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40 节 通灵尸鬼:恶鬼游戏

第 40 节 通灵尸鬼:恶鬼游戏

泣鬼节现场惊现三具女尸。

大家都以为这是为了烘托节日气氛制造的假象。

可他们不知道,人皮之下不一定是鲜活的人。

正在众人欢呼之时,我指着台上的主持人说:“一群假鬼里混进来个真的。”

他们嘲笑我没见识,可下一秒,人皮脱落,鲜血四溅。

1

为了寻找泣鬼链的下落,我来了苗地。

恰好这儿的居民在庆祝他们的土节,热情地邀请我一起参加。

我跟着他们来到一座阁楼前,这儿搭了个很大的台子。

夜色深浓,火盆里燃着熊熊烈火,土著民手拉手围着火堆唱山歌,他们把自己打扮得千奇百怪,看起来十分瘆人。

“今天是泣鬼节,扮鬼是习俗,等到十二点的时候,大家会投票选出今天最恐怖的一个装扮,被选中的人能把超级大奖带回家呢!”

带我来的莫大姐兴冲冲地介绍。

我四处看了一圈,摇摇头:“这个地方建在背阴处,还呈下滑之势,为小凶。本来那边的小河流从中间穿过恰好能破这个局势,但被放了四根石柱子,一根贯入水,一根横向天,一根悬在空,一根深入土,坏水、破天、毁运、阻气一个都没少,小凶硬变成了大凶,造这个地方的人,是要你们全村陪葬啊。”

莫大姐笑容一顿,旁边的人听到我这话眉头一皱:“哪来的小孩?这地方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由风水大师亲自设计,我们在这儿生活了几代人,家家户户都好得很,你个外乡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莫大姐拉了拉我的袖子:“小秋别乱说话,那四根柱子就是普通的承重柱啊,哪里悬在空中、插水里了?”莫大姐对同伴们笑笑,“这小女娃刚来不懂规矩,童言无忌,大家别生气,开心过节最重要。”

几人瞪了我一眼走了。

我又仔细看了看这儿的布局,敢肯定自己没看错。

至于为什么莫大姐看不出来四根柱子的蹊跷之处,因为我不是普通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叫夏侯秋,是一个通灵师,活了几百年却仍保持着八岁小孩的模样。

通灵师是连接人和鬼神的媒介,能召鬼请神。

前段时间,我帮超自然管理局解决了雾林村的悬案,得到我师父留下的线索,让我来这儿找泣鬼链。

泣鬼链是三百年前丢失的邪物之一,它出现的地方,必要见血。

但在普通人看来,我只是个八岁小孩,我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果然,莫大姐安抚了我一会儿后,也加入了狂欢。

她走前,我拉住她的手:“把这个戴上。”

我在莫大姐手上戴了个红绳,对她笑了笑:“这是我从老家庙里求来保平安的。”

“谢谢小秋,你也来玩啊,别拘束。”

“好。”

莫大姐和同伴们手拉手又唱又跳,我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我眼神一凝,台上出现了一个没有脸的人。

“哇!这个主持人牛啊,扮成无脸怪这招,我怎么没想到呢?”旁边的长舌鬼卷着自己的假舌头,“输了,今年的大奖雨我无瓜。”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大概十五六岁的女孩目光呆滞地从我们身边路过,又激起众人的好奇:

“那是谁啊?扮得真好,脸上的血好真啊!”

“对对对,你看她的眼珠子,一高一低的,看起来还真像掉出来了一样。”

“今年大家的实力都这么强吗?真后悔没有好好准备!”

我脸色越来越凝重,盯着那两人说:“他们不是人。”

“噗!”一个白无常打扮的女孩摸了摸我的头,“小妹妹,他们当然不是人啦,姐姐也不是人,姐姐是白无常,你怎么没有打扮呀?你爸爸妈妈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们是假鬼,他俩是真的。”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随后大声发笑:

“笑死了,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虽然是泣鬼节,但你也太入戏了吧?”

