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逃出炼狱养猪场
第 49 节 逃出炼狱养猪场
直播画面中是男人面无表情地做着猪饭。
南瓜、菠菜、茄子……
营养均衡的搭配和利落干脆的刀工吸引了大批粉丝。
有老粉开口。
【主播今天的食材又增加了不少!】
没错,今天的猪饭分量很足。
因为猪场又迎来了一批被骗过来的好奇粉丝。
……
1
我拎着装满蔬菜泥糊的胶皮桶子走进猪圈时,昨晚才到的那个女孩子还在崩溃地大哭求救。
那身洁白的裙子经过一夜的挣扎已经凌乱,还沾染了不少让人作呕的污秽之物。
听到有声音。
女孩先是一惊连连后退,随后看到我又顺着光亮向我爬过来,声音沙哑乞求地开口。
“求求你,放了我吧,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哀求和恐惧。
眼睛瞪得老大,我甚至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是,没办法。
“不是你自己说主播做的猪饭看着就有食欲,想要亲自尝尝。”
我把桶子里的东西倒进猪食槽子。
“喏,吃吧。”
已经来到猪场的食客哪里还有再出去的道理。
今天的猪饭里面还放了半块猪油和食盐。
我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塞进嘴里,一脸满足。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会有优待,她的饭都比别人的有滋味。
“你一直在这里吗?你不想逃出去?”
白裙子满脸泪水地开口问我,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方矮墙。
“那里应该能翻出去,你和我一起走吧!”
她的目光中带着希冀,我却看着矮墙我的思绪游离。
随后不解地开口。
“我为什么要逃?在这里我有吃的东西有住的地方,我为什么要逃出去呢?”
说完我又好心提醒她。
“你不要想着逃跑哦,被抓回来会很惨的。”
我没再继续听她近乎绝望的嘶喊。
还有好多猪等着我喂呢。
2
猪场面积很大,每个猪圈的规格也不一样。
有六十几平方米的大圈。
也有四五平的单间。
通常那些刚来的食客就会被关在单间里。
等他们挣扎够了嗓子哑了没力气了再扔进大圈里。
食客少一点的大圈还好。
出于本性大家还会保留基本的底线,至少排泄物和猪食槽子还有一定的距离。
而那些圈着十几个食客的大圈。
所有人几乎就是和粪便共存。
棚顶漏雨,一场大雨过后,所有人就都泡在了混合着各种肮脏的水中。
这种大圈里关着的都是那些逃跑失败的食客,带着一身伤痕累累在里面苟延残喘,然后伤口在浑水里感染流脓腐烂发臭。
看吧,我也没有骗白裙子。
逃跑被抓回来是真的会很惨的。
这里虽然味道不太好。
但是好好表现在猪场才有可能有一条命在。
那些日日夜夜想着怎么逃出去的人早早地就被送到了一辆面包车上。
我知道面包车带走的人最后都没有完整的。
更别说生死。
我手中的桶子里是六个食客的分量。
很重。
和我羸弱的身躯比起来这个桶子就像一座大山。
突然脚滑了一下,猪饭撒出去了一些。
我的心一紧。
下一秒鞭子挥舞的声音划破天际接着就落在了我的背上。
痛感让我的身子忍不住一颤。
鞭子很长。
越过后背在我的胳膊上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额角冷汗直流,却也不敢回头。
只能用尽力气把装满猪饭的桶子运到猪圈前,往猪食槽子里倒的时候,背上的血顺着胳膊滴落,融进了他们的猪饭里。
这边的食客是上个月来的。
大部分已经是经过了调教的,很好管理。
看到饭来了都纷纷争抢着扑了过来。
角落里有几个疯疯癫癫的食客一直没有行动,从来了之后就没有吃过一口饭。
我看了看槽子里所剩无几的猪饭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几个今晚要和我一样挨饿了。
我舔了一口胳膊上的鲜血,又贪婪地吸了几口。
黏糊糊的血液,咸咸的,带着微微腥气。
好像比那份放了半块猪油的猪饭味道还要好。
……
3
已经记不清这是我在猪场的第多少个日夜了。
好像是几个月,又像是几年。
只记得猪场墙边的桃花开了三次。
从单间猪圈换到大圈。
又从大圈回到单间。
我还在直播间后院的屋子里住过两个月。
反反复复。
和我一批来的十几个食客里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因此在新的食客到来之后我就成了这个猪场的“喂猪人”。
我不知道直播做猪饭的男人的名字。
只知道有人喊他刀哥。
那一柄泛着寒光的菜刀切了无数蔬菜,也留下了无尽亡魂。
一直到夜深人静。
我才偷偷从我的小圈里出去。
那个新来的女孩肯定不会吃我送过去的猪饭,我想拿来垫垫肚子。
我的小圈在猪场的最外围。
只有四面不高的水泥墙,甚至都没有落锁,不算太难就翻了出去。
