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妹妹是个恋爱脑
第 5 节 妹妹是个恋爱脑
妹妹分手了。
可她怀孕了。
我劝她打掉，妹妹不肯，爸妈也指责我狠心。
我劝阻多次无果，冷了心。
孩子两三岁时，妹妹后悔了。
她发现那孩子天生坏种，可是，已经迟了。
1
结婚前一个月，妹妹跟徐明分手了。
她把彩礼退了，三金也还了，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舍不得打掉。
我知道后，连夜赶了回去。
妹妹正抱着马桶狂吐，我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很心疼。
“小柠，孩子打掉吧！”
妹妹白着脸摇头。
“姐，我舍不得，他早就会动了。
“没事，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养大。
“我能当个好妈妈的。”
我听了直叹气。
她还是个孩子，她怎么养？
再说了，徐明的孩子，真的值得生出来吗？
我又劝。
“小柠，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你会跟相爱的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而不是当个单亲妈妈，一辈子被这个孩子拖累。
“听话，这孩子不能留。
“徐明好赌，你能保证这个孩子不会受影响吗？”
妹妹一僵，继而猛摇头。
“不会的，我会好好教他的。
“姐，你不用劝了，我早想好了。
“爸妈也说了，等孩子出生他们会帮忙带的。
“我到时候出去上班，能养活孩子的。”
她一脸天真，我哑口无言。
2
妹妹劝不动，我又去找爸妈。
“妈，你说说小柠，把孩子打掉吧，她还小，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妈白了我一眼。
“小柠想生就生，我们陈家还养不起吗？
“我跟你爸都有退休金，养个孩子绰绰有余。
“你呀，快别操心了，还是想想自己吧！
“你妹妹都要当妈了，你还单着，赶紧给我找个女婿，等你也结婚了，我这心里啊，就放心了。”
我爸拿着手里的 B 超单笑呵呵。
“小雅，你看这孩子多可爱，我就要当爷爷了！
“哎呦，多好！”
二老丝毫不在意这些，只一心盼着抱孩子。
我急得上火。
徐明是个赌鬼，徐家爸妈也挺能闹腾。
现在把孩子留下，以后说不定徐家还要来闹。
本来能断个干净，孩子就是羁绊，想断都断不掉。
被徐家粘上，甩都甩不掉了。
不行，我还得劝。
3
我还在想着怎么劝他们，徐家竟然上门了。
这天我下班回家，远远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堆人。
爸妈着急护着妹妹，我赶紧跑了过去。
徐明他妈在叫嚣。
“哎呦，你们家姑娘真不要脸。
“还没结婚就怀了孩子，还名牌大学毕业呢，不知廉耻！
“我儿子跟她约会可是花了不少的钱呢，你今天必须给我吐出来。
“想占我们便宜，没门！
“给钱！”
她无赖伸手，爸妈被她逼得后退。
小柠气得指着她骂。
“你胡说，我跟徐明都订婚了，他赌钱我退婚，有错吗？
“谁想粘上个赌鬼啊！
“你儿子是给我买过东西，我都送回去了。
“总共不到一千块钱，你也好意思要！
“你先把我东西还回来！”
徐明他妈语塞，耍起了无赖。
“我不管，我就要钱，你不给我就在你们门口站着，看你们丢不丢人！”
我直接挤了进去。
“要钱是吗？
“等警察来了看看要不要给钱吧！”
我朝着她扬扬手机。
徐明妈慌了。
“你报警做啥，屁大点儿事用报警吗？”
“无故朝他人索要钱财，可是欺诈，我不得报警吗？”
她脸色变了。
“你你你......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再来的。”
徐明妈落荒而逃。
看着人走了，妹妹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妈拉着我胳膊。
