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天生坏种
第 8 节 天生坏种
我是一个反社会人格的人,做坏事没有愧疚感,也没有羞耻心。
在肢解第九只小鸟的时候,被我妈发现了。
医生都说我无可救药,建议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生个小号重练。
爸妈拒绝了,并给我定了三条原则,第一,别人怎么对我,我便怎么对待别人;第二,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做事;第三,保护好自己。
我爸妈给我定这个原则的时候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被杀掉,而我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的仇人。
1
爸妈被杀的时候我在现场,当时只有八岁,本来计划参加夏令营,但我觉得无聊便躲在柜子里。
变故发生在晚上,我被激烈的争吵声吵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血腥味透过柜门钻入我的鼻子,从门缝里望去,只看到倒地的爸妈,刺目的红色,凌乱的饭桌,以及拿着刀大口喘着粗气的方叔叔。
他满脸涨红,握刀的手还在颤抖,嘴里嘟囔着:“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我没有冲出去,因为按照三原则的最重要的一条,先保护好自己。
我当时八岁,完全没有反杀能力,我只是反社会人格,不是人形大杀器。
当我赋予别的生物死亡时可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支配的快感,这种快感就好像沙漠的旅人捧起了绿洲的第一汪水,像烟花刺破黑暗炸裂的瞬间无比美妙。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直面人类的死亡,血液像是盛开的玫瑰,我爸妈睡在了玫瑰之上,从此我们便阴阳两隔。
方叔叔很快布置好现场,逃离了。
我也随后也默默离开,把我留在现场的痕迹抹杀掉,飞快地赶到夏令营,当作无事发生。夏令营一共三天,我晚去了一天,随便撒了个谎就搪塞过去了。
两天后我回到家,打开房间,看到已经僵硬的爸妈。红色的玫瑰已经凋零干枯,就如同我爸妈的生命一样。
此刻我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呢?难过?愤怒?害怕?还是……
好想抓个同学让他们看看然后学习一下。最后我选择大喊,我的大喊和哭泣引来了邻居。
邻居是个热心肠的大妈,边嚷嚷边推门:“怎么了,囡囡?”
邻居进门一看,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拿着手机准备报警。
我斜眼看着,她输了好几次才把报警电话拨出去。
起初我是相信警察的,毕竟第二条原则,遵守法律相信警察。但是警察来勘查完现场后就再无消息了。
我常常觉得死亡代表不了什么,世间万物终究难逃一死。
生物死亡唯一的意义,在于改变了活着的生物的状态。
爸妈的死亡便是如此,从此,我无家可归了。
最终舅舅收养了我。
舅舅收养我的时候准备和他女朋友结婚了,他女朋友反对收养我。
舅舅的女朋友觉得我不像个正常孩子。这个阿姨说,在我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不安、难过,以及对成年人的依赖。
舅舅坚持认为我是因为受了刺激才会这样,他们因为我发生了很多次争吵。
多好笑啊,为了收养我这个不正常的孩子,舅舅和自己相爱三年的女朋友吹了,只能说这个前舅妈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至此我明白了,想要隐匿在人群中,正常是多么重要。
我以为方叔叔很快就会被抓,事实令我失望了,方叔叔没有被抓。
直到很久后,我才知道,方叔叔和我爸是做工程的,当时负责的是我们市很大的工程。方叔叔为此跑了很多关系,其中包括警察局大队长。于是这场灭门惨案成了悬案。
2
舅舅养我养到了大学毕业,其间他遇到了一个不介意我的女人,还生下两个孩子。而我一直扮演一个正常的乖宝宝。
想我爸妈了,他们不会因为我的不正常而感到害怕。
二十年过去了,我们家的房子都被拆了,案件还是没有破。
我每一年都会打电话去问,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换了一个又一个,仍旧是悬案。
这二十年我也不是没有试着举报过方晓雷,但是最终他都没有被抓。
故意杀人最长追诉期是二十年,这是我最后一次打电话,目前负责这个案件的是王警官,差不多十年了。
我曾暗示他查查方晓雷,他说他查了,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是啊,时间是掩盖罪恶的最好方法。人们在时间里忘却,在时间里麻木,时间好像滔滔不绝的江水,把这罪恶冲得一点不剩。
但,真的一点不剩吗?真的可以一点不剩吗?