越往里面走周围的惨叫和嘶吼声音就越大。
我听着心里烦乱。
只好捂着耳朵加快了脚步。
结果到了那个白裙子的小圈之后我却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小圈竟然是空的。
是跑了吧。
最好是跑了。
我不去多想直接跪趴在地上,把她猪食槽子里的猪饭一扫而光。
这是我两天来的第一顿饱饭。
虽然已经凉了,却依旧算得上不错的一餐。
白裙子可真会骗人。
明明在直播间说猪饭有多诱人自己有多喜欢。
结果来了之后她却一口也没吃。
但是我的心里是庆幸的,还好她不喜欢吃。
这一晚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露天的小圈里看着夜空却是迟迟没有睡意。
4
天才刚亮。
我就不受控制地奔向白裙子的小圈。
果然,她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却没有像昨天那样呼喊求救。
一个人在角落里蜷缩着身子。
目光空洞,一言不发。
昨天的那一身脏脏的白裙子也换成了一件粗布衬衫,却没有穿裤子。
她的皮肤很白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块青一块紫,脖子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色印子。
“喂!”
我轻声喊了她一句。
“你以后也要做喂猪人了吗?”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呆滞地缩在那里头也没抬。
我着急了,又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也要成喂猪人了?”
对方还是久久没有回应,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的时候,女孩说话了。
“水井那边的地里有不少红梗绿叶的矮草,你可不可以帮我采一些过来?”
她的眼睛猩红,眼角还挂着泪。
说着还塞给我一块绿豆饼。
“你也有绿豆饼了,看来你是真的要成喂猪人了。”
我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
还记得那时我被刀哥带到房间里之后第二天一早他也给了我一块绿豆饼。
“可是……”
我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
“你是要长命菜吗,可是吃了长命菜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就保不住了啊!”
要生孩子的女孩子是可以不住猪圈的。
怎么会有人不想要刀哥的孩子呢?
……
5
我没办法答应她。
不是不愿意,是我不敢。
水井那边的长命菜又叫蚂蚱菜。
曾经有个女食客吃了之后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刀哥嫌脏,还是我去处理的一尸两命。
后来水井就成了禁地。
我不敢靠近,靠近了会被打。
后背上血淋淋的鞭伤还渗着血,我不自觉地摸了摸右手小手指的断指,不禁打了个冷战。
“你的猪饭是被我吃了,下次我会多给你一点。”
但是这个长命菜我实在没办法帮你。
长命菜给了你我就没办法长命了。
下午三点,刀哥的直播又开始了。
我听到了刀哥时不时回复着网友的留言。
“今天是冷饮和水果捞,加大分量的。”
“对,是自己的猪场。”
“暂时一共五十多头,以后还会增加养殖。”
“可以,直播间粉丝可以免费前来猪场参观。”
没有人注意到刀哥说话时嘴角的冷笑和目光里近乎变态的寒意。
“下午有车去车站接你们。”
我不知道这个直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是记得从我来了之后这个直播就会定时开始。
营养均衡的搭配和利落干脆的刀工吸引了大批粉丝。
大家总是惊叹猪饭的精致豪华。
笑着说自己也想尝尝。
然后他们来了,尝了,却又想跑。
我默默地又多刷了几个胶皮桶子,看来明天的猪饭又要加量了。
6
这次来的食客里有一个人让我觉得奇怪。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在所有人都满眼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却淡然地环顾四周,似乎想要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一遍。
哪怕是我把她带到了小圈之后,她的面上也丝毫不见惊慌。
反而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开口问我。
“姐姐,你来这里很久了?”
