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恶母
第 42 节 恶母
我和闺蜜们三人聚餐,服务员却布置了四套餐具。
“多出的一套是给鬼的吗?”
闺蜜说完,我们哄堂大笑。
但服务员很快返回来:“不好意思,我刚才数错人数了。”
随后,服务员取回了两套餐具。
我们三人一同陷入了沉默。
1
虽然这件事好笑又诡异
但我和闺蜜们权当是服务员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没放在心上。
然而,更诡异的事紧接着发生了
我当晚在酒店入睡时。
被天花板上一阵小女孩的哭泣声吵醒。
一件事实让我瞬间紧张起来:
“不对啊?我的房间在五层,是酒店的顶层啊!”
难道有谁在天台上吗?
我立刻打电话给酒店前台。
前台表示这个酒店是封闭的,压根就没有通道去天台。
我吓得立刻换了一间房,直接换到了酒店的第一层。
然而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房间的地板发出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哭泣声。
我吓得睡意全无。
我赶去酒店前台再度询问,这家酒店是不是有地下室?
前台摇摇头表示否定。
我的身体顿时涌上一阵寒意。
随后,前台为了解决我的困扰,随我一同回到房间里。
奇怪的是,哭泣声此时消失了。
然而,前台前脚刚走,哭泣声立刻又响了起来。
我三番五次地把前台找回来。
结果每次都是只要有前台在,哭泣声就消失。
只要我一个人的时候,哭泣声就会响起。
前台有些不耐烦:
“女士,您大概听错了,我很忙,如果您还有类似的困扰,请您把耳机戴上。”
前台没好气地离开后,黯然而悲伤的哭声如约而至地从地板下涌上来。
我屏息着掏出手机对着地板录像。
录好后,我找到前台,给他播放起来。
然而,视频中一片寂然,根本没有小女孩的哭声。
“怎么会?明明录上了啊?”
2
我想换一家酒店睡,但是酒店规定这种情况不能退钱。
酒店的经理为了协调我的困扰,调取了酒店的监控。
然而,监控录像调出来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汗毛直立。
监控显示,在我进入房间的时候。
身后一直跟着一个黑衣女孩,距离始终不超过半米。
她跟着我一同进入了房间。
而我却浑然不知。
酒店立刻派出保安搜查我的房间,结果一无所获。
后来,闺蜜安涵把受到惊吓的我领去她的房间。
安涵说:“慧芸,那个黑衣女孩的身形和你的女儿小雏有点像。”
“别乱说,小雏在国外留学呢!”
安涵沉默不言,过了一会,安涵开口道:
“我们报警吧!”
我下意识连忙拒绝:“不,不,不,不能报警。”
安涵露出了一副不理解夹杂着怀疑的表情:
“慧芸?我发现你好像特别抗拒报警这件事。”
“啊?没有吧?”
安涵眯着眼,带着质疑的语气:
“有,而且是很多次,我们一起遇到过车祸,明明是别人追尾,但你宁愿放弃赔偿金也不让交警干预。还有一次你被几个醉汉差点猥亵,公安局就在街道对面,你却选择忍气吞声,直接回家了。”
我坦诚交付自己的性格弱点:
“我想,这些事最终也没给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很多事情,我退一步,生活也就能继续地平静下去。”
安涵质疑的神色在脸上消褪,无奈地抓起我的手腕:
“唉!你这个与世无争的性子,有时候我真的想带着你干一些恶毒的事,帮你矫正一下你的圣母心。”
我苦涩地撑起嘴角。
由于发生了如此危险而恐怖的事情。
闺蜜们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共同决定提前结束这次旅行。
我回到家的当晚,身心俱疲,一头躺在床上。
寂静的房间中,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短信提醒。
我眯着睡眼打开,短信的内容让我陡然战栗。
【别侧睡,看着我。】
3
我的身体顿时凝固住,连眼皮都不敢眨。
随之,我感到一双冰凉而纤细的手落在我的腰间。
那双手轻轻地、一点点地滑过我的皮肤。
从腰身到后背,再到我的脸。
【不是鬼!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在心里无限确定着这一点。
我不敢动,甚至连闭眼的勇气也没有了。
这双手在我的身上抚摸了一分钟左右,突然停下。
紧接着,我的手机再次响起短信的提醒。
我的恐惧也达到了顶峰,不禁尖叫了一声。
那双手没有继续也触摸我,但我一夜也没敢睡,也没有翻身。
直到天亮,我才拿起手机,翻开那条短信。
【我先走了,明天夜里一点,我会再来找你。】
我再也没法一个人待了。
我跑到安涵的家里,一把抱住安涵。
一整天,我都寸步不离地抓着她。
到了夜里,安涵喂了我一颗安眠药,我才平稳地睡去。
但那个黑衣女孩还是出现了。
她朝我走过来,带着哭声。
我惊恐地大喊道:“别过来,我错了。”
我猛地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浑身已经湿透了。
我转过头,安涵严肃而冷冷地盯着我:
“你的女儿小雏,你已经杀了她,对吗?”
