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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逃出博物馆:少女灵器师

第 39 节 逃出博物馆:少女灵器师

我是大英博物馆的青铜双羊尊。

被禁锢在玻璃柜中百余年。

直到一个少女感知到了我的灵根。

帮我化成人形逃出。

后来,海外各地的中华古文物屡屡消失。

一个名为“灵器师”的神秘组织浮出水面。

据说他们神出鬼没,诡谲狡诈,天生能和文物沟通。

海外各大博物馆强烈谴责该组织。

国内网友却表示困惑:

“你家的核废水进脑子了吗,我们怎么不知道?这种行为肯定是不鼓励的,但是我们确实完全不清楚……”

1

大英博物馆里,各国的游客来往不绝。

展柜里,刺眼的闪光灯和潮气啃噬着躯体,带来阵阵钝痛。

无数人在我面前停住,念着底下的注解:

“居然还是火烧圆明园那会儿被偷过来的。”

“这就是商朝的青铜双羊尊?”

“可惜,仅存世的两件都流失在国外,一件在这里,一件在日本根津美术馆。”

“怕是我这辈子都看不到归还咯。”

和往常一样,我沉默地听着他们的交流。

异国的水土格外艰涩,不及家乡的空气清甜。

但至少,我活过了硝烟四起的乱世,没有粉碎在炮火之中。

我已经早早地望到了自己的最终宿命——

那就是在这不见天日的角落里被腐蚀掉,成为悄无声息的一抔尘土。

昏昏沉沉中,我却忽然听见有人轻轻地喊了我的名字。

“追牧?”

我顿时一个激灵,顶着刺眼的灯光吃力地睁眼。

玻璃柜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她正笑着打量我,似乎认定了我是个有灵性的物件。

我没有回答,下意识开口发问。

“你是谁?”

这个年代,绝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当初,成汤先祖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定国号为“商”,将我作为酒宴礼器礼奉上宾。

制作我的匠人为我取了名字,用甲骨文刻在了尊体的内侧。

我被每任官吏精心供奉,见证了无数朝代更迭。

但自从被偷运到这里,再也无人记录研究。

从此,我失去了自己的真名,成了“中国·商代·青铜双羊尊”。

2

面前的少女低下头,看了眼博物馆注解,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这都写的什么狗屁讲解?估计是随便请了个人,找的什么野史来拼凑的。”

虽然看她不像是坏人,但我依然十分谨慎。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听到我说话?还有,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听了,倒是先笑嘻嘻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看着是个圆乎乎的青铜器,心思倒这么机灵。”

她凑近我,抬手掀开发丝,给我看耳后纹着的一段黑色篆文。

“我是个灵器师,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干这行的。”

“我们这行,天生能感应到文物身上的灵根,自然能轻松和你对话。”

我谨慎地打量着她,仍然表示怀疑。

“可是,这馆里那么多中华文物,比我价值高的多了去了,怎么你偏偏就选中了我?”

少女往周围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于是隔着玻璃凑近我解释。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甜,纯种中国人。”

“这么和你说吧,前段时间我接了个高价的委托,说是要找自己祖上经手过的器物,带回去祭祀用。”

“我算了算,算出来的正是你的位置,吓得赶紧多要了笔差旅费,打了个飞的过来。”

“总而言之,我的任务就是要把你带回家,去见见我的委托人。”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突然呼吸不上来——

回家?

怕我不相信,姜甜赶紧贴在玻璃柜上小声补充。

“没错,我就是来带你回家的,见完委托人后你就自由了,怎么样,惊不惊喜啊?”

因为她动作太大,旁边一个巡逻的金发工作人员直接冷冷开口:

“Please stay away from it!”

姜甜连忙后退几步,露出毫无威胁的笑容。

“斯密马赛,我就说几句。”

等到那人离开,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可去他妈的,在这里好不容易和老祖宗的东西聊会儿天,关他屁事。”

“对了,现在快到闭馆时间了,到时候人多,咱们就乘乱逃出去。”

3

逃出去?

巨大的狂喜过后,我突然没由来地感到害怕,又警惕了几分。

“你不会是要把我带到另一个大博物馆吧?还是拿去拍卖换钱,或者送给私人收藏家去做成艺术品?”

