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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魏桃觉醒之路

第 14 节 魏桃觉醒之路

我怀疑,我是恐怖游戏里的 NPC。

我去问我妈,我妈告诉我别怀疑,你就是。

我们一家都是给恐怖游戏打工的 NPC。

“可我还没成年。”

我妈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头:“所以给你的钱多一点。”

1

原来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怪不得我爸我妈每天什么也不干,我们家还挺有钱。

我看了眼日历,3 月 2 号,今天又该有人上我们家借住了。

每到月初的 2 号,我妈晚上就会给我们做一大桌子血淋淋的菜,卖相实在不好。

我妈以前跟我说是特色番茄宴,小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就信了,但现在想来,怕不是那么回事。

“妈,一会儿我和你一块去买菜,好不好?”

“好啊,正好帮我拎着,那东西还怪重的。”

我瞪大眼睛看我妈,不是吧,真的是人啊?

但说实话,我妈的手艺没得挑,我深吸口气,准备接受我从小吃人还吃得津津有味这件事。

“想什么呢?”我妈轻轻打了我一下,眼神古怪地看着我,“你不会知道自己是恐怖游戏的 NPC,就想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啊?咱不一直都是……”

“呸呸呸!说什么呢?那多容易生病啊,你不怕感染病毒,我还怕呢。”

原来我家还挺注重健康,那晚上的饭是用什么做的啊?我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我爸刚好推门进来,听到我的疑问。“哟!闺女终于觉醒了!那是老板专门给我们养的特种猪。”

“觉醒?特种猪?”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疑惑,我爸我妈对视一眼,没事,刚觉醒都这样,比较傻。

“走吧,桃子,跟妈去买菜,妈带你见识一下菜市场。”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都没去过菜市场。

我收拾好,跟在我妈后面出门。

菜市场是一块很大的地方,用栏杆分成块,每个块放不同的东西,中间还留着走路的空地,供食客挑选。

每块依放置东西的不同叫不同的圈,例如胡萝卜圈,洋葱圈,等等。

我们先走过了几块蔬菜圈都很正常,肉类就不一样了。

我妈说这里一共有四个圈,鱼圈,特种猪圈,猪圈,人圈。

“人……人圈!”我太过震惊,背上一下子长出来了十几个触手,戳到了好几个人。

“哎哟!有没有素质啊?”

“没长眼啊!”

……

“魏桃!收回去!”我妈骂我,随即给周围叔叔阿姨道歉,“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家小孩今天刚觉醒,给各位添麻烦了!”

我身体一抖,连忙把触手缩回来,连忙也跟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大部分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只有一个被戳到的阿姨笑眯眯地靠过来,原来是楼上的薛姨,经常和我妈一起出门散步,跳广场舞:“没事,小孩刚觉醒,都这样。”

“嗨呀!真是不好意思!”

“薛姨好!”

“哎!”

我妈和她寒暄了几句,就到了人圈,人圈修得尤为大,里面有很多赤身裸体的人,他们已经丧失了尊严,都是浑浑噩噩的。

薛姨挑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孩,旁边穿着一身黑的厨子就咔咔咔几下,装进塑料袋里给了薛姨。

我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薛姨,你……”

我妈忽然打了一下我的头:“小薛,桃子没见过世面,让你见笑了。”

薛姨笑笑:“没事。桃子啊,这些可不是什么真正的人,这些是类人魔物。”

“类人魔物?”我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被称为类人魔物?”

薛姨将塑料袋换到左手,摸摸我的脑袋:“傻孩子,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就像我们和植物不一样。”

我妈也说道,脸上表情不算好看:“桃子,你不是最喜欢吃鱼吗?吃他们对我们来说就跟吃鱼一样。”

“对。”薛姨笑笑,对我妈说道,“姐,最近这类人魔物出产的还不少呢。”

我妈笑着说:“确实啊,小薛,听说你丈夫昨天出差回来了?”

