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午夜敲门声
第 13 节 午夜敲门声
晚上 11 点，房门被敲响了三声。
我以为只是敲错了。
却不想，第二天才知道楼下 301 的独居女孩被杀，凶手还把她的尸体拖上来，扔到了我们这一层。
据警察说，推测死亡时间是 11 点左右。
1
这天晚上，我洗好澡从浴室出来，一边翻看着朋友圈，一边琢磨着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大门被叩响。
我心里一突突，忐忑地朝门口看过去。
“咚、咚、咚。”
门外的人不急不缓地敲了三声。
我整颗心提起来。
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11 点。
这个点，谁会敲我家的门？
会不会是外卖员敲错了？
闲得无聊时，我没少看什么独居女孩因为随便开门被害的新闻，这下轮到自己，还是大晚上，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我不敢发出声响，把手机调到拨打电话的界面，110 三个数字已经出现在界面上。
瞬息间，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我才搬来这个小区一个多月，邻居什么的都不咋认识。
如果门外真有坏人，纵使是报了警，警察赶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那在这段时间里，我该如何自救？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从碗柜里面抽出菜刀，然后跑回卧室，反锁房门。
就这样，在忐忑不安中，我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再听到任何动静。
紧张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我放下菜刀，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有可能只是敲错了门。
困意渐渐上涌，我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听到闹钟响起，就感觉门外传来阵阵嘈杂的说话声。
皱着眉头缓了缓，按亮手机才发现刚刚 5 点多。
“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烦不烦？！”
我嘟嘟囔囔地掀开被子，简单套了件衣服，走到大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聚着四五个人，其中两个面熟的是对门邻居，还有两个居然穿着制服。
我眼皮跳了跳，不由得又想起昨天晚上的敲门声。
咽了咽口水，拧开大门时突然愣了一下。
我昨天晚上没把大门反锁吗？
想了两秒，刚要关上门确认，却被一道声音叫住：“女士你好，方便打扰你几分钟，了解一下情况吗？”
“啊，方便。”
我走出去，注意到楼道平台的地面上居然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301 的住户——孟晓你认识吗？”
“认、认识。”
我看向警察，不好的预感从头顶笼罩下来。
“昨天晚上，她被人在家中杀害，你有听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吗？”
“啊！！！”
我忍不住惊叫出声。
“我们正在抓紧调查，小区周围也已经安排了足够多的警力，你可以充分放心。”
警察安抚我道。
“好……我、我昨天没听到什么动静。不过，晚上 11 点，有人敲了我家的门。”
我如实相告。
“敲门？”
警察眉头微皱，像是也有些没想明白。
“嗯嗯！因为我自己一个人住，就没有开门，但对方敲了三声就没有再敲了。”
“哎呀！301 那姑娘是不是就是别人敲门后，她给开门了，所以才被杀的？”
邻居阿姨接话道。
“我觉得有这种可能。不过，如果是这样，那凶手为啥还要把人拖出来？”
另一位邻居反问。
“拖出来？”
我不明所以。
“小张你出来得晚，没看到那 301 姑娘被捅得满身都是血窟窿的尸体，哎呦喂！被人从楼下一路拖上来，就扔在咱们这一层，血流得到处都是。”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
我双手捂住嘴巴，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地上那一摊血。
“谁说不是呢！警察同志，你说这凶手到底是啥意思？”
“我们也正在调查中。”
“唉！你说这女孩长得挺漂亮的，咋就那么倒霉！”
“谁说不是呢？这凶手也够变态的，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举动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别的意思？”
“啊，拖着死人从三楼扔到五楼，你觉得他没有别的意思吗？”
“说得也是，那你说她——”
眼瞅着两个阿姨越聊越跑吓人，警察同志出声打断：“在案件有结果之前咱们还是不要胡乱猜测，免得人心惶惶。”