“多亏你了，要不妈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妈，再有下次，你直接赶她走，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我妈应着，拉着我进了门。
妹妹被她一通闹，脸色有些难看。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趁机开口。
“小柠，徐家人都多无赖你也看到了，你要留下这个孩子，以后这样的事
挡都挡不住。
“你信不信，孩子生出来，徐家会来抢孩子！”
“不......不能吧？
“这是我的孩子，跟徐家有什么关系。
“我不让她看就是了！”
我看着她摇头。
“徐明是孩子父亲，徐家爸妈是孩子爷爷奶奶，这是事实！
“法律上，徐家有探视孩子的权利，你拒绝不了。
“到时候你就算是报警，警察也帮不了你的。
“小柠，你再好好想想，姐知道你舍不得，可留下这个孩子，后患无穷。”
妹妹惨白着脸应了。
我知道她很纠结，可有徐明那样的父亲，孩子真的不能留。
坏基因是会遗传的。
万一这孩子真有问题，妹妹赌不起。
她才二十三岁，花一样的年纪，不该去受单亲妈妈的苦。
更不能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当晚，妹妹跟爸妈在客厅商量。
我本来想参与，可上司来了个电话，说项目出了问题，要紧急出差，我只能赶了过去。
这一出差，我就走了两个月，等再回家时，已经是夏天了。
我本以为孩子早就处理掉，可回家却吃了个闭门羹。
4
我进门的时候，家门紧闭，给爸妈打了电话，才知道他们带着妹妹出去旅游了。
我问孩子的事，妈妈支支吾吾，最后直接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我气得头疼。
这算什么？
舍不得孩子，又嫌我唠叨，直接带着人躲出去了？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事的重要性！
孩子越来越大，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正恼火，收到了妹妹的微信。
【姐，我跟爸妈在外边呢，我们玩一段时间就回去了，孩子我留下了，生下来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姐，孩子是无辜的，他选了我当妈妈，我想让他看看这个世界。
【姐，别生气啊，我永远爱你！】
我一个视频过去，无人接听。
我又打电话，关机了。
我靠！
我气得骂人。
这丫头，日后有你后悔的。
5
爸妈带着妹妹疯玩了一个月。
等回来时，妹妹都怀孕六
个月了。
她肚子高高隆起，人也胖了不少。
她一见到我就撒娇。
“姐，我回来了，你不生气了吧？
“姐，我给你带了好多吃的，还有特产，你来尝尝！
“姐......”
她一口一个姐姐叫着，我也不好训她，只能木着脸看她。
妈妈却拽着我进了屋。
“哎呀，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来来来，小雅，看看妈给你买的衣服。
“走走走！”
我架不住老妈的热情，被强拉着进了家。
等我脱身的时候，妹妹早就逃之夭夭。
老妈看着我无奈，“好啦，都这么久了，你还气啥？
“月份太大，已经不能引产了。小柠想生就生吧，多大的事。
“至于你说的那个基因问题，有我跟你爸呢，不用担心。”
我还想说两句，老妈直接变了脸。
“陈雅！
“我刚旅行回来，你别让我败兴啊！
“行了，我跟你爸有分寸，你忙你的去吧！”
我看着老妈的脸色，只得闭了嘴。
接下来几个月，妹妹安心待产，国庆前一天，妹妹发动了。
国庆当天，她生了个六斤六两的小子。
浑身红通通的孩子被护士抱出来后，妹妹哭了。
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沉浸在孩子诞生的喜悦中，谁也没有想到，陈家的灾难快要来临了。
6
孩子一岁时，妹妹给孩子办了周岁宴。
宴会举办到一半，徐家人来了。
徐明爸妈，还有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乌泱乌泱十几个人，我赶紧跑上去阻拦。
徐明小跑着过来，陪着笑脸对我说。
“姐，我们是来给孩子过生日的。