“欣欣啊,我对不起你,我还是没有查到你爸妈的杀人凶手。不过你放心,虽然法律年限过去了,但是我不会放弃追查凶手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在电话这头面无表情地说:“王哥,我当然相信你,我知道你是个好警察,所以千万不要放弃追寻真相。”
“好的欣欣,你再给我点时间。”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个案子要成为悬案了。
不过我说的意思不是要让他查出杀我爸妈的真凶,毕竟我一直知道是谁。
这二十年我努力在做个正常人,不到三十岁就成了一名大学教授,学化学的。所有人都夸我有天赋,特别是在制药方面。
我爸妈在给我定三原则的时候,我问伤害别人就一定会受到惩罚吗?
我爸愣了一下,他说:“不一定,但是爸爸希望给别人造成严重伤害的人受到惩罚。”
“什么才算严重伤害呢?”我抬起头问爸爸。
“嗯,比如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再比如,造成巨大财产损失之类的吧。”
“还有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妈妈补充道。
我猜爸妈说这些话的时候主要是害怕我去伤害别人吧,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伤害了别人但是没有受到惩罚。
3
我从十八岁开始惩罚坏人,第一个惩罚的人是我大学的老师,他猥亵女生。
记得那天阳光明媚,天空都瓦蓝瓦蓝的。我被这个老师叫到学院。
一进化学与化工学院阴冷的感觉便刺向我的皮肤,长长的走廊透不进一丝光亮。
“老师,您找我吗?”我敲了敲门推门而进。
“欸,欣欣你来啦,把门带上。”那位老师摘了眼镜,边捏鼻梁边说。
我们一开始是正常地聊课程作业,聊着聊着他的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很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肩膀,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但我什么都没说。
之后他的手竟然慢慢滑下去,滑到了我的腰上。那感觉就像厕所里白色的蛆虫爬满了我的腰。
“欣欣啊,你看着年轻,身材倒是挺好的啊。”那只肥胖的黝黑的猪爪掐了一下我的腰。
他那两条缝一样的眼睛瞟到我的胸上,我感觉他口水要流出来了。
“欣欣啊,听说你是孤儿?经济压力应该挺大吧。老师想帮帮你,嘿嘿。但是你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说着另一只猪爪就要伸向我的胸。
我一脚把他踹倒。“周欣欣!你小心我给你挂科!你竟然敢踢我,懂不懂尊敬师长?”
他好像一直四脚朝上的烤糊了的烤乳猪啊。
我怎么听到烤乳猪在叫?“李老师,您可以挂我的科,您挂了我就去给校长信箱写信。一次不成功我写十次,校长信箱不管用我就报警。你也不想闹大吧,死肥猪。”
拜托,他怎么配跟我睡觉啊,感觉他身上都臭臭的。
我觉得不够解气,直接把他打晕了。然后转身就走。
在我离开学院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不公平,对我不公平,我不可以伤害别人,但是有些人却可以伤害我。
此时我走出了学院大门,阳光又重新照在了我身上。
我闭眼沐浴在阳光下,我可以惩罚这些人,就如我爸所希望的那样。
经过一年的实验,我在公共实验室终于配出了我想要的药水,这一年那个老师都没来骚扰我,可能是发现我有点邪门,也没挂我科。
他不来找我,我就去主动找他,顺便在网上找了一个 gay。
那个 gay 看到被我迷晕像死猪一样的李老师,有点反悔。
“加钱,你也可以用工具。”
后来听说李老师被一个女学生举报了,学院开除了他。
他直到走之前,都没有告发我。
多么美好!我只要做正确的事,就不会被惩罚!