“是是是。”
俩阿姨连连点头。
“那行，如果这边还想起别的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警察交代完就下了楼。
我回到屋内，心慌得厉害，窝在沙发上，脑袋里都是门外那一摊血。
就这样恍恍惚惚间连早饭都忘了吃，到公司后工作也不在状态。
“蕊蕊，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是没睡好吗？”
同事赵妍关心地问。
“有一点。”
我点点头，并不想多说话。
“哎呀！我知道小张这是怎么了！一看就是被吓的！”
邻座的大姐宋爽嗷了一嗓子，惹得周围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宋姐，你怎么知道蕊蕊是被吓的？”
赵妍疑惑地问。
“我当然知道！就昨天，小张她们那个小区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聚了过来。
“呦！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我一朋友就住在那个小区，说是一大早出门，小区里到处都是警察。”
一男同事接话。
“对对对！我也有朋友住在那个小区，听说死的是一个女孩，被捅得满身都是血！”
“啊？！这也太残忍了吧！是有多大愁多大怨啊！”
“说的是呗！而且，我听朋友说，这是情杀。”
同事们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听得我头疼。
“你们别听他瞎说，这根本就不是情杀！”
宋爽笃定道。
2
“宋姐这么肯定那是知道内情？说说！说说！”
听宋爽这么一说，我也是一怔，连警察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怎么就知道不是情杀了呢？
宋爽得意地一挑眉，开口道：“我有一朋友就住小张她们小区，而且啊，还跟这被杀的女孩是同事。”
“这也太巧了吧！”
“谁说不是呢！所以，这女孩啊，根本就没有男朋友！既然没有男朋友，何来情杀一说呢？”
“唔，这说得也对。”
同事们纷纷点头。
“那她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咱不知道。”
“该不会是变态随机杀人吧？”
同事们一句我一句，我却没有心思再听，脑海里都是“随机杀人”四个字，心悸得难受。
下班在外面吃了点东西才往家走，越接近 5 楼心里就越打怵。
如果凶手真是随机杀人，那么现在小区里到处都是警察，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我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到了 5 楼，看到被简单处理过、但还是能看出血迹的地面，心头又是一阵阴霾。
要不换个地方住？
可，这个小区虽然老旧，但好在离公司近。
跟其他动辄十几、二十几层的高楼相比，这楼一共就 5 层，顶层还带个阁楼，价格也还算公道。
才刚交了一年的房租，现在住了一个月就要退租，房东能把钱退给我吗？
我掏出钥匙，一边想一边把钥匙插进锁孔。
而就在这个当口，我注意到锁孔周围居然有凌乱交错的划痕。
我心中“咯噔”一下，攥着钥匙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昨天晚上，除了那三声敲门之外，对方还试图撬开我的门锁闯进来？
他这是没成功，所以才找上了楼下？
我咽了咽口水，透过楼道的窗户往下看过去，两个警察正站在楼下凑到一起说着什么。
我心里微微安心，心想，现在小区是重防之地，那人就是再大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返回小区。
况且，我也没得罪什么人。
而如果真如同事们所说，凶手是随机杀人，那他也犯不上只盯着我。
想明白这些，我深呼一口气，轻轻扭动门锁，打开了门。
我没有急于进门，而是站在门口观察了一圈，确认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才蹑手蹑脚地走进门，各个房间检查一圈，确定没有问题才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考虑到门锁的问题，我给房东打去电话，心想着如果对方能给我退房租，我就换个地方住。
不过，房东并没有同意，只是答应给我换把锁。
拉扯了两番，房东没有任何退让，我只能同意了。
第二天，我出门上班时看到几位邻居阿姨聚在一起说话，我心思转了转，估计她们还在谈论这个案子，于是凑过去听了听。
“我昨天跟警察打听了，说那女孩是晚上 11 点左右被杀的。”
“啊！这时间也不算晚啊！这凶手胆子也太大了吧！”
“说的是啥呢！他就不怕被上下楼的人撞见？”
“咱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嘛！非得……唉！”
11 点。
我心脏突突两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的敲门声也是在 11 点左右响起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敲我的门？