我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过于冷静的女孩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见我不说话女孩轻轻笑了下缓缓开口。
“我就是随便问问,放心,我不会跑的。”
她又指了指周围的监控耸了耸肩。
“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的。”
听她这么说我也抬头看了看周围遍布的几乎无死角的监控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应该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她的问题。
可能是她那双纯洁的眸子,也可能那一句毫无防备的姐姐。
我如实回答并没有隐瞒。
“很多事情我记不清了。”
她没再说话,看着我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怜悯。
这个女孩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不哭不闹也不跑。
甚至还会在有机会离开小圈时去其他小圈四处看看。
更多的时候就是和我聊猪场的事情。
从猪场的建设规模到监控范围事无巨细。
慢慢地,我和她也算熟识。
一连几顿。
我都会偷偷给她的猪饭里多加几块南瓜。
因为她说她喜欢吃南瓜。
对于这个白裙子,我的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但是我确信,我和她从未见过。
7
新来的白裙子很快就俘获了刀哥的心。
一连三天她都有绿豆饼吃。
刀哥带她回房间的频率也越来越高,甚至很多时候会让她留在那里一整晚。
这是以前别的女孩子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我知道了新来的白裙子叫关颖。
她长得好看还念过书。
似乎很喜欢这里又似乎并不喜欢。
我总是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有的时候我觉得她的情绪很复杂但是却在我们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双眸子里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单纯。
关颖很懂得刀哥的心,一向不苟言笑的刀哥也会被她的撒娇嗔怪逗得扬了嘴角。
她的行动自然也自由得多。
刀哥有些不放心却又不舍得把她关在小圈就让我跟着她。
看我挑着两桶重重的猪饭摇晃着身体。
关颖四处瞥了一圈之后,默默帮我承担了大半的重量,然后低声问我:
“你每天都要做这些吗?”
“嗯。”
我没有力气说太多话就只是点了点头,一直到把猪饭放在地上我才擦了擦汗继续开口。
“这么多食客都等着我喂呢,我要是不去他们就没饭吃了。”
“大家就一直吃这个?”
“对啊,味道很好的!”
我怕关颖不信,还弯下腰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然后一脸满足。
对方的表情有点复杂,沉默许久才开口。
“你不想走吗?”
我闻言愣了愣,心里一直在思考她的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然后问她。
“你是不是想跑了?”
说完我又看了看周围的监控有些紧张。
“你……能不能别跑呀,刀哥让我看着你,你要是跑了我会被打死的。”
……
8
后来的几天我更加卖力地盯着关颖。
我怕她逃跑,怕她的乖顺只是伪装。
晚上关颖从刀哥的房间出来,我一直守在门口看她出来连忙跟了上去。
她的衣领被扯开了大半,头发也有些散乱。
脸上是欢好过后的潮红,但是目光里却不见半分情丝,冷漠得像是冬天的湖水。
我甩了甩头不去想房间里那些让人脸红的声音,静静地跟在关颖的身后。
“哎呀!”
走着走着关颖突然摸了摸口袋惊呼了一声。
“我的绿豆饼怎么不见了!”
她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我叹了口气。
“本来今天的绿豆饼也是要给你吃的,一定是我没拿稳掉在路上了,你可不可以陪我回去找一找?”