我听说过有的文物被偷偷运走,在网络上拍卖;

有的被分解后,做成“二次艺术品”展出;

有的被当成赃物,扔进了没有养护措施的仓库;

还有的被当成赝品丢到垃圾场搅碎……

无数的珍品在陌生的国度被蔑视被欺辱,就像当初那片支离破碎的土地。

姜甜倒是没觉得被冒犯,耐心地给我看了看手机里的合同。

“行吧,谨慎点也好,这样我也放心。”

“看这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呢,就是收了钱帮一老头儿还愿,顺便带你逃出博物馆,算是攒了件功德。”

逃出博物馆?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被困在这里百余年,无数国人强烈抗议英国政府的作为,要求返还当年被掠夺的文物。

我也不是没有渴望过回到家乡。

可是,强盗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再次打开自己的库房?

见到我一脸不信任,姜甜也不再多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面菱花铜镜,似乎也是件古代的文物。

“到点了,游客都开始往出口走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看着我手里这面镜子,然后闭上眼睛,等我把镜子转个方向,你就能出来了。”

我心跳得飞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这么简单?

难道今天真的能离开这个牢笼?

时间紧迫,姜甜盯着周围的巡逻人员,不断低声催促。

“快,追牧,按照我说的做!”

想要逃出去的决心,终于打败了所有畏缩的情绪。

我横下心来,盯着她手里的镜子,看到了自己被磨损、腐蚀的青铜外壳。

姜甜的声音变得严肃而冷静,似乎还夹杂着风声。

“很好,我现在开始倒数三个数,数到一的时候你就睁眼。”

“三……”

“二……”

“一,睁眼!”

我猛然睁眼,发现自己正飘浮在半空中。

姜甜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变得格外清晰:“怎么样,第一次化成人形感觉如何?”

我骤然愣在原地——化成人形?

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真的已经站在了展柜的外面。

展柜里面,原先的“青铜双羊尊”已经变成了石头,没有触发博物馆的警报。

我穿着青色的汉服,还长出了人类的四肢,摸了摸后脑,甚至还有枚簪子和精致的发髻。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姜甜笑吟吟地举起菱花铜镜,对着我的脸。

“追牧,没想到你化人之后,居然是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我忍不住朝镜子里看去:

一个粉面桃腮的少女穿着石青色的汉服,梳着的发髻上有一枚羊角形状的簪子。

耳边坠着明珠,额头点了金红色的花钿,眉眼温润,娇俏灵动。

这是我……化成人后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紧张,旁边路过的国人游客却都围了上来:

“小姐姐简直是古代画里走出来的,我的天啊,真的太好看了!”

“哇塞,这是汉服同好吗?妆发做得真好!”

“真的好养眼,刚被英国佬气死的心暂时有被安慰到。”

我脸上开始烧起来,求救般地看着姜甜。

她笑了笑,直接牵起了我的手,顺着人流朝着博物馆的出口走去。

“走,我带你看看如今的世界。”

4

一路上,我走得跌跌撞撞,还差点踩到裙角。

出大门时,依然下意识地闭眼躲开阳光。

姜甜牵着我慢慢前行,试图让我放松些。

“别怕,你千年修为充足,心性念力也高,不会轻易被伤到。”

我这才放下警惕,小心地跟着她来到大街上。

许多西洋式的建筑排列整齐,红色的双层巴士呼啸而过,各国居民游人如织。

天色昏暗,我却没由来地觉得心头敞亮,默默地红了眼。

文物向来很怕潮湿,受潮会生锈、腐蚀身体。

化成人后,我却头一次流下了眼泪。

姜甜耐心地领着我,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米粉店的招牌:“就是这儿了。”

两口热腾腾的大锅冒着热气,老板娘正在用爪篱舀起一碗白嫩爽滑的米粉。

我们找了张桌子坐下,我好奇地打量着店里。

许多黑发的中国人看到我们,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的耳朵又忍不住烧起来。

第一次化成人形,还穿得这么引人注意,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姜甜倒是无视了他们,直接把手里的菜单递给我。

“来,你先点,想吃什么我请客,这顿算是你的接风宴了,晚上再带你去唐人街吃点好的。”

我低头看了看中文和洋文夹杂的菜单。

“我就要个清汤粉吧,没吃过肉,怕肠胃不舒服。”

姜甜又去拿了两瓶豆奶,打开后递给我。

“你现在就像是个刚下山的小妖怪,得多看多学,之后得花时间适应一下如何自己生活。”

我安静地坐着,抬起眼看向她:“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姜甜顿了顿,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

“没那么容易,你现在没有个人身份,和偷渡过来的黑户差不多,我得想个别的法子带你回去。”

她喝着豆奶,扭头看周围的客人少了,这才继续开口。

“我先告诉你,我这行究竟是干什么的。”

