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攻略反派哥哥的可能性
第 1 节 攻略反派哥哥的可能性
攻略男主九次，我经历了九次花样死法。
系统看不下去了，终于在第十次重启剧情的时候，死机了……
我喜极而泣，当即决定放飞自我去找帅气奶狗贴贴。
结果连手都没摸上，就被反派堵在了墙角。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愠怒和克制：“攻略我好吗？我超容易。”
这时，本该死机的系统幽幽播报：【攻略目标切换成功。】
我：“……”
1
第九次攻略裴燃，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一通耳鬓厮磨后，我喜滋滋地抱着手机在床上扭曲、变形。
细细回味着方才电话那头他近乎发疯、落寞、乞求的语气。
差点激动得当场跪地。
终于撩到手了，三年啊，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我出息了！
于是当天便定了最快回国的机票，毕竟见裴燃，我得用飞的。
可没想到，百年一遇的龙卷风被我碰上了，飞机，坠机了。
……
等再醒，已经是第十次重启了。
我卧在天台的躺椅上，摇着蒲扇，直愣愣地盯着蓝天白云发呆。
从胎穿到这个世界，再到后来系统出现叫我开始攻略。
其实我已经数不清在这待了多少年了，最开始还能掰着手指头计算，后来失败的次数多了，再加上每次重启后的时间线又不同，也就慢慢地记不清了。
只知道已经九回了！
九回啊！老娘已经连续死的九回了！
就是阎王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无处发泄的我只能对着系统怒吼：
“订的什么破飞机！”
【这不是，你说要最快的吗……】
我轻叹一声：“算了，也不怪你。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系统也跟着我一起叹。
试问碰上一个油盐不进的攻略对象该怎么搞？
攻略任务在我第一次和裴燃见面后就出现了，而我接受的理由也很简单。
除了长相和身材都踩着我的审美点，他还是让我免遭沉尸湖底的救命恩人。
我正打算直球出击时，系统这个当代月老就出现了。
可我攻略裴燃整整九次，最大的成就也不过是他容许我给他取了个外号：
“漂亮的男美人鱼。”
再就是拉拉小手，愣是连擦枪走火的机会都不给我。
在系统的授意下，我穿梭于各个时间线。
分别走过清纯学妹、冷艳学姐、幽默学霸和沙雕美人等等路线。
于是。
我和他谈风花雪月，他和我念刑法法条。
我追到他的社团，他退社。
我去堵人，他玩失踪。
我装娇软无力往他身上扑，他宁愿大步后退，也不忍剥夺我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机会。
我一度认为，可能“裴跑”这个名字更适合他。
等到好不容易第九次他一反常态，眼看就要撩到手，我居然嘎了。
就这样来回耗了好几年。
幸好我的皮囊还是一样貌美如花。
我真的是要感动到热泪盈眶。
听我复盘完，系统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宿主，最后一把了，不如我们玩把大的直接换了他？
【再这样下去，我就成业绩垫底神话了。】
我敏锐捕捉到了字眼：玩把大的？
有意思。
我赞许点头。
“你说得对！”
然后立马给闺蜜裴清清发了个定位。
再吭哧吭哧跑回房间，画了一个钓系小野猫妆，穿上辣妹裙，踩个小高跟。
完美。
系统大惊：【宿主，你干什么！】
我横空比了个中指：
“你猜。”
他喵的居然还想换人，继续剥削我！
换你奶奶个锤子。
这狗屁剧情，老娘不过了！
【这种烟花之地，你怎么能去呢宿主！
【你这样做剧情就会乱，乱了我就会死机，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裴清清她是裴燃的妹妹啊！万一你被裴燃抓到就完啦！】
系统叽叽喳喳，吵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什么烟花之地！古板！那分明是快乐星球！”
我反驳道。
“你安心啦，裴燃那种老古板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那里的。再说了，你不是想换人吗？正好，我先去替你物色一把。”
自我说服它后，我直接一个手动闭麦。
一路上哼着小曲、吹着夏日的晚风。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阵轻微的故障音。
2
“苏苏，这里，这里！”裴清清热烈地朝我招手。
远远望去，身旁似乎还坐着两个男人。
真懂我。
隔空与裴清清对视一笑，我故作风情地撩了撩今天微卷的发丝。
“嗨！帅……”
“哎呦，我去！”
我抬起的手倏地僵在了半空。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裴燃和许砚都会出现在这里啊？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系统？系统！系统！！】
我在心里嗷嗷呼叫，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想到出发前系统的嘱咐，我面色一白。
完蛋，好像真死机了。
见我愣在原地，裴清清赶紧把我拉到一旁。
“我不是给你使眼色了，让你走走走！
“还有，你看你这穿的什么，好生暴露！”
我气得两眼发黑，这才注意到这厮居然穿着长袖长裤。
“招手也叫使眼色吗，还好生暴露，这是你该说的台词吗？
“罢了，就当我原谅你了，总之你先掩护我，我马上跑……”
“苏苏，别闹了。”裴燃起身将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一张曾经让我悸动过的脸就这样贴近。
我承认，我大概没出息了几秒。
竟就由着他将我拉回座位。
最后成功卡在了他和许砚中间。
左边是我攻略九次都失败的攻略对象；
右边是每次都阻挠我攻略的反派老哥。
这座位选得，还真是好。
……
我坐下后，我明显感觉到许砚身子僵了僵，唇也抿得紧紧的。
他生气了。
仅仅瞬间，刻在灵魂里被他支配的压迫感就涌上心头。
我试探地唤了唤：“哥？”
不出意料，没得到回应。
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也被他无情拍开。
啧，难搞。