我没有拒绝。
绿豆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我们一前一后地往回找去,这条路我走了千百遍。
一块石头一片叶子都是那样熟悉。
却没有见到绿豆饼的影子。
或许是掉在屋子里了。
我心里这样想着却是不敢进去找的。
没有刀哥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私自进到房间里,不然会被鞭子抽死的。
正准备跟关颖说一声找不到了,结果我一回头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我后面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大脑嗡的一声,接着便是一片空白。
我拼了命地往刀哥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着关颖跑了。
把人看丢了,还是刀哥那样喜欢的一个人。
我觉得我这次可能真的会没命了。
还没等跑到门口刀哥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听着我的话直接两个耳光子就扇了过来。
鲜血瞬间从鼻腔流出我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却还是跪在地上不断地重复着嘴里的话。
“白裙子跑了,白裙子跑了……”
……
9
关颖很快就回来了。
却不是被抓回来,而是自己一瘸一拐走回来的。
“刀哥!”
关颖远远地就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然后单腿跳着过来一把就揽住了刀哥的脖子声音委屈。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直接哇哇地哭了起来。
“我本来想给你摘两个桃子吃,结果那树好高,我不小心就摔下来了,刀哥,我的脚好疼!”
她一边说着还伸出磕破了的胳膊手心里却还紧紧攥着一个不大的毛桃。
“你尝尝,甜不甜。”
几句话直接把对方心里涌起来的怒火又给压了下去。
刀哥眼里的愤怒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受用。
他很吃这一套。
关颖随便的几句撒娇软话就能让他无比痛快。
刀哥说我大惊小怪。
我被重新扔回了小圈,遍体鳞伤。
当天晚上刀哥又领着关颖回了小屋。
只不过这次却没有让人过夜。
送走了她之后刀哥一个人打开了下午的监控视频,目光森森。
监控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如关颖所言,她看到了墙边的桃树便开心地跑了过去。
桃子很高,她扔了几个石头都没有打中。
石头滚到了猪场墙外够不到了。
无奈她只好笨拙地爬到树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
好不容易摸到一个刚摘下来整个人就从树上掉了下去。
关颖崴了脚,休息了好几天。
我的身上被打得青紫一片鼻腔里还充斥着血腥气。
却还是要每天挑着胶皮桶子去投喂食客。
最近那个曾经跟我要长命菜的白裙子反倒是很是安分,不吵不闹。
除了关颖,他们那批食客来的第一天就她疯了一般地大喊大叫,此外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她每天顺从地吃着猪饭住着猪圈。
她的变化很大,我却没有心思留意这些了。
因为身上的伤越来越重,终于在一个烈日阳阳的下午我刚把猪饭送到小圈就晕了过去。
……
10
等我醒过来时看到的是关颖那张带着笑容的面孔。
“你醒啦!”
她看着我笑。
“今天的猪饭我帮你喂好了,放心,刀哥同意了的,而且刀哥还说让你休息两天。”
我的心里是怨她的。
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挨这顿打。
但是看着她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我还是说不出埋怨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两天关颖就接过了替我送猪饭的工作。
每一次她去送猪饭的时间都还格外长一点。
我只觉得奇怪却不敢随便跟刀哥提起了。
两天后我的伤好了一些,本想着去帮一帮关颖,结果才走到小圈就看到对方红着眼睛走了回来。
看到我过来之后她的脚步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眼泪。
“刚刚刮风沙子进我的眼睛里了,快帮我看看!”
