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红娘系统
第 9 节 红娘系统
我绑定了红娘系统,最后一单任务居然是要给我的死对头牵红线!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线牵着牵着,怎么给自己搭进去了?
1
牧知年的名字出现在系统面板的那一刻,我的心是死的。
笑死,牧知年那不近人情的模样,能喜欢谁?
我和牧知年几乎是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
大学里我还和他住着双人寝,按理来说我们应该关系挺好的。
只是这家伙从小到大处处都压我一头,只要有他在,我就永远拿不了第一。
表面上我们是好兄弟,暗地里我将他视为死对头。
而且牧知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看破红尘的模样。
真没法想象他会喜欢谁。
我在脑海中飞速地搭建起牧知年的关系网,头都快想疼了,也没发现可疑对象。
就在这时浴室门开了,牧知年懒散地擦着头发,脸部轮廓深邃锋利,下半身围着浴巾,袒露着弧度优美的腹肌。
我咬了咬牙,校草这个名头让给他,我只有一点点服气。
就一点点,不多。
牧知年双眸微眯,用手逗了逗我的下巴:“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干吗?”
我拍开他的手,顺势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你好看,多看几眼怎么了?”
牧知年十分谦虚地回了句:“你也不赖。”
我猛地坐起:“你!眼光不错!”
牧知年:“……”
我的眼睛咕噜转了一圈,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哎,牧知年,你找对象会偏好哪种?”
牧知年的眼神紧盯着我,在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之际,他轻笑了一声:
“要长得好看。”
我低眉沉思,嗯,这个说难也不难。
“还有点傻。”
哦,他喜欢笨蛋美人。
“还有灵魂要足够有趣。”
我忍不住出声道:“又漂亮又有趣,你咋要求这么高?”
牧知年眼神毫无波澜地扫了我一眼,我忙改口道,“像咱们牧哥这么优秀的,就应该要求高点。”
牧知年被我逗乐了:“你赶紧去洗澡吧,都臭了。”
我闻了闻自己:“是吗?我觉得我挺香的啊。”
我擦着头发出来时,牧知年双腿岔开,漫不经心地询问我:“明天我有场篮球赛,你来看吗?”
我本想一口回绝,我才不要看牧知年出风头呢。
但想到红娘系统给的任务,我摇头的动作顿了顿:“明天几点的比赛?”
2
第二天,我卡着时间点出来,慢悠悠地在路上点了一杯奶茶。
到篮球场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牧知年穿着 7 号篮球服,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优美,裹挟着一股清凉的夏日气息。
他一个弹跳,风吹起了他的衣摆,露出肌理分明的腹肌,与此同时,3 分球稳稳入篮。
周遭一阵尖叫,人声鼎沸:“牧知年!牧知年!!!”
我:“……”
可恶,让他装到了!
我可没忘了正事,篮球场上这么多小姑娘,我就不信没一个和牧知年般配的。
我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校花——韩茉葵,她手里拿着瓶冰镇的农夫山泉,看样子应该是给牧知年送水的。
长得漂亮,韩茉葵十分符合。
有点傻,这个不确定,得观察观察。
灵魂有趣,韩茉葵一袭波浪卷的长发,笑意嫣然,反正不会无趣。
而且还给打比赛的牧知年送水,以后对牧知年肯定不会差!
就决定牵他俩的红线了!
我悄咪咪地离韩茉葵近了些,还没等我搭上话呢,哨声一响,中场休息了。
牧知年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汗,长腿一迈,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
我:“!!!”
这线都不用牵!牧知年都已经注意到了韩茉葵了!
然而,在他在距离韩茉葵几步的距离时,头一偏,竟朝我看了过来。
他的嗓音带了丝笑意:“给我的?”
我捏了捏手上冰凉的乌龙茉莉花茶。
不是,这是给我自己喝的。
可是周遭人太多了,牧知年像颗会发光的行星,无数道目光悄咪咪地往我俩身上瞄着。
我总不能拂了牧知年的面子,我心痛地“嗯”了一声。
牧知年眼里的笑意更甚了,头微微扬起,看向我手里的吸管:“你帮我插一下,我手脏。”
我:“……”
就你事多!