见我吃瘪，裴清清开始火上浇油：
“这个小苏苏啊，她确实是不像话。
“哎你别瞪我啊，是他俩叫我把你骗出来的。”
我：“？！！”
不对劲。
许砚也就算了。
但裴燃，非常不对劲。
当下的这个时间线，我曾走过三次。
这个时候，我应该还没跟裴燃见上面呢。
出现在这里就够反常了
眼下称呼变了不说，还约我出来？
电光石火间，一个离谱的想法在我脑中闪过。
难不成……
我试探道：“裴燃，那架飞机我也没想到居然会……”
不怪我怀疑。
在灵魂飘散之际，我曾见过裴燃望着坠机消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确定起码最后一次，他对我有点意思吧。
所以除非他有那次的记忆，否则他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他听完却只是面露疑惑地怔了怔：“苏苏，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我想大概是剧情乱了。
3
然后，相顾无言。
倒是许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裴燃聊着。
独留我一个人夹在中间尴尬。
系统也好像还在死机，丝毫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偏偏这种时候，竟还有人敢上前来搭讪。
“小苏姐姐？”
那语调悠悠，听着就像是个年轻气盛小奶狗，直觉很妙。
“啊呀，小苏姐姐怎么不看我？我发给姐姐的腹肌照，姐姐不是很喜欢吗？”
诽谤啊。
纯纯的诽谤。
我低着头，疯狂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造的孽。
“这就是你今天来这的目的？”许砚极轻地笑了笑，我却觉得十分惊悚。
不等我反应，那人便热心地替我回答。
“当然，姐姐就喜欢我这种黏人、阳光、可爱的。
“啧，你们两个一看就不行。”
裴燃若有所思地开口。
“是吗？”
他转头看我。
“原来你喜欢这种？”
这……
很难不喜欢吧。
但，这是心里话，说不得。
我继续沉默，准备将装死贯彻到底。
“小苏姐姐当然喜……唔……”
“闭嘴吧你。”也不知道裴清清从哪里冒出来，捂住那人的嘴就往外走。
但对上她的目光后，我悟了。
是我被盗号了。
淦！
我下意识想起身追去找裴清清算账，却被许砚按了回去。
而后一双素白的手不动声色地挑落了我肩上的外套，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幽冷香。
“裴先生心可真大，不需要追出去吗？”
许砚声音顿了顿，叫人听不出情绪。
“一直杵在这……算什么？”
见外套被拂落，裴燃也不恼，只是闲闲笑道：
“我相信我妹妹有分寸，倒是你……”
“你老是这样严厉地管着自家妹妹，又算什么呢？”
察觉到右侧那道目光越来越凉。
我大气不敢喘。
明明方才两人间的气氛还算友好，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偏偏这样，裴燃还要点我的名。
“是吧，苏苏？”
笑死，我哪敢说话。
我磨磨蹭蹭地抬头，给了裴燃一记眼刀。
怎么突然这么欠呢。
“究竟是……还是不是呢……”
“罢了。”裴燃朝我眨了眨眼。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苏苏，我送你回家吧。”
灯光下，他眼中浮动着我从未见过的神采，几乎叫人挪不开视线。
想到还在死机的系统和没加载好的剧情。
我深吸一口气：“也行吧。”
正要起身，肩头忽然一重。
一件新的外套落在我的肩头，却带了那人一声轻轻叹息。
“早点回家。”
4
“小苏苏？”
许砚窝在沙发上轻轻地唤了我一声。
眉眼间皆是醉意，连带眼尾的泪痣都好像被酒精熏得有些泛红。
“我在。”
条件反射应了他一声后，我认命地跑到厨房去替他煮醒酒茶。
忙碌间隙，来电铃声响起。
11 个数字，还没来得及备注，但我知道是裴燃。
我还在犹豫是否接听，许砚却抢先一步替我按了挂断键，而后一步一步将我逼到墙角。
一丝不安感蓦然涌上心头。
我抢先一步连连认错。
“哥，不管怎么样，我错了，真错了。”
“是吗？”许砚轻勾唇。“错哪了？”
我低头想了想：“错在超了 5 分钟门禁？”
“不对。”
许砚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愠怒和克制：
“我不喜欢听你叫我哥哥。”
他自顾拉着我的手，按到心口，声音也软了下去：
“不攻略他了。
“攻略我好吗？我超容易。”
这时，先前死机的系统上线。
【攻略目标切换成功。】
我：“……”
炽热的温度从指尖蔓延到心口，引起阵阵酥麻。
我心跳如雷，却还是佯装镇定。
“许砚，你醉了。”
许砚轻哼一声，拇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好吧，就当是我醉了。”
他慢慢地向后退了退，语调却染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只今日一次。
“国外的庄园空了很久，若你再见他，我不介意再把你送到那里。”
话落，方才略微有些旖旎的氛围瞬间消失殆尽。
对上他隐约闪烁着几许病态暗芒的双眸，我不由僵了僵。
而他也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一抬手，顺势揉了揉我的脑袋。
“乖，早些睡。”
5
我几乎是一路骂骂咧咧地逃回房间。
“系统，你搞什么飞机？
“你有本事换对象，没本事出声吗？
“别装死，我知道你已经死完了。”
……
在我连珠炮弹的攻击下，系统忍无可忍。
【我说了剧情加载完前你不许出门，否则会乱码，你听了吗？】
“……”
好有道理啊，一时间我竟无法反驳。
“那能不能……”
【不能，换不了。】系统抢先一步打断。
【许砚这个攻略对象我还是很满意的，更何况你俩本来也不是亲兄妹。
【不过我们这个格局要打开，不如我帮你把裴燃再加上，反正区区两个……】
听着系统的喋喋不休。
我咬牙开骂：“你个死变态。”
系统也不甘示弱开始补刀：
【你骂吧，反正上一次攻略你也是这么骂许砚的。】
我抖了抖唇。
何止是上一次。
几乎每次攻略，我和他都是见面必掐。
他斥我脑子塞满了愚蠢的泡泡，整日就知道巴巴地围着裴燃转。
我骂他古板不解风情，居然连追人都不懂。
最后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招，六次校园副本的时间线。