“你看这大喜的日子，就让我们进去吧！
“我保证只看孩子，别的什么都不做。”
我冷着脸叫来了保安。
徐明脸一下子就变了。
“姐，我好歹是乐乐亲爸，当爹的看儿子，不违法吧！”
“就是就是，我是来看大孙子的！”
“呐！这是给我大孙子包的红包，我可没空手来！”
徐明妈直接挤过来，手里捏着厚厚的红包。
我还想说什么
，妹妹竟然过来了。
她先是扫了眼徐明，又朝我笑了笑。
“姐，乐乐刚找你呢，你先过去吧，这里我来！”
我隐约听到乐乐的叫声，只得小心嘱咐她。
“把他们赶走，别坏了事！
“有什么事等宴会结束再说！”
妹妹点头，催着我离开。
我不放心看了看徐明等人，犹豫着离开了。
等哄好了乐乐，妹妹才慢悠悠走了过来。
“姐，我让他们入席了，他们说吃过饭就走！
“人太多了，我也不好直接赶走。
“徐明跟我保证过了，不会乱来！”
我被她气得头疼。
她怎么这么心软！
就徐明那家人，不闹事倒是怪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乐乐过周岁的，还找了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
可人都坐下了，还能怎么办，先找人看着吧！
好在徐明人一入席就吃饭，没干别的事。
一直到宴会结束，宾客离开，徐家人都在座位上待着。
我不禁疑惑，他们真是来给孩子过生日的？
这么安分，变性了不成？
我正想着，徐明领着他妈走了过来，我一下子警惕起来。
徐明妈看了看乐乐，才说道：“你不用这么防着我们！
“今天乐乐一岁，我这做奶奶的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还能扫兴不成？
“小雅，你说这乐乐一岁，你也不让小柠跟徐明打声招呼，这就不合适了吧？
“好歹是亲爹呢，哪有这样的！
“你别以后弄得孩子不认爹，这可就不好了！
“你说是吧？”
她慢悠悠说完，话题一转，又转到了今天的宴会上。
“还有，就是个周岁，你们陈家大费周章的，多破费啊！
“有那钱，还不如给我孙子留着娶媳妇嘞！”
徐明身后的几人也在絮絮叨叨，我一看这架势，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果不其然，徐明妈又说道：“那什么，你看他们孩子都生了，这婚礼是不是也要办一下啊！
“孩子嘛，总要爸妈一起养才是好的！”
我还没说话，妹妹已经开口了。
“这是我的孩子，关你们什么事？
“我给我孩子办酒席，又关你什么事？
“再多话赶紧走！”
妹妹难得强硬了一回。
可徐家那群亲戚已经变了脸色。
“你这怎么说话的？我们都是孩子姨婆，哪有这样做媳妇的？”
“我们肯来就是给你们面子了，还不乐意！”
“真是没教养！”
“你说谁没教养？”
“这孩子姓陈，你算哪门子亲戚！”
妹妹撸起了袖子。
徐明妈变了脸色。
“这孩子就是我徐家的，你还想抢走不成？
“来来来，孩子爸可在这儿站着呢！
“儿子，你快说说，这是不是我孙子？”
徐明站了出来。
“小柠，之前是我混蛋，可你也不能不让孩子认我吧？
“我可是孩子亲爹！
“你别忘了，你这怀孕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检查出来的。
“听话，孩子都生了，咱去把事儿办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保证，我以后不赌了，找个工作好好干！
“你放心，我会好好养你们娘俩儿的！
“你信我！”
徐明说完，带着哀求看着妹妹。
我怕妹妹被他蛊惑，赶紧把妹妹拉到身后。
“小柠，别听他乱说！
“徐明，赶紧带着你家人走，别逼我赶人啊！”
徐明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突然又止住。
“行！
“小柠今天也累了，那我们先回去，有事咱再联系！”
说完他扯过他妈，又拉着一群人离开。
等人走了，我没好气戳着妹妹的脑袋。
“你刚是不是要说考虑考虑？
“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恋爱脑！
“你看不出他们是来找事的吗？
“还有，徐明是不是你叫来的？”