4
我时常独来独往,不过我交到了朋友。
一个人没有朋友太奇怪了,不正常,我要做正常人,所以得有朋友。我的舍友肖钰婕身材高挑,长相甜美,她主动接近我,我顺水推舟,于是她就成了我的朋友。
大多数时候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做一些神奇的药水,惩罚一些坏蛋。
大三下半学期的时候,即使我不想注意,也发现肖钰婕憔悴了不少,整个人恍恍惚惚。
作为朋友,此刻应该做的是,问问她怎么了。毕竟她不仅是我的好朋友,而且还是我的小管家,帮我解决了很多麻烦,失去她我会困扰。
她跟我说她交了一个男朋友,这男生不允许她和其他任何男生说话。她想分手,但是那个男生说如果分手他就杀了她全家再自杀。
我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我扯了扯唇说:“下次见他带上我吧。”
肖钰婕推开我的怀抱,直直地看着我:“欣欣你……”
“不用怕小玉,我会搞定一切的。”我又抱住
我瞬间觉得没那么有趣了,站起身来,踹了那个男的两脚。“都怪你,把小玉吓到了,而我可能要失去我唯一的朋友了。再交一个朋友真的很浪费我的时间。”我边说边踹,坚硬的鞋碰到肉乎乎的肚子,真爽!他的肠子会不会被我踢破,喷出屎来呀?
这时候肖钰婕反应过来了,赶快把我拉开,她颤抖着说:“欣欣别打了,打死他你得进监狱。”
“放心,不会的,我有把握。”我说着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瞬间我的脸也肿了,“你看,现在我们是互殴了。”
“喂,猪头,你要是敢报警,我出来会杀了你,还有你的家人。说到做到噢。”我又踹了他两脚,边踹他边往外吐血。“和小玉分手。如果让我见到你第二次就阉了你,第三次就割了你的肾。”
“好好好,别打了,别打了。分手,分手。”那个男的颤抖着,双手抱着自己的肚子。
我和肖钰婕出来出租屋的时候天很蓝,风穿过我们的身体,暖暖的。
我们坐在小区的公园里,一句话也不说。
“欣欣,谢谢你,下次别再为我冒险了。你脸还疼吗?”
也不算冒险。
而且也不是为了你。
“不疼,人都怕疯子,我是疯子,你怕吗?”我又恢复了虚假的微笑。
“不怕,欣欣,刚刚我只是没反应过来。”她说着抱了抱我。
肖钰婕的拥抱一直很温暖,还带着独属于女孩子的芳香。她抱着我大哭:“你知道吗?欣欣,我这段时间好怕,真的好怕。我不知道该和谁说。谢谢你,欣欣。”
她抱着我哭了很久,久到我的皮肤都能感受到她泪水的温度了。明明不
这岂不是说明我装得很成功?
结婚第二天闫斯温就揍了我,他掐着我的脖子,边扇我的脸边说:“贱人!谁让你把汤洒在桌子上的。”
我快被掐窒息了,拿起餐桌上的酒瓶砸到了他的头上。
别说,酒还挺香的。
他一疼,松开了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我的脖子绝对红了。
我一脚踹在了他的裆上,然后去厨房拿起菜刀。
他看我去拿菜刀立马追了上来,我一脚踹到了他的肚子上。
他忍痛冲过来抢刀,我就随手划了他几下。
然后报警了。
警察来了看到我们两个人的惨状,调解了一下回去了。
他可能没想到我看着小小的,竟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我靠在椅子上,家里已经一片狼藉:“还把我当你前妻呢?以后睡得轻一点,别哪天死在梦里都不知道。”
我们分房睡了,睡前总能听到他锁门的声音。
闫斯温在家待了几天,等身上伤好了才去上课。
之后我心情不好就揍他一顿。基本上都是互殴,每次都会报警,警察习以为常。
那段时间感觉科研效率都高了,学生也觉得我整个人散发着慈爱的光芒,连肢解的小动物都少了,为我们课题组省下不少科研经费。
果然,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挨打的男人吗?