真是看谁开门就杀谁吗？
我又是一阵后怕。
来到公司，吃过午饭同事们又聚在一起闲聊。
宋爽这次带来了让我意想不到的消息。
“我朋友说，估计那姑娘是被仇杀的。”
“啊？她得罪了什么人？”
“也不能说是得罪人。是被人纠缠，那姑娘把对方发到了朋友圈。人家估计是想要报复。”
“那长啥啊？你朋友给你截屏了没？”
“当然！”
宋爽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对着众人往前一送，“喏！你们自己看吧！”
我忍不住好奇，也跟着凑过，屏幕上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阴鸷的寸头男人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们看。
“哎呦我的妈！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不是嘛！这眼神也太吓人了！”
“说他是杀人凶手，我一万个同意！”
同事们议论纷纷，我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因为，这个寸头跟我也有交集。
说来，我之所以跟楼下 301 的女孩认识，也是因为这个寸头。
有一天我买菜回来，在小区门口看到寸头和 301 的女孩拉拉扯扯。
我本以为是情侣吵架，没打算管闲事。
可那女孩满脸惊恐，又踹又躲，言语间表明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寸头。
我担心她被欺负，于是就上前说了两句。
谁知寸头一脸阴狠地剜了我一眼，说他跟女孩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在吵架，让我不要插手。
但女孩却是另一番说法。
她说自己根本不认识寸头，只是寸头这几天总是跟在她后面，纠缠她。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严肃警告寸头不要再跟着自己了。
谁知，寸头不仅不收敛，还死皮赖脸地说要跟女孩在一起，行为也越发大胆和放肆。
这么一听，我心里就有了计较。
女孩长得甜美可爱，怎么想也不可能跟寸头这种无赖在一起。
于是，我便警告寸头趁早离开，不然我就报警。
寸头恼羞成怒，还想继续拉扯女孩，却被我拨号的动作吓退了。
“你们给我等着！”
跑走前，寸头阴冷狠毒的眼神到现在我都记得。
所以，杀人凶手真的会是寸头吗？
思前想后，我还是在下班前找了个时间拨通了警察的电话，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了警察。
不管是不是他，多一个线索总是好的。
下班回到家，房东找人过来给我换了门锁，我惴惴不安的心情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休息了一会儿，想到阳台还晒着早上洗的内衣和睡衣，于是便要去收进来。
“咦？怎么没干？”
我摸了摸衣服，发现居然都湿漉漉的。
3
晒了一天怎么还这么湿？
难不成……
是有人趁我不在，又洗了一遍？？？
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我深呼两口气，转身朝屋内看过去。
熟悉的家里因为没有开灯显得暗沉沉的，原本应该给足人安全感的空间此刻却显得格外陌生。
尤其是视线不及的阴暗角落，总感觉像是埋伏了一头猛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跃出来，将我撕碎。
这一晚睡觉前，我又把家里各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在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惶惶入睡。
不过，庆幸的是，从这天之后连续几天都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门口的血迹也基本上被清理得看不出来了。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只是，凶手依旧没有被抓捕归案。
据邻居说，警方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抓到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这天从外头回来，看到小区门口站着一个警察在打电话。
言语间说的就是 301 女孩的案子。
我忍不住好奇，等他打完电话才凑上前问道：“那个，警察同志，我们小区这个凶杀案抓到凶手了吗？”
警察盯着我打量了些许，回道：“抱歉，案件在侦办过程中不能泄露调查进展。”
“啊，我知道。就是，我是住她楼上的邻居，第一次遇到这种恶性凶杀案，心里挺害怕的，所以才问问。”
“理解。不过，小区周围现在都有警力部署，一定会保证人民群众的安全。”
“唔，那好吧。我知道了。”
我朝警察点了点头，有些失望地往小区里走。
虽然这警察啥都没说，但从他的话语间能感受出来，凶手还是没有抓到。
不然，就不会部署警力了。