妹妹慌忙低下头。
我看着她心虚的样子，恨不得揍她一顿。
她怎么这么蠢！
肯定是徐明偷偷联系她的。
要不都不在一个地儿了，徐明又怎么能找过来。
这丫头也是，三言两语就被人糊弄了。
我叹了一口气，赶紧拉着她去找爸妈。
到家后
，我又跟妹妹提醒了一遍，让她不要跟徐明再联系，也不要相信徐明的话。
徐明那样的赌徒，是不会悔改的。
好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徐明一家都没再出现，我心里宽心不少。
谁知徐明不闹了，乐乐却出了事。
7
乐乐竟然拿着水果刀把我妈划伤了。
好在送医及时，我妈胳膊没事，止了血养养便能好。
可才一岁的乐乐拿刀子划人，这可不是小事！
我妈可能是怕我们责备孩子，一个劲儿说是她不小心，被乐乐拿到了刀子。
可我看了监控，却发现是这孩子故意划的。
没错！
故意！
监控上显示，乐乐在沙发上玩积木，我妈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我妈喂他吃苹果，他不愿意，一个劲儿躲。
我妈不肯放弃，又拿着苹果送到他嘴边，他突然一把推开我妈，直接跑到桌上拿起了刀子。
我妈吓得喊他放下，他却挥着刀子朝我妈身上砍。
然后，我妈受了伤，也趁机把刀子夺了过去。
家里的监控是我买的市面上能看能说话的那种。
我能听到我妈说的话，也能看到乐乐那个时候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拿着刀子把我妈划伤，被夺了刀子后，又若无其事去玩自己的积木。
过程之冷静，看得我胆寒。
我怕是我自己多想，又反复看了好几遍监控。
可都显示，乐乐是直接拿着刀子砍的。
半点没有犹豫。
我把这事告诉了妹妹，妹妹明显不信。
也是，要她相信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故意伤人，她肯定不信。
我知道说再说也没用，只能嘱咐她把孩子看紧点儿。
过了半个多月，我妈胳膊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我把乐乐拉到我妈面前，指着我妈胳膊问，“乐乐为什么要弄伤姥姥啊？”
他低头玩着积木，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
“杀，坏人！”
这话一出，我们都沉默了。
我看着乐乐的眼神变了。
妹妹赶紧蹲下身，“乐乐，这是姥姥啊，姥姥不是坏人，知道吗？
“这是最爱你的姥姥，不是坏人！
“乐乐乖，快给道歉！
“跟姥姥说对不起，妈妈知道乐乐
不是故意的。
“快说！”
乐乐看了我妈一眼，又低下了头。
我妈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孩子还小，不懂事！
“我这不也没啥事嘛，都过去了。”
我妈说着，蹲下身去哄乐乐。
我看着乐乐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孩子，不会是有暴力倾向吧？
我知道我这个想法很荒诞，可有徐明那样的爹，我真的不能不往那个方向想。
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开始密切关注乐乐的一举一动。
估计是我们看得紧了，一直到乐乐三岁多，都没再发生什么大事。
乐乐再一次闯祸，是在幼儿园小班的时候。
8
自从乐乐上了幼儿园，妹妹便出去上班了。
乐乐就由爸妈接送。
我有天休假的时候，我妈突然接到了幼儿园的电话。
说是乐乐跟小朋友发生了摩擦，需要家长过去一下。
我跟妈妈赶紧去了幼儿园。
我本来以为就是抢玩具，或者打人之类的事情。
谁知道，那孩子直接被送去了医院。
我们到的时候，另一个男孩的爸爸妈妈已经去医院了，我们正要赶去医院，却被园长叫去了办公室。
园长一进了办公室，就直接说道：“乐乐姥姥，这回的事是我们疏忽，没能及时看好孩子。
“可是你们家乐乐，怕是有什么问题！”
我妈平日里最是喜欢乐乐，现在听着园长这么说，直接拉下了脸。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孩子做错了事，你直接说，我们再教孩子就是！