我飞速地将吸管插入,双手捧着奶茶递给牧知年。
本来是想让他自己拿着,可他却恬不知耻地微微低头,竟变成了我喂他喝奶茶!
他好看的喉结微微耸动,鼻尖高挺,弧度完美。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猥琐的笑声,韩茉葵尴尬地捂了捂嘴,她的小脸被日光晒得通红,眼中满是笑意。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
我觉得极其古怪,浑身上下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我看向牧知年:“您老喝够没?”
牧知年抬起了头,弹了弹我的脑门,嗓音清冽:“很好喝。”
哨声一响,牧知年又上场比赛去了。
我趁机离韩茉葵近了些:“你觉得牧知年这人怎么样?”
韩茉葵随手拧开了农夫山泉,咕噜喝了一口:“挺好的,帅得很。”
韩茉葵拧开瓶盖到喝下水的动作一气呵成,我目瞪口呆:“你不是来给牧知年送水的?”
韩茉葵有点疑惑:“我干吗给他送水?”
我痛心疾首。
韩茉葵却悄悄地凑了过来:“你觉得牧知年怎么样?”
“挺好的,帅得很。”
韩茉葵:“……”
她痛心疾首地拍了下自己的手:“我不是问你这个!”
我莫名:“那是什么?”
韩茉葵的神色有些古怪,喃喃道:“你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韩茉葵转而对我勾唇一笑,修长白皙的手随意撩了下头发:“晚上的时候,留意下我的消息哦~”
“啊啊啊啊啊!!!”
周遭传来一阵尖叫,我抬头一看,牧知年又进了个三分球。
他正斜斜地看向这边。
我伸手比了个大拇指,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很帅!”
下半场比赛牧知年打得势如破竹,场上的尖叫声就没停过,比赛积分一张张地翻着,对面黑队的主将都被打自闭了。
比赛最后一分钟时,牧知年一个运球的假动作,骗过了黑队防守员。
牧知年嘴角轻勾,篮球在他手中变得格外地听话。
比赛最后 30 秒,牧知年的目光竟然穿透了层层的人群,遥遥地和我对视上了。
时间在此刻变得缓慢,周遭一切的人和事都渐渐褪色。
牧知年在阳光下对我笑得灿烂张扬。
一阵惊呼,牧知年成功扣篮!
哨声一响,42 比 30,完胜!
“牧知年!牧知年!!”
女孩子们的尖叫响遍全场。
我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妈蛋,怎么跳这么快!
牧知年这个妖孽!
牧知年随意地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目光正正地看向我。
我决定放下单方面的恩怨,真情实感地夸道:“帅爆了,牧哥!”
牧知年依旧面无表情,嗓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和韩茉葵聊什么呢?”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张口就来:“我和她在探讨为什么牧哥这么帅!”
牧知年的嘴角轻勾:“结果是什么?”
我吹彩虹屁的能力一绝:“我们讨论的结果是牧哥本来就很帅!天生丽质难自弃!”
牧知年笑着将衣服一甩,勾着我的肩膀回了宿舍。
3
牧知年的篮球队拿下了比赛的冠军,晚上在 KTV 办了一场庆祝会。
我坐在牧知年的旁边,抱着果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酸酸涩涩的青梅酒刺激着我的味蕾,还挺好喝。
喝完一杯的我又斟满了一杯。
牧知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小心别喝醉了。”
我的脑子分外清明,反驳道:“你别小瞧我!”
为了活跃气氛,我们围成了一个圈,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子咕噜一转,正好转到了牧知年的面前。
几个女生相视一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牧知年的嗓音淡淡的:“真心话。”
为首的女孩子清了清嗓子:“牧知年,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的耳朵竖得老高了,身体也不禁向牧知年凑近了些。
只听见牧知年嗓音带着些许笑意:“有。”
有!!!
“是谁?!”
几个女生还想再追问,牧知年浅淡着回绝:“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一旁的韩茉葵一脸可惜,尺度问小了!
我的眼睛望得老高了,期盼着酒瓶子能再度转到牧知年的面前。
可事情偏不如意。
酒瓶子咕噜噜地停在了我的眼前。
淦!