“灵器师,是老祖宗留下的一种职业,基本上是代代相传的家族血统,只要是我们家族的人,生下来就有耳后的黑色篆文。”

“我从小就学着如何辨别器件和文物的灵根,像你这种有千年修为的最好认。”

“不过,灵器师在国际上的名声一直不太好,很多人把我们和强盗相提并论。”

她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耳后的纹路。

“至于我这个委托人的故事,那可就比较复杂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找到我托付了这件事。”

这时,清汤粉和牛肉粉端了上来。

我小口吹着热气,第一次吃到了人的食物。

人的食物,是滚烫生动的,像是给体内注入了升腾的热气。

姜甜吸溜吸溜地吃着,突然好奇地问我。

“追牧,你之前是酒器对吧,那是不是酒量特别好?”

我下意识点点头:“应该如此,但我倒是没机会试过。”

她擦了擦嘴,挑了颗花生米放在嘴里。

“哎,我可羡慕酒量好的了,谈生意谈合同就是得会喝酒,回头我给你找个工作,你去试试。”

我乖乖地听着安排,结果被姜甜敲了下脑壳。

“你别这么傻白甜啊!我让你干吗你就干吗啊,我要是个坏人把你卖了怎么办?你刚才那点警惕心丢哪儿去了?”

我望着她,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相信你,既然答应了,你不会骗我的。”

她“哎”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

“谁让我这么聪明善良美丽呢,也就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不然换个人试试,你被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

我小口小口吃着粉,突然抬头看向姜甜。

“如果你真的要把我带回国,那是又要让我变回青铜器,装在行李箱里带走?”

她摇了摇头,很果断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走私文物判几年,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但是英国佬的牢饭绝对难吃得一批,我打死不冒这个险。”

5

姜甜嗦完了粉,才开始给我细细讲明了委托缘由。

“我问你,听说过『羊头匠』吗?”

我喝着豆奶顿时愣住,仔细想了想。

“羊头匠?似乎有所耳闻,宫里不少匠人都是这个家族出身。”

听我这么一说,姜甜露出了然的表情。

“羊头匠和灵器师差不多,是一支拥有超高手艺的神秘家族血脉。”

“早在商周时代,他们就因为技艺精湛被召入王家,成为服务于王室宗亲的工匠。”

她顿了顿,又从背包里拿出了那面菱花铜镜。

“但是这羊头匠家族的由来,比较特殊。”

“千年以前,羊头匠家族的祖先在放牧的时候,遇到了降临人间的神祇。”

“神向这个家族的先祖允诺精湛无双的技艺,但先祖必须接受祂的一个『祝福』。”

我顿时有些疑惑:“什么祝福?”

“为什么送了手艺还额外送这些?我可不知道以前的神明都这么善良。”

姜甜摇了摇头,脸上有些凝重。

“所谓的『祝福』,其实是一种诅咒。”

“这位先祖的确得到了绝世的技艺、制作青铜器的泥土,但还有一个家族内流传的千年诅咒——那就是不老不死,最后癌化成非人的怪物。”

她将手中的菱花铜镜对着我,里面有个长着羊角的人形怪物。

人形面部五官扭曲,几乎都变成了狭长的羊头,嘴里留着口涎,似乎丧失了正常的神智。

姜甜收回了镜子,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们家族的人最后的结局,不老不死,却人伦尽丧。”

“委托人告诉我,他需要灵器师找到文物身上的先祖记忆,从文物入手,破解困扰家族千年的诅咒。”

她看向我的眼睛,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开口追问。

“所以,我是被他们的先祖制作出来的?”

她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没错,他们追查了多年才得到这个信息。”

“所以我需要带你回去,想办法协助羊头匠家族,结束这个可怕的祝福。”

这个回答也并没有出乎意料之外。

被人需要,才能被解救出来,我倒是完全没有任何怨言。

只要回到家乡,就是最好的结果。

6

晚上,姜甜带着我去唐人街找好吃的。

我看着街上各色的招牌,周围黑发黑眸的国人笑着经过,恍如隔世。

当年,我被一块装化肥的黑色布袋装上了船。

最后一眼,看到的正是满目疮痍的国都。

洋人的兵马利炮将城墙踏破,无数哭喊哀号混杂着烧杀抢掠,火光和烟雾在紫禁城上空烧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如今在陌生的国度,同样是国人,却不再面黄肌瘦,而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自信和富足。

她拉着我的手,小心地避开人群,找到一家奶茶店。

“我给你点一杯茉莉奶绿,边走边喝,然后咱们再找一家茶餐厅吃点心。”

我笑着看向她兴奋的脸,开了个玩笑。

“怎么,你经费这么充足,还能公款吃喝啊?”

