的刘邦单手拄剑,望着被血染红的河水,失了神。

秦军突然冒出来一个妖孽小将,名叫韩信,仅十岁出头,带领秦军像赶鸭子一样追着他打,打了几个月,刘邦一场没赢。

刚刚结束的濉水之战,刘邦集结了六十万大军,却被韩信以三万人大破,汉军近乎全军覆没。望着围上来的秦军,刘邦叹了口气:

“这小子若是我的主将,那该有多好!可惜......”

垓下,章邯带着秦军将楚霸王项羽重重包围,夜幕降临,章邯召集了将士们。

“都听明白了吗?我起个头啊,九月深秋兮,预备,唱!”

是夜,楚军听着四面楚歌,满心悲凉,楚霸王也在梦中惊醒:

“难道楚地已尽被秦所得?”

第二日,楚军发现楚霸王趁夜抛下大部队突围跑了,集体向秦军投降。

一场原本足以毁灭秦帝国的风暴,就这么被朱扶苏轻描淡写地平息了。

班师那天,朱扶苏信守承诺,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韩信犹如一阵风般跑到朱扶苏面前:“陛下,臣幸不辱使命!”

看着韩信少年意气的样子,朱扶苏一笑,想到了霍去病,不过他看了眼囚车上的刘邦,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汉了,他拍了拍韩信稚嫩的肩膀:

“披坚执锐犹黄口,点将封候趁少年啊。”

“臣,谨遵陛下教诲!”

章邯随后也到了,他跪在地上有些懊恼:

“陛下,那个楚霸王真的太难抓了,臣把他堵在了乌江边,他居然还能一人力战,最后……”

“最后自刎了吧?”

章邯瞪大了眼睛:“没有,臣下令把他乱箭射死了。”

朱扶苏:???

11

大秦百姓素来有“窝冬”的传统,所谓秋收冬藏嘛,百姓们冬天最多修修房子,剩下的时间就睡睡懒觉、晒晒太阳、侃侃大山,但这个冬天有点不太一样,各郡各县都忙得热火朝天。

在工部的赶制之下,第一批曲辕犁很快做了出来分发下去。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开荒的大秦百姓们的吆喝声。

“哟, 老白,你也开荒来了?”

“这不是老孟吗,来得挺早啊!”

“那可不嘛, 官府发的这新犁好用得很嘞!还能借耕牛, 开出来的地都是自己的,税赋减半,开得多还不用服徭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想过还有这好事!”

“那可不, 要我说啊, 还是咱扶苏陛下爱民如子, 要是那二世皇帝,切!tui~!哎,你看谁来了?”

“哎?这不是老西吗?你婆娘咋没跟你一起啊?”

“贼你妈, 老子姓西乞!婆娘在家纺线呢, 快过年了得给娃子们做身衣裳。”

......

到了春耕的时候, 秦国的耕地面积扩大了好几倍, 百姓们沐着春风, 吆喝着耕牛, 一片欣欣向荣。

曲辕犁在这个时代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秦国百姓称之为“扶苏犁”,直呼皇帝名讳本是重罪, 但秦国大小官员谁也没有去找这个不痛快。

朱扶苏在咸阳周围的田间地头转了一圈, 不知不觉间, 又来到了始皇帝陵前。

“始皇帝, 承诺你的事, 朕做到了,你的大秦保住了, 而且百姓安居乐业!不过, 历史已经改变,接下来,朕也不知大秦会变成什么样, 但朕想, 应该会很好, 至于多好,应该不比朕那个永乐年间差!”

始皇帝陵上起了一阵风, 盘旋一阵,吹远了......

12

此时,在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嬴政刚弄明白自己是谁:

“开局一个碗就能赢得天下, 这皇帝, 厉害厉害!”

猛地,嬴政又想起来什么,顿时暴跳如雷。

“朕的大秦亡了?大明?来人!来人!把史册给朕拿过来。”

......

看着秦史的记载,嬴政差点当场气死,平静下来后, 嬴政暗暗思索:

“想不到朕一时犹豫, 竟酿成如此祸患。这一世,朕一定得早早把长子立为太子,好好培养, 嗯,就这么定了!”

“儿臣叩见父皇!”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嬴政耳边响起,嬴政抬头:

“老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