作为上一个回答问题的韩茉葵笑意嫣然,我不禁打了个战。
韩茉葵温声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闭了闭眼:“真心话吧。”
韩茉葵脸上划过一抹可惜,中规中矩地询问:“你迄今为止做过最羞耻的事情是什么?”
我的脑子像是被果酒发酵过了一般,有些昏昏沉沉的。
最羞耻的事啊……
那是个遥远的午后,阳光温柔烂漫。
我和牧知年都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在露天冲着澡。
我脚底一个打滑,没站稳,牙齿碰到了一块软乎乎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咬了咬。
牧知年红着脸,将我拽起,我这才发现,我刚才咬到的是牧知年的屁股。
“……”
不是!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对外说?!
没准牧知年现在屁股上还有个我的牙印呢!
我连忙改口:“我选大冒险!”
韩茉葵居然没说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我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韩茉葵战术性地清嗓:“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段南狸同学,请你亲吻一下自己的舍友。”
我歪了歪头:“?”
也许酒劲上头了,我出现了短暂性的耳鸣,晕乎乎地小声询问:“你说什么?”
韩茉葵的笑容不变,声音有些惊讶:“啊,我忘记段南狸同学是住双人寝的幸运儿了,那就请段南狸同学亲吻一下牧知年同学吧。”
此刻,我确信我的酒劲上头了,抱着果酒杯,呆愣在了原地。
韩茉葵在用她那悦耳动听的声音说些什么胡话?
韩茉葵歪了歪头,她听说对男人得用儿童心理学,于是她又添油加醋道:“段南狸,你该不会要赖账吧?”
牧知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我被刺激到了,仰头灌下一杯果酒,恶狠狠道:“段爷我从不赖账!”
我捧起一旁牧知年的脸,咽了咽口水,双眼紧闭,小声道:“委屈你一下,牧哥。”
我猛地凑了上去,我的大脑昏沉沉的,却极力拖拽着我那几乎要消失殆尽的理智。
所以我只是轻轻地擦过牧知年的嘴角。
一声惊呼传来,我的脸颊有些发热,不明所以地望向韩茉葵。
韩茉葵即便捂着嘴巴也难以掩盖她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得分外清晰:“其实亲脸就可以了。”
我:“……”
哦,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我羞愤欲滴,将脸埋在自己的双腿间,装死。
牧知年真不愧是我的死对头,就没想让我好过。
他一把捞起我的头,用仅供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段爷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呢?”
我真恨不得自己此刻是真的醉了,我的脸颊格外地热,企图蒙混过关:“什么负责?负什么责?”
牧知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可是我的初吻,不应该负责吗,段爷?”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还特意在“段爷”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
淦!
是你的初吻,难道就不是我的初吻了吗?
你找我负责,我找谁负责?
我决定不听他说话,灌醉自己,不省人事了就好了。
果不其然,我真醉得不省人事了。
4
翌日,太阳高升,我的眼皮被光线刺得动了动。
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困倦:“几点钟了,牧知年?”
我的手胡乱地在床上摸寻着手机,却碰到了一片光裸细腻的肌肤。
“?”
我酒后乱性了???
我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
却被一双手禁锢在怀中,一道慵懒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别乱动,再睡会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微微松了口气。
可还没放下心来,我猛地想起今天星期三!
我拍了拍牧知年的手臂,语气焦急:“今天早八,还是『地中海』的课,迟到了你我都得完蛋。”
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慌忙地穿着袜子,扭头一看,牧知年正懒懒地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你怎么不着急啊?”
牧知年薄唇轻启:“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
我心如死灰地看着墙上的钟表。
好了,完蛋,下午三点了,专业第一与我 say 拜拜。
“你那什么表情,给你请假了,不算旷课。”
我闻言,眼神充满了希冀,声音抑扬顿挫:“牧哥,你是我的神!”
牧知年坐起了身,甩了甩头:“行了,我去洗澡。”
我打开手机,被韩茉葵的消息轰炸了。
【段南狸,你还好吗?】
【狸哥,你喝得脸通红,双眼含情的,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牧知年给你接回去了,你还活着吗?】
【段南狸,还活着请扣 1。】
我回了个【1】。
韩茉葵的消息回得飞快:【狸哥,你屁股疼吗?】
外加一个“滑稽笑”的表情。
我瞬间明白了韩茉葵的意思,合着搁这儿嗑我和牧知年的 CP 呢?