“可你也不能这么说我家孩子吧！”
园长没有生气，叹了一口气，带着我们去了监控室。
她把事发经过都给我们看了一遍，才又开口。
“你们也看到了，是乐乐直接把那孩子推下楼梯的。
“那个孩子性子软，做事情慢，这不是大事。
“乐乐想走快点，完全可以从旁边下去，可他伸手推了那个孩子，那就是他的不对。
“孩子爸妈刚闹了好久，估计一会儿就从医院回来了，你们还是想想怎么跟人家赔偿吧！
“对了，乐乐这孩子，我看你们还是带去医院看看。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之前还拿着
积木砸别的孩子的头，摔掉别人碗里的菜，还有动手打人。
“不过没出什么事，我们也当场教育他了，所以这些事都没跟你们说。
“可这回，他伸手把孩子推下楼梯，这性质真的不一样了。”
我跟我妈听了这些，赶紧跟园长道歉，又保证以后会约束好孩子，园长才没有再说什么。
发生了这样的事，乐乐今天肯定不能再在幼儿园了，我去他的班级接他。
他全程沉默，一直低着头。
就在这时，受伤那个孩子的爸妈也回来了。
他妈妈一看到乐乐，就脸色大变，我赶紧上去道歉。
孩子妈妈倒是没说难听的话，只是让我们看好乐乐。
我估计是孩子伤得不重。
我赶紧把孩子的医药费给她转了过去，又多转了一千，当是赔礼道歉。
孩子妈妈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趁着两个孩子都在，我妈拉着乐乐给受伤的孩子道歉，乐乐半天不肯说话，最后才开了口。
“我没错，是他走太慢了！
“我推他一下，他不就走快了吗？”
我没想到乐乐会说出这样的话，孩子妈妈看着他的眼神也变了，我赶紧大声叫他名字。
“陈维乐！
“给小朋友道歉！”
他还是不肯，“哇”的一声跑开了。
没办法，我只能再次给孩子妈妈道歉。
等出了幼儿园，园长过来说道：“乐乐家长，我还是建议你们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孩子做错事不怕，只要能改，就没事！
“乐乐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你们还是多加教育吧！”
我跟我妈赶紧带了乐乐回了家。
到家后，我训斥了他，他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跟之前伤了我妈一样。
我知道，这孩子是真的有问题。
我直接给妹妹打了电话，把孩子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妹妹不可置信，没一会儿就赶了回来。
妹妹回来后，不停跟乐乐说着话，可乐乐像是没听见，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
妹妹当即决定，带着孩子去医院。
在医院检查了半天，没发现任何问题。
医生说孩子这样的情况，还是要家长多指导，从检查结果上看，孩子是正常的。
最后，医生说，要实在不放心，可以带
着孩子去做染色体检查。
医生这是，怀疑孩子染色体有问题？
我们不敢大意，直接约了染色体的检查。
检查结果要一周后才能出，我们只能先回家。
9
等结果的这一个星期，乐乐没有去幼儿园。
他这两天表现正常，看着跟正常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我妈他们心里松懈下来。
他们总觉得，乐乐只是自制力差，别的都没有毛病。
可我不那么认为。
乐乐还没出生时，我就怕发生什么万一。
再加上乐乐之前的表现，我总觉得不容乐观。
几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我看着检查单上的五个大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超雄综合征！】
竟然是超雄综合征！
妹妹显然是不懂这些，拉着医生问个不停。
医生叹了一口气。
“你之前没做产检吗？”
妹妹小心开口。
“做了！”
“做了应该能查出来的呀！”
“医生，孩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