他次次都能忽悠着裴燃最后跑到国外。
足足六次攻略，最后都以一句：【攻略对象已消失，任务失败】结束。
系统也觉得荒谬。
第七次重启时就直接将时间线往后挪了几年。
只是他掌管公司后，阻挠我好像更加方便了。
我总在想他身为反派不是应该针对裴燃吗，光逮着我一个人薅是怎么回事？
直到某次我撞见他盯着裴燃照片出神的模样，我才恍然大悟。
敢情他是把我当情敌了。
可他今天的态度，明显不太对啊……
6
想不明白后，我干脆闷头睡了过去。
或许是这晚的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太多。
睡着后，我脑中闪过一些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的片段。
关于我和许砚。
现实世界的一场连环车祸，让我胎穿到了原主身上。
撞了大运。
不仅穿成了类似甜宠文中霸总的女儿。
而且还因为往上好几代都连续出的男丁，让我显得格外稀罕。
于是大小聚会，我奶奶都恨不得带我出去遛一圈。
有天，她带我去了一位老朋友家里。
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和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檀香味，很是舒适。
趁她在叙旧，我猫着身子跑到了后花园。
园中种着许多我们家都没有的花卉，甚至还养了一只小橘猫。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想要抬手撸一撸它的小脑袋。
刚摸了一下，就听见一道清朗的笑音。
“小心哦，小橙子可是很凶的。”
少年一袭白衣，逆光而立，正倚着墙好笑地看着我。
橘色的身影也不知何时跳进了他的怀里。
而后，风吹花落，我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他慢悠悠地朝我靠近，手往我面前伸了伸。
“怎么这样看我？
“还不起来，脚蹲麻了？”
我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好像还真有点麻了。
见我窘迫，少年蓦然笑了，随后将我一把拉起。
踉跄站定后，我本想道谢，张了张嘴却直接说出了心里话：“你真好看。”
粉色花瓣随风轻擦过他的脸颊，倒将他的耳尖染得有些红了。
他说他叫许砚，不久前刚从国外比完钢琴比赛回来。
我心道。
难怪我从未见过他。
“钢琴比赛吗，那你一定很厉害。”
“想听听吗？”
他歪头看我，悠然地将纤长的手指搭上黑白琴键，指尖跃动间，琴声流泻。
落日的余晖也随着旋律倾落，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7
假期结束后，我就和许砚开始一起上下学。
他只比我高两届，但人群中的晃眼程度可就比我高了亿点点。
在第不知道多少节声乐课后，我听说他们班的教室门槛快被青春洋溢的美少女踏破了。
他躲得心烦，直接请了病假。
“小没良心的东西，还笑。”
我憋着笑，帮他一圈一圈地解着手上的绷带：“对不起对不起。”
“扑哧。”
拜托，谁包扎会直接把两只手都缠在一起啊。
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装病吗？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语气有些无奈。
“唉，算了，你笑吧笑吧。”
……
而自从他开始装病后，我撸猫的频率也变勤了。
他拆了根猫条，语气像是调侃。
“还是给你养吧，最近它老是想你。”
我微微挑了挑眉：“这么好？”
“嗯，我打算养点别的……”
8
【宿主，原来你这么早就和许砚认识了啊。
【他那个时候这么有趣，怎么我上线后他就变了？】
大梦惊醒后，我坐在床上发呆。
我看了眼时间。
系统读取梦境后，好奇地开始八卦。
【那后来呢？
【为什么后来他突然变成你哥哥了，明明你们两家祖上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是啊，为什么呢……
我垂下眼睑，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记得了。”
系统沉默了，开始干巴巴地安慰我：
【宿主，要不你还是继续睡吧，好好休息。
【明天，噢不今天，等他醒了我们再找他问一下不就都明白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等什么醒，就现在！”
给系统手动闭麦后，我穿好衣服风风火火地就往许砚的房间跑。
待推开虚掩的房门后，我却傻眼了。
居然……没人！
只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张交代去处的字条。
我将它撕得粉碎。
心头那阵莫名翻涌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算什么，撩完就走吗？
9
半个月后，裴清清办的夏日派对。
“系统，你确定许砚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吗？”
【放心宿主，我能检测到他正在接近。】
我昂着头，环视了一圈。
没发现许砚，也没发现裴清清，就只发现了举杯的裴燃。
“我信你个鬼，净给我选些破地方。”
我冷笑一声，闷头往回走，却突然被身侧的人撞倒在地。
顺势，还被她泼了一杯红酒。
我正气得想骂娘，就听到那人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手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小姐，怎么，都被裴师哥拒绝了这么多次，您还没放弃呢，难不成现在采取怀柔战术、欲擒故纵了？
“如此好的毅力和手段，苏小姐教教我呗。”
我恍然反应过来。
大概是因为剧情乱码的缘故，导致这些人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宿主，这个人怎么讲话怪里怪气的！
【我们是被拒绝了九次，怎么啦！怎么啦！
【现在我们还就不追了！】
相比较气炸了的系统，我内心倒是毫无波澜。
讥讽我的，是赵清然的小跟班，也是裴燃和赵清然的 CP 粉。
而我身上“舔狗”“第三者插足”“恬不知耻”等标签，也多半拜她们所赐。
起身后我也再次仔细打量了这一世的赵清然，炙手可热的当红小花，生得也是冰肌玉骨、我见犹怜。