我指着台下的血衣女孩说:“你们看她的后脑,已经被砸扁了,头发全被血液打湿还掺杂着一点脑浆,再看她走路的姿势,非常不自然,很明显腿骨是断的,而且她瞳孔发散,不是活人的眼睛。”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2

“都别被她骗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那个是我家隔壁王大的女儿,昨天晚上还跟我一起吃饭呢。”

他这么一说,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奇怪了:

“这小孩是表演型人格吧?这么爱出风头。”

“我承认我刚刚差点被她说服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台上的无脸主持人先开口了,声音雾蒙蒙地听不真切:“欢迎大家来到恶鬼游戏,游戏过程中请大家严格遵守规则,不然,可是会死掉的哦。”

“今年的主持人是谁啊?说话好有感觉!”

“对对对,氛围感绝了!这个掺杂着电流的声音花了大价钱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只有我和血衣女孩安静地看着无脸主持人。

无脸人抬头,突然长出嘴,越裂越大。

“我去,这是 3D 特效吗?”

“我宣布,今年最恐怖装扮是主持人。”

无脸人双臂张开:“接下来,我会邀请三位幸运观众上台互动,为恶鬼游戏暖场。”

他的手指慢慢移动,点了三个人上台,其中一个就是莫大姐。

我上前一步想阻止,结果被拦住了:

“泣鬼节正式开始了,你要当显眼包过了今晚再说,别破坏我们的节日氛围。”

“就是!”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你再不放开我,台上至少会死两个人。”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你演戏演上瘾了吧?”

和他们争论的时间,被选中的三个人已经站在台上了。

我叹了口气,只能静观其变。

只见台下升起三个大箱子,无脸人让他们进去。

大家还都以为是节目效果,为自己被选中而开心。

很快三人就进了箱子,无脸人兴奋地舔了舔鲨鱼一般的细牙。

突然他一闪,消失在原地。

大家轻呼。

台下的血衣女孩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面无表情地走上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我的鼻子,我暗叫糟糕,上前一步:“快退开!”

大家被我这句话吓了一跳:

“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莫家那口子带来的外乡人,就知道煞风景。”

“快把她赶出去吧,真扫兴。”

“等等!你们看那箱子,怎么还往外渗血呢?”

我没空搭理他们的话,双手极快地结了个印:“三玄道意,九重天尊,唤八方神魂坐镇,庇!”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台上的箱子被撑裂,碎片四散,但好在都被挡在我唤出的光圈外,没有伤到人。

而箱子里此刻的场景,血腥又恐怖。

原本活生生的三个人有两个已经变成了肉渣,莫大姐晕倒,而消失的无脸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吞咽着人肉末。

“那是什么?”

“不会真有鬼吧?”

“大家别慌,可能是节目效果。”

“可……我是后台工作人员,我们没有安排这个环节啊……”

刚走上台的血衣女孩一步一步向莫大姐走去,掉落的眼珠瞪得极大,猛地扑上去。

关键时刻,莫大姐手上的红绳手链光芒一闪,血衣女孩还没碰到她就被灼伤,吓得往后退。

“那……那不是我家小妮吗?昨天吃完饭后我就没见到她了,我还以为她早早和朋友商量过节去了,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女儿啊——”

我厉声对身后的人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大家注意保护自己!”

无脸人慢慢抬头看过来,原本就不正常的嘴咧得更大,直接把头分成了两半。

而血淋淋的伤口中一双手从里撑开,爬出一个形状诡异的怪物,没了支撑,无脸人的皮松松垮垮地堆在台上。

“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混乱。

胆子小的人直接吓晕,但大多数都在乱窜逃跑。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跑,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无脸人弯了弯腰,笑道:“恶鬼游戏,正式开始。”

“游戏规则一:记住,阁楼里的人都没有脸,遇到有脸的人请快跑,否则,他们会剥了你的皮取而代之。”

“规则二:不要相信任何人,人皮之下或许不是你的同伴。”

“规则三:十秒内跑进阁楼,否则你会立刻死亡。”

“倒计时开始,请逃命吧。”

“十。”

“九。”

“八。”

……

“一。”

3

无脸人倒计时的时候,所有人不要命地奔向阁楼。

“大家冷静!千万别被它牵着鼻子走!”