在我新药制作失败的那天,我揍得有点狠,闫斯温又报警了。
“都是一家人,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警察依旧想要开导我们。
“对……对不起,老公,我错了,我最近就是压力有点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我磕头抱着他的腿。
警察看到我认错态度这么好,又口头教育了我两句,走了。
警察走之后,我又揍了闫斯温一顿:“再让你报警,下次报警信不信我杀了你!”
“疯了,你疯了!”
“我一直都疯着,你不就喜欢疯女人吗?”
闫斯温一开始还反抗,后面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他越反抗被我揍得越狠。
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一点点变低的。
虐打闫斯温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马上我爸妈案件的追诉期就过了。
我想在人体上做点小实验,当然这违反伦理道德。
但我觉得,闫斯温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人类。
我用他试了试我的新药,他四肢无力,但是痛觉还有,我在他胸前用刀刻了两个字,婊子!
这是他第一次揍我的时候说的,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这个。
药效一共有一个小时,他就骂了我一个小时,我觉得不满意,应该是痛感也被降低了,不然他怎么有力气骂我一个小时。
我又调了调比例,在他腿上刻了疯子两个字,这次他除了尖叫就没力气骂我了,我感觉很满意。
然后他真的疯了,真是不堪一击。
6
我拿了一些做了很久的试剂去祭拜我爸妈。
回到了养我八年的城市,二十年过去了,这里早已是物是人非。
当年杀害我爸妈的杀人凶手已经变成了优秀民营企业家。
这二十年只有我爸妈被杀的那天我会回来看他们,二十年来年年如此。
我在爸妈的坟头静静地坐了一夜:“你们也知道,我这人从骨子里早就烂透了,妈你知道吗?我现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会肢解一些动物,不过是实验的小白鼠、鱼,偶尔我也会肢解一些小鸟。没有你们,我这个坏习惯一直没有改掉。”
这二十年里我和方晓雷一直联系着,毕竟他是我爸妈生前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每年我都在给我爸妈扫墓之后去他们家做客吃顿饭。
“欣欣啊,给你爸妈扫完墓了吧?过来方叔叔这里吃个饭吧?”
我轻声说了一句:“好。”
这次打电话他显得格外热情和开心,当然了,毕竟追诉期过去了,他轻松了。可他不知道,这既是追诉期,也是他的保护期。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方晓雷亲切地招呼我进来。
我笑着扬起手中的饭盒:“这不是方叔叔您最爱吃南坊家的烤鸭吗?我特地排队买的,还热着呢!”
“欣欣有心了,不像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你可得教育教育他,让他多跟你学学。”说是这么说,方晓雷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瞬轻蔑,也是,他心里一定觉得愚弄了我这个大学教授吧。
方晓雷现在的妻子是个年轻的女孩,跟我差不多大,读书的时候是小太妹,霸凌一个女同学导致对方自杀。
现实真残酷啊,好人都死了,坏人变成了人上人,包括我。
方晓雷前妻出意外身亡了,至于怎么出意外我便不得而知了。也是,如果活着离婚,得分走他的半数财产,方晓雷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他前妻就该死。
他与前妻还有一个女儿,目前在国外念书。
我刚坐下,听到哗啦一声,乐高被全部推倒,循声望去。
那个熊孩子打了保姆一巴掌,保姆脸上瞬间出现了红色印记,只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喊:“你是什么贱东西,也配管我?”
周围人见怪不怪,看来是常有的事。
被打的保姆抿了抿唇,低下头掩盖住了自己发红的眼眶。
方岳一扯着他的嗓子朝我大喊:“看什么看?过来陪我玩!”
好想把他毒哑。我笑了笑陪他玩去了。
我还给刚刚被打的保姆一串手链:“小岳就是脾气不好,你多担待担待,这是我求的手链,送你啦。”
那个保姆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方岳一看到我送别人礼物,立马推了我一把:“为什么只给她礼物不给我?”