和我如今狼狈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再加上她和又是裴燃青梅竹马。
啧。
确实该让裴燃对她百般纵容。
系统曾说过裴燃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却从未给过我明确的定位。
如今看来，我大概是个恶毒女配的角色，眼前的赵清然才是和裴燃相配的女主。
都失败了九回，我也该看清了。
10
想通以后，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骂得很好。
“你说得都对，缠着他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完我犹嫌不够，还特地朝赵清然的方向鞠了一躬。
“你们很般配，祝你们早日结婚。”
像是没料到我的反应，赵清然和她的小跟班都愣住了。
我权当没看见，只继续专注地在人群中搜索许砚的身影。
却不料赵清然突然柔弱倒地。
我猝不及防，眼看扶不住，干脆收回了手。
与此同时，赵清然也开始梨花带雨地同我身后的人解释。
“裴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和苏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太喜欢你，你千万别怪她。”
果然。
我猛然转身，才发现身后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宾客。
裴燃也站在我身后三步。不知道具体听了多少。
瞥见他神情闪过一丝不悦。
我连连摆手。
“我可是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你哦，你可别想又赖到我头上。”
周遭看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我恨不得摇摇他们的脑子。
这么明显的碰瓷，怎么就没人说句话呢？
裴燃也仍在沉默。
想到前几次攻略时他对赵清然的维护，我任命地闭眼。
“就当是我……”
“演够了吗？”
裴燃冷冷开口。
我错愕抬头，以为他在说我。
不料下一秒，他却抬手搂住了我的肩。
接下来的几句话，更是让本就骚动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他对赵清然说：
“差不多得了，难不成需要我调监控才肯起来吗？
“还有，我有亲妹妹，不需要你乱叫。
“我们两家父辈间确有交情，但也仅限于此，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和想法，不要给自己设置太多的定位。
“至于苏苏，之前都是我的错，所以现在换我在追她了。”
话落，赵清然的脸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泛白。
而裴燃却好像没看到一样，直接招呼保安将她和看热闹的人都请了出去。
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
闹剧落幕后，裴燃垂头望我。
“这就是你这几天都不理我的原因？”
“是啊。”
我指了指满是酒渍的头发，自嘲般笑了笑。
“这还不明显吗？”
他抬手捋了捋我凌乱的发丝，轻声道：
“是我错了，没早点解释。
“不要再躲着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以后……换我追你。”
系统火花带闪电地开始检索。
【不是吧，他怎么突然开始喜欢你了？
【难道是我搞错了？
【没错啊！就是许砚。
【查不明白，不查了！宿主你就当这是个新副本，随机应变吧！】
“……”
见我沉默，系统卡了一下。
【宿主，你、你该不会是心动了吧？】
11
“她不愿意。”
【啊、哦。】
听到动静，我心下微颤，条件反射地往一旁撤了撤。
系统来劲了。
【啊啊啊啊啊，许砚来了！
【他醋了！他肯定醋了！
【我就说还是得刺激他，这不就来了！】
许砚三步并两步走到我面前，自动越过裴燃，慢条斯理地倾身替我擦拭着已经花妆的脸。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声音淡淡，紧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但余光间微微泛白的指骨却显示他在极力克制。
裴燃倒是淡定，拖着调子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是出差吗，怎么这么快赶回来了。”
“是你手段太差。”
我不由瞪大了眼睛。
竟然，在商战？
像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许砚微微朝我点了点头，继续道：
“你有闲情关心我的行程，不如瞪大眼睛去斩干净你花团锦簇的烂桃花。
“省得平白无故叫人遭殃，裴——哥——哥。”
他故意在最后三个字加上了重音。
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燃也不甘示弱地回应：
“是，你教训都对，我谨记。还请大哥松口，给我一个追苏苏的机会。
“为表感谢，我也能给大哥介绍对象，毕竟都老大不小了，也别总是管着妹妹。”
他也在“大哥”两个字加上了重音。
两人一来一回。
听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直到裴清清那个缺心眼突然出现应和：“苏苏你就给我哥一个机会呗。”
这才中止了两人间的阴阳怪气，却陡然将战火引到了我身上。
裴燃也转头看我，眼神直白且热烈。
“可以吗？”
【宿主，你清醒一点！
【现在许砚才是我们的攻略对象啊啊啊啊！】
“她不可以。”
冷淡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缓慢响起，直接打断了我磕磕绊绊的回答。
“很晚了，和我回家。”
见我不语，裴燃冷笑一声：“许砚，你别搞错了，你是她哥哥，不是——”
“不是什么？”
许砚转头看他，目光流转间，如有实质般越来越凉。
“我和苏绾没有血缘关系。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眼波闪了闪，像坚定地在澄清着什么。
相似的话，却突然叫我想起那晚，他好像也是如此，执拗又认真地叫我攻略他。