我没好气地打着字:【你应该去问牧知年的屁股疼不疼!】
韩茉葵没再说话,反而给我发来一条“牧知南狸”的超话。
这超话名字就不对劲,可是我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食指一点,就进去了。
超话里面的人还不少,粉丝有 779 位。
置顶帖是一张我和牧知年的合照——
我双手举着奶茶,牧知年俯身,鼻尖高挺,手臂肌肉线条优美流畅,身旁是虚化了的人群。
别说,拍得还挺好的,光影打在我的脸上,显得我格外地好看。
这拍照的人有几分技术。
我笑着划拉着超话,超话里有很多我和牧知年的照片,还有一些图片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我点开大图一看,脸唰地通红。
“咳咳……”
我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不是,韩茉葵看着这么文静漂亮,私底下都在看些什么!!
就在这时,浴室门突然开了,我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间,手机好巧不巧地摔到了牧知年的面前。
我的双眼霎时瞪大,心里疯狂呐喊着:“不——”
牧知年微微弯腰,拾起了我的手机,盯着我的手机看了良久。
我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牧哥,听我解释。”
牧知年拢了拢身上的浴袍,脚步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把手机重新放回我的手里。
“好啊,你说。”
我的大脑瞬间短路,这让我说……说什么啊?
牧知年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我心里一阵没底。
他拿我当好兄弟,我却看起了他和我的同人文,我真不是人!
还没等我编排好措辞,牧知年先开了口,声音带了些不自觉地撩人:“喜欢我?”
我下意识猛地摇头,牧知年的脸色有点黑。
我摇头的动作顿了顿,改口道:“牧哥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我自然是喜欢的,可是绝对不是图片上的那种喜欢。”
为了确保可信度,我三指并拢,情急之下还平翘舌不分:“我发四,我对牧哥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牧知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低低地哦了一声。
也不知道信了没信,但怎么感觉他的心情好像更差了。
5
这种感觉不是错觉,一直到了周末,牧知年再也没和我说过话。
我心里不免有些泄气。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场宴会上,段家和牧家是世交。
牧知年一身昂贵的定制黑西装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浑身气质清逸,脸上表情淡漠。
觥筹交错间,我们的视线分明对视上了,他却微微偏头,错开了眼。
我的心里有些发闷。
母亲有些意外地看了我和牧知年一眼:“怎么了,这是?”
我悲催地望天,我也想知道怎么了。
宴会上,我心不在焉,总是偷偷瞄向牧知年。
他很优秀,惊人的商业管理能力初露锋芒,围着他转的人格外得多。
好不容易我才将牧知年单独约了出来。
今晚的月色很是温柔,小花园里的花朵也开得娇艳欲滴。
我端着一杯香槟,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求和。
牧知年的脸庞隐在月光下,一半光亮,一半黑暗,更添几分迷人的气质。
他先开了口:“怎么?把我约出来是来看你发呆的吗?”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我便闻到了一股很浓厚的酒味。
“你这是喝了多少?”
牧知年没说话,将我手上的酒杯夺了过去,一饮而尽。
喝醉了的他说话带点日常没有的孩子气:“没多少,就两位数。”
我看着他要站不稳了,忙伸手搀扶着他。
他也没和我客气,整个人极其放松地压在我身上。
带着点香醇的酒味:“我喝醉了,换你来照顾我。”
这是给我台阶下呢,我忙点头:“得令!牧大爷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牧知年终于笑了,他的嘴唇紧紧贴近我的耳朵,带着些让人发麻的热气。
“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想知道是谁吗?”
我支棱起了耳朵,将牧知年扒拉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想。”
牧知年斜斜地倚在大榕树下,垂眸认真地看了下我的表情。
眼瞳黑得像墨一般,语气带着很深的无奈:“段南狸,你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
这话隐隐有点耳熟。
牧知年的鼻梁挺直,面部轮廓深邃,看向我的神色里带着份郑重其事的认真。
黑夜中,他好看的嘴唇动了动。
就在此时,烟花唰地绽开,五颜六色的焰火爆裂开来的响声,掩盖住了牧知年的声音。
明艳的颜色划破天空,映射着牧知年那张忽明忽暗的脸庞。
我若无其事地掏了掏耳朵,扯着嗓子喊道:“什么——你说什么——”
牧知年的脸色有些暗淡,随即摇了摇头,对我笑了笑:“没什么,那是我骗你们的。”
“走吧,回去吧。”
6
撒谎!