“当然是你有一份超级大礼喽!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姐姐再送你可以吗?比这个礼物好一万倍。”我蹲着跟他说话。
“真的吗?”方岳一迟疑道,扬起圆圆的小脸,五官陷在大腮帮子里。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正在我们聊天的时候阿姨说饭好了。
方家主人吃完饭,住家保姆家教等人才吃。我在阿姨上菜的时候塞给她了一个手链:“阿姨,您拿着吧,这是我在寺庙求的手链。”阿姨很开心,当即就戴上了。
我笑得甜美极了,这个笑容我练了将近二十年。
“欣欣啊,听说你丈夫疯了?”
“是的,方叔叔,他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有点不正常了,没想到没结婚几天他就彻底疯了。”我长叹一口气。
“没事的,欣欣,叔叔再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怎么样?我觉得刘局长的儿子就不错。”
“好啊,有空我见见。”我乖巧地应着。
刘局长是当年负责我爸妈案件的警察,现在已经是局长了,他的儿子我调查过,离过婚还带个孩子。
饭吃到一半,方晓雷看我一直在看表,问我:“欣欣,你今天下午有什么行程吗?怎么一直在看表。”
“没有哦,感觉快递快到了。”
“是给我的礼物吗?”方岳一扔下筷子大喊。
正在说着,门铃响了。
快递员拖进来一个大箱子。
我起身去拿,方晓雷想站起来去跟我一起拿,发现起不来了。
他用胳膊撑着想起身,发现连胳膊也没劲了。
“别挣扎了,方叔叔,是药效到啦。”
“你,你说什么?”方晓雷试着站起来,发现双腿已经无力了。
“啊啊啊啊啊啊,贱人!你做了什么?”方晓雷的妻子大喊道。
“欣欣,你知道了对吗?”方晓雷定定地看着我。
“啊,我一直知道。”
“什么?你竟然一直知道?”他边说边试图往手机上移动。
“别挣扎了,没用的哦。手机我没收了。方叔叔,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此时方晓雷的妻子和孩子还在大喊救命,我一人扇了两巴掌,他们的脸瞬间就肿了。“我不喜欢吵闹!别喊了,其他人都晕了。”
“叔叔,您杀我爸妈的时候我在家里。”
“怎么可能?”他震惊。
“其实您再谨慎点,去查查我当时是否真的去了夏令营就好了。不过也不怪您,毕竟我当时才八岁嘛。”
“那你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那几封举报信也是你对不对!”他立马反应过来,想要抬起手来,又抬不起来,滑稽极了。
“是的叔叔,那几封举报信是我给您的机会啊!您肯定是知道的,今天就过了追诉期了,法律制裁不了您,那只能我来了。”我满不在乎地说。
说实话,这二十年我一直假装微笑,真是装累了。
“放心,您没有杀我,我肯定不会杀您,但是您杀了我爸妈,根据我爸妈给我定的三原则,我会杀掉您的亲人,可惜了,您爸在这二十年里离世了。您知道我听说他去世的消息有多难过吗?”
“什么三原则?”
“啊,我爸可能没跟您说,我是个疯子,他为了约束我,让我保护自己,遵守法律,别人怎么对我,我怎么对别人。”
“等等,那你岂不是违反了遵守法律这条?”他仿佛看到了希望般说道。
我用箱子划开,里面是方晓雷的妈妈,已经晕过去了。
“我都当了二十八年乖宝宝了,是时候叛逆一下了。您说对不对啊,方叔叔?
“经典问题,你妈和你老婆掉水里,你救谁?”
“你就不怕我报警把你抓了吗?”方晓雷恶狠狠地说道,“你可是大学教授,你这一刀下去,你的前途全毁了!”
我走向刘倩倩,拿起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方叔叔要不我替你选,妈可只有一个,老婆可以有很多个。”说着我稍微用了用劲,刘倩倩的脖子上立马开始流血。
“啊啊啊啊,贱人!贱人!方晓雷你个贱人,我早该想到,你伙同我杀死你的老婆时,就知道你是个没有心的人。我咒你不得好死。周欣欣你是不是有病啊!他是你的仇人,你杀我干吗?”