手中一紧，是他扣住了我的指节。
“走了。”
12
等车堪堪落定，许砚才有些不悦地开口：“不高兴吗？”
“没有。”
我沉默一瞬，视线却忍不住往他脸上飘。
系统开始亢奋。
【宿主别偷看了，直接上啊。
【好感度肯定不用看就满啦啦啦啦。
【如此狭小的车厢，你直接亲上去这样那样再酱酱——】
我听得心突突直跳。
尤其是我总感觉许砚好像也在看我。
算了，死就死吧。
我别过头有些悲壮地开口：“那天你说什么攻略你——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啊？”
我蜷了蜷在他掌心的指尖，突然有些无措。
“骗你的。
“但那只是我随便想的说法。”
他语调顿了下，低声喃喃。
“他到底好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出来？
“小苏苏，你为什么就不能记起我呢……”
昏暗中，他睫毛轻颤了颤，尔后又安静而无力地垂下。
看上去有些委屈的模样。
渐渐在我心里注进了丝丝异样的情绪。
泛着酸甜的泡泡。
“那个……”我扯了扯他的袖口。
“你靠过来点，我有些听不清。”
许砚神情微微有些懊恼，但还是依言解开安全带侧了侧身。
“是听不清，还是不想听？
“非要我说得再明显点吗？苏绾，我说我喜……”
烦人。
我盯着那絮絮叨叨的嘴唇。
直接鬼使神差地环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反正也得攻略他，我不亏。
只是愣怔一瞬，许砚便直接就着这姿势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灼灼，渐渐凝成水雾覆满了整个车窗。
“我当你听清了。”温热的气息呵在耳畔，我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嗯？”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像话。
……
13
然后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四下寂静，我的心还是乱跳得厉害。
系统也像打了鸡血般兴奋。
【不愧是你，宿主。
【听我的准没错啦啦啦。
【我已经能感受到胜利的曙光在朝我招手了。
【待我查询一下好感度，肯定查到后直接满了啊——怎么会这样！】
我顿感不妙。
“怎么了？”
机械音情绪陡转，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没数值、没显示，他，他根本就没有好感度条！】
“啊？”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系统支支吾吾：【甚至，甚至还……”
我捏了捏眉心，绝望地闭眼。
“你说吧，还有什么是我受不住的？”
【系统提醒：抹杀自动开启，倒计时一个月。】
我：“……”
这都行？
系统不敢吱声。
我皱眉：“你跑路了？”
【还没跑……】
那道机械音听着闷闷的，像在断气的边缘。
【没道理啊，怎么会没有呢，我明明能感觉到许砚心里是有你的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宿主，我相信应该还是会有转机的！你可千万不要放弃啊！
【起码还剩一个月呢，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了。】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雨丝，映着夜灯扑簌簌坠下。
一瞬间，光影破碎。
我看得有些出神，没有说话。
系统轻声叫我：
【宿主、你，你不会真的打算放弃了吧？】
“没有……我只是今天有点累。”
14
或许是见我情绪不高。
这几天，系统难得没有催我去找许砚，反而一反常态地叫我出去散散心。
它买单。
那还等什么！
但等我回过神来，车子却停在了大学校园门口。
虽然经历过许多次剧情重启，但这栋建筑好像都没怎么变。
只是今天还飘着小雨，看着灰蒙蒙的。
【宿主，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我若有所思地开口：“系统，我记得你好像就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出现的吧。”
【呃——好像是。】
“系统，你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选我呢？”
系统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
【供需平衡吧，只要有人需要我就会出现。
【至于为什么选择宿主你，大概是我俩有缘呢。】
这理由，还不如不说呢。
在校内的人工湖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我远远瞧见有个人影，好像在喂天鹅。
那人也似有感应般，转头看我。
是裴燃，他在看我。
意识到这点后，我站在几步之外，脚却突然有些走不动路。
倒是他径直朝我走来，然后轻轻唤了声。
“苏苏。”
他好像没带伞，淋了几滴雨后发丝垂落，倒有些破碎感。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我疏离地往后退了一步，叹了叹气：
“该说的我那天都说了，过去是我不对。现在我不会再缠着你，你也不要再来招我。”
“我以为你只是气话。”
他语气顿了顿。
“只是因为赵清然吗？如果是她，我可以再解释。”
我一时怔住。
总不可能说，他这个男主突然神经错乱开始喜欢我这个恶毒女配了吧。
检索数个理由无果后，我干脆摇了摇头开始胡说八道。
“是也不是吧。
“你可能不相信，前几天我找一个大师算过姻缘，他说我不适合谈恋爱，谈十次分十次。
“至于理由嘛，因为我是仙女，一个月后我就要返回天庭了。
“所以别爱我，没结果。”
这瞎扯淡的理由，我自己都不信。
裴燃没说话。
片刻后，他缓缓启唇：
“我也觉得，你这个人不适合谈恋爱，为什么？适合结婚。”
“？”
【宿主，你有没有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啊？】
15
我怔了怔。
何止是耳熟，那分明就是我说过的话。
在我刚上大学，系统还没出现的时候。
我因为吃完火锅撑得慌，就沿着湖边一圈圈地散步。