我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因为我看到关颖身后不远处的小圈里,那个曾经央求我放了她的白裙子女孩眼圈也是红的。
下午刀哥那边抓回来了一个逃跑的食客。
他说最近猪场不安分,要立立规矩。
然后把所有人都放了出来。
每个人的脚上绑着铁链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了小院子里围观对逃跑之人的酷刑。
被抓回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
她的脸上已经肿了大半,被撕裂的衣服上已经染着血迹。
刀哥抓着她的头发把人在地上一路拖过来。
面无表情地冷冷开口。
“我给你们吃的,供你们住,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你们既然不愿意留在这里,那就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他看了看手表,随后给身后的那个人一个眼神。
对方会意,上前几步。
直接跨坐在那个逃跑女孩的身上,三下两下就扯掉了女孩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然后在对方无声的痛哭中粗鲁地在她身上起伏。
女孩的嘴角渗出一股血液。
我听到那个男人恶狠狠地扇了女孩两个巴掌然后呸了一声对着刀哥开口。
“咬舌了。”
他边说边提了一把裤子收回了自己的腌臜。
刀哥只是淡淡扫了地上的女孩一眼。
“车快到了,老规矩,处理了吧。”
这次面包车却没有直接把人拉走。
而是现场就给女孩注射了一针什么药物然后把人放在担架上推进后备厢。
下一秒后备厢的车窗玻璃上喷溅上大片鲜红。
在场好多人都被吓得不敢吭声,还有几个女孩子没忍住吐了出来。
……
11
我没有吐。
因为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到任何东西了。
只是怔怔地看着鲜红的车窗发愣,脑海中一些曾经的片段也时不时闪出。
这个猪场就是一个修罗场。
是地狱。
名为刀哥的男人通过做猪饭的直播吸引大批好奇的粉丝。
大家最初只是为了看看视频解压点了进来。
然后被各种各样丰富的满是水果蔬菜的猪饭吸引。
刀哥会时不时开口引导粉丝前来参观。
然后人来了。
那些总想着逃跑的不好管理的,没几天就被送到了专门做人体器官买卖的组织那里。
长得好看的就成了刀哥小屋的过客。
如果有女孩子怀孕,就会被养在专门的房间。等孩子出生之后,就会被专门的人带走,或是送进了黑市,或是送到了另一个人口器官移植的房间。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人权没有自由。
就像是一件物品,被对方评估价值。
怀孕,孩子。
每每想到这些我的大脑总是疼痛难耐。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击。
这天晚上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两个小孩子看着我笑,伸着手喊着妈妈抱抱。
等我想要走过去抱住他们时,两个孩子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周身的血管爆裂,满身鲜血。
我吓得尖叫起来。
醒来时冷汗已经淋湿了小圈的水泥地。
大脑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我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把头一下一下地撞在石头墙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子腥甜顺着额角流进嘴里,我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里的混浊也褪去大半。
许多以前遗忘的事情终于又被我记了起来。
可是记起来之后那种无力的痛苦和绝望再一次涌上心头。
我痛苦地流下眼泪,看着周围的一切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关颖喊我的声音。
……
12
“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像是有魔力,又像是一阵春风抚平我内心的痛苦。
我抬起头看着她内心充满了酸楚。
很多话卡在喉咙里却又无法说出口,过了好久我才低声开口问她。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关颖的动作一僵,随后嘴角挂起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绿豆饼,轻声开口。
“我就是被骗进来的呀,和你一样。”
她的眼睛里是那样的纯洁又干净。
在这样一处肮脏混乱的炼狱猪场里显得那样与众不同。
“你跑吧……”
不论什么目的达没达成,快跑吧。
马上就是十五号了,如果你们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后面的话还没等我说出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
关颖的表情瞬间变了,转身就往声音传来的那边跑了过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慌张,不禁好奇地跟在了后面。
声音是从小圈传来的,刀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白裙子女孩,来到小圈想要带她去房间里,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刀哥大怒手里的鞭子直接就抽了上去。
打得女孩滚在地上不住哀号。
我看着关颖的拳头死死地握着,指甲似乎都快嵌进了肉里。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小步走了过去。
“刀哥,我好想你啊,今天你都不找我陪你了。”
娇俏的声音一出刀哥手里的鞭子也停了下来。
“怎么没睡觉?”
他的声音冷冷的,目光里带着还未完全收回去的杀意。
隔着那么远的我都被那股子杀意惊得打了个寒战。
关颖却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觉,整个人软若无骨地依偎在对方怀里,握着小拳头,轻轻捶了捶那人的胸口。
“刀哥不陪着我,我睡不着嘛!”