4
我疑惑地回道:“你在说什么呢?安涵。小雏在国外留学呢!”
“是吗?那你给小雏打个电话吧!”
“她现在应该睡了。”
安涵默不作声,然后拿起手机翻弄。
接着,安涵拿出一段视频给我看。
画面中,我躺在床上,不停地说着梦话:
“小雏,妈妈对不起你。
“小雏,妈妈不想让你死。”
……
视频播完,我完全不敢抬头与安涵对视。
安涵说道:
“你几乎每次睡觉时都会说一些忏悔的话,一开始我以为你在做噩梦,但你一次次地不停重复,我不得不认为,你可能真的对你的女儿做了一些可怕的事。直到我发现你平时遇到什么麻烦,都不选择找警察。我终于确信了这一点。”
我激烈的反驳她:“不!我没有,不是那样的!”
安涵:“是吗?那把警察叫过来吧!”
我连忙阻止:“别,别,安涵,别报警。我说。”
5
我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只因为我怀疑她不是人,而是某个恶灵。
小雏刚生下来时,一切正常。
但她长到五岁时,正常孩子都可以说话,奔跑,有各种不同的情绪。
她却一句话不说,不哭也不笑,也不和任何人接触。
整天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如同一块石头。
后来,医院诊断小雏患有先天性瘫痪方面的不治之症,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一现实,让我崩溃了很久。
果不其然,几个月后,小雏彻底无法站立。
而更糟糕的是,小雏的精神状态。
只要我们尝试和她说话,她就会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后来,学校因为小雏的特殊情况没法接收。
老公时常抱怨:“我们到底是养了一个什么啊?养个猫偶尔也会蹭你两下吧!”
可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养了如一具会呼吸的尸体般的小雏十八年。
一天,我和老公回家时,突然发现小雏不见了。
平时她脸朝着墙,一动不动。
我既兴奋又担心,以为小雏被拐走了。
然而晚上,小雏竟然像一个正常人,站着回了家。
我焦急地问她去哪里了?怎么能突然站起来了?
她一句话不说,关上房门,继续坐在轮椅上。
但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噩耗。
老公的弟弟死了。
而且,如此诡异的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
只要小雏莫名消失的白天。
晚上就会以站立的姿势回到家。
我身边的人也会在当晚传来死讯。
直到一天,我的老公也跟着死去。
我再也不能承受了,我肯定这件事一定是小雏所为。
一天夜里,小雏想要去爬山。
结果她却想要把我推下悬崖。
我在反抗过程中,不小心将小雏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6
我向安涵讲述完后。
我们俩也恰好一路散步到了那处悬崖。
我指着悬崖:“就是那里,我就在这将小雏推了下去。”
安涵一声不吭地走到悬崖旁,久久不语。
我站在安涵不远处的身后,担忧地问道:
“安涵,你不会报警吧”
安涵默不作声。我从安涵的背后缓缓靠近她。
安涵显然还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你杀了人啊!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我决不能让警察知道我杀了小雏,所以……”
7
安涵此刻的神色,和那个如同恶灵般的女儿几乎一模一样!
“安涵,你在说什么啊?”我尴尬地笑着说。
安涵脸上写满了复仇的意味:
“妈,你没想到我会活下来吧!”
我疯狂地摇头:“不,你不可能是小雏。”
安涵回道:“我的脸你认不出来很正常,因为我整容了。”
我反驳道:
“就算是这样,你也绝不是小雏。小雏从小下肢瘫痪,那是先天性的,治不好。而你现在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别骗人了。”
安涵语气近乎死寂般地平静:“你确定我是先天性瘫痪吗?还是我生来完全健康,但是被你一直用着某种手段,导致我根本站不起来?”
随后,安涵从兜里拿出一个药瓶:
“这个药你认得吧!这是你每天都会喂我的药。”
我看见熟悉的药瓶,确定我面前站着的人就是我的女儿!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我不敢相信:“你真的是小雏……你真的还活着?”