我的提醒完全淹没在喧嚣之中,在死亡面前,他们不会选择把命交在一个陌生人手里。

不断有怨灵出现咬断活人的脖子、追逐着落单的人,惨叫声充斥着空间,大家死命往前挤,可是在场的人太多,阁楼门很小,谁都想逃命,短短几秒时间,有好几个人被踩晕过去。

我咬破手指,画了一道符咒,金光乍现,打在怨灵身上,一阵尖叫过后,阁楼的门突然变大。

看来刚刚是怨灵作祟,它们故意把入口缩小,想看活人自相残杀。

来不及多想,一股巨大的力突然把我吸进阁楼。

与此同时,无脸人倒计时结束,远远地,没来得及进阁楼的十多个人在瞬间被炸成一朵朵血花。

“啊!”

先前的小姑娘吓得双腿一软,捂着嘴巴不停流泪。

阁楼里昏暗潮湿,无脸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一百位玩家成功进入阁楼,请在天亮前找到出口,否则,你们将会永远留在这里。通往出口的每一层会有很多惊喜等着大家,我会实时播报存活人数,祝各位好运。”

进入阁楼后,所有人被分散到了不同的楼层,和我在一起的有一个女孩两个男孩。

我尝试过召唤鬼神,但这阁楼太诡异了,鬼神的力量打在这儿宛如打在一包棉花上不痛不痒。

我在师父留下的书籍里看过,泣鬼链能创造出一个自我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的人和物都要遵从它定下的规则,也就是说,我们从进入阁楼那一刻,就完全在泣鬼链的掌控下了,要想出去,就只能先按照它说的去做。

“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坐在地上的女生带着哭腔问。

两个男生是双胞胎,对视一眼:“去找出口吧,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说完,几人就要往前走。

“等等。”我叫住他们,“这里随时会发生危险,为了防止走散,我会给你们种上牵引咒,关键时刻我可以把你们拉到我身边。”

女生抹了一把眼泪:“谢谢你。”

她向两个男生介绍道:“刚刚在外面就是这个妹妹最先发现不对劲的。”说完她看向我,“我叫阿琪,他们是我表哥,这个是大双,这是小双。”

“我叫夏侯秋。”

施咒完毕,一根若有若无的线缠上我们四人的手腕,随后又隐下去。

“有牵引咒在,就算我们中有人被怨灵扒皮顶替,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说完这句话,大家脸色都不太好。

我安慰道:“别怕,虽然在这里我的能力被限制了,但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走在最前面,他们三个紧跟着我。

突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笑声,由远及近,越发空灵可怖。

慢慢地,走廊里出现了好多漂浮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地很快占满了整个通道。

我眼睛微微睁大:“是怨灵,快跑!”

话音刚落,那些红点猛地向我们冲来,这时大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红点,而是怨灵的眼睛。

我没有在这些怨灵身上感受到怨念,它们只是泣鬼链创造出来只为完成任务的工具。

它们脑海里只有一个指令——杀了存活的人。

没多久,我们身后全是怨灵,尖锐刺耳的叫声不断冲击着耳膜。

大双小双的耳朵都被震出血了,阿琪抱着头,情况也不太好。

小双甩了甩脑袋,眼睛和鼻腔都已经开始流血了。

我把手搭在他手腕上,小双眼神瞬间清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谢谢。”

我拉着他们继续往前跑:“无脸人说每一层都有危险,看来这怨灵就是第二层的考验,大家坚持住,只要找到三楼的入口,怨灵就会消失。”

说着,我往后扔了两张雷击符,又争取了更多时间。

一路上,我不知道灭了多少怨灵,施咒的手都在颤抖,体力快要耗尽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三层的入口。

“啊!”

阿琪的腿被一只怨灵咬住,瞬间无数怨灵扑向她。

她一边被拖着往后,一边伸出手,满眼惊恐:“救救我!救救我——”

此时,我和双胞胎兄弟已经踏上三层的楼梯,怨灵果然和我说的一样,一旦过了二层的范围,它们就不再攻击。

没了目标,所有怨灵都冲向阿琪。

我刚想出去救人,被大双一把拉住:

“不能去,现在出去我们都会死!”