说着她直接握住对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听一听,我的心慌不慌。”
刀哥的手不客气地在上面揉捏了两把,随后朗声一笑,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了小屋。
我看到了关颖转头时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她和小圈的白裙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13
这几日我总是食不下咽。
后天就是十五号了,我那天无意间听到了刀哥和面包车司机的对话。
“这两个月行业不景气。”
“没事,猪场这批月中你都拉走,我自有办法弄到更多的人来。”
十五号就是猪场清理食客的日子。
小圈和大圈内所有的人都会被送上面包车。
我们的命运也将会是在一针药物中陷入黑暗。
然后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的四肢和器官离自己而去。
当天晚上我再忍不住偷偷摸到了关颖那边。
她像是早就料到了我的到来。
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淡淡开口。
“那天你说让我跑,我听到了。”
“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有些着急,语无伦次地给关颖讲着我听到的刀哥和那个司机的对话。
对方的表情凝重,眉头也皱在了一起。
她听着我的话却只是听,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任何想法。
我知道,她不信我。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我就是一个疯疯癫癫会打小报告的喂猪人。
想起自己那段失去了记忆之后浑浑噩噩的生活,我不禁苦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关颖。
“我有办法让桃树那边的监控断电十分钟,明天晚上刀哥会加一场直播,我们的时间不多,速战速决。”
我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回头深深地看了关颖一眼之后急忙躲在了小圈后面。
一直到刀哥抱着对方离开之后才敢回到自己的小圈。
还没来得及告诉关颖我的故事。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只是希望明晚她会赴约,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和她带着猪场的所有人一起逃出去。
刚刚在路上经过水井时我又看到了那遍地的长得旺盛的长命菜。
记忆被拉回到那一年的春节。
那个我们都还能够活过着正常人生活的春节。
……
14
姐姐最近迷恋上了一个直播。
我曾也偷偷看了几次,不禁撇嘴嫌弃。
给猪做饭有什么好看的,就是把一堆破菜和水果咔咔咔切了扔到锅里煮,有什么意思。
姐姐说我不懂,这种视频最解压了。
后来我开学回了学校,没到一个月就收到了家里传来的消息:姐姐失踪了。
爸妈都说不清她到底去了哪里。
警方也搜寻了几个月却毫无进展。
我去到了姐姐的公司,听她的同事说起姐姐和单位的另一个女孩子约着去了一个什么直播间的猪场参观。
想起那个无聊的直播,我凭着记忆在手机上搜了出来。
画面里依旧是那个男人。
他挥舞着大刀有节奏地切着白菜,时不时还回复几条直播间的弹幕。
我的心沉了沉,看着屏幕里那个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男人,一种不好的猜测萌生出来。
由于紧张,我的手一抖不小心在屏幕上点了个赞。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个男人看到了这个账号的点赞记录之后,动作似乎顿了顿,随后眸子微沉,又继续了手里的动作。
我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和猜测都告诉了警方。
对方也很重视,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结果还不等警方那边查到眉目,我被绑架了。
等我睁开眼睛,我就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起初我只以为对方是图财,却在看到胶皮桶子里糜烂的猪饭之后全身猛地一颤。
我知道我被抓到了直播间的那个猪场里。
那个我姐姐失踪的地方。
跟我一起来的大部分都是直播间里好奇的粉丝。
他们拼命地哭喊着,一次又一次地逃着。
到最后只是无济于事, 甚至还有不少人直接丢了性命。
我一直表现出顺从的模样, 一边等待着警方的救援一边在猪场探听我姐姐的消息。
结果在我一周后终于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姐姐时,她却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姐姐生得貌美, 来了之后难逃魔爪。
她是中医专业,自然知道长命菜的滑胎作用。
怀了刀哥的孩子之后她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偷吃了大量的长命菜之后带着肚子里还未成形的孩子一起离去。
是我亲手埋了姐姐的尸体。
失去姐姐的痛苦加上日复一日的折磨。