走累后想倚在护栏上休息一下，结果却倚了个坏的，直接给掉进了湖里。
当时是冬天，泡了水的厚秋裤和羽绒衣格外沉。
等我觉得吾命休矣，决定放弃时，是裴燃跳下来救了我。
后来没几天，系统就上线，并叫我攻略他。
当时我满脑子都是他在水下穿着白色的衬衫，腹肌隐隐若现的身影。
想都没想，就接下了任务。
而在攻略的时候我发现正常的偶遇、搭讪根本就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常规的不行，那我就来点不一样的。
于是我就开始每天追着给他递土味情话的小纸条。
什么——
【我今天买了一个桃，什么桃，被你迷得在劫难逃。】
【吃西瓜吗？我送你哦，除了西瓜我还送我这样一个小傻瓜。】
惊得许砚目瞪口呆，看得裴燃面露难色。
系统也蒙了。
那时它才刚上线，还比较高冷。
终于在我坚持写了一个月小纸条后，它崩了。
【宿主！我觉得这句很没有新意啊，不够土，得再改改。】
“来来来，你说我写。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吗？”
【不是，是你后面——】
我的笑容僵了僵，赶紧把纸团一揉扔进了垃圾桶。
“嗨，好巧啊。”
裴燃不自然地轻咳了声，将手机递了过来。
“是很巧，喏，你找的马在这里。”
我：“！！”
这微信二维码不就来了吗。
系统也颇为惊叹。
【宿主，你可以啊。
【女追男隔层纱，这不赶紧把他拿下。】
我也以为胜利在望。
可每次好感度稳定定格在 80% 后便不会再动，而后不出一个星期，他必跑。
同步好感度消失，系统再显示攻略对象消失。
先前我一直将这个归结于许砚对他的忽悠。
直到昨天系统熬夜对比分析数据后，我才发现消失的症结，不过就是因为赵清然在出国名单上罢了。
一如我料，她确实是裴燃世界里的女主。
而最后那次给我成功错觉的攻略，也不过是绮梦一场。
过往那些失败的经历在此刻忽然随着他的语调一并闪过，我鼻尖凝起一阵酸涩。
往昔种种，不会有人知道。
当我接到电话，决定回国那天，我的心有多雀跃。
16
等我回过神，他却突然倾身将我圈在了怀里。
“别哭了，苏苏。”
我这才发现，眼尾已悄然湿了一片。
“就到为止吧，裴燃。”
挣开了他对我的桎梏后，我轻声开口：
“你不觉得奇怪吗？如今你脑袋里那些记不清什么时候经历过的瞬间、心中莫名涌现的情愫，和无法自控的无力感……”
在他愕然的目光里，我几乎叹息着。
“不要被那些影响了，裴燃。”
“其实我——”
我攥紧了手指，正准备继续，却听到阵阵警笛声从身后传来。
灰蒙的薄雾被闪烁的警灯扯开。
“咔。”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警官将银铐扣住了裴燃的手腕。
“有人举报贵公司运转过程中涉嫌金融诈骗等情况，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我下意识往裴燃身前挡：“不可能的，裴燃他……”
“别这么紧张。”
许砚手上随意转着火机，目光在看见我时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
“只是配合调查，核实情况而已，如果是虚报自会放了他。”
裴燃轻笑：“是吗？”
他隔空晃了晃手腕。
“我怎么觉得有些人好像知道实情，已经给我定性了呢？”
“怎么会。”
许砚语气淡淡。
“我只是得到情况后，作为家属来带走我的……妹妹。
“免得她傻乎乎地被卷进去。”
裴燃像是听到了什么颇为好笑的事情。
“倒是你想得周到啊，真希望你一直都能记住你这个身份。”
“可惜不行咯。”
“走吧。”他拍了拍为首的警官。
“不是说要调查，赶紧的吧。”
我瞳孔紧缩，上前紧紧抱住了裴燃。
“对不起……对不起……”
裴燃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背。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所以别怕啊……”
警车呼啸而过。
一时间，湖边极静。
许砚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神色晦暗。
“为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
“你们虽然不和，但两家公司一直有合作，如果真的有问题，你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
我嗤笑一声。
“还是说，你早就在给他下套了？”
我以为这几句话会激怒他，结果他却十分平静。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下一句，依旧叫人听不出情绪。
“小苏苏，跟我回去吧。”
17
【系统提醒，抹杀倒计时：五天。】
昏暗的光影中，我窝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是我被许砚限制自由的第七天。
他断了网后，系统就死机了。
好在他给我留了一台座机，让我从裴清清那里得知了一些情况。
举报是赵清然干的。
自那天过后裴燃便断了所有和赵氏公司的交易往来，资金链断裂后赵氏岌岌可危。
而赵清然的作风问题也不知道被谁抖了出来，短短几天撤代言、解约、雪藏，速度快到飞起。
赔了巨额违约金后她便将一切都怪在了我和裴燃身上。
对付裴燃，她靠了一沓不知名人士寄给她的伪造材料。
于我，她则是雇了几个人想绑架我，只是没想到那几个人还没动手就被抓了。
“我早就看那个女的不顺眼了，经常在我哥面前晃悠不说，还对外自诩是他的白月光。
“幸好你没答应我哥，他眼光太差，配不上你。
“喂，苏苏，你在听吗？”
我点了点头：“在听。”
“在听就好。”
裴清清含着笑应了应，却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变得有些扭捏。
“那个苏苏，我哥叫我带句话给你……
“他说，他一直都知道你的回答，希望你也能不被过去的那些瞬间干扰，多看看周围的人，最后一次攻略，他希望你能够幸福。
“糊里糊涂的我都没听懂，苏苏，你能听明白吗？”
那句“最后一次攻略”在寂静里阵阵放大。
一次可以是偶然乱编的理由，那两个人呢。
系统说就当这是新副本，只怕是这次剧情乱码后将上一世的记忆都泄露了。
曾经脑中闪过的那个荒唐想法渐渐成形，我吓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在此时，门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那人在门后停顿许久后终于推门而入，最后堪堪站在我的身前。
