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尸沁玉煞
第 10 节 尸沁玉煞
闺蜜结婚的那天,她婆婆送她一只玉镯。
看清镯子上的纹路后,我神色大变:“那是尸沁,戴上会要你的命!”
她不信,偏要戴。
没几天她就找上门,求我救她。
1
我家是做古董生意的,做我们这行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忌讳。
特别是我从小就有阴阳眼。
当小瑜结婚的那天,她在后台拿出她婆婆送的玉镯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玉镯一圈布满了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血丝,瘆人至极。
那叫尸沁,是死人的随葬品。
是人腐烂后的血液渗进去而形成的。
做我们这一行的都知道,戴这镯子是大忌。
血丝纹路少的最多影响你的运势,但像小瑜的这个镯子,不出几个月就会要了你的命!
小瑜却不以为意:“林舒,你可别迷信。我婆婆说了,这是她专门花了大价钱给我买的血玉,价值连城呢!”
她轻轻抚摸着镯子,满眼都是对镯子的喜欢和结婚的欢喜。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而我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她身后。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个尸沁玉的主人已经缠上她了。
我眼瞅着着急,正要开口提醒,她的婆婆却突然出现在后台。
“小瑜啊,婚礼马上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呢!”她婆婆面露不喜,催促着小瑜。
“我在和林舒说话呢。”
她婆婆瞟了我一眼,带着嫌弃,嘴里轻声嘟囔:“平时又不是没空说话,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聊什么!”
小瑜对我一笑,眼底都是无奈。
她婆婆低头看向小瑜的手腕,才展开舒颜。
拉着她的手,宛若亲女儿一般:“小瑜戴着这个镯子真漂亮,可不许把它拿下来,它可是能保佑你早日给我生个金孙。”
我眼睁睁地看着小瑜被牵走,却没有去阻拦。
毕竟这是她的婚礼,没有证据的东西我也没法子。
只是,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玉镯上的红血丝,已经悄悄爬上了她的手臂,而玉镯的主人也跟着她走进了婚礼现场。
2
婚礼上,我借着拍照的名义,偷拍了几张玉镯的照片。
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略懂皮毛。
但爷爷对这方面颇有研究,我正好拍张照回去问问。
老爷子拿着手机,看见照片的一瞬间,突然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出来?”
我被爷爷的样子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问他:“爷爷,怎么了?”
爷爷发现自己的失态,赶忙冷静下来,叹了一口气:“你看得没错,是尸沁玉。
“在咱们收藏界中有一句古话,古玉挂红,价值连城。确实,真正的血沁玉因为土壤中的铁元素导致的,确实有价值连城的一说。
“但还有一种邪玉,叫尸沁玉。佩戴尸沁玉,容易招惹阴邪之物。轻则运势改变,重则丧命。
“这照片上这纹路,这玉镯要不然一个月,就会要了她的命。”
爷爷的话一句一句敲击着我的心。
“而且你看这个玉镯上有着一道裂痕,像极了当年我碰见的那个。如果真的是那个,那么一切就难办了!”
我看着玉镯上真的有一丝裂痕,心里一惊。
我知道爷爷有一次带着伤回来,整整休养了一年。
甚至连我的父母,也在那场事件中出了意外,再也没回来。
但小瑜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愿看她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害。
她平常和我描述,她的婆婆是个顶好的人。对她就和亲生女儿一般。
此时我跑去和她说,她婆婆要害她性命,她自然不会相信。
“爷爷,如果我那天没有看错的话,那个鬼已经找上门了。”
“小瑜,她还有救吗?”
爷爷摇摇头,满脸凝重:“舒舒啊,这件事难。尸沁玉一旦戴上,邪祟就会一直跟在她身边。即使摘下也无济于事。”
我愣住了,我知道这玉的厉害,但却不知道它如此的邪门。
我焦急地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爷爷,小瑜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吧!”
爷爷摸着那把白胡子,幽幽地说道:“你给我几天时间,我要出个门,去确定一下,那个玉镯还在不。
“这段时间,如果你的朋友出现了什么意外,就把这个符给她,能护住她一次。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我冷静下来,接过那张黄色符纸,将它塞进兜里。
“爷爷,你要小心。一切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如果连爷爷都没法解决的事情,那就完蛋了。
只能祈祷小瑜不要再出什么事。
结果没几天,小瑜就出现了意外!