我按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
撒谎!
我听见了!
牧知年分明说的是:“是你。”
“是你,段南狸。”
幸好,现在的夜色足够深沉,不然我的脸红一定会被牧知年看了去。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牧知年的眼皮略微垂着,即便是在昏暗的月光下,他那认真无比的神色也很清晰地倒映在我的眼中。
“是你,段南狸。”
他的声音远没有爆裂开来的烟花声大,可我却听得格外清晰。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完全睡不着啊!
万恶的牧知年!!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了学校,牧知年神色微微讶异:“昨天晚上干吗去了?”
我幽怨地看着他,这都是因为谁!
红娘系统的最后一个任务,只要我点点头,就能给牧知年牵上红线。
可鬼使神差地我没有那么做,我不想出于功利的目的将我和牧知年捆绑在一起。
牧知年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对牧知年又是什么想法呢?
浑浑噩噩地又过了一个上午,等我回过神时,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牧知年的名字。
更有一条在牧知年的名字后面多了“喜欢”两个字。
我想,我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我转过身子,看向了牧知年。
日光斜斜地洒下,映在牧知年的脸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光。
想起昨天烟花绽开那一瞬间他的郑重其事,和之后暗淡不已地退场,我不由得发笑。
原来一向运筹帷幄的牧知年,心里也有没底的事。
这么多年了,处处都被他压一头。
在找对象这种事上,我怎么着也要拿出些排面来吧?
我伸手捏了捏牧知年的脸:“哎,牧知年,今天有全市夜跑,一起去不?”
7
来夜跑的人很多,有的还举着打眼的荧光棒,场面热闹非凡。
牧知年穿着黑色连帽卫衣,身形高挑,在人群中分外地惹眼。
我将衣服拉得严严实实的,走过去牵上了牧知年的手:“我给咱俩报的是双人跑,待会儿人多,你牵紧点我。”
牧知年的手比我大上一些,很轻易地包裹住了我。
我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甜蜜感,冲着牧知年笑了笑:
“准备好了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夜跑的倒计时就响了起来。
“十、九、八——”
周遭的人都在跟着倒数,我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三、二、一!”
一声枪响,人群蛄蛹着前进。
我和牧知年的体能都挺好的,很轻易地跑在了最前头。
我眼尖,一下子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韩茉葵正牵着隔壁校霸的手,跑得飞快,脸上笑意明艳张扬。
韩茉葵也注意到了我和牧知年紧牵着的手,她拉着校霸的手,跑得更快了。
“喂,哥们儿,你哪个学校的?”
校霸看见韩茉葵一直往我身上瞄,脸上的表情一下就黑了。
来者不善,我随意扯了句:“哦,我一中的,高三出来夜跑放松下。”
校霸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和蔼可亲了:“哦,弟弟啊,好好读书。”
韩茉葵直接伸手给了校霸一个爆栗,压低了声音:“别打扰人家二人世界!”
说着拉着校霸的手远离了我们的视线。
夜跑的道实在太长了,我拉着牧知年的手挑了个市中心的位置停了下来。
月色浅淡朦胧,洋洋洒洒地照在我们身上。
我漫不经心地拉着牧知年的手闲逛着:“哎,牧知年,你觉得我怎么样?”
牧知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浅淡:“挺好的,帅得很。”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我决定再直接一点:“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我?”
牧知年牵着我的手紧了几分。
嗓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哑:“你什么意思?”
我装作没事发生地耸耸肩:“哦,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琢磨着怎么也得告诉你一声吧。”
我看着牧知年的神色变得有些沉,眸光晦暗:“是谁?”
我没回答。
牧知年很明显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韩茉葵?”