“是超雄综合征！”
“简单说，就是多条染色体，孩子性格会有问题。”
妹妹脸色直接白了。
“可是，他现在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孩子还小，表现不明显。按理说，这样的孩子是不建议要的。”
“孩子都这么大了，哎！”
“只能家长干预了。”
我妈还糊里糊涂的，“医生，你说的这个病，是什么意思？
“什么多条染色体！”
“简单说，就是孩子性格易暴躁，好斗，有反社会倾向！
“孩子不爱说话，可能是智力趋于中下水平！
“以后还是看紧孩子吧！
“不过，趁着还小，说不定能干预过来。
“这样，我把注意事项写上，你们回去了多看看，对孩子有帮助！”
妹妹越听脸色越差，看着医生出了诊断，才出了医院。
等到了外边，我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孩子能干预过来还好，若是不管用，他长得越大，脾气只会越大，那个时候，要怎么办？
把他时刻关在家里吗？
我妈显然还没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拉着妹妹劝道：“没事啊，等回去了，我跟你爸轮流看着他。
“乐乐还小，不会有事的。”
我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妈，医生说得委婉，乐乐这样的，要是管不住，长大了犯罪的可能性很大！
“还有，他智力也有问题，只是现在不显，等长大了，你就能看出来了。”
我妈估计是嫌我说得难听，板着脸训了我一顿。
我被气到，直接去了公司。
10
我在网上查了些关于超雄综合征的情况，越查心里越怕。
我之前是听说过超雄的，可那也只是听说，只知道有着超雄的孩子，大多是性子暴躁，有伤人的倾向。
可我在看了著名的贾沛然事件后，第一次害怕起来。
贾沛然杀死小女孩的时候，才十五岁，都没成年。
那乐乐呢？
我突然想起乐乐拿刀砍我妈的那一幕。
超雄的孩子，真的可以说是天生坏种。
乐乐现在这样，妹妹以后要怎么办？
我们一家要怎么办？
我开始提议把孩子送去特殊学校。
乐乐这回能把其他孩子推下楼梯，说明他已经展露出来超雄的特征了。
要是再让他留在幼儿园，对他，对其他孩子，都是很危险了。
可是，我妈不同意。
她始终觉得，乐乐只是没人引导，只要她好好教导，乐乐会好起来的。
我给她说了很多很多的案例，她始终不愿相信。
而妹妹，竟也由着我妈。
我看着他们毫不在意的样子，觉得他们都疯了。
那可是超雄啊！
他们竟还幻想通过爱感化他，若真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世上就没有超雄综合征这个病了。
11
因为乐乐的事，我跟我妈他们争吵了很多次。
最后，我直接搬出了家。
我开始忙公司的事。
听妹妹说，她给乐乐转了幼儿园。
可情况好像不大好，乐乐依旧会伤人。
且越来越频繁，他还变得易怒。
开始大喊大叫，嘶吼，摔东西。
乐乐开始变得不可控。
可发泄过后，乐乐又会变得乖巧。
我知道，乐乐这是发病频繁了。
我妈他们开始正视起来。
乐乐不再去幼儿园，妹妹也不去上班，他们三个人，把心思全都放到了乐乐身上。
我因为走不开，只能偶尔回去看看，可乐乐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开始伤害妹妹。
有两次，差点让他拿到刀。
我妈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把家里所有的利器都收了起来。
对乐乐的看管也越发严。
乐乐五岁生日时，许久不见的徐家人也找了过来。
之前因为乐乐发病，爸妈都把心思放到乐乐身上，他们来过几次，都没见着人。
这回乐乐生日，他们竟然自己过来了。
他们来时我刚好在家，他们要进屋，妹妹不让，几人僵持在门口。
我在屋里陪着乐乐，能听到他们的争吵声。
乐乐本来在玩着玩具，突然把玩具一扔，开门跑了出去。
坏了！
这是发病了！
我怕他被刺激到，赶紧跑出去抓他，可还是晚了一步。
乐乐搬起凳子砸向了门口。
妹妹及时躲开，可门口的徐明被砸了个结实。
“我草，谁？
“乐乐？