3
再次见到她,是在医院。
她的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当我走近一看,那玉镯上的血丝似乎更多了。那红血丝也慢慢爬上了整条手臂。
那个白色的鬼影越发清晰,正趴在她的床尾,长长的头发披落在小瑜的脚上。
是个女鬼。
我强装镇定,就当没看见。
但站在她身边,我依旧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是我平常看见其他鬼魂所没有的感觉。
我强压着不适,开口问道:“小瑜,你感觉还好吗?”
本来闭着眼睛的她,听到声音后猛地睁开双眼,拉住我双手。
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恐惧:“救……”
还没等她说完,她那婆婆拿着检查报告兴奋的冲进病房。
“小瑜,你怀孕了!我要有金孙了!”
拿到检查报告的小瑜,脸上没有惊喜,只是狠狠地攥着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该死!她这婆婆为什么出现得那么准时!
我的眼睛忍不住地白了她婆婆一眼。只见她终于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一个我。
也许是小瑜怀孕了,她的心情颇好。没有上次的针锋相对,她笑眯眯地拉着我:“林舒啊!我家小瑜怀孕了呢,以后你一定要多来陪陪我们小瑜,让她开心一点!”
接着,她双手合并,对着四周朝拜,嘴里还念念有词:“感谢神仙娘娘赐的玉镯,让我家小瑜怀上了!等我回去,一定给你上炷香!”
霎时间,女鬼猛地抬起头,和我的视线撞个满怀。
当时,我呼吸一滞,立马装作没看见。
只是病房内感觉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一阵阴风袭过,她婆婆兴奋的拉着小瑜:“小瑜啊,神仙娘娘显灵了,我得回去上香,让它保佑我孙子平平安安出世!你让林舒先陪陪你!”
她的样子像是魔怔了一般。
等她走后,小瑜才一脸惊恐地拉着我,眼瞅着就要哭出声。
“林舒,求求你快救救我!
“我觉得,我肚子里怀的不是人!”
4
我眉头紧皱,内心早已轩然大波,面色却冷静着安慰小瑜:“你别着急,先别哭。慢慢讲。我听着呢。”
安慰的话丝毫没让她放松,她攥着衣服的手越来越紧,就像是寻找安全感。
“有鬼,林舒快救我!
“我当时应该听你的话,不戴这个镯子的。”
我抱着小瑜轻声安抚,要她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告诉我。
等她缓过来以后,我才知道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5
小瑜结婚前,她的婆婆从别人手里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只玉镯送给她。
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小瑜一直以为是婆婆对她很满意,特意买给她。
只不过,婚礼结束后,她才明白真相。
镯子确实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但是确实邪门。
她的公公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都是靠婆婆抚养她唯一的儿子。
两个人准备结婚的时候,婆婆就急着抱孙子。
不知道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从别人手里买下这个玉镯。
据说只要让自己的儿媳戴着,不出一个月就会怀孕。
小瑜听完觉得瘆人,决定摘下来不戴了。
结果她婆婆各种阻拦和劝说,她老公也附和,让她戴着,就当安慰老人了。
只是没想到她一妥协,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
先是她婆婆每天拉着她给所谓神仙娘娘烧香拜佛,后是她每个晚上都能听见有人叫她妈妈。
每次起床,都能发现已经吓得全身是汗了。
家里的气氛诡异,短短三天,小瑜的精神也出现大问题。
她曾试图和老公婆婆商量,想要摘了手镯。
但婆婆的反应剧烈,她张口闭口就是小瑜想害死她的金孙。
再到今天,早上在洗手间洗漱时,她又听见有人叫她妈妈了。