“是啊,姐,我跟你说,他这次去修仙世界带回来一只灵兽,说要炖了给我们补补,姐,我给你送过去点啊。”薛姨凑到我妈耳朵边轻声说,除了站在我妈身边的我,没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嗐!这类人魔物就是咱们世界的灵兽啊,不用,不用,小薛啊,他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你们就留着自己吃吧。”我妈笑着摆手。

“咱姐俩还用那么客气啊,明天上午我给你送过去啊,让桃子也尝尝!”薛姨轻轻拍了拍我妈的手,“那我先回了啊,这肉不好处理,我们家今天也是任务日,明天见啊姐。”

我妈笑着说好,又客气了几句。

等薛姨走了,她回头看着我,眼神不善,甚至背后触手也逐渐冒了出来:“魏桃,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

说实话,我想跑,但她是我妈。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今天你刚觉醒,不跟你计较。你薛姨她最近经济有点困难,不然,也不会去吃类人魔物。下次注意点,别对你薛姨没礼貌。”我妈深吸口气,自己哄好了自己,触手也消失不见。

“走吧,去买特种猪。”

真没想到,我妈做的饭竟然是用这种东西做出来的。

2

我们从门口走进屋子里,整个菜市场只有特种猪圈是在屋子里的。

在我看清楚屋内后,我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外面阳光那么好,但是这里却没有窗户,甚至门也是自动门,在我们进入后自动关上了,整个屋子里的光源就只有一盏亮白色的冷光灯。

形似人的特种猪肢体被这里的厨子整整齐齐地摞了起来,血液和脑浆也都被装在了透明的大罐子里。

它们就这么分门别类放在一个个摆着的台子上,上面还标着标签,写着名称和出厂日期,井然有序地放置着,让我汗毛直竖!

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我的心跳如擂鼓跳个不停,腿也感觉不那么听使唤了。

从门口走到柜台旁边,分明不过十几步,我却感觉时间很漫长,我妈也不说话,我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而且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不想让自己更害怕,可还是联想到了停尸间……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要回家!菜市场好吓人!

“桃子?桃子?”我妈叫我,她眼神里难得有些担忧,“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看着我妈,我逐渐冷静下来,将背后的触手摁了回去。

我妈像小时候一样牵住了我的手:“妈在呢。”

我刚露出了一个感动的眼神,我妈就白了我一眼:“你忘了你每次都吃得多欢了是吧。”

我感动不了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这只是做得很像人的猪肉,放轻松,放轻松,不是在吃人。何况,刚刚都见过大场面了,而且薛姨和妈妈都说那也只是类人魔物,冷静冷静,你也是见过世面的 NPC 了,不要慌张,不要怂!魏桃!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下一秒,还是害怕,啊啊啊啊啊……

妈妈怎么办我今天晚上要做噩梦了……

这里的氛围真的太阴森了。

我眼神恍惚中看到了这里的厨子,刚才他在门口的视线死角里,我就只看到了柜台。

这厨子和刚刚见过的厨子们不一样,其他圈的厨子们都是一身黑,但他是一身白,还额外戴了白手套和白口罩,头发也是白色的。

我严重怀疑他的指甲也被涂成了白色。

“你好,两位女士,需要点什么?”见我和我妈走近,他站起身,语气甚是彬彬有礼。

他长得很好看,声音也温和,又这么有礼貌,但是就是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我妈就不一样了,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一把将手里提着的东西给我,上前几步:“太客气了,小翟,阿姨可是老顾客了,和上次一样,要一条特种猪腿,五十块钱的特种猪血,还有……”

我觉得我妈有点犯花痴,但我不敢说,因为我随我妈,我也喜欢好看的。

只不过这里太吓人了,我好想立刻迅速马上回到家。

“桃子,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本来低头看鞋的我被我妈点名,我很慌张:“没……没有了。”又慌忙找补一句,“妈你看着买就行,反正你做的我都爱吃。”

“那就再来五十块钱的脑花吧!”我妈豪爽地一挥手。

我点点头,说好。

厨子挑了条不胖不瘦的特种猪腿,利落地剔骨头:“小翟,你这刀工真好!简直就和庖丁解牛一样!”

厨子微笑,我妈开心,我害怕。

说实话,他不像厨子,反倒是像医生在处理自己失败的作品。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我妈接下来就专心等厨子把我们要的东西都打包好,她笑眯眯地看着厨子忙活着,我理解,但是厨子你笑得要不要那么瘆人啊!

尤其是在处理特种猪的时候,真的好像变态!

我别过头去,却看到了另外一扇门。

这个特种猪圈,居然有两扇门?