我不可置信地回头,阿琪可是他表妹。

大双不敢直视我,只是抓住我的手,低头抿着唇。

小双也没说话,无声支持着哥哥的决定。

楼道里满是阿琪的惨叫和求救,我眼神越来越冷,反手抓住大双的手腕,大双吃痛,不赞同地说:“我知道你有本事,可外面那么多怨灵,你杀得过来吗?才二层就这么危险,后面只会更危险!谁知道出口在几层?你要是累倒了,我们全部都要死,阿琪救不过来了,我们快走吧!”

我没回答他,抬手默默结印:“以吾灵眸,拘尔神魂,请鬼师助我,召!”

一个巨大的虚影出现在我身后,双眸通红,浑身煞气,他一出现怨灵的身形都淡了不少,本体不停颤抖。

受泣鬼链所限,我召唤鬼师的时间不会太长,为了救阿琪,我强撑着维持鬼师身形,双眼充血,一股腥甜从喉咙涌出。

不过好在没多久,鬼师找到了晕倒的阿琪。

但怨灵似乎也发现鬼师的力量不强,最开始害怕过后又试探着往前,不断攻击。

通灵师和鬼神相互联系,鬼神受伤我也会被反噬,强撑着把阿琪带过来后我身形摇晃,差点倒了。

还好,来苗地之前,安曼给我准备了一大堆药,我吃了一颗,好了很多。

双胞胎兄弟见我把阿琪救回来后什么也没说,默默把她扶到旁边休息。

我闭着眼睛养神。

他们可能觉得我很圣母,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吃力不讨好。

活了几百年,我受到的白眼永远比欣赏多。

在没有真正的危险前,人们总觉得我是个骗子,遇到鬼怪之后又会把我奉为神明。

我大可以把普通人丢下自己去找出口,可我是通灵师。

成为通灵师那天,我对鬼神发过誓,既然身负神通就会担起保护普通人的职责。

这也是鬼神选择我的原因。

如果今天我看着阿琪被折磨死,那我或许也就走不出这座阁楼了。

4

“第一轮游戏结束,恭喜五十二位幸存者,友情提示,距离天亮还有六小时。”

无脸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他人也在经历着相同的事情。

整个一轮下来,不过才两个小时不到,居然人就死了大半。

阿琪也醒了,她可能听见了两个表哥先前的话,加上这个噩耗,整个氛围有些沉重。

我打破沉默:“先去三层看看吧。”

几人点点头。

三层和二层相比明亮了很多,到处都是大灯。

安安静静地,我们走了一大半路程都没遇到危险。

突然,拐角处有道影子一直在晃。

“别动!”

我拦住三人,拿着符慢慢靠近。

正要出手,拐角处的“影子”大叫道:“走开走开!别杀我!别杀我!”

我手一顿,收起符,示意三人过来。

拐角处缩着的是个小男生。

“阿志?”

大双向前把人拉起来。

阿志显然被吓蒙了,手举着成防御姿态,眼神闪躲着看向我们:“大双哥?”

“是我,你这是怎么了?”

阿志立马哭了出来:“我们原本一起十几个人,现在就剩我了,其他人全部死在怪物手里了。”

大双连忙安抚他,随后恳求地看着我:“夏侯秋,能不能带上阿志?”

我若有所思地盯着阿志看了会儿,点点头:“好啊,那我也给你种上牵引咒吧。”

说着,我又画了一道咒。

咒术落到阿志身上那一刻,我眼神一凝:“上借天光,紫重雷意,劈!”

凭空出现的紫雷顺着牵引咒的线直接注入阿志的身体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双眼一瞪,直挺挺倒下去。

“你干什么?”

大双不知所措地质问,红着脸攥住我的手,我一把把他甩开,接着施咒:

“灵鉴八方,邪祟显形,破!”

“住手!”