8.周小雏
我不是什么安涵,我叫周小雏。
我从小性格就很开朗,从没有突然站起来过,更没有杀人。
我妈刚刚编造的一堆谎言,只是准备面对警察时,用来洗脱自己的罪行的一套说辞。
从记事起,轮椅就已经在我身下,如影随形。
还包括糖尿病、哮喘。
但我很少为此难过,因为我当时觉得,我拥有全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妈每天按时叮嘱我吃药,每天做饭,以及辅导我的学业。
学校特许我可以在家学习。
我顺利地参加了高考,总分是 666 分。这个分数足以让我考上我心心念念的大学。
每一天,我都等待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就是这个期间,我意外地发现了,我根本就不是先天性瘫痪。
9
那天晚上,我妈回来,她将一个塑料袋放到桌子上。
【是新巧克力。】我暗暗自喜。
我妈规定,每天只给我两颗巧克力。但每次我都没吃够。
这时,有人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走开了。
【偷几颗应该不会被发现。】我心里想着。
我转动轮椅,快速到袋子跟前,偷拿了五颗。
就在我准备回去时,瞥到了我妈给我买的药。
那是给我治疗瘫痪的药,胶囊状,一半灰色,一半绿色。我从小吃到大。
让我疑惑的是,以前的药写的都是我的名字。而这次药瓶上备注的,是我妈的名字。
“不对啊!不是应该写着我的名字吗?”
我听见了我妈回屋的脚步声,我立刻把药放回袋子,回了屋。
晚上,我妈进屋把药给我。
我看着胶囊,没有像往常那样吞下去。
我直接问道:“妈,这不是你的药吗?”
我妈惊讶了一瞬间,笑着反问:“我的?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深呼吸一口气,坦诚说了事实:“我今天找袋子里的巧克力,然后发现你新买的药,药瓶上写着你的名字。”
我妈故意转移话题:“你的身体只允许你一天最多吃两颗巧克力,以后不能再偷拿了。”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我不甘心,我必须搞清楚。
我更大声地重申了一遍:“妈,药瓶上写着你的名字。”
我妈顿住,然后转过身:“那是收据。不是开给我的药。”
“可是,收据不应该是一张纸吗?不应该贴在……”
“药瓶上。是吗?现在收据就是这么放的。”
我一时没法回答,
我的哮喘病,让我几年里都没有外出过一次。
社会上细节的变化,我无从得知。
我妈温柔地道别:“晚安。小雏。”
半夜,我辗转反侧,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冲击着我。
“我妈,在说谎。”
10
白天,我趁我妈不在家,从柜子上取走了一瓶未开封的药。
我回到房间,打算研究一下
我从窗户看到了,一个快递员正奔着我家来。
“是录取通知书!”
我兴奋地冲到门口,打开门,结果撞见了我妈。
我们俩同时被对方吓了一跳。
“你吓死我了,小雏。”
“我看见快递员来了,是不是来送录取通知书了?”
我妈撇了一下嘴:“快递员,我没看到啊!可能送的是别人家的快递。”
我有点灰心;“好吧!”
我透过门,看见门口不远处我妈的车,车门还开着。
【什么事让我妈这么着急?连车门都不关,就直接冲回来?】
这时,刚才的快递员从我家门口冒出来,两手空空地骑上车,返了回去。
我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拿出药瓶研究。
药瓶上标签似乎是刚贴上去的,我拽住一角,轻轻地拉开。
下面……还有一张标签?
底下的标签被有意破坏掉,药名无法得知。
没被撕毁的部分,清清楚楚印着几个字:【用药人:刘慧芸。】
我的胸口涌上一股沉重的压抑感,压得我无法呼吸。
这个药是什么?用药人为什么是我妈的名字?
我妈突然打开门,我赶紧把药瓶藏在了背后。
我妈拿着三粒药,递给了我一杯水:“该吃药了。”
我假装把药吞下了去。
我妈放心地离开了我的卧室后,我立刻把药吐了出来。
我不能在不知道这个药到底是什么的情况下,继续吃下去。
半夜,我轻轻地滑动轮椅,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我没法直接查出来,但起码,我可以查出我一直所谓吃的“地高辛”。
是不是长这个样子:一半绿,一半灰。
我打开百度,输入地高辛。三个字。
加载过程中,我心惊胆战地等待着。
然而,电脑突然弹窗:【您的网络异常,请检查网络环境。】
我刷新了网页一遍,屏幕弹出相同的提示。
怎么会?家里的网络从来没有断过啊?
11
第二天网络也没有恢复,我让我妈问一问移动公司,让公司派人过来维修。
我妈说她反映过了。是网络基站出了问题,市里的少数用户会出现断网。
我无限怀疑,是我妈自己掐断了网。
而且,昨天我上网查询的过程,也许我妈在某个角落里一直暗暗监视着。
现在,唯一能让我找到这种药的真相,只有家里的那个座机。
我看准时机,我妈在小院里种花时。
我立刻拨通了我老叔的电话:
“喂,老叔,你现在方便吗?”