我下意识别开眼睛，不去看他。
许砚揉了揉我的脑袋，轻声道：“还没消气吗？”
他放下手，轻声一叹。
“小苏苏，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缓缓攥紧了袖口下发抖的指尖，缓缓启唇。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眼底闪过一次惊诧，却又在瞬间消失不见。
“我听不明白。”
我哑声重复：“是这次？还是上一次你就知道了？”
许砚很轻地阖了一下眼，轻声讲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我瞳孔紧缩。
18
竟然……一开始就知道吗？
我抬头看他，声音却有些哽咽：“没道理啊，怎么你会……”
话蓦然被他打断。
“因为你死过一次。”
在我错愕的目光下，他继续道：
“和你记忆的那场落水不同，一开始其实没有裴燃，只有我。
“只是等我把你救上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迟了。但在医生宣告死亡的时候，我脑中却同步响起了一个声音。它说，你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从你出现到死亡都不过是程序上的纠正。”
我问他：“那后来呢，为什么……我又活了？”
“因为，我和它做了交易。”
我面色一白，心底陡然窜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该不是，什么以命换命之类的吧。
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他抬手安抚似的揉了揉我的脑袋。
“别这么严肃。
“只是它让你复活，我承受复活带来的反噬而已。很容易，我就答应了。它效率还挺高，第二天，整体时间就自动回到了一个月前。
“我本以为它所谓的反噬只是一些身体上的折磨，直到裴燃出现，和你又一次次重生，我才恍然明白，它给了我独立于每条时间线的特权和无法被抹去的记忆，也给了我反复失去爱人的体验。
“但我并不后悔，小苏苏。我不管这几天你对我是一时兴起也好，是刺激裴燃的手段也罢，总之，我希望你能活着……”
我默了默。
难怪他身上根本没有好感度，因为我身上的系统，本就是因他而才产生啊。
等等！
一时兴起？
刺激手段？
我好像捕捉到了什么重点。
“所以你不知道攻略的事？”
他有些茫然：“什么？”
而后他却面色沉了沉，大吼：“特么的那东西居然两头吃！”
我：“！！！”
完犊子，暴露了。
19
空气一时凝滞。
许砚站在原地凝望着我，未有动作。
此时夕阳向晚，金黄的光斑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
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惑我许久的问题。
“所以，你不喜欢裴燃？”
他像是被气笑了：“什么？”
见他突然黑了脸，我连忙吭哧吭哧地跑到他书房翻出了一张照片。
我朝他举了举：“呐，你都私藏他的照片了还不是吗？我可是曾经偷偷看到你盯着这张照片一直落寞地喊为什么的。”
许砚直接弹了弹我的脑瓜，气极反笑：
“你要不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痛呼一声，但还是听话地将照片翻了过来。
咳咳。
从前我怎么没发现，裴燃那张醒目的俊脸上有一个淡淡的 X。
而角落居然还有一个埋头啃蛋糕的我。
看右上角的拍摄日期，应该是我第一次攻略时拍的。
这种记载过程的物件，在他的保管下并没有随着剧情重启而消失。
也证实一点，他确实不受剧情重启的影响。
我继续有些好奇地问他：“那为什么是哥哥？”
他撑着额头，有些无奈地笑了：
“没有这个身份的话，就是旁观者了。是无法记得你的，同样也会被你忘记。
“当然，这也是我的选择。”
见我没反应，他皱了皱眉：“所以，你一直认为我会看上他？”
啊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我连连摆手讪笑：“怎么会呢。唔……你干吗？”
他用力地扣着我的腰，低头吻我：“自证。”
……
夜风配合着断断续续的琴声，吹得窗纱一下一下地晃。
夜灯投射下的昏黄残影，也随着风动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我的脸伏在他的肩上，气息轻颤：“我不是一时兴起的。”
他顺势用唇擦过我的耳垂，声线却也低哑得不像话：
“嗯，我也不是。”
20
抹杀倒计时还在继续。
系统试了很多方法，都还是老样子。
在倒计时即将归零那日。
许砚准备去见我刚环游世界回来的爹妈。
我慢吞吞地替他打着领带，企图多拖延他一点时间。
多看看吧。
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怎么可怜兮兮的样子？”
许砚俯身在我唇角落下一吻，好笑地看着我。
“别担心，爸妈那里我有办法。
“困就再睡会儿吧。”
我低低“哦”了声，“晚上有点想吃你做的酒酿小丸子了。”
许砚唇角挂着丝丝浅笑：“知道了。”
我满意地在他脖颈拱了拱：“要桂花味很浓很浓的那种！”
“好。”
他眉梢微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套到了我的手上。
“乖乖在家等我，不许再乱跑了。”
等许砚走后，我打开电脑设置了一封定时发送的告别邮件。
而后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想了许久，算了，不摘了。
【系统提醒：倒计时 1 小时。】
21
我坐在和许砚第一次见面的小院里，静静地看着花落。
在这种濒临死亡的瞬间，我却蓦然想起了裴燃的话。
“多看看周围的人。”
他只有一世的记忆，倒看得比我透彻多了。
其实我早该发现。
最后每次都上不去的好感度；那些轻而易举就被许砚挑起的情绪；转为亲情后被隐藏掉的年少心动；以及每次失败后我莫名地如释重负。
种种片段拼凑，都在无形向我提示。
不论多少次重启，我的心都在爱他。
只可惜，还是晚了。
数次尝试修正无果后，系统也声音也恹恹的。
【倒计时：3、2、1……
【任务失败，即将抹杀。】
最后瞥了眼角落翻着肚皮酣睡的小猫后，我闭上了眼睛。
风吹花落，一如往昔。