回到家里，我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沙发上刷视频，但是看着看着人就走了神。
刚才警察说还在小区周围部署了警力……
为什么？
难道说，他们是觉得这个杀人凶手还会回来？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心里琢磨着找时间再跟房东商量商量，这房子还是不租了吧。
隔天是个休息日，以往我一般都睡到十点多才起来。
但是因为心里有事，总是睡不安稳，索性就起来去了一趟菜市场。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邻居阿姨在跟执勤的警察唠嗑，我留了点儿心思，等警察一走，就连忙凑过去。
“阿姨，警察说凶手抓到了吗？”
“没呢！唉！你说奇不奇怪，这凶手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人！”
阿姨咂巴两下嘴道。
“人间蒸发？这是什么意思？”
“我侄子就在咱们附近的警察局工作，虽然他做的是内勤，但也知道些消息。听他说警察这边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但就是找不到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会吧！是人就会有活动轨迹啊！再说，电视剧里警察不都各种调查监控什么的吗？这样也找不到？”
“我也这么想的啊！这不刚才还跟执勤的警察同志聊呢吗？”
“他怎么说？”
“说啥说啊！这都是内部机密，人家肯定不会跟我一个老百姓透露！”
阿姨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我挠了挠头，又跟阿姨寒暄了两句就回了家。
这件事成了我的心魔，只要人一闲下来就禁不住去想，越想越害怕。
跟房东又提了一次退租，可还是被拒绝了。
我囊中羞涩，如果房东不把剩余的房租退给我，也没办法再找其他地方。
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别多想，至少现在小区附近都有警察，那人就是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自投罗网吧！
可尽管如此，我的睡眠质量还是越来越不好。
一闭上眼睛就是寸头凶狠的眼神和那晚诡异的三声敲门。
没办法，我只能去药店买了点安眠药，强迫自己入睡。
周一，我没精打采地来到公司，刚落座就听到宋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说小张啊，你这脸色也太憔悴了，怎么？没休息好？”
“嗯，没太睡好。”
我蔫蔫道。
“咋呢？还在想你们小区那案子？”
宋爽凑过来问。
“算是吧。就听说还没抓到凶手，有些害怕。”
我直接道。
“哎呦！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害怕！要是我啊，我早就搬走了！”
宋爽夸张道。
我苦笑地扯了扯嘴角，心想我要是有钱我也搬走了！
“我听说你们小区还有警察驻守着呢？”
“嗯。”
“咋的？是觉得凶手在这个小区还有要杀的人，会回来？”
宋爽的话让我心里一突突，联想起自己当时和寸头的冲突，心底里的寒意就噌噌往外冒。
“你说现在都什么世道啊！多大仇、多大怨啊，下这么重的死手。我听说凶手捅了那女孩二十多刀，流出来的血把整个身体都染红了！”
宋爽说得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但从当时楼梯上的血迹看，确实很……恐怖。
“咱们就说小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凶手要真是纠缠她那男的，当时忍一忍多好。虽然恶心，但总比现在丢了小命强吧！就说现在小年轻，一个比一个脾气大，你看这——”
“宋姐，难道你觉得你退一步对方就会放过你，而不是得寸进尺吗？”
我实在忍不住地回怼。
“嘿！你这跟我急什么啊？”
“我没跟您急，只是觉得这不是忍不忍的事情，你越是软弱别人就越会欺负你。”
“哦，所以就针锋相对？然后被杀了就好了？”
宋爽被我一怼，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那你就确定，你忍了，对方不会变本加厉？”
“呵！总归不会这么残忍地被杀害吧！”
面对宋爽左一个“杀”右一个“杀”，我本就惶恐的心情焦躁到了极点。
“宋姐，要知道对方不是个正常人！变态杀人是没有理由的！”
我厉声道。
“行行行！就你对！你说的都对！”
宋爽阴阳怪气地回，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年纪轻轻就这么大脾气，早晚要吃亏！”就赖唧唧地走开了。
我重重地叹出一口气，靠坐在椅背上，心情坏到了极点。
下班回到家，走进卫生间刚想要洗把脸，就被垃圾桶里面的一团卫生纸吸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分明把垃圾打包带出门了。
这团卫生纸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