她惊恐地抬起头,却发现洗漱台的镜子上印着小孩的鬼脸。
霎时间,她吓得尖叫一声,随后就踩空滑倒在浴缸里。
婆婆将她送到医院,本以为只是皮外伤。
婆婆却硬要说,是她怀金孙了,要拉着她做检查。
没想到,小瑜真的怀孕了。
6
此刻,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她拉着我说,她肚子里的就是个怪物。
在听到说看见小孩的鬼脸时,我不由得皱起眉。
我看到的明明是个成年的女鬼,整个房间哪里还有小鬼的身影。
但是小瑜一直强调,她看见的就是一个刚会走路,半大的鬼婴。
此刻,我才发现这个事情怕是不简单,但我现在却毫无办法。
我拉过她戴玉镯的手,沉思片刻:“小瑜,这个镯子已经和你是一体了,现在摘了也没用。你看,这血丝已经慢慢渗入你手臂了。”
小瑜收回手,抬起手腕。手臂下方一条条血丝蔓延到上臂,惊悚无比。
她的脸色发青,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为什么我之前没发现?怎么办?林舒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
我拿出事先爷爷给我的符纸,递给了她:“小瑜,这是我爷爷准备的符纸,你一定要随时带着,它能护住你一次。
“你放心,这玉镯一时半刻不会要你的性命。我爷爷已经在准备解决这件事了。”
她紧紧攥着符纸,苦笑着:“我早听你的话,不戴这东西就没事。没想到这东西真的那么邪乎。”
我摇摇头:“其实当时摘了也无济于事了,那东西一旦戴上,就会一直跟着你了。”
符纸出来的那一刻,床尾的女鬼后退了几步。
但是小瑜嘴里的小鬼婴,却毫无踪影。
我的心,不禁沉下几分。
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这个符能有效果,也希望爷爷能早点回来。
7
处理好一切后,小瑜的婆婆还是没有回来,就连小瑜的老公也一句工作忙,让我代替他陪小瑜回家。
当时,接到她老公的电话,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从出事到现在,连面都没露,简直是毫无责任心的渣男。
但这种话,我哪敢当着小瑜的面说。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现在还受了伤。我只好收敛着脾气,帮她办完出院手续。
只是,当我准备带她回家时,她却一反常态地激动起来。
“舒舒,我能不能不回去?求求你了,我能不能去你家?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攥得生疼。
她把我当成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眼泪哐哐往外流。
她是我的闺蜜,我一生最要好的朋友。
在小的时候,因为有阴阳眼。
在其他的小朋友眼里,我总是躲在角落自言自语,是个怪人。
没有人跟我玩。
只有她,即使被全班孤立,也要和我做朋友。
虽然她总是说我迷信,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但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边。
所以,当她有难的时候,我自然会替她解决。
我抱着她安慰道:“别怕,我带你回家。”
我给她的婆婆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小瑜就不回去了。
许是小瑜怀孕了,她婆婆没有太过计较,除了叮嘱小瑜要注意安全,不要伤到宝宝以外,就放任着她住在我家。
8
到了我家后,一直跟着小瑜的女鬼却在我家门口停下。
我家坐落在古色古香的老城区,这套房子还是我那去世的爸妈留下的。
一楼是爷爷开的古董店,二楼是住宅。
我踏进院子的时候,女鬼就停了下来。
我眼睛轻轻一瞥,原来是爷爷贴在门前的两道符起了作用。
我松了一口气,至少小瑜和我,现在安全了。
我安顿好了小瑜,就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连续打了三个,爷爷才接听,我不免有些着急。
“爷爷,你那边怎么样了?还好吗?”
爷爷的语气也有些着急和凝重:“情况不太好,大概是出事了,那块尸沁玉不见了!
“估计你朋友手上的,就是五年前要了你父母命的尸沁玉!”