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太方便,我在做饭。怎么了?小雏。”
“老叔,麻烦你先停一下。你现在用电脑帮我查一个药。”
“稍等,大侄女,菜马上就要炒好了。”
我心急如焚,担心我妈突然进屋。
我推着轮椅到窗边,看看她还在不在。
我妈不在了……
我赶紧退回到电话旁边,慌忙挂掉了电话。
没人进屋。
我又去窗边检查,原来我妈只是去后院拿了一桶水。
我重新拨打了老叔的电话:
“老叔,你搜一下地高辛。这是一种药。”
“搜到了。然后呢!”
“它长什么样?”
“呃……就是白色的,一片一片的……”
老叔的每一个字震耳欲聋。
我拿着那颗半灰半绿的胶囊,恐惧地注视它:【你到底是什么?】
我进一步让老叔查一下这个胶囊,电话响起两声嘟嘟声,被挂断了。
旁边传来我妈的声音:“你在给谁打电话?”
“。我想让他们快点修好网络。”
从那以后,我家的电话也打不出去了。
12
我模糊地想起来,市郊有一家电影院,电影院的旁边就是一处药店。
那里大概能查出来,我妈一直在喂我的是什么。
我妈照常和我道晚安时。
我突然钻入我妈的怀里,抱紧她:“妈,我想看电影了,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我妈会心一笑,甚至有点手足无措:“好啊!当然可以啦!”
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我抱住我妈会出于假情假意。哪怕立场是为了真相,我仍对自己感到阵阵恶心。
去电影院的路上,我妈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滔滔不绝地向我剧透,还差点酿成车祸。
电影播放过程中,我耐心等待,等到剧情进入到结尾最高潮的时候,我借谎说:“妈,我肚子不舒服,憋不住了,我去趟厕所。”
我妈点了点头。
我飞速地出了电影院,顺利进入了药房。
我机警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我妈没有跟出来。
无语的是,面前排了一条长长的队,起码还有十七八个买药的。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一股脑地把自己柜台前推:
“我是残疾人,我瘫痪了。对不起,我有急事。”
一顿道德绑架下来,我顺利地来到前台。
我迅速举起手里的胶囊:“医生,这个药是什么药?麻烦您告诉我一下。”
医生拿起来细细端详了:“这药,我好像没见过。我得用电脑查一下。”
医生敲着键盘查询,我紧张得不停张望。
这时,电影院的门口陆续出来很多人,应该是我妈看的那场结束了。
我更着急了。
医生一边查,一边自言自语:“这个应该不难查,毕竟是给你开的药。”
我反驳说:“这个药不是开给我的,是开给我妈的。”
医生转头放下手中的鼠标:“那抱歉了,我没法告诉你,只有患者本人才有权知道。对了,你什么不直接问你妈妈呢?”
我慌张,医生的话让我紧张到了极点。
更糟糕的是,我瞥到我妈已经出了电影院,四处寻找着我。
我结结巴巴地撒了个谎:“我妈身体现在病得厉害,她病得说不出话,也写不了字。求您了,帮一下忙。她现在急需这个药。”
医生叹了一口气:“抱歉,我真帮不了这个忙。你可以去医院试试。”
我急得直拍大腿,我妈也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了。
我准备快速离开药房时。
医生突然叫住我:“等一下,你说这个要是开给你妈妈的?”
“对。”
“你肯定拿错药了。”
“我没拿错,就是这个药。”
医生更坚定:“你一定拿错了,因为这个药……
“是给狗吃的,叫莱多卡因,一半灰色,一半绿色的胶囊。”
医生的话让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有些喘不上气。
“这个莱多卡因……是治疗什么的?”
“嗯,我看一下,上面写着:肌肉松弛剂,旨在减轻因晒伤、咬伤或割伤引起的犬类腿痛或不适等症状。”
我强行压制着一股股震惊与绝望,对医生问那个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要是人吃了莱多卡因,会怎么样?”
医生皱着眉:“这是什么问题?”
这时候,我妈已经走进药房,大声呼唤我的名字:“小雏!小雏!”
没有任何余地了,我强势地问道:“到底会怎么样?”
医生嘬了嘬牙:“嗯……应该会让腿部麻痹什么的。”
我彻底崩溃,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我妈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将她亲生女儿致残?