“好吵!”我一刀下去,割破了她的大动脉,鲜血喷了我和方岳一一身。
我突然闻到了尿骚味,定睛一看,原来是方岳一尿裤子了。
好烦,血腥味里竟然有了尿骚味,它脏了。
不过当我用刀划破她的脖子时,那一刻我的内心无比兴奋,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和杀小鸟也没什么不同嘛。
又是这种感觉,令人沉醉,着迷,上瘾。
我那一刻非常享受。
方岳一怔怔地看着我,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果断地杀了人。嘴里嘟囔着:“疯了,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这是我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我当然真的疯了,谁让我是天生坏种。
“对啊方叔叔,我疯了,但我跟您比还差点吧。死在您手上的人已经有三个了吧,这还是我知道的。
“方叔叔,您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杀我爸妈吗?是不是因为我爸不同意你带着人去威胁村民让他们同意拆迁?但我总觉得不全是,您说呢?”
方晓雷看着我不说话。“我在跟你说话!方叔叔,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说着在他腿上刺了一刀,避开要害。他不能死不是吗?
“你!我说我说。当时你爸发现我贿赂村长了,他不同意。”
我又在另一条腿上插了一刀,问:“还有呢?”
“当时的村长一不小心玩死了一个女人,想让我把尸体埋在建设的礼堂下,也被你爸发现了。”
我正准备插第三刀的时候,他大喊:“真的没有了欣欣!你相信我。”
“好哦,方叔叔的话我肯定是信的。”
“网上都说,只有当了父母之后才能理解父母,您又是儿子又是爹,如果您的儿子和妈妈只能活一个,您会怎么选呢?”
“你……你这个贱人!母狗!”
“欣欣,求求你了,别这样,别这样,我错了,我赎罪,我去自首。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我可以当作没发生,求求你,放了他们吧。”
感觉如果方晓雷能动,已经给我跪下了。
“都说方总是个大孝子,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这就是你妈妈当村霸的底气吗?好羡慕呀。
“快点选。”
“欣欣,你要不杀了我吧,我该死,我罪大恶极,我不得好死。我就这一个儿子啊,我也就一个妈,求求你了。”
方晓雷竟然哭了,我看着他涨红的脸,眼睛血丝密布,好像一只落水狗。
啊,方叔叔确实老了。
“您要是不选,我就当着您的面把他俩全杀了。”
“爸爸,爸爸救我。”方岳一哭着乞求。
他闭了眼,泪水里竟然掺杂着血液,咬牙切齿地说:“我儿子。”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泪吗?
方晓雷他妈妈一直晕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突然想起了我妈,一生行善积德,唯一的污点就是我。
还好方晓雷的妈妈一生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听说你贪玩用拖布棍子捅了一个女孩的下体?”我扭过头问方岳一。
“没……没有,欣姐,您听谁说的,我真的没有!我们都是闹着玩的。”
“你觉得我信吗?小岳,不乖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哦。”
“欣欣,别,你不是说会放过我儿子吗?你冲我来!你别伤害小岳啊。”方晓雷颤抖着。
“这样吧,方叔叔,您拿着拖布棍子,捅一捅您儿子的小菊花,我听说他们都这么玩。
“你不是也跟那个女孩的父母说,是闹着玩吗?”
“你杀了我吧,求你了,你杀了我吧。”方晓雷喃喃道。
我没理他,去拿了一根拖布棍子,说实话真的不粗。我真是个善良的小天使,我就浅捅一下吧,希望别拔出来的时候带了屎,那我会觉得恶心的。
伴随着方岳一的惨叫,我结束了这边的报复。
此时方晓雷已经发不出一丝声音,不知道的以为他死了。
此刻他不哭了,狠狠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周欣欣,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你等着,我一定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只要你今天不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去死,去死,去死!”