姜甜赶紧捂住我的嘴,心虚地别开视线。

“哎,你别瞎说!我这可是自掏腰包请你吃饭。”

“谁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委屈呢,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我都不好意思不请你吃点好的。”

买了奶茶,我们并肩走在唐人街的路上。

“追牧,你看现在的国人兜里富足了,和你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吧?”

我正要点头,却看到街角走来几个穿着马面裙的少女。

她们妆容精致,见我同样是全套汉服,立刻上来行了个万福礼,笑吟吟地打招呼。

“小姐姐,你的妆发真好看,可以一起合照吗?”

我下意识朝姜甜看去,发现她正盯着个洋人帅哥痴笑。

叹了口气,我对少女们同样回以微笑:“当然没问题。”

熙熙攘攘的街角,红色灯笼高悬,中式招牌闪烁,我留下了来人间的第一张照片。

黑发黑眸的少女们簇拥着我,笑成了一抹风景。

告别她们后,我正要走入一家茶餐厅,姜甜却脸色一变,把我拽到了旁边的小巷里。

她微微低下头,遮住自己的脸。

“别抬头,不要看周围的动静,有人在跟着我们。”

我顿时一惊,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姜甜才恢复了正常,冲我安抚地笑了笑。

“没事,不是博物馆的人,英国佬懒得不行,文物丢了不会怎么查的,顶多开除几个杀鸡儆猴。”

“刚才跟踪我们的,是另一派的人。”

我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从巷口探出头去,却被姜甜捂住了眼睛。

“别看,我在这里,你不会受伤的。”

“这是来追我的人,和你没关系,不用在意。”

我错愕地回过头,第一次看到她脸上露出了几乎是肃杀的神色。

“难道是因为你的身份?”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有些无奈。

“你知道的,灵器师得罪了不少国际上的大型博物馆,我们实际上和强盗没什么区别。”

“但既然祖上传下来了这口饭,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何况,我们只是将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重新拿了回去。”

我静静地听着,只是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的,你们一直在找到失散在外面的孩子,把他们带回家。”

“你们没有错,虽然方式方法不太被认可,但我相信,总有一天,那些『孩子』能够堂堂正正地回到祖国。”

姜甜又露出了熟悉的嬉皮笑脸的神色。

“小罐子,说实话,你差点让我感动到了。”

“就算背负骂名,我也要继续把灵器师的老本行干下去。”

7

离开英国那天,姜甜把我再次装入了菱花铜镜里。

之后塞入装满了巧克力和茶叶的行李箱,颠簸着上了飞机。

放在行李架上时,她轻轻拍了拍箱子。

“抱歉了,暂时委屈你一下。”

一路上的失重感让我头昏脑涨,却满脑子都是对大好河山的遐想。

出发前,我问姜甜现在的故国如何了。

在大英博物馆的日子里,我不是没有听过来自故土的消息,但我不愿相信,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是落后贫穷的。

姜甜告诉我,曾经的家园现在岁月静好,百姓安居乐业。

所有的文物都被妥善安置,明亮宽敞的玻璃展柜旁有详细科学的注解,还有专人看护研究,甚至能被放在大学课堂上,供年轻人们瞻仰。

飞机开始缓缓滑动,我怀着玫瑰色的幻想沉沉睡去。

梦里,我似乎已经重新站到了繁华的街角,目睹川流不息,山河安好。

无数人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从容地走向属于自己的命运。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重的闷响将我惊醒。

行李箱被反转着扔到地上,我在菱花铜镜中忍不住皱起眉。

姜甜不像是这样粗暴的人。

箱子似乎是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缓缓停下来。

黑暗中露出一丝光亮,我从镜子中微微眯起眼,迫不及待地向外看去。

然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原来,是在这里……”

我迟疑了一下,也许是姜甜的朋友?

“可以出来了。”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我还是小心地闭上眼,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金属质感的外壳划过脸颊,微微泛着冷光。

再睁眼时,面前却不是姜甜的笑脸。

一个穿着西服、头发花白的男人正温柔地看看我。

他身形优雅,像是在大英博物馆经常看见的那种老派绅士,似乎是个地道的英籍华裔。

我直视他的眼睛,开口发问。

“姜甜呢?你是她的朋友,还是委托人那边的?”