极端的情绪导致我犯了哮喘病。
我妈跑到我的身边,表情急切:“小雏!你怎么了?小雏?”
我妈对着医生发怒质问:“你对她干了什么?”
医生完全不知所措:“我什么也没干。她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开始大口喘气了。”
我妈攥着我的手:“小雏,别怕!没事的,没事。”
我妈脸上挂着心疼和急切,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母爱和安慰,只是感觉自己在看着一头恶魔。
我张开嘴,向医生,向周围人呼救:“报警!救我!”,但哮喘让我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我妈看出来了我的意图,大声将周围的人驱散。
我妈抚摸着我的脸,表情变成了一种瘆人的温暖:“小雏,没事的。没事的。放松。”
紧接着,我妈掏出一个麻醉针,扎在我的腿上。
短短几秒,我失去了意识。
13
我在我的卧室醒来,发现卧室门被锁上。
我用拳头砸门,哀求我妈:“妈,放我出去!妈!别关着我!”
门外没有反应。我的绝望进一步增加。
我从窗户往外望,我妈的车不在下面,她应该出去了。
这个窗户,现在也是我唯一能逃出去的出口。
我家是一套别墅,我的卧室在二楼,稍有不慎,就会有重伤或摔死的危险。
我用窗帘剪成了一条绳子,捆在我身上。
我打开窗户,先将轮椅扔到了院子的草坪上。
因为我的腿用不上力,单单爬上窗台已经耗尽了全部体力。
一点点地,中途停歇了无数次,终于,我从房子里逃到了外面。
老叔的家离我最近,我只能向他求救了。
14
我推着轮椅,来到老叔家门口敲门:“老叔,你在家吗?是我,小雏。”
我喊了一遍遍,没人开门。
可能老叔睡得太沉,也可能不在家。
我准备离开时,轮椅的轮胎不小心卷到了老叔家门口的地垫,地垫下藏着一把钥匙。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老叔的家的门。
果然,老叔不在家。
奇怪的是,老叔的家里一片狼藉,遍地是破碎的家具,还有一串血迹。
我沿着血迹,一直跟到了厨房。
血迹在冰箱前消失。
“不,不要,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我一边缓缓地打开冰箱门,一边祈祷着。
冰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捂住嘴,不敢出声。
冰箱里的冷藏室和冷冻室堆满了尸块。
15
我找到老叔家里的座机,决定立刻报警。
电话线却断成两截,明显是被故意剪断。
天已经亮了。
我抱住最后一点求生希望,跑到马路边,拦截过往的车辆。
我向接连路过的几辆车招手,他们不仅没停下,反而路过我的时候开得更快。
这时,一辆熟悉的奔驰车向我开过来。
我看到车牌号,立刻认出来,那是我爸的车。
我爸和我妈离婚后,我妈不允许我爸见我,我爸也只能偶尔偷偷找我。
我推着轮椅冲到马路正中间,我爸猛地一刹车,差点撞到我:
“小雏?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妈呢?”
“爸,你要去哪?”
“我去看一下你老叔,这几天我给他打电话,他一直关机。我担心他出事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虽然我认定老叔的死和我妈有关,但我不能草率地下结论,更不能告诉我爸老叔已死的消息,一切都要由警察处理,以免事情变得更加失控。
“爸,救我。”
16
我爸把我推上他的车时。
我妈的车刚好驶过来。
我想躲开我妈的视线,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了。”我不停地重复。
我爸:“别怕,小雏。我去和她说,你乖乖地在车里。”
我妈从车里下来,冲过来:“周宇,你要带小雏去哪?她怎么在你车里?”
我爸挡在我妈面前:“慧芸,你冷静一下。你听我说。”
我妈情绪失控:“我不管小雏刚才和你说了什么,把女儿还我。”
我爸:“不,你伤害了她。起码现在,我不能把女儿放在你身边。”
我妈的表情苦涩:“我伤害了她?我伤害我自己的女儿?”
我爸;“我不知道。但小雏没必要对我撒谎。”
我妈深呼吸,猛地冷静下来,随后向我爸谎称道:“前几天,小雏吃错了药,导致她精神错乱。我刚从医院回来。她根本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我爸很无奈:“可能吧!但我只知道她现在脸色看起来很差,我起码得先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妈完全失控,带着哭腔:“闭嘴。小雏是我亲手抚养大的女儿。我给她做饭,教她读书。她聪明,善良,懂事。不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功劳。都是我辛苦换来的。你凭什么拦着我。”
我爸开始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看我。
我对着我爸坚定地不断摇头,表示:“不,不要。”
我妈双手合十,凑近我爸的脸,轻轻地祈求着:“周宇,请你相信我。求你了,让我带她回家吧!”