我没摇头也没点头。
牧知年的声音有些紧,话格外多:“她有男朋友了,你刚才也看见了,她对象四肢发达得能一拳给你干趴下。”
喂!我也没那么弱好吧?
牧知年顿了顿,良好的教养没让他再说出什么坏话来,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劝你还是不要喜欢她。”
我抬眸怔怔地望向他:“那你觉得我喜欢谁比较好?”
牧知年神色有一瞬间的愣怔。
就在此时,市中心的夜空上面铺天盖地的烟花绽放。
明艳的焰火划破天际,像火箭一样,飞上天空,又像花骨朵一样,绚丽绽放。
烟花的规模很大,夜跑的人们也停住了脚步,纷纷抬眼看向夜空。
看向那场璀璨而盛大的烟火晚会。
我的声音很轻,心跳却密如鼓点:“我觉得我喜欢你比较好。”
“你觉得呢,牧知年?”
牧知年神色错愕,喉结上下滚动,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今天不是愚人节。”
第一次给人表白,我的声音有些飘忽:“我知道。”
就在此时,在无数绚烂绽放的烟火中,零零散散地有无人机飞过。
在偌大的夜空中,发着灿烂的光芒,组成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我笑着看向牧知年,话语若有所指:“这么大的阵仗,也不知道今晚是谁在表白。”
明明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可是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膛跳出来,到嘴的话语也变得有些难以启齿了。
我不想退缩。
我直直地对上牧知年的双眸,脸颊微微有些烧,语气却格地坚定:“我喜欢你,牧知年。”
五颜六色的烟火绽开,我没给自己留退路,败给了牧知年这么多年了,表白一事上我得占上些风头。
我凑近了些,强压下胸膛那颗乱跳的心脏。
牧知年的眼睛很黑,像有漩涡一般,吸引着我。
在烟花绽放之中,无人机的队形又变成了:“答应我,好吗?”
我想让自己尽量看上去放松些,手指向夜空,继续说道:“所以,你能回应今晚的烟花吗?”
牧知年神色松动,眼眸中仿佛有冰川融化,带着春天复苏的喜悦。
他微微弯腰,与我额头贴着额头,声音轻飘飘的,但像是排练了很久的熟练:“我也喜欢你,段南狸。”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叮——恭喜宿主完成最后一笔红娘订单,系统空间给宿主留了一份小礼物,请注意查收,祝宿主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什么小礼物?
我来不及细想,牧知年的脸渐渐地朝我凑近。
他绝对是想亲我!
我莫名地不自在。
不是,当了这么多年好兄弟,突然成为情侣我有点不适应。
我一把推开了牧知年:“等一下,还有这个!”
我将衣链拉开,卫衣里面塞着捧小小的,但是开得很是娇艳的花束。
我双手将捧花拿了出来,递到了牧知年的面前。
他微微挑眉,语气有些戏谑:“我们段爷追人手法还蛮独特的。”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自己掏花的动作有点 low?
我看视频不是这个气氛啊。
在五颜六色的烟花映射下,我发现牧知年的耳朵也有些红。
我偷笑了一声,原来他也在不好意思。
回宿舍的路上,牧知年牵着我的手更紧了几分。
我的心里也泛起阵甜蜜,我看着月光下牧知年好看的下颌线,低低地笑了出来。
牧知年扭头望向我,语气格外温柔:“就这么喜欢我?”
我虽然好面子,但从不违背自己的本心,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牧知年倒是没想过我会如此坦白地回答,神色有些愣怔。
随即也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搂着我的肩膀,紧贴着我,声音是柔情蜜意的甜:
“我也喜欢你。”
喜欢了很久……
8
等回到了宿舍,我知道系统给我的小礼物是什么了。
先进浴室洗漱的牧知年,玩味地提着一盒见不得人的东西出来。
我瞪大了双眼,不是,这狗系统这么玩是吧?
得嘞,澡不用洗了,觉也不用睡了。
我和牧知年进行了一场力量比拼。
满身是汗的我摸索到了牧知年的手机。
举起手来,查岗!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密码。”
牧知年的手臂揽着我的腰,声音带着些餍足:“你生日。”
手机解开了,映入眼帘的壁纸是我和牧知年的合照。
篮球场上被偷拍的那一张合照。
我斜斜地看了一眼牧知年,点进了微博。
……
好家伙,牧知年是“牧知南狸”超话的主持人。
牧知年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我的耳边,他的眸色很深,嗓音低沉:“都看到了?”