男人微微一笑,轻轻抬起帽檐行了个绅士礼,神色温和。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查理。”

“你和姜小姐认识,想必她一定告诉了你缘由。”

“既然我也是委托人的亲眷,那么配合我也是一样的效果,小姐,你认为呢?”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缓缓开口。

“再解释一下,我本人也正是『羊头匠』家族的一员。”

“但我并不觉得,自己身缠什么恶毒的『诅咒』。”

“相反,我认为自己是受神恩赐的信徒,拥有无上的荣光。”

8

这个来路不明的“委托人亲眷”实在是可疑。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坚持问姜甜的下落。

“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里,明明说好了,她要亲手带我回国的。”

查理抚摸着手中的菱花铜镜,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啊,你被骗了,小姐。”

“看看这份报道,你就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伙人了。”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

我接过报纸翻开,头版正是有关“灵器师”的报道。

【据悉,名为“灵器师”的神秘组织浮出水面。】

【该组织神出鬼没,天生拥有能和文物沟通的能力,依靠秘术盗窃名贵文物,】

【组织成员盗窃文物后,通过私人路径转卖拍卖,牟取巨额利益,遭到了各大博物馆的强烈谴责。】

【该组织已被国际刑警纳入通缉范围,欢迎各位公民提供线索……】

报道中,甚至有不少博物馆里的照片。

许多文物被替换成了石头和废料,并且没有触发警报,所有的监控都被刻意剪辑过,只拍到了模糊的背影。

我抓着报纸,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查理,声线都有些颤抖。

“她绝对不可能是十恶不赦的罪犯,只是将文物带出博物馆,她是在做善事!而且,她都说好了要带我回国,绝对不会丢下我!”

查理静静地看着我,脸上都是惋惜的神色。

“小姐,你知道这面镜子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吗?”

我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却豪华的房间。

查理将报纸收回抽屉,继续说道。

“这里是伦敦的机场贵宾室,实际上,你并没有离开英国。”

“那个女人的目的是引诱你出去,然后带到组织内部,要么销毁,要么高价卖出。”

“然而,她带你离开时惊动了国际刑警,为了自己逃脱,不惜把这个赃物留在现场,让我们得以救出你。”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现在你已经安全了。”

“那么现在,小姐,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愿不愿意接受国际刑警的调查,协助找到『灵器师』的下落?调查结束之后,我们会送你平安回家。”

那一刻,我顿时有些茫然。

难道姜甜和她背后的组织,真的是被全球通缉的罪犯?

可是……

我回想起之前和她相处时,并没有觉得她真的像查理说的那样,是怀有恶意的。

但现在姜甜已经离开,我没有办法当面向她求证。

查理递给我一杯带着奶香的红茶,笑着开口。

“小姐,姜小姐为了骗取你的信任,不惜说出我的家族秘辛。”

“但事实上,这些都只是她故弄玄虚。”

“我们家族的人一向隐居避世,所谓的『羊头怪物』,也都是外人的杜撰。”

我逐渐开始动摇:“但是我的确看到了……”

查理立刻打断我,神色有些严肃:“看到了,是亲眼所见?”

我有些犹豫:“只是从镜子里……”

“不好意思,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查理缓缓摇了摇头,“灵器师向来以诡谲狡诈闻名。”

“至于随手捏造一个幻象,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找到灵器师的下落,你想要的,国际刑警都会给你。”

9

窗外,灰色的天开始飘起了小雨。

我最后还是和查理一起,来到了机场的国际刑警临时办事处。

从刚才的贵宾室出来上楼,就是一扇巨门。

门口的黄铜门牌闪烁着陈旧的光,昭示着里面的私密和不凡。

推开大门,大厅却有些昏暗,里面空无一人。

查理打开走廊的灯,示意我跟上:“二楼才是办公的地方,你随我来。”

沿着台阶向上走,我来到了一间空旷的办公室,里面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洋人。

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不少照片,都是有名的中华文物:

景泰蓝瓷坛、乾隆玉璧、鸟纹抱月瓶……

我一张张看下去,却发现每张照片的角落里都标着一个洋人的名字。

“这是?”

查理笑了笑:“这是负责追查的国际刑警的名字,不必介意。”

我点点头,继续在办公室里参观着,却没留意到那几个穿制服的洋人正朝这边缓缓靠近。

空旷的办公室中,查理的身影背着窗外的光。

“小姐,在此之前,我多次追查过灵器师转移文物的方法。”

“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了他们的手法有多么绝妙。”

“将文物化成人形带出,难道不正是最好的掩人耳目的方式吗?”