9
我沉默地听完当年发生的所有细节。
原来,五年前我的父母去世,也和这块玉有关。
沁玉出土,必有灾难。
父母的去世,成了爷爷心里的一根刺,他从来不告诉我,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晚,他却不得已全部告诉了我。
五年前,爸妈突然收到消息,说北边出土了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
他们视玉如命,一听到消息,立马只身前往了北边。
收到消息的不仅有我爸妈,还有古玩界各色的人。
只是,等待他们的并不是价值连城的血玉,而是要人性命的尸沁玉。
荒凉的沙漠,一间小旅馆内,因为一块玉,聚集了来自各地的人。
所有人都想见识一下这块玉,或者拿下它。
内行的人,左看右看,发现了这根本不是价值连城的血玉,而是尸沁玉。
这根本就是墓里出来的私人陪葬品。
所有人都发现被骗了,大喊着晦气,想要离开。
只不过,意外却发生了。
沙尘暴来临,一群人被困在小旅馆内,当所有人预感不妙时,可怕的事情接连发生。
先是第一天,那个大喊晦气的人惨死在床上。
发现尸沁玉的人,也被发现倒挂在房间的吊扇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捣了人家的墓,人家找上门来了。
此时此刻,我的父母怕出意外,连忙打电话给爷爷,问他该怎么解决。
但是他们还是小瞧了这个女鬼。
短短三天,二十几个人全部惨死在女鬼的手上。
当爷爷赶到时,已经无力回天。
他只好收拾残局,将尸沁玉送回墓里。
只是他意外发现,这墓是一个子母墓。
硕大的墓里,除了一副大棺材,还有一副儿童用的小棺材。
墓内,还有镇压恶鬼的阵法。
这墓的主人怕是难产而死,形成的子母双煞。
只是那盗墓者,不小心破坏了阵法,才将这子母双煞放了出来。
爷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修补好了阵法,才将这双煞镇压回去。
只是没想到,五年后,还是有盗墓者发现了这个墓,将子母双煞放了出来。
而那玉镯才流落到小瑜的手里。
10
爷爷知道了真相,今晚就准备动身回来。
他怕那双煞除了小瑜,还会害了我。
难怪。
难怪小瑜会看见鬼婴,而我看到的却是成年的女鬼。
原来是子母双煞。
挂断电话后,站在窗户边一言不发。
楼下的女鬼因为上不来,却并没有离去。
她佝偻着身子,长长的头发披在面前,遮住了她的脸。
身旁还散发着黑色的雾气,用爷爷的话来说,就是怨气。
像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她缓缓地直起身子,抬起头。
脸上的头发随着动作慢慢散开,露出了惨白的脸。
她对上我的视线,嘴角裂开了常人不能到达的弧度,幽幽地盯着我。
我呼吸一滞,那一刻,恐惧占了上风。
我赶紧关上窗,跑回房内。
此时,小瑜愣愣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我稳住心神,才缓缓开口:“小瑜,你还好吗?”
她呆愣愣地,半晌后,才回过神。
转过头,木讷地对我说:“没事,睡觉吧。”
她僵硬地转过头,背靠着我,躺到床的另一侧。
我看着她周围并没有鬼气,护身符也好好地被她攥在手里,就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看她诡异的样子,大概是今天被吓坏了。
折腾了半天,我也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11
夜里非常安静。
许是楼下还站着一个女鬼,让我无法安然入睡。
辗转反侧,我总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一样。
或许是第六感,我悄悄地翻了身,转到小瑜的那一侧。
黑夜里,看着窗户外透过来光。
我看见,小瑜正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一刻,我吓得不敢动弹,鬼使神差地立马闭上眼睛装睡,强迫自己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只是,小瑜像是发现了我,她趴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
“舒舒,舒舒,睡了吗?
“舒舒,你是不是醒了?你在装睡,对吗?”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声音不像平常那么温和,她的声调像是故意一般拖得非常长,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但我知道一旦睁开眼,我怕是活不到明天早上。
我只好稳定心神,心里一遍遍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许久,见我没反应,我感觉她又缓缓躺下,恢复了平静。
我再也睡不着了,只好绷着神经,熬到了早上。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时,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再也熬不住地昏睡了过去。
12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又传来小瑜的声音。
我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她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啊啊啊啊!!”
我的脑子瞬间回到昨夜,一声尖叫过后,连滚带爬地下床,瘫软在房间的角落。
小瑜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舒舒,你还好吗?”