我却始终没有等到外界的救援,在我自己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之后, 我就彻底变成了养猪场里疯疯癫癫的喂猪人。
我每天挑着猪饭去喂那些被骗进来的食客。
听着他们的痛哭听着那些哀求。
我的心里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仿佛那颗温暖的跳动的心早就石化,遍布沉沉死气。
……
15
到了和关颖约定的晚上。
我确定了刀哥开启了直播之后一个人等在了桃树旁。
猪场里的监控能拍到哪里,哪里有死角我几乎都是一清二楚。
终于在月亮被乌云完全遮住时。
我看到了关颖的身影。
我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我切断了桃树方向的监控,关颖也摸出了一颗石头形状的东西扔了出去。
片刻后我听到了高墙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李队带人很快就到,今晚就行动, 保护好你们的自身安全。”
我猜到了关颖有联系外面那人的暗号。
却没想到他们的行动会如此迅速。
当天晚上刀哥的直播还没结束, 猪场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大门被从外面爆破,几十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带着武器冲了进来。
刀哥关了直播走出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容。
他的目光森森,慢慢地落在我的身上。
随后又淡淡地看了关颖片刻。
他的眼神里似乎早就洞察一切。
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以为你们两个死丫头就能操控一切吗?”
他笑得疯狂又放肆,看着被包围的猪场目光里却满是不屑。
“这么久才找到这里, 我真的都快等不及了!
“一群蠢货, 你们,都给我的爱犬填肚子吧!”
说着他直接按动了手里的一个开关。
所有人纷纷呈防御姿态, 结果却只是听到了四周传来一阵铁笼打开的声音, 再无任何响动。
刀哥也愣住了,先是沉默片刻, 随后面上浮现出一丝慌乱。
“哪里去了!为什么狼犬不出来!”
他颤抖着手又去按了开关几次, 却依旧只能听到铁笼打开的声音, 都没有任何生物出现。
看着对方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不禁弯了唇角,随后轻笑了一声提醒道: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监控,你养的那些畜生都在地狱门口等着你呢。”
猪场专门养了一批未经驯化的血性的狼犬。
我不止一次看到刀哥拖着逃跑未果的人扔进去填了畜生的肚子。
我攒了许多绿豆饼, 再加上关颖从外面偷运进来本打算用在刀哥身上的老鼠药。
成功消灭了那群畜生的威胁。
“畜生的药就应该用在畜生身上。”
我从口袋里摸出来半包剩下的老鼠药看着对面的男人冷冷开口。
“别急,给你留着呢。”
……
16
男人面上的神色慢慢褪去,眼底的疯狂却是愈发浓烈。
他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什么, 里面的人就立刻带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看到那人的面孔我清楚地看到关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一双眸子瞬间猩红一片。
那个女孩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迷迷糊糊时嘴角还带着傻笑, 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你们把枪都放下,不然我就带着这个人给我陪葬!”
男人挟持的正是那个白裙子。
夜晚的朦胧下我才突然发现白裙子和关颖的五官至少有五分相似。
关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目光死死地盯着男人一言不发。
我听到身后的警察低声发令:“位置可以的话随时射击。”
随后是子弹划破天际的声音, 下一秒挟持着白裙子的男人应声倒地。
我看到刀哥眸子中发了狠从裤腰处捏出一把尖刀就要往白裙子那边刺过去。
“姐!”
我的耳边是关颖撕心裂肺地呼喊, 其他的话我听不到了,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死死地把白裙子护在了下面。
又是砰的一声,刀哥的头上多出了一个血窟窿,插在我背上的刀也瞬间卸了力。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这次记忆却没有被抹去。
我看到关颖流着泪跪在我的身边。
我笑了, 我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白裙子, 我终于帮了你一次。
模模糊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了姐姐那张貌美的面孔,她站在我的面前跟我道歉。
“对不起, 都是我害了你。”
我摇了摇头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姐姐的手。
耳边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混乱。
我终于,离开了炼狱的猪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