我爸沉默了很久,回答说:“不行。”
我妈挤出苦涩的笑容,极其不自然:“好!好吧!”
我妈:“那我能和陪你们去医院吗?”
我爸:“嗯——可以。”
我妈点了点头,然后走回到她的车里。
我爸也回到我身边,打开他的车门问我:“去医院还是警察局?”
我抑制着又要发作的哮喘病,大口喘气道:“警察局。”
我刚说完,前视镜里照出我妈拿着一个针管,走向我爸。
“爸,快躲开。”
我爸反应过来的瞬间,我妈已经将麻醉针插进他的脖子里。
我爸快速倒在了地上。
我妈转过头盯住我,不再有任何温情。
失去意识之前,我模糊地看到我妈把我爸塞进了后备箱。
17
我再次醒来时,我的轮椅不见了。
这次不是卧室,而是一间我从没来过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像另一个家,书架上摆满了书,还有厨房、沙发。
我四处找工具,尝试撬开门锁。
结果,我翻出一个档案袋。
档案袋里藏着的东西,我不禁失声哭泣。
里面装着一封又一封来自一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邀请函。
“为什么?为什么我妈要教我知识?又阻止我上大学?为什么要帮助我去实现理想,而我实现理想的时候又亲手毁掉它?”
我本以为到此,我已然彻底崩溃。
直到我看到了墙壁上,挂满一张张我小时候照片。
我在足球场抱着一颗足球。
我爬树。
小小的我站在天安门前敬礼。
哪怕前两天我已经知道,我并非先天瘫痪,而是被妈妈用药物致残。
可当我亲睹小时候的我,可以肆意奔跑、阳光而健全。
这些画面如同一把把血淋淋的刀,注定要反复割伤我的余生。
地下室的门打开,我妈走进来。
我不敢看,也不想看到她的脸,我把头深深埋在胸口。
我妈轻轻地走近我,一言不发。
“你把我爸怎么样了?”
我妈依然用慈母的口气让我安心:“他再也不会从我身边带走你了。放心吧!”
我瞥见了妈妈脚面上的血迹:
“你杀了爸爸?”
我妈的眼神已经传达了一切。抚摸起我的脸:“我能怎么办呢?难道我要眼睁睁地失去你吗?”
我颤抖着哭诉着:“老叔也被你杀了?对吗?”
“他自作聪明。”我妈握住我的手,“小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不!你是为了你自己。”
我一把甩开我妈的手,将她推倒在地。
我妈脸上的温情消失,对我哭着大喊:“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从来没有打过你,骂过你。你想吃什么,要什么,我有说过不吗?我养活你这么大,从没想过你回报我,只希望你陪在我身边,我有错吗?”
我被吓得一动不动。
我妈头一次如此歇斯底里,她好像立刻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立刻走过来向我道歉:
“对不起,女儿。我不该这么激动。我们……我们像以前,好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妈,你杀了人啊!你杀了我爸!别再叫我小雏,我不是你女儿。”
我妈听到最后一句时,脸色呈现出丧失一切的失落感,进而变成了一种冷酷。
我妈开始一个袋子翻找什么。我恐惧得语无伦次:“妈,你在找什么?
“妈,你不会要杀了我吧?”
我妈全然不理会。
求生的本能汩汩地从身体里冒出来,我用尽全力,爬向仓库房:
“妈,快停下。求你了。”
我妈拿着一个针管走向我。
在最后一刻,我万幸关上了库房门,并反锁住。
我妈在门外哽咽着:“小雏,把门打开好吗?”
我死死地抵住门。我妈不再尝试:
“小雏,我不会伤害你。别害怕,别哭。你把这支针打了。
“然后你会忘记一切,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你可以重新做一次我的女儿,我重新做一次你的妈妈。”
我不说话。我妈的耐心跟着到头了。
接着,门外的锁慢慢被电钻打开。我妈马上要强行破门。
我四处找防身的工具,发现了我妈囤积的无数支麻醉剂。
我拿出一支麻醉剂,
我妈开门的瞬间,我将麻醉剂扎到了我妈的腿上。
不幸的是,我妈没有晕倒,我将药剂刚注射进去一点,我妈反应极快地拔掉了针管。
趁我妈颤颤巍巍地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爬出地下室找到轮椅,逃离了我家。
18
我急切地想找个路人借电话报警,但我们家的地段本来就偏僻,再加上已经是后半夜,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时,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小雏!停下!”