他手里摩挲着那块菱花铜镜,露出满意的微笑。

“不过,既然如此,想必从一件充满灵性的物件化成的人,会比文物本身,让人更感兴趣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窗帘被猛然拉紧,周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还没反应过来,几只大手突然粗鲁地拽着我的头发和身子,狠命往一旁拉去。

糟糕!

我惊慌地想要叫出声来,嘴巴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即使窗外一墙之隔就是热闹的街道,我却不能求救。

我双膝跪地被死死压住,脸紧贴着地面,羊角簪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掉了。

查理冰冷的声线在黑暗中响起。

“果然是个物件,简直是又蠢又笨,赶紧早点送给大人们去,别脏了我的眼睛。”

我的心剧烈跳动着。

潮水般的绝望几乎要吞没全身,求生的欲望占据了仅存的意识。

我疯狂地挣扎着,感觉不到四肢被扭曲的痛和皮肤撕裂流出的血,狠狠抓着洋人的胳膊,只是疯了一样地冲向办公室大门。

能逃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我撞开,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就是办事处的出口!

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那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拉开沉重的大门。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刺眼的光让我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到呼吸颤抖地缓缓睁开眼,我却惊恐地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伦敦的机场。

荒郊野岭,冷雾斜横。

远处是一片高低不平的坟包。

明明是中式的田园风光,却带着一股凄厉诡谲的氛围。

一座灰白的石头牌匾竖在眼前,上面写着几个楷书大字:“杨家村”。

刚才的“办事处大楼”,只是一间废弃的祖宅。

英式的装潢,配上琉璃外墙和龙头瓦当,显得格外诡异。

我呆在原地,脚却再也迈不动一步。

身后的查理笑得像是嗓子被扎了刀,磔磔地刺耳。

“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去?”

“这里可是『羊头匠』家族的祖宅,等你这种小可人儿,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把你送给那群洋人老头玩弄,实在是有点可惜。”

“不如,先献给我那些死不了的老祖宗,好好欣赏欣赏吧。”

10

我被查理拧着双臂,几乎是拖拽着往那片坟包走去。

两边的膝盖都被摩擦出了血,衣裙和头发都沾上了泥泞,狼狈不堪。

冷气灌满了四肢骨骼,我哆嗦着咬牙,努力不喊出声来。

因为只要一出声,查理就会狠狠捏着我皮肤上仅存的好肉,逼迫我痛苦地大喊求饶。

泪眼模糊间,我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坟包。

查理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摔在了坟前,又挑起我的下巴,捏着两颊的肉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

“真是个水灵的好姑娘,修为似乎还不浅,难怪那灵器师盯了这么些日子。”

“可惜啊,要不是得安抚一下老祖宗,不然我早就留着你带回去玩一玩了。”

“这些老祖宗挑剔得很,被封了几年就得献祭个活人,不然又哭又闹的,可烦人了。”

他阴鸷的眉眼凝结着一层邪气,嘴角扬起,却不带丝毫的温度。

“好了,让你做什么你就好好听话,这是赏给你的机会,不然,小心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别怪我心狠。”

我忍着身上的钝痛缓缓抬眼,看他举起了铁镐头,用力撬开了坟包前的墓碑。

一股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还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不要!”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我惊恐地往后爬去,却被再次抓住了头发,狠狠地摔回了墓碑前。

墓碑早已被翻倒在地,露出一个漆黑的空洞来,灰天之下,被雨水浇透的泥土间,赫然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正隔着雨雾死死盯着我。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失声尖叫——只有羊的瞳孔才是竖直的!

查理喘着气后退几步,丢掉了手中的铁镐。

他望着从洞口四肢着地爬上来的生物,心满意足地大笑了起来。

“我这亲爱的老祖宗,虽然早就认不得我到底是谁,但这个孝顺的名头,家族里我数第二就没人敢数第一。”

“好好陪他玩玩,你或许能死得痛快些。”

半人半羊的怪物从墓道口爬了上来,浑身爬满了黄灰色的长毛,一对黑色的羊角从

我望着远处的查理,忍着伤口的疼痛继续低声劝说着。

“他就是个小辈,你可是他的祖宗,凭什么让他掌握着你的苦痛?你就像是被他饲养的猪一样,哄小孩一样投喂血肉,想当年你们也是叱咤家族的人物啊,你甘心吗?”

羊头怪物停住了挪动的四肢,直勾勾地盯着我。

金黄色眼珠中的竖瞳猛然颤抖着,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还想开口,那灰白色的长毛却猛然翻卷着,带着一股浓烈的臭气朝我扑来!