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
段南狸。
牧知年番外
牧知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段南狸那个小笨蛋的。
第一次见面时,段南狸打扮得像个矜贵的小王子,双眼圆溜溜的,透着股清澈的灵动。
段南狸很高傲,看见一旁没合群的他,小手一挥,头像天鹅一般扬起:“你,我罩了。”
牧知年的嘴角轻勾,属于他们的羁绊从此开始了。
段南狸很聪明,也很刻苦,却总是被牧知年压了一头。
牧知年很喜欢看段南狸用力追赶他的模样,他空荡荡的内心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样。
段南狸每次都不服输,信誓旦旦道:“下一次,我一定拿第一!”
进入青春期了,段南狸长得愈发出众了。
褪去了可爱的婴儿肥,脸上带着点少年感,笔尖勾勾画画,认真的神色很是勾人。
来给段南狸送情书的女孩子可不少,牧知年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
神色是伪装过的温柔,将那些女孩子写给段南狸的情书一一烧毁。
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身边的同学都谈起了恋爱,牧知年却无法想象段南狸有天也会和别人做一些亲密的事。
晚上放学时,段南狸勾着他的手,有求于他:“是不是好兄弟,是好兄弟就帮我这一次吧。”
牧知年微微一笑,对啊,我们是好兄弟,我不谈恋爱,你也别谈。
就留在我身边,段南狸。
也幸好,段南狸眼中只有超越他这一个目标,很听话地没有早恋。
一场旖旎的春梦,让牧知年看透了自己的心。
他看着更衣室里段南狸对他毫不设防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瞳色渐渐加深。
段南狸的腰线格外地漂亮,和梦里的一样……
到了大学,牧知年让他爹捐了栋教学楼,申请到了双人寝的资格。
就他和段南狸两个人。
双人寝的环境非常好,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干湿分离的浴室,能让容纳他俩一起看电影的小沙发。
除了分开睡,这一切都让牧知年有一种同居的错觉。
就在牧知年以为一切都会照旧下去时,韩茉葵出现了。
段南狸一脸纯真地询问:“哎,牧知年,你觉得韩茉葵怎么样?”
牧知年垂着的手紧了紧。
韩茉葵很漂亮,能力也很出众,段南狸被她吸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牧知年想开导自己,可内心阴暗的想法像是笼中巨兽,即将撕开牢笼,张牙舞爪地跑出来——
锁起来,把段南狸锁起来!
让他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眸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在篮球场上,牧知年眼中余光看见了段南狸和韩茉葵凑得很近,两个人言笑晏晏。
牧知年运球的手抖了抖,就在这个间隙,黑队主将将篮球一把夺过。
牧知年心中埋藏了很久的愤怒像是找到了个发泄口。
一个三分球进篮,段南狸的目光终于又重新回到他身上了。
KTV 里,段南狸将脸喝得通红,双眼仿佛有水波在流转,好不动人。
段南狸喝醉后,很乖,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牧知年脸颊微动,用舌头抵了抵腮。
他上前盖住了段南狸漂亮的双眼,别盯着他看了。
牧知年将这个安安静静的醉鬼带回宿舍的途中,段南狸醉醺醺地笑了下,语调有些模糊:“牧知年!”
牧知年“嗯”了一声。
段南狸像是叫上瘾了:“牧知年!!牧知年!!”
牧知年好脾气地回答道:“在呢,在呢。”
段南狸没站稳,趴在他身上,耳边呼来阵热气,带着勾人的麻:“牧知年!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的!!”
牧知年无奈地扶着段南狸的肩膀,我倒希望,总有一天你能喜欢上我。
在外头喝醉的段南狸乖巧得不像话,在宿舍里倒是逮着他可劲闹腾了。
段南狸颐指气使道:“牧知年!我要吃糯米汤圆!”
牧知年:“……”
这大夏天的,去哪儿给你整汤圆?
有钱能使鬼推磨,半个小时后,一包小汤圆送上了门。
牧知年围着围裙在厨房给段南狸烹饪着汤圆。
一端上桌,段南狸就哼哼唧唧:“太烫了!”