大双还想上前,被阿琪和小双拉住。

咒术念完,阿志身上慢慢溢出缕缕黑气,整个瞳孔也变黑了,咧开嘴大笑,很快黑气从他身体里散空,地上就剩下一堆松松垮垮的人皮。

大双他们看呆了。

我皱眉看了眼阿志的尸皮,唤出火焰把它烧了。

一回头发现三人都白着脸看我,我笑着解释:“还记得进入阁楼前无脸人说的游戏规则吗?”

“阁楼里遇到的人都没有脸,如果遇到有脸的人,请立刻杀了他。”

阿琪点点头:“对,还有,他说人皮之下不一定是你的伙伴。”

小双紧紧抿唇:“要是刚刚夏侯秋没有发现,我哥可能就……”

大双也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双拳紧握盯着那堆正在燃烧的尸皮。

半会儿他走到我面前,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时,无脸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玩家成功解锁第二轮游戏,但本人检测到这次的玩家中混进了外人,目的是拿走泣鬼链,客从远方来,当然要即兴而归。那么就让我为游戏加码,终极目标不变,请大家在天亮之前找到出口,除此之外,我会将泣鬼链分成碎片,散落在各位所在的楼层,得到碎片就可以直接传送到出口,成功脱险。想活下去,或者想得到泣鬼链就去争吧,哈哈哈哈!”

我暗骂一声卑鄙。

无脸人的目的很明显,他就想看我们自相残杀。

我扫视了一圈。

既然它对整栋楼的情况了如指掌,说明它能看见我们,只要找出无脸人,这次的危机就能化解。

阿琪扯了扯我的袖子:“现在怎么办?”

大双抢先一步回答:“还能怎么办?无脸人都说了得到那个碎片就可以直接出去,现在当然是去找碎片了!”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往前走,小双看了眼我们又看了眼他哥,咬咬牙跟上去。

阿琪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还是选择跟我在一起。

我看着她笑:“怎么不跟他们一起?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经过刚刚的缠斗加上这座楼的限制,我可能已经召唤不出鬼神甚至连普通咒术都施展不出来了,带着我这么个八岁的小孩可能随时会死,你看大双小双多明智,果断选择抛弃我这个拖油瓶。”

阿琪扯了扯嘴角:“跟着他们就不会死了吗?”

她摇摇头:“可能在二层的时候我就死了,与其随时担心被放弃,还不如跟你在一块,至少你不会在危险的时候把我推出去喂怨灵。”

我一顿:“之前你是被他们推出去……”

说到一半,我止住话头,仔细想想,当时那个情况,明明我极力阻止怨灵争取来的时间完全够大家都进入安全区,可阿琪还是落单了。

我看着大小双的方向暗骂:“人渣。”

随后,我拉住阿琪的手:“走吧,可不能让他们先一步拿到泣鬼链碎片。”

我带着阿琪走了相反的方向。

据我刚刚观察,整个三楼四方汇聚,中间略低,是风水卦象里典型的聚宝阵,要找宝贝,那肯定去聚宝中心找胜算更大。

5

无脸人宣布第二轮游戏开始的时候,整个三楼的气氛就变了。

灯光虽然依旧很亮,但总给人一种阴森的恐怖感。

我和阿琪来到聚宝中心,这儿却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听阿琪说,这座阁楼建了很久,原本是以前苗地领袖的住宅,后来被封成禁地,只有每年泣鬼节才会打开,但也不让人进入。

而我们所在的三楼在多年前是供贵族消遣娱乐的地方,苗地野史记载,这儿死过很多歌姬。

聚宝中心是一个小房间。

一门之隔,里面幽幽传来唱歌声,歌词喃喃转转听不真切,语言也是苗地的方言。

我和阿琪对视一眼。

这里面的肯定不是什么人类了。

但泣鬼链碎片在这里,我不得不进去一趟。

我示意阿琪躲到我身后,手轻轻搭在门上。

就在我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大力把我冲开。

“碎片是我的!”