我缓过神,看着她正常的语调和脸色,长舒一口气。
“没……没事,只是做噩梦了。”
昨晚的事,我没有和小瑜讲。
她现在已经很害怕了,讲了只会徒增压力。
也好,爷爷也说了今晚就会回家,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起床后,我拉开窗帘,让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房间内。
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我害怕的情绪。
吃过早饭后,小瑜提议,让我陪她去她家拿几套换洗的衣服。
我也想着,她怕是要多住几天,也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趟,差点要了我的命。
13
小瑜的婚房在新开发的郊区,一个入住率并不高的小区。
她和她的老公还有婆婆一直住在一起。
到她家时,已经下午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阴风袭来,在这六月天,吹得我直哆嗦。
我搓搓手臂,跟着小瑜走进家门。
进入房子的那刻,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结婚前,我是来过这个房子的。
但此刻,房子的布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原来客厅的电视柜被撤走了,换上一张长长的供桌。
上面也不知道摆了谁的牌位,香炉里面甚至还插着燃到一半的香。
小瑜的婆婆正跪在牌位前,嘴里不知道神神叨叨地在念什么,连我们进来了都没发现。
我能感觉到小瑜紧张地咽了口水,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恐惧。
我轻声呼唤:“阿姨,我陪小瑜那几套换洗的衣服。”
背对着我们的婆婆,动作一停,缓缓起身向我们靠近。
此时,我发现不过一天没见,小瑜婆婆瘦了许多,脸色发白。
因为瘦,她的整个眼球向外凸起,皮肤更是耷拉下来。
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
她用那双凸起的眼球仔细打量着小瑜,耷拉的脸皮笑出褶子。
“快了快了,我的金孙快要出来了。”
她的语气格外瘆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对劲。
隔了好久,她又道:“离得挺远的,晚饭吃了再走吧。”
我正想开口拒绝,小瑜立马答应:“好。”
我诧异地盯着她,只见一直牵着我的小瑜,不知何时悄然松开了手。
她失了魂一样,两眼无光。
她不是害怕吗?怎么突然愿意留在家吃饭了?
难道……
我突然想起昨晚,硬生生地闭了嘴。
14
小瑜婆婆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而我也僵硬地跟着小瑜进了房间,陪她整理衣物。
这种气氛让我不敢久留,我捉摸着开口:“小瑜,我看家里没饮料了,要不我下楼去买一瓶?”
她停下整理衣物的动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我额头上冒出冷汗,不敢动弹。
半晌,她才幽幽开口:“好。”
我长吁一口气,像是逃命一样地往楼下冲。
到了楼下的便利店,我拿起冰水就猛灌。
等到心稍微定下,我才匆匆付钱。
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给爷爷发了微信。
一想到,老爷子不经常看消息,还是给他拨通了电话。
这次倒是接得很快。
“舒舒。”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爷爷,出大事了!”
我简单地叙述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爷爷从沉默不发到破口大骂。
“这个老太婆真的不知死活!拿了尸沁玉,还敢给它立牌位,是嫌命太长了吗!
“以精气养鬼,她是想全家死绝啊!”
我听完爷爷的话才知道,原来小瑜婆婆立了女鬼的牌,用精气养着她,让她实现自己早日抱金孙的愿望。
只怕她不知,走这歪魔邪道生出来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爷爷提醒我注意安全,不要轻举妄动,此时他已经到家了。
我给了他小瑜家的地址,一切等他来了再说。
15
过完电话,我一转头,发现小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我的脸色瞬间僵住:“小瑜,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你怎么突然下来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最后扯了一下嘴皮,皮笑肉不笑。
“刚到。我老公下班了,我下来接他。”
现在的小瑜手臂上布满红血丝,一直蔓延到脖子上。
她用着诡异的目光凝视着我,我都不知道现在的她,还能称得上的是个“人”吗?
好在现在她的注意力都在小区门口,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瞧着她老公果然开着一辆电动车驶进小区,停在停车位上。
小瑜赶忙迎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
“回来了呀!”
她老公面对突然变热情的小瑜,也摸不着头脑:“你不是去林舒家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那几套换洗的衣服,顺便吃个晚饭。”
她老公的眼底尽是不耐烦:“你怎么那么多事?在家住着不好吗?现在都怀孕了,还要往外跑。等下又要惹我妈不高兴了。”
他嘴上念叨着,按照平常的小瑜怕是早就和他吵起来了,而现在的小瑜却低着头默默听着她老公的说教。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瑜竟露出诡异的笑。
16
回到小瑜家,她老公立马躺在沙发上玩起手机,等到叫他吃饭,他才挪到饭桌上。
饭桌上都是一些家常菜,只有我拿着饭碗,却一口也吃不下。
因为看似正常的饭菜,却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让我忍不住犯呕。
倒是其他三人,像是吃到什么人间美味一样,大快朵颐。
“舒舒,你快吃呀!”
我冒着冷汗,硬着头皮说:“我还不饿。”
小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我:“是不合你胃口吗?”