“我是爸爸啊，你不认识我了？”
徐明还在跟乐乐拉近乎，乐乐完全不理他，扑到他身上啃咬起来。
徐明起初还在劝，到了最后直接骂了起来。
“死小子，我是你老子！
“你给我松开！
“松开！
“嘶~
“陈柠！快管管你儿子！
“这是疯狗吧，见人就咬！”
门口的拉扯持续了七八分钟，乐乐发泄完，又安静下来。
妹妹身心疲惫，喊他过来。
乐乐乖乖过去，朝着妹妹笑了笑。
全然没有刚才疯癫的模样。
徐明揉着被咬疼的胳膊，大声指责妹妹。
“陈柠，怎么回事？
“我儿子怎么成这样了？
“你会不会教孩子？
“不会教给我，我来教！
“好好的孩子，成什么样了！”
妹妹无所谓点头。
“行啊，你想养你带去！
“马上就能走！”
徐明却退缩了。
“那还是
算了！
“他要再发疯，我可降不住！”
妹妹一副看透他的样子，讥讽一笑，“来，坐啊！
“不是给乐乐过生日的吗，进来坐！”
徐明跟他爸妈相互看了几眼，推脱着离开了。
我看着这出闹剧，无奈叹了口气。
12
从那以后，徐家人再没来过。
妹妹跟爸妈开始频繁往返于各个医院。
听说哪里有效果，他们就跑去那里，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渐渐的，妹妹也不去医院了。
天天把乐乐锁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也不让他接触别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直到，乐乐八岁那年。
那是个大晴天，妹妹一个没看住，被乐乐溜了出去。
等她发现时，乐乐已经跑没影了。
妹妹赶紧喊着爸妈去找人，顺便报了警。
毕竟，乐乐情绪不稳定，万一伤到了人可就不好了。
警察来得很快，知道乐乐的情况后，赶紧组织人去找。
半个小时后，乐乐找到了，只是，他闯了大祸。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乐乐被人按在地上。
而旁边站着一群大人。
一见我们过去，那群人便冲了出来。
“谁是这孩子的家长？
“怎么有这么坏的孩子，要是那小孩出了事，你们赔得起吗？
“这孩子必须得狠狠打一顿！
“也太坏了，这要是长大了，还不得出去危害社会啊！”
他们说得很严重，警察了解过后，才知道事情真的很严重。
有人调出了监控。
监控上显示，乐乐沿着小路一直走，见前边有个小孩子在玩耍，直接抱着孩子，扔到了旁边的水井里。
水井井口小，孩子第一次没掉下去，乐乐又扔了第二次。
他扔完见四周没人，又把水井边的木板盖了上去。
要不是刚好有人路过，听到了孩子的哭喊，那孩子就被淹死了。
而孩子救出来后，乐乐竟然跟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我看完监控，只感觉浑身发冷。
这孩子......这孩子，真的坏啊！
别的先不说，那小孩跟他都不认识，他就把人家扔到井里去了。
要不是有人路过，那孩子就死了啊！
那可是一条人命！
乐乐眼睛都不眨，直接就下手。
这样的行为，哪里像个八岁的孩子。
我转头看向乐乐，他脸贴着地，眼睛四处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妹妹突然尖叫着冲了过去，她对着乐乐又踢又打，状似疯癫。
我妈看了赶紧上去阻拦。
妹妹抱着妈妈哭喊，“打死他，我要打死他！
“妈！我要打死他！
“我怎么生了这个一个畜生！
“畜生！
“就是个畜生！”
我妈边哭边拦着她，而乐乐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最后，我跑去医院给那个孩子付了医药费，又低头道了歉，才回了家。
这回这事影响很不好！
那段监控被人放到了网上，上边清一色都是讨伐乐乐的人。
但更多的，是骂我们一家不会教养孩子。
自那以后，妹妹开始变得抑郁，头发大把大把掉。
乐乐被我妈死死看在家里，半步都不敢离开。
我妈一边要看着乐乐，一边照顾妹妹，人都瘦了一大圈。
没办法，我又搬了回去。
可没多久，乐乐的事不知怎么被邻居知道了，我们进出开始有人指指点点，妹妹再不敢出门。
我跟爸妈商量过后，决定搬回老家去。
老家离市区远，又在村里，人不多，倒是清净不少。