大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猛地把我和阿琪推开,自己破门而入。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整个人就定在门口了。

大双嘴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一小股血液从他眉心涓涓流下,仔细一看,他脑子里有一根很细的琴弦一直通向屋内,血珠顺着琴弦往下,染红了本不显眼的弦。

大双直挺挺倒下,死不瞑目,眼神透露着不甘。

我只能说一声自作孽。

“哥!”小双放开阿琪,扑到大双面前。

我没时间看他们兄弟情深,因为屋内的歌声又变调了。

屋内红绸飘飘,歌姬唱完,人影一闪而过,突然出现在门口。

她和无脸人一样,没有五官。

阿琪和小双被吓得一激灵。

我却直直盯着她头上那根素簪。

那根簪子上萦绕着强大的怨气,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泣鬼链碎片。

歌姬虽然没有五官,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在笑,面部肌肉不断拉伸,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她每靠近一步,我们周围的场景就会变一点,最后我们已被动身处歌舞坊。

身边的一切都活了起来,台上歌舞姬在伴舞,台下达官贵人纸醉金迷。

他们都没有脸。

忽然,门外被送进来一个农女打扮的小姑娘,看着十二三岁的样子。

送她来的人面部动着像在说些什么,肢体动作油腻恶心。

坐在上位的贵人听他说完,一边笑得不停抖动,一边把魔爪伸向农女。

我向前想阻止,周围的画面突然快速变化。

农女每天都会被折磨,最后妥协换上歌姬的衣服。

她遍体鳞伤,在阁楼里长到十七岁,只因在台上唱错了一句词,就被灌满铅水,活活折磨致死。

然后,又有新的女孩被送来,重复她先前的生活。

我们被动看完了歌姬在阁楼里的一生。

再次回神,我依旧站在门外,歌姬也静静地站在屋内,这时她脸上长出了五官,七窍流血。

我心神一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斩鬼刀就要动手。

就在刀离女鬼只有一厘米时,小双死死握住了刀刃:

“你有病吧?”

斩鬼刀沾了活人的血就会失去作用,而小双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死死抵住刀刃不让我前进一步。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双眼空洞,表情麻木:

“糟了,他们还在歌姬的幻境里。”

果然,一回头,阿琪举着一根棒子狠狠朝我砸下,还好我躲得快,棒子一下砸到面前的小双头上。

我绕到他们身后,拿出特制的绳子,把两人捆好,一回头,和没脸的歌姬贴上了。

我没犹豫,沾满朱砂的雷击木剑直直刺向女鬼眉心,瞬间女鬼裂成几片化为黑气消失。

但事情还没结束,我身后又慢慢出现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歌姬。

她们都是当初死在歌舞坊的女孩。

虽然很同情她们的遭遇,但她们现在要我的命,我只能动手。

杀了一批女鬼,又会有新的出现,我累得大喘气:

“这座楼的主人到底杀了多少女孩?”

我握着雷击木剑仔细观察着女鬼,她们一模一样,七窍流血,指甲尖锐,浑身缠绕着怨气。

这些可能都是歌姬分化出来的,要想解决这个困境,只能找出她的本体。

可这一层都是她,哪个才是本体?

“是簪子。”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我一顿:“阿琪,你醒了。”

阿琪抱歉地点点头:“我刚刚没伤到你吧?”

我把她扶起来护在身后:

“你说得对,就是簪子。”

虽然女鬼们头上都有素簪,但是泣鬼链巨大的怨气是不能复制粘贴的。

只要找出怨气最大的那一个就能找出本体。

我看向鬼群中的某只女鬼,对阿琪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拿碎片。”

阿琪拉住我:“你不是召唤不了鬼神了吗?会不会有危险?”

我笑了笑:“放心,我早就防着有这么一天,这几百年我可没少屯宝贝,砸也能把他们砸死!”

我抽出一根鞭子,身形快速移动,女鬼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一鞭打散,最后一鞭快要落在本体上时,她猛地向我扑来。

我被扑倒在地,女鬼尖锐的指甲死死钳住我,我能感觉到她扎进皮肉,血液涓涓流出。

我憋着一口气,伸手掏了一把自制朱砂狠狠糊在她脸上。

女鬼就像被泼了硫酸,脸部冒烟,凄厉地惨叫。

我趁机拿了她头上的簪子,女鬼像是失去支撑,黑气从身体里不断溢出,最后变成一个空壳。

我松了口气,拿着簪子晃了晃,对阿琪笑道:“到手了。”

阿琪脸上刚绽放笑意,突然笑容一顿:“小心!”