我被吓得不敢吱声,小瑜却不肯放过我,她一步步紧逼,一步步诱惑我:“快吃呀,舒舒,你看他们吃得多香。吃完,我就和你回家了呀!”
我被吓到连连后退,连椅子翻到了都没去扶。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早上起来以后,我再也没见到那个女鬼了。
此刻,她正坐在我面前,我面前的小瑜就变成女鬼了呀!
小瑜的头发缓缓变长,一身白衣,脸色惨白,这分明就是我昨天见到的女鬼!
我背倚着墙,不留痕迹地往门口移去。
她七窍流血的脸缓缓向我靠近,像是看清了我脸上的恐惧,露出阴恻恻的笑:“你看见我了。”
放大的鬼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被吓得瘫软在地。
眼瞅着她那布满血丝的青手伸向脖子时,门口一道声音突然让我燃起希望。
“万神逢迎,急急如律令!”
黄光闪过,一道道黄符缠绕上女鬼,使她动弹不得。
“爷爷!”
爷爷赶紧上前抓住我,将我和那女鬼牵扯开。
女鬼用力挣脱着黄符,不出两分钟,还真给她挣脱开了。
“老匹夫,你觉得就靠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想得住我吗?”
爷爷脸色很难看,他将我藏于身后:“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挖你坟墓之人早就被你害死,你已经报了仇,何苦要为难这些无辜之人。”
她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怨气突然涌出,弥漫在整个房间,刺耳的尖叫震得我头脑发昏。
“无辜?哪里无辜了?哈哈哈哈哈,这群人该死!
“嘿嘿嘿,你知道这个老太婆用什么来养着我吗?是用她儿媳妇的精气!以精气养我,让我实现她抱孙子的愿望。而她儿子明知道事情真相,却当起帮凶隐瞒。
“他们都该死!”
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我以为小瑜的婆婆是用自己的精气养着这女鬼,没想到是用小瑜的精气,他们是想去母留子!
我看着饭桌上仰着头,靠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两人,突然觉得一切都是活该,死了好!
我从爷爷背后探出头,壮着胆子:“既然那俩人已经死了,你也应该住手了,快放了小瑜!”
女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只见她嘿嘿一笑:“哪有那么简单?你看我的女儿马上就要出生了!”
她指着肚子,原本平平的肚子瞬间像胀气一样,变得五六个月大小。
“不好, 她想借尸还魂,生出鬼婴!”
爷爷大骂一声, 手上结印的动作变得飞快, 一道道黄符再一次困住女鬼。
他转过头,一脸严肃的对我说:“舒舒,我只能困住她两分钟。如果要彻底解决她,救你的朋友, 需要你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血。”
我不假思索:“好!”
“这可能需要大量的血, 也许会要了你的命!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好。”
我再一次点头, 拿起爷爷手上刻满咒语的匕首, 对着手臂一刀划了下去。
大片的血流到地板上, 我痛得跪倒在地。
爷爷在地板上瞬间画起符咒:“我是天目, 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 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一道道血符飞向女鬼,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老匹夫,你好狠!居然用孙女的命镇压我, 活该你断子绝孙!”
随着血成片地涌出,我感觉四肢无力, 心慌得厉害。
就当我快要撑不住时,女鬼的惨叫声终于消失。
“舒舒, 舒舒快醒醒,你要撑住!”
在我倒下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见爷爷慌忙地抱起我。
顺着目光,我看见他身后的小瑜已经变回到原来的样子,昏倒在地。
真好,一切都结束了。
17
再一次醒来是在医院。
我因为失血过多, 被爷爷送到了医院,整整昏迷了七天才醒。
爷爷不分昼夜地守着我,当我醒来的那一刻,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太久没说话, 我的喉咙干的冒火,我摇摇头:“小瑜,还好吗?”
爷爷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流产了,不过那本来怀的就是鬼婴,不可能生下来的。前几天就出院了, 现在已经被她爸妈带回家了。昨天还闹着要来看你,被我劝住了。”
“那她婆婆他们呢?”
爷爷严肃的摇摇头,连声音都放低了几分:“死了, 两个人全死了。警察也来了, 但是被判定是猝死,和我们没关系。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过于离奇,你藏在肚子里就好。”
我点点头, 缓缓闭上眼睛。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是科学没法解释的东西。
好在小瑜算是捡回一条命,脱离苦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