牧知年无奈地给他吹了吹。
段南狸还不满意:“太凉了!”
牧知年:“……”
就这样一直折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蒙蒙亮亮时,牧知年才缓缓睡去。
牧知年洗完澡出来时,看见段南狸的手机上,显示的是他们的同人文。
那颗很久没有强有力跳动的心,慢慢地复苏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压下去那股喜悦的,走到段南狸的面前,只温声地询问了句:“喜欢我?”
可段南狸那个傻子, 居然下意识地摇头!
牧知年的心缓缓沉入了密不透风的井底。
牧知年有些生气, 难道他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宴会上, 段南狸一身黑色的西装裹身,勾勒出少年优越的身形。
有好些个女孩子偷偷看红了脸。
牧知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上的酒杯。
月色氤氲着一场旖旎的梦,清风卷起一场少年纯真的情思。
段南狸手握着香槟,一言不发地站在他的面前。
牧知年高高建起的心理防线轰然坍塌。
怎么会有人仅仅就站在面前,不用多说什么, 就足以让他丢盔卸甲?
牧知年的酒量很好,但他却无比希望自己此刻是真的醉倒了。
他夺过段南狸手中的香槟一饮而下, 想趁着那点不存在的酒劲, 将掩埋了很久的心事诉说:
“我喜欢你,段南狸。”
这句话说出口时, 烟花刚好爆裂开来。
牧知年看着段南狸无知单纯的模样, 内心里涌出一股很深的无力感。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段南狸没听见他的表白。
段南狸很要强,从不愿意亏欠别人。
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可能连兄弟都做不了了。
也许恰巧绽放的烟花, 是给他维持表面关系的警醒。
牧知年一向运筹帷幄,却只在喜欢段南狸这件事上如履薄冰。
他想, 只要段南狸一天没有喜欢的人, 他就多留在段南狸的身边一天。
可真当亲耳听见段南狸说他有喜欢的人时, 牧知年又不是这么想的了。
阴暗的想法瞬间膨胀, 像是在荒原上纵起的一场大火,叫嚣着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不知道段南狸天天和他在一起, 能喜欢上谁?
是韩茉葵吗?
牧知年变得不像自己了, 话格外地多。
韩茉葵有什么好的, 她能像我这样喜欢你吗?她能有我这么照顾你吗?
她才和你认识多久?我和你认识了多久?
牧知年给自己想委屈了,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 喜欢我一下呢?
段南狸是只会勾人心魄的狐狸,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了他的死穴。
在烟花热烈绽放的图景下,段南狸的神色很是认真,眼眸中的情绪太过温暖, 眼底盛着万丈光芒。
段南狸的声音很轻, 却格外清晰。
他说:“我喜欢你, 牧知年。”
“我喜欢你,牧知年。”
牧知年看着段南狸, 思绪一下子就飘了很远,他的脑海中仿佛也有烟花用力地绽开。
远处烟花绽放的声音依旧响彻云霄,迸发出来的光芒,勾勒着动人的美景。
段南狸又重复了遍:“我喜欢你, 牧知年。”
牧知年猛地回过神来,内心的欢喜像是吹了很久的气球一样,轰然爆裂开来,卷起了一场了无声息的情动。
他凑近了些,情不自禁地想亲吻段南狸。
却被段南狸一把推开。
牧知年不悦地皱了皱眉。
段南狸拉开了衣链, 露出了一捧灿烂绽放的桔梗花。
桔梗花象征着永恒的爱。
我会永远爱着你, 段南狸。
番外·小剧场
作者菌提着话筒采访韩校花:“请问你作为牧知年假想敌的感受是什么呢?”
韩茉葵抱着手机, 小脸通红,完全没有听进去作者菌的话。
一双星星眼闪动,伴随着猥琐的、银铃般的笑声:“嘿嘿……我嗑的 CP 成真了。”
校霸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一把夺过作者菌手里的话筒:“我发表一下我成为茉葵男朋友的感想哈。”
作者菌看向屏幕:“本期视频,完结撒花,下次再见!”
校霸追着摄像头跑:“等等!我台词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