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那长毛即将吞噬我破碎的青色衣裙时,一道熟悉的少女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我最恨的,就是对女人动手的傻叉!”

11

一道金光闪过眼前,羊头怪物惨叫一声坠回地上。

它嘶哑着嗓子,盯着挡在我面前的少女,四肢匍匐挪动着发出不怀好意的啸叫。

姜甜气得浑身颤抖,举着那面熟悉的菱花铜镜对着羊头怪物。

“调包行李箱偷了我镜子也就算了,对一个刚化成人的小姑娘下死手,我看你真的是活太久了!”

远处的查理站在坟包旁,脸色难得地发黑。

他有些暴躁地甩掉了手里的帽子,露出灰白的头发。

我这才发现,他的头顶早就长出了一点羊角。

虽然只有一个指关节长,但很显然,他也要经历家族的诅咒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明明已经喊人布了障眼的阵法,你绝对不可能发现我已经带人回国了!”

姜甜不耐烦地挥挥手,十分嫌弃。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当我灵器师这饭碗是白吃的?也不动脑子想想,什么能骗过我的眼睛?”

似乎有微风拂来,她的发丝被轻轻撩起,露出耳后的黑色篆文。

此时此刻,篆文开始散发着银光,像是被灼烧了一般微微扭曲着。

“我告诉你查理杨,我不管你是个纯种还是混血,只要你敢和我身后的这片土地对着干,你就是个汉奸败类!”

姜甜冷笑着,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的委托人早就提醒我,说你是家族里叛逃的小辈,投靠了英国人后,靠着倒卖和鉴定中华古代文物发家。”

“你那一身迷惑英国佬的好本事,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呵呵,当然是来自你的家族——传说中被诅咒千年的『羊头匠』人,眼毒手辣,精通各种文玩古董。”

查理杨索性丢掉了自己的绅士伪装,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匕首。

“你们这些小东西,不识大体上不了台面,和那些老东西一样迂腐。”

“从来都没有什么诅咒,都是来自神的『赐福』!失去了这些祝福,我们家族就只是平庸的普通人,不能靠着血脉发家致富,最后泯于众人。”

他摸了摸头顶的羊角,动作轻柔,像是抚摸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我现在可是英国最富有的华裔首富之一,有钱有权,和英国人合作后,他们能提供给我最好的医疗技术,让我早日摆脱这些『祝福』带来的代价,我才是家族最后最正统的传人!”

姜甜嗤笑一声,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盯着查理杨。

“你嘴里的『祝福』,不过就是掩盖自己对钱的贪婪罢了。”

“只要失去了诅咒,你就会被英国人像狗一样抛弃,再也没人找你仿造和鉴定文物,也没有钱能够在暗网上买下血包、定期换血续命了。”

“所以你才巴不得做个卖国求荣的败类,拱手把文物送给西方,只是为了自己苟活些日子,甚至还不惜残害自己的同胞和族人。”

“我说得对吗,查理先生?”

姜甜笑着举起了菱花铜镜,对着地上的羊头怪物发出金光。

怪物被逼得连连后退,直接逃回了原先的墓洞之中,哀号着不愿出来。

查理张狂地大笑着,举着铁镐又撬开了几座坟墓。

“我就不信这么多的老祖宗出来,几百年几千年的修为,你一个小小的灵器师能镇得住!”

几声巨响过后,被野草覆盖的坟墓纷纷倒塌。

尘土飞扬,无数金黄色的眼珠从黑暗中苏醒,黑色的竖瞳直勾勾凝视着我和姜甜。

十多头半人半羊的怪物围着我们,灰白色的长毛中露出血红的口腔,像一座座吃人的小山般无声地逼近。

我能感觉到她的脊背因为紧张绷得笔直,却依旧把我挡在身后。

“小小的灵器师?哼。”

“我早就察觉有不对劲,回了国就靠着菱花铜镜的方位找到这里,没想到你居然直接来了祖宅,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我说啊,你这祖宅被挖空做成了假的布景,也不怕你家族里的人嚼舌头?”

查理杨哈哈大笑,神色阴鸷地盯着她。

“都说了,我,才是掌握家族未来的那个人,他们的想法?呵呵,完全不重要,我能让他们开口就是他们的荣幸了。”

“至于你那个所谓的家族委托人,那个老东西早就离变成羊头怪没几天了,还能苟延残喘地找到你这个黄毛丫头,也难为他这么白操了心。”

“你,还有你,就下去给他陪葬吧!”