“叔叔,我不会杀您的,相反,我希望您长命百岁。”
我用提前浸泡好的刀,在方晓雷身上刻下了“我是罪人,我要赎罪”这八个字。
我边刻边听到方晓雷说:“我一定要杀了你。”
以后方晓雷每天都会被这几个字灼烧,他们会时时刻刻提醒方晓雷,他是个罪人。
“方叔叔,你身上带着我的杰作,刚申请了国际专利。是一种纳米材料,可以抑制皮肤的生长,这种材料会促进蛆的生长。
“蛆虫会时时刻刻让你又疼又痒,目前无药可治。
“我已经把实验数据和手册销毁了,很快就会有人以救治你的目的在你身上做实验,开心吗?哦,就算把那块皮肤割了也不行,我的这个材料有很强的渗透性,会渗透到你下一层皮上。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你今天不杀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你,周欣欣,你给我等着。”
“方叔叔,你没有机会了哦。对了,您的女儿在国外染上了不该染的毛病。还有哦,我看到小岳的肠子好像出来了,快点打 120。”
做完这一切,我走了。
我又回到了我爸妈的墓前,把刚刚拍的视频发给了王警官,还有省厅。
跟他们道了别,我不想在他们面前被抓。
我等在我们家旧房子前,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公园。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前面还有一片人工湖,大爷大妈成群结队,有聊天晒太阳的,有唱歌奏乐的。
如果我爸妈能活到这个时候,他们也应该在里面吧。
我的人生是在这里开始的,所以我也想在这里结束。
我还给负责我爸妈案件的王警官发了条短信,我身上带着五斤炸药,埋在不同的地方。然后就关机了。
其实我是骗他们的,嘿嘿嘿。
很快我就被警察包
“王哥,我没有执迷不悟,我只是想讨回公道。你说普通人只是想要个公道,怎么就这么难啊?如果我不准备炸药,会有人关注这个案件吗?我愿意给警察一个机会,把该抓的人抓进去。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不要放弃追寻真相。”
我说的这段话真帅啊!说得好像我真的就是个正义的人一样了,才怪。
“何队,礼堂那边发现了一具女尸。”
“哈哈哈哈哈哈哈,何队,现在办案进展是不是快了一点?”我双手搭在长椅的靠背上,跷着二郎腿看着他们。
“正常人想干但不敢干的事,全让我这个疯子干吧!我要你们尽快查清真相,还我爸妈,还那具女尸,还这里的百姓一个公道。”
“说实话,法律没有审判了杀害我爸妈的直接凶手,所以我也不想要法律审判我。这个世界烂透了,能审判我的只有我自己。”说完我便吐了一口血。
我的死是不是很华丽?我喜欢这种华丽。玫瑰绽放在我的身上了。
我的毒药药效到了,警察发现了我的异样, 立马围了过来。“周欣欣, 你坚持住!”何队大喊,说着他呼叫救护车。
“我就在那一处埋了炸药,求你了,还我爸妈一个公道。”说完我便没了气息。
死的时候我还抓着何队的胳膊。演戏一定要演全套, 他们一定被我震惊到了。
后记
王哥:
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 我应该已经死了。看到我的邮件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我爸妈的案件进展如何了?那些该审判的人得到审判了吗?我此刻是不是得说一句, 快点把该抓的人都抓起
这不是我想要的, 毕竟我爸妈一世英名不能毁在我手上。
我不是个好人, 也不是英雄,我想讨回公道,但我深知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所以求你,帮我, 帮我讨回公道。
最后, 祝你能如你所愿,成为一个好警察。祝我们一切顺利。
小玉:
最近还好吗?我去干了一件等了二十年的大事。
小玉,好好活着,祝你幸福。遇到不公,要反抗哦。敢于发疯,像我一样。
舅舅:
我的固定资产和存款你收到了吗?舅舅, 感谢你养了我这么久。不去给妈妈报仇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会不开心的,所以你也别太难过,我也算是得偿所愿。
我一直都不正常, 天生坏种,所以不是你教育的问题,别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