“系统，记得把我的存在抹得干净一点，别叫许砚想我……”
一秒、两秒……十秒。
没有想象中灵魂被剥离的痛苦。
反而响起了一道欠扁的机械音。
【重启成功，攻略任务完成。系统即将在十分钟后退出。
【哎呦，我 X……哔……
【宿主，错了，都错了！】
我心中莫名一跳。
“展开？”
系统活蹦乱跳，听得出来异常兴奋。
【宿主，之所以许砚身上没有好感度。
【是因为，裴燃对你的好感度在我们第九次攻略的时候就满啦！
【任务早就成功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有好感度呢？】
我睁大了眼睛。
等等。
“那成功之后为什么你不知道？”
系统支支吾吾，略微有点心虚。
【因为有人意识觉醒后又和主系统做交易了。
【所以才有了这次，呃——比较乱的攻略。
【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小系统，没权限去突破主系统设置的屏障啦。】
居然是这样。
啊——
我绝望地仰天长叹。
居然这么快就已读了。
一想到里面的内容，洋洋洒洒的分手语录。
我恨不得一头撞死。
什么【我爱过你，但不妨碍我会错过你】。
【与君同船渡，达岸各自归。】
【就当是做了一个梦，在盛夏的时候忘了我吧。】
我咬牙：“不是晚上才会发吗？”
机械音一如既往地欠扁。
【我最后私人帮你一把啦。
【宿主，许砚来啦！】
耳后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我佯装镇定地回头：
“哥哥，我说我是想抓云追到这里，你信吗？”
见他沉着脸，我继续讪讪补充：
“我觉得这个盛夏我并不喜欢，所以——还是找个你喜欢的盛夏，我们再结婚吧。
“对了那个邮件……是系统！是系统写的！”
我：！！！
在我错愕的目光里，他扯下领带缠住了我的左手腕。
“我觉得这个盛夏很好。”
许砚蓦然地笑了一下，轻声道：“走吧小苏苏，结婚去。”
裴燃番外
1
那年冬天，我从图书室回来时经过学校的人工湖。
远远地，我好像听到了几声细微的呼救声。
果然。
是有人落水了。
我脱下厚重的大衣，将人救了上来。
救上来之后，她就吐了我一身水还有……我想大概是她的晚饭吧。
但我还是将人送到了医院。
陪她检查的时候，她叫她室友给我送来了一件衬衣。
我低头看了看，原来的确实脏了。
或许是她看我的眼神太热烈，我匆匆换完后就跑了。
直到有天，我听说好像有人在四处打听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段时间，我经常提着一只装着衬衫的袋子在教学楼的各个角落瞎逛。
直到她笑盈盈地叫我“漂亮的男美人鱼”。
对了，就是这个眼神。
男美人鱼？
分明，我好像才是被蛊惑的那个。
对了，她叫苏绾。
长发绾君心的“绾”。
后来她给我递了一个月的小纸条，全是一些土味情话。
她总是来去如风，放下就跑。
连让她加我微信的机会都没有。
收到好友申请后，我记得好像有个人笑了许久。
只是好像一直有股莫名的力量，在试图阻止我主动靠近她。
2
“攻略。”
好像是她的任务吧，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感度。”
为什么我的好感度会上不去呢？
在苏绾对上述问题产生疑惑的时候，我就先一步替她找到了答案。
她的内心，似乎并不那么喜欢我。
原因就在，她的“哥哥”——许砚。
只不过她太迟钝，根本没发现。
而许砚, 确实比我要更爱她。
3
但以上，都是我最近才想起来的记忆之一罢了。
更准确的时间, 是在她第九次攻略的时候。
也是那时, 我发现那股力量似乎消失了，连带着我还可以控制自己的好感度。
她所有的攻略片段，也像幻灯片似的在我脑中闪过。
我也发现, 许砚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
真是嫉妒。
4
控制好感度实在辛苦。
“自私一回吧，也许苏苏这次会爱上我呢。
“还是算了，我已经消耗了她八次, 怎么可以再剥夺她选择的权利呢。”
这两个想法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反复打架。
直到许砚开始装病，捂着胸口说腿疼，非要去国外治疗。
假得要命，但苏苏还是去了。
我知道, 原来她内心的选择一直没变。
……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 等我意识到, 越洋电话已经拨通了。
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我想还是再试试吧。
谁让我真的好喜欢她。
可她回国的飞机却坠机了。
在得知消息后, 一道陌生的机械音凭空响起。
【嘀——好感度 100%, 攻略任务完成。
【警告！警告！宿主意外死亡，系统故障中 %¥#……修复完成！
【因主系统维护导致本次剧情出现重大失误，为表歉意, 将为您提供以下三种选择：A、继续；B、结束；C、自定义。】
我皱了皱眉, 什么乱七八糟的。
“CCC。”
【恭喜您, 获得直接同主系统交涉的机会。】
5
只是最后一次攻略，我想让她自己选。
非双向投入的攻略, 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如果经历数次转折、分合，我和她的结局都无法变动, 就当它是天意吧。
于是我带着所有的记忆，和许砚一样，开启了最后一次剧情。
在基调未定时, 主系统就告诉我, 攻略对象被自动切换成了许砚。
是她潜意识里的选择。
听到这个消息，我微微愣了片刻。
待我回神, 才发现眼尾也湿了一片。
这也是我的选择。
6
这次重启, 也自动解除了这个世界为我设定的人设。
我, 也终于是我自己。
于是我开始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去接近她，维护她、大胆地向她表明心意。
只是结局，还是一样不变。
这场公平的竞争，我输了。
她和我编了个瞎扯淡的理由：
“你可能不相信, 前几天我找一个大师算过姻缘, 他说我不适合谈恋爱，谈十次分十次。
“至于理由嘛, 因为我是仙女，一个月后我就要返回天庭了。
“所以别爱我, 没结果。”
但我相信了。
于我而言。
苏绾, 本就是异世界的仙女。
错有持花梦，不是持花人。
最后一次她对我有过片刻的动摇，便足够了。
“主系统，解除屏障设限吧, 任务结束了。”
【收到，主人！】
苏苏，这是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