我回过头,我妈拖着一条麻痹的腿在后面追我。
我绝不能再被她再抓回去。
但轮椅的速度,显然比不上我妈奔跑的速度。
我推着轮椅进入了路边的树林,四处寻找隐蔽的地方。
但我妈很快发现了我。
我拼命摆脱她,直到没有路可走,我被逼到一处悬崖。
我妈已经追到了我的跟前
无奈之际,我推着轮椅到悬崖边最陡峭的位置,威胁我妈:“别再过来了,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我妈泪眼婆娑地后退:“小雏,冷静,千万别做傻事。”
我回头看着万丈悬崖,心扑通扑通地跳。
短短的一瞬间,我回过头,我妈已经握住了我的轮椅。
我以为我妈要把我拉回去,结果她把我推下了悬崖。
19
奇迹的是,我没有死。
我摔在了树杈,轮椅又承担了一部分冲击。
路过的护林员紧急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时间报了警。
出院后,我离开了那座让我满是伤痛的城市。
后来,我顺利地找到了工作,整了容,也结了婚。
多年后。
配合着医院的努力下,再加上上天的眷顾,我被治愈。
我成功地站了起来。也逐渐可以奔跑,跳跃。
我满怀感激,无限憧憬余生的日子时。
我偶然看见了我妈。我本以为警察早就将他绳之以法。
但没想到,她逃过了警方的追查。
我看到我妈的脸时,往日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再次笼罩了我。
我决定报复她。
我伪装成陌生人接近我妈,与我妈结识,进而成为她无话不谈的闺蜜。
期间,我伤害了我妈无数次。让她的生活窘迫,用言语攻击她。
但她一次次原谅了我。
她经常约我去各种地方旅行,我才明白,她只是以旅行为借口,仍在各个城市寻找着我。
我能从她的言行间感受到,她没有了以往的偏执,只是知道我是否还活着,只想再见我一面。
我原本的报复之心变成了怜悯。
这次的酒店事件后,我停止了报复,打算让一切尘埃落定。
20.现在
我妈愣住,紧紧地咬住嘴唇:“你真的是小雏吗?”
我点了点头:“所以,你还要第二次推我下去吗?”
我妈拼命摇头,泪眼婆娑:“不,小雏,不是这样的。我一直盼望有机会能告诉你,那晚,我的右腿麻痹了,我本想拉住你,但用力时软了一下,我没有撑住,对不起,对不起……”
我妈抹干眼泪:“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欣慰。”
这时,林子中鸣响了警笛,是我陪她来悬崖前报的警。
我妈完全不为所动,眼里都是我。
我妈带着喜悦的眼泪,小心翼翼地走向我:“小雏,我能抱你一下吗?”
“你是我妈,当然可以。”
我不想在最后一刻,仍强硬而冷酷,而选择留给她一点温存。
她生硬地张开手,抱住我的那一刻,却无比紧实。
我妈哭着说:“这就够了,这就够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活着,又过得好不好?所以,我不能进监狱,直到我亲眼看见你过得很幸福。现在,我终于不用找,也不用逃了。”
我妈被押到警车的全程,从头到尾,目光不曾离开过我。
没有一丝害怕,只有眼神里溢满的柔软。
21
三年后的清明节,我去给我妈扫墓。
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警察局的余警官。
我们一起吃了个饭。
余警官问道;“所以,你现在一点都不记恨你的妈妈了吗?”
我笑着摇摇头:“早就不了。”
余警官感叹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是啊!她毕竟受过那么严重的创伤。一部分的我能理解她。”
“什么意思?”
余警官显得很震惊:“啊?你不知道吗?”
“什么我不知道?”