说完,他直接慢慢退后了几步,开始欣赏十多头羊头怪物朝我们渐渐围过来的场景。

我早就站直了身子,恢复了神智。

望着逐渐逼近的怪物,我突然冲姜甜微微一笑。

“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真的有回家的可能。”

“于是我一直依赖你,信任你,却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还记得当初你告诉我,我千年修为充足,心性念力也高,不会轻易被伤到。”

“我的确是件文物,身上背负着历史,也背负着无数的记忆和念头。”

“羊头匠人最初创造了我,大概也正是在这片土地之下的某一处宫殿庙宇,我被他从泥坯变成了那件青铜双羊尊,最终又在你的帮助下化成了人形。”

“现在,我漂泊了百余年后,重新回到了这里,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究竟从何而来。”

姜甜骤然变了脸色,着急地拽着我的袖子。

“你到底要干什么?!小丫头你可别给我乱跑,我好不容易带你回家,不许再走丢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笑着拨开了她的手。

“这片杨家村的底下,的确有商祖玄脉,我能感知到自己曾经待过的那片土地。”

“估计正是当初地脉震动时逃出的商代邪神,对人类信徒和子民降下诅咒,靠着捆绑他们的供奉得以苟活至今。”

“幸运的是,虽然我诞生于羊头匠人之手,我却不是邪神的子民。”

“因为,我就是连接邪神和祂的子民的那条『锁链』——我就是『连接』本身。”

姜甜想要再伸手拉住我,却被青色的光芒挡住。

猎猎大风从身边吹起,我的黑眸中泛起一阵青铜器的光泽,衣裙纷扬飘动,所到之处羊头怪物的毛发被尽数绞断飘落,落到地上变成黑炭一样的灰烬。

我最后望向姜甜,在她震惊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笑容。

“既然我是最初的『连接』,那就继续让我,来斩断这最后的连接吧。”

青色的光顿时罩住了整个杨家村。

无数编钟式样的叮当声响起,在天地间经久不息,在每一处田间地头流淌入了最古老的地脉深处, 和最古老的层土宫骸发生着共鸣。

青光散去, 羊头怪物都变成了枯骨散落在地。

穿着西装的绅士容颜骤然衰老, 只留下一口气在胸口。

举着铜镜的少女走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下子是该寿终正寝了,肮脏恶心的老东西, 滚吧!”

12

一个月后。

大英博物馆前,一群黑发的学生正在举着牌子抗议。

“请归还非正常渠道获取的中华文物!”

“盗窃事件不处理, 不作为, 无权继续保留文物!”

“强盗行径, 还我文物!”

一名留学生正在接受电视台的采访。

“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大英博物馆是收藏中国流失文物最多的博物馆。”

“目前收藏的中国文物多达两万三千多件, 收藏的中国文物囊括了中国所有艺术类别,跨越了整个中国历史,包括刻本书画、玉器、青铜器、陶器等。”

“我们强烈要求英国政府归还文物,这是正义且合理的诉求!”

他还在讲着, 旁边的女记者却忍不住插话。

“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最近的一个十分猖獗的『灵器师』组织吗?”

“据说他们神出鬼没,能和文物沟通, 盗回了不少古代中华文物,据说是中华政府在背后撑腰,请问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男留学生愣了一下, 立刻表示了困惑。

“这些人是核废水进脑子了吗?明明就是瞎说。”

“有这样的组织,还是官方撑腰,我们怎么不知道?”

“这种行为肯定是不鼓励的,但是我们国内网络那啥, 确实完全不清楚。”

“总而言之,我们是对此完全不知情的,请不要转移话题啊……”

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关掉了电视,百无聊赖地掏出铜镜擦了擦。

一个月前, 杨家村的事情解决后,她在铜镜里找到了重新变成了青铜器的追牧。

这个倔强的小姑娘,居然敢自毁灵根,要断绝了这个千年诅咒。

还好她是个修为极高的,不然这一下早就魂飞魄散了, 连尸骨都没办法收回来。

想到这里,少女叹了口气,默默把铜镜放回了桌子上。

不承想, 就在她转身之时, 桌上的铜镜突然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要从里面钻出来。

少女洗漱完准备休息。

一掀开被子,却发现里面躺了个人——还是个娇俏的姑娘。

姑娘粉面桃腮,穿着石青色的汉服, 梳着的发髻上有一枚羊角形状的簪子, 耳边坠着明珠,额头点了金红色的花钿。

她冲着发愣的少女眨眨眼,似笑非笑。

“怎么,不记得我了?”

少女鼻子一酸, 直接扑倒了被窝里,抱住她死死不松手。

“对,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