我眼神一冷,侧身躲过。

小双站在我身后。

女鬼一死,她的幻境自然也失去作用,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小双。

6

见我们俩都提防地看着他,小双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只是想跟你们打招呼,没想做什么。”

阿琪没正面回应,反而走过来和我站在一起:“现在碎片到手,你可以出去了。”

小双一急,想说什么,但又止住话头,低着脑袋。

我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笑道:“谁说只能我自己出去?无脸人没说一块碎片只能出去一个人啊。”

阿琪和小双抬头,眼里都是惊喜。

我把簪子放在中间:“我们一起握着簪子。”

他们两个把手放上来。

果然,下一秒无脸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玩家获得泣鬼链碎片,可直通出口,现存活人数十八人。”

无脸人顿了下,恶趣味地问:“准备好了吗?”

他笑了两声:“传送开始。”

话音刚落,小双猛地抓住簪子,可惜我也早有准备。

簪子快被抢走时,我一掌拍在他心口。

随后白光一闪,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我已经在阁楼外了。

久违的力量瞬间涌进身体,疲劳一扫而空,我尝试召唤鬼神也都成功了。

天边微微泛白,要天亮了。

但此刻我身边并没有其他人,最后小双要抢碎片时我阻止了,照理说,阿琪也会跟我一起出来,可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刚开始进阁楼时,大家也都是被分散到不同的地点,说不定这次也是。

我抓紧时间向阁楼的方向走去,想趁天亮之前把活着的人救出来。

刚一转身,我浑身僵住。

在我面前的,是我找了几百年的人。

过去种种再次浮现。

男人笑道:“得到泣鬼链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召出鬼神向他攻去。

可我的奋力一击,在他眼里却是小儿科。

“夏侯秋,你忘了?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

他轻轻捏住我的手腕,我用十分力也挣不开。

我抬头看着他,动了动嘴:“师父。”

袁罡松手,笑道:“几百年不见,过得还好?”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好得很,不人不鬼的,怎么能不好?”

看着这张脸,我的记忆立刻被带回百年前的那些夜晚。

当时,我还只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因为战乱,家人全死了,一个人流浪了不知道多久。

后来,袁罡把我捡回了袁家村。

刚开始他对我特别好,有求必应。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袁家村里的大师,专门解决鬼神之事,即使在乱世中,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袁罡在别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可只有我知道,他是个疯子。

袁罡祖上是第一代通灵师,那时的袁家风光无限,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家再也出不了通灵师了。

即使袁罡本事通天,也没办法召唤鬼神。

他疯了,他要证明,即使没有得到鬼神的认可他也能成为通灵师。

所以袁罡开始研究人造通灵师。

在我之前,他捡回了十几个小孩,可都没能挺过非人的训练。

我很幸运地过了第一轮筛选,然后踏进另一个深渊,开始了长达三十九年的罐童生活。

袁罡把我塞进小小的罐子里,每天往里加各种奇怪的东西,直到我的身体停止生长。

他逼我背下一句句咒术,每天都要放不同的毒物试探我,稍有不慎,我就会死得很难看。

毒物过后就是鬼物,我从最开始的害怕到崩溃最后麻木。

终于有一天,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我本能地念出那些背得烂熟的咒,然后,无数鬼神出现在我身后,我撑开罐子爬了出来。

因为还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我召唤的鬼神越来越多,最后整个袁家村都是鬼神的嚎叫,好多村民死于鬼神手下。

我想找袁罡报仇,却发现方圆百里都没有他的气息,好像这个人一瞬间从人间蒸发了。

后来,我靠着报仇的执念慢慢活下来,一晃眼都过去几百年了。

7

从回忆中抽离,我看向眼前的男人,他伸出手,笑:“夏侯秋,把你之前拿到的尸鬼珠和恶灵佩给我。”

我拿出尸鬼珠把玩:“师父要这些死物做什么?我们几百年没见不应该好好叙叙旧吗?”