余警官打马虎眼:“啊!没事。”
我严肃起来:“余警官,麻烦你告诉我,我需要知道”
余警官沉了一下气,犹豫了许久后开口道:“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只想知道真相。”
“好吧!其实,你不是你妈妈的亲生女儿。”
22
余警官告诉我。
1997 年 9 月。
我妈带着他刚满四岁的儿子逛集市时。
他的儿子走丢了。
警方初步认定,他的儿子被人贩子掳走了。
我妈陷入到无限的自责与崩溃中,紧接着,她和她的老公踏上了漫长的寻子长途之中。
几年下来,始终没有一点线索,精力和钱财也几近耗尽。
我妈的老公觉得希望渺茫,不能一辈子这么找下去。
我妈坚决不同意,两个人在这件事的矛盾越来越激烈,最后分道扬镳。
两个人的寻子之旅,变成了我妈一个人的孤立无援。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告诉我妈。
他的儿子被卖到了一个荒村里,想要要回他的儿子,要用两万块钱赎金。
我妈当时穷得睡公园,身无分文,亲戚朋友的钱也已经借遍了。
身上唯一值钱的,只剩下尊严。
我妈没犹豫,出卖了尊严,出卖了肉体。
几个月后,我妈终于攒够了钱。
男人带着我妈来到了一个极其偏远的荒村。
然后她被骗了。
那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儿子。我妈被卖到了这个村。
男人不仅卷走了我妈的两万块钱,卷走了那户村民给的好处费。
杀威棒、睡猪圈、强迫生子、没日没夜地干活。
买卖妇女的恐怖经历,我妈全部经历了一遍。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妈用肉体攒钱的日子,导致我妈子宫出现了问题。
所以,始终没能给那个农户生下一个孩子。
农户嫌我妈没用,又不得不托中间人买了一个孩子。
不过,这次那个中间人连农户也骗了。
定好的是男孩,结果运过来的是一个一岁的女孩。
而那个女孩就是我。
除了伺候这一家子,我妈又添了一项照料我的工作。
渐渐地,我妈对眼前这个不是亲骨肉的女孩,产生了亲情。
直到在我这里,酿出了纯粹的母爱。
她冥冥中领悟道:“绝对不能让这孩子在这里长大,那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我妈独自一人,付出了无数次出逃又无数次被抓回去毒打的代价。
只为了熟悉地形,找出一条一次可以成功逃离的路。
降霜的那天夜里。
我妈怀中裹着我,走向了无尽的黑夜。
长达无数天的四处躲避,挨饿,受冻。
我妈终于把我带到了一个安全的世界。
可她没有从这场苦难中痊愈,心病缠绕着她。
每一个多注视我一眼的人,她都会立刻攥住我,把我护在身后,生怕别人把我抢走。
我妈身上没钱,不得不去工作,如此的话,我就会没人照顾。
亲戚朋友说帮忙照顾,但我妈谁都不信任。
“您好,我想咱们这里上班, 但我有一个女儿也要跟着我。
“我可以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她吗?老板您放心, 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不行。”
“你去别处吧!”
“不行。”
每天数不清的拒绝和冷脸, 始终没有撼动我妈的想法一丝一毫。
直到一个男人说道:
“你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没关系。您来我这里上班吧!”
我妈感激涕零。一边照顾我, 一边工作。
男人对我妈也有明显的关照。
有一天男人说道:“慧芸,我们结婚吧!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我妈没答应。
男人反问一句:“为什么?以后你就可以不用上班, 在家安心照顾小雏了呀!”
我妈答应了。
男人成为了我妈的老公, 成为了我爸。
我妈成天守在家,不让我出去, 哪怕出去也要用一根绳子把我和她的手绑住。
我转眼到了六岁, 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对于我妈, 这是我第一次要彻底离开她的视线。
我妈害怕极了, 她经常幻想某个歹徒在我上学时, 放学时,甚至在课堂上把我掳走的画面。
因此,我妈坚决要把我留在家, 学校里的内容,她自己教。
我爸完全不能理解。一天,我爸偷偷带着我去幼儿园报到。
那是我第一次不在我妈身边, 回来后, 我又大哭着找妈妈。
我妈反应激烈,对我爸失去了信任。坚决要我爸离婚。
我爸的宽忍也同时到了极限,我妈和我爸的第二段婚姻仓促结束。
此后,我妈享受着这无时无刻和我在一起的时光,教我写字, 读书,为我做我想吃的。
但我终究只是个孩子。
我想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去森林里, 去河边玩耍。所以,我偶尔会偷跑出去。
我妈每次找到我时, 都会崩溃大哭。
直到一天, 我差点淹死在河里。
我妈再也不能承受有可能的危险了。
所以, 后来我妈给我吃致瘫的药, 我坐上了轮椅,再也没有让她心悸过。
23
“我没法评论你的妈妈。但你大概能明白,如果你的妈妈没有拼死把你带出那一座座大山, 你的人生只会有一种模样。”
余警官说完最后一句话,回了家。
我一个人坐在空空的桌前呆滞到了晚上。
我好像醒了, 又好像睡着了。
我的世界好像跳出了时间, 又好像一直被嵌在妈妈狭窄的心房里。
此后,我会经常想起妈妈,但只是眼眶泛红,眼泪没有流下来。
后来的某天,我看了一场电影。
片尾曲有一句歌词:
【高高的青山上, 萱草花开放, 采一朵, 送给我,小小的姑娘。】
我经常轻轻哼唱,唱着唱着, 眼前渐渐恍惚。
我飘到空中,又慢慢地坠落下来
停靠在她破碎的身躯旁边,无言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