村子消息闭塞，人又陌生，妹妹的病情好转起来。
可乐乐的情况，依旧不好。
他时常在院子里吵，还跑出去几次，好在发现及时，并没有出什么事。
我看着妹妹消瘦的身影，只能安慰她慢慢来。
妹妹第一次跟我说她后悔了。
她后悔没听我的话，早点打掉孩子。
她后悔生下了他。
她更后悔，因为乐乐，连累了一家人。
我抱住她，只能小声安慰。
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好乐乐，而不是想别的。
孩子已经生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现在只能尽力，尽力教他，不让他去伤害别人。
妹妹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13
我没想到妹妹会想不开。
那天我去喊她吃饭，却没在她房间见到她，乐乐也不在。
我以为他们是出去遛弯了。
村里人少，现在又是大早上，乐乐情绪相对稳定，妹妹经常这个时候带他出去的。
我就没当回事，只当她出去了。
直到过了她回家的点，她还没回来，我才觉出不对劲。
我赶紧拉着爸妈去找人。
村子不大，有相熟的人听到消息后，也跟着找了起来。
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人还没找到，我慌了起来。
她有抑郁症，万一真的想不开了，再加上一个乐乐，我不敢再想，赶紧四处去找她。
最后，我们在村子里的水库找到了她。
准确说，是找到了她的衣服跟遗书。
我妈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强撑着安慰她，又托人去镇上找人。
来回折腾了几个小时, 妹妹跟乐乐才被打捞上来。
捞上来时，人已经没了。
我看着绑在一起的两个人, 泪如雨下。
村民报了警, 警察来了，法医也来了。
毫无疑问, 妹妹是自杀！
两人都是溺水。
乐乐曾挣扎过, 但妹妹将他跟自己绑在了一起。
她是下定决心拖着乐乐一起死。
我突然想到她之前问过我。
她说如果乐乐一直这样，她要怎么办？
我是怎么说的呢？
我说只能看紧他, 不让他出门，也不跟人交流。
妹妹听完沉默, 没有说什么。
我在想, 她是不是那个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
可不管怎么说, 她都不该生出这样的想法啊？
这让我们怎么办？
让爸妈怎么办？
14
妹妹跟乐乐下葬后, 我把她的遗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让我痛心的是这段句。
她说, “姐，我要是当初听你的就好了！
“我要对这个孩子没有这么多的执念, 我要是不抱侥幸心理，好好去检查，我会不会打掉这个孩子？
“姐, 我真后悔啊！
“姐，乐乐是我执意要生了，现在，就由我带他走。
“你别难过, 是我不好，让你跟爸妈费心了。
“姐，你跟爸妈好好的。”
这段话被晕开，纸张皱皱巴巴。
她肯定也在挣扎的吧？
可她还是走到了死胡同。
我在想，我要是当初态度强硬一点, 我要是一直看着她，她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吧？
哪怕直接拉着她去医院呢？
可我没那么做，她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15
妹妹跟乐乐走后, 爸妈把城里的房子卖掉，又去了另一个城市。
只是, 他们不再喜欢逛商场，也不去楼下坐着，整天闷在家里。
我只能减少出差的次数, 尽可能多陪陪他们。
后来, 我妈连亲戚间的喜事都不去了，每次都是托人上礼，却从不露面。
许是因为妹妹的缘故，她也不再催我结婚。
我有时跟男同事出去吃个饭, 她也会叮嘱, 让我不急，可以再等等。
我知道，她是被妹妹吓到了。
可我忙着工作，也没时间去跟人相处。
我觉得,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忙的时候工作，闲的时候陪着爸妈。
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