袁罡一顿:“我有正事,你先把尸鬼珠和恶灵佩给我,日后我们有大把时间叙旧!”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又拿出恶灵佩:“好啊师父,你来拿吧。”

袁罡眼睛一亮,伸手来抓。

我闪身躲开,召出鬼神,笑道:“你露大馅了。”

“袁罡”脸色一变,想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鬼神一口吞下,披着“袁罡”皮的无脸人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慢慢消失了。

无脸人死后,周围极速变化,再次睁眼,我还是在阁楼三层。

我叹了口气,看来没猜错。

我从最开始就没出过阁楼,所谓的泣鬼链碎片不过是一场骗局。

刚刚的画面也是一个幻境而已。

“夏侯秋。”

阿琪白着一张脸过来,显然,她刚刚也进入另一个幻境了。

“小双呢?”

我们四处找了找,最后在一个房间找到了小双,此时,他已经死透了。

“应该是分不清现实和幻境,死在里面了。”

阿琪拉着我往外走:“那我们快找出口吧,天马上要亮了。”

我反手抓住她:“阿琪。”

我笑着摇摇头:“或者说……泣鬼链?”

阿琪身体一僵:“你在说什么?”

我掐住她的脖子:“还是你提醒我的呀,人皮之下不一定是你的伙伴!”

之前我们都先入为主了,以为一开始的都是真人,其实,从我们进入阁楼那一刻,规则就已经开始了。

果然,我在她后脖处摸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轻轻一扯,一张人皮脱落,露出里面没有脸的怪物: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刚,我在幻境里看见袁罡了,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吗?”我自嘲一笑,“袁罡自视清高,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卑贱的奴隶,哪还有什么称呼?夏侯秋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他根本不知道,而且,来苗地找泣鬼链就是他给的线索, 而刚刚他一开口就问我要其他两件邪物, 这不合理。”

“而且刚刚的歌姬, 你一个普通人, 怎么会那么快发现她们的簪子有问题?”

“你很聪明,把我带进另一个幻境时, 让我有种恢复实力的错觉,可惜, 还是漏洞百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就是泣鬼链本体, 想同化尸鬼珠和恶灵佩来增强实力,所以才创造了这个荒唐的游戏, 对吗?”

阿琪恼羞成怒,鬼气大盛,可她忘了,我们现在都还在幻境里。

泣鬼链强大是没错, 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身处幻境中,所有人都要遵守规则,即使是它本身。

我的实力受限, 她的能力同样不能完全发挥。

我保留的最后一次召唤鬼神的机会,还是用上了:

“以吾灵眸,拘尔神魂, 引九重雷火,清恶鬼邪祟,焚!”

雷火是最纯最烈的火,所有邪祟都无法遁形。

在阿琪的惨叫声中, 天亮了。

逃出泣鬼链幻境,除了按照规则找到出口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出题人。

逃出生天的众人相拥而泣, 我看着手里那根小小的链子也如释重负。

一百人进去只出来了十七个人。

阁楼坍塌,废墟外满是哭号。

我联系超自然管理局善后,把泣鬼链带了回去。

因为它的一己之私让这么多人丧命,它理应受到惩罚。

我给了唐珩一瓶焚魂水,他把泣鬼链泡在里面, 每天接受烈火灼魂的痛苦,向死去的人谢罪。

我又回了一趟苗地,给那里的亡魂打开冥府大门, 送他们往生。

一切都在袁罡的掌控之中, 我得到了泣鬼链却对他的行踪毫无所知,仿佛无形中,一只手在推着我往前走。

苗地的事情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窝在家里颓废。

直到唐珩夺命连环 call, 冲到我家把我拉起来:

“夏侯小姐, 出大事了!”

我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大事。”

“你怎么知道?不愧是夏侯秋小姐!”

我:“哈?”

国际超自然联盟发来求助,R 国出现一起事件,他们的天塌了。

接连十几个小镇凭空消失, 随后天空小面积塌方。

前去取证的人回来后浑身长满鱼鳞,只能泡在水里。

我看着唐珩带来的样本。

这些鱼鳞泛着诡异的光泽,颜色好像十大邪物里的……

鬼琉环。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