正当我愣神的时候,那扇门开了,一个身穿西装的墨镜男走了出来。

“翟,今天上午……啊,你在忙,那我们稍后再聊。”

厨子并不应声,忙着打包,他把东西递给我妈,指了指收款码,就坐到了他那把木椅子上。

“那小翟,阿姨走了啊。”我妈推着菜市场的小推车,把我拎着的东西也放进去,带着我扭头就走。

像是厨子的美色对她突然没了吸引力。

“两位请慢走。”厨子依然礼貌,但细听却有一丝兴奋。

墨镜男站在一旁等着,脸上并无任何等待的不耐烦,他也对我们笑了笑:“欢迎下次光临!”

我妈寒暄了一声,拉着我的手就走。

我顺着我妈,等走出特种猪圈,周围也没什么人的时候,我妈忽然停了下来,她盯着我半天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妈?”我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摸不着头脑。

“魏桃,你回去一趟,咱们有东西落那儿了。”我妈依然面无表情。

“啊?妈咱们什么东西落那儿了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我妈让我一个人回去,可是我不敢啊……今天被吓的次数有点多,我现在半步都不敢离开我妈。

我妈又是半天不说话,就盯着我的眼睛。

“呜呜呜呜呜,妈你别吓我啊……”

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虽然我们是恐怖游戏里的 NPC,但我妈真是我妈啊!我妈这一下子跟变了个人一样,我是真害怕,而且我这刚觉醒,又被吓了那么多次,我这小心脏是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我记错了。”我妈突然开口,熟悉地白了我一眼,“就当你妈是为今天晚上演练一下吧。”

看到那熟悉的白眼,我放心了,帮我妈推着小推车,和我妈有说有笑地将东西搬进了车里,又将小推车送回菜市场门口。

我没看到我妈在白了我一眼的时候捏紧了小推车。

我也没看到我妈在我往回送小推车的时候突然完全异变,瞳孔放大。

待我回来时,她已经恢复了,她还是我的好妈妈。

就是有点奇怪,这个任务日的晚饭她没给我先做一点甜汤,以前她都会的。

我想,应该是我已经觉醒了,我妈觉得我长大了。

叮咚!门铃声响了。

今天晚上会来几个人呢?

觉醒的 NPC 要开始打工啦!

3

“桃子,去开门。”我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衣领,脸上表情很严肃。

“好嘞!”我深呼吸一下,迈着坚定的步伐向门口走去。

我妈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我过去,在我就要摸上门把手的时候,我妈叫我,我扭头看向我妈。

她指了指我的身后,轻声说道:“桃子,你的触手露出来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触手收了回去,也声音很轻地回我妈:“妈,我有一点点紧张。”

门打开,露出来了三个人。很好,三对三。人数持平。

是三个很高的男生,看上去年龄倒是都不大。

但他们……好帅啊都!而且个子也都不低,都在一米八以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

但作为一个打工人,我只是怯怯一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请问你们有事吗?”

“请问这位小妹妹,我们可以在你家借住一晚吗?”左边的男生低头问我。

“我做不了主,这得问我爸妈。”我把房门打开,露出我爸妈,“爸,妈,他们想来咱家借宿。”

“进来吧。”我爸开口,颇有一家之主的感觉,谁能想到他平时是个妻管严。

我妈托着腮看着我们所有人,看起来兴致颇浓。

我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妈妈,你可千万得稍微收敛一点点呀!可别被美色迷了双眼!挣钱要紧!也默默劝告自己,可千万别舍不得对他们下手。

“那好,请进来吧。”我给他们让开了路。

得到主人的许可,三个顶级帅哥同时冲我笑了笑,客套了句就进来了。

我在他们进来后关上了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后背。脸上的胆怯在这一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稍显变态的无声微笑。

我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该当恐怖游戏 NPC!

我收了表情,怯生生地坐到我的座位上。我们家餐桌大,也放着配套的椅子,他们也各自找了座位坐下,开始自我介绍。

我爸我妈和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餐桌上的氛围很好,他们聊得很开心。

面对我妈做的特色番茄宴,他们吃得面不改色,甚至还直夸好吃。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妈今天做的饭都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了。

我大部分时间低头吃菜,偶尔扫一眼他们,顺便在心里悄悄列了个小表格。

他们三个人长得各有特色。

左边的叫徐风,美式前刺,小麦肤色,白色卫衣,白色五分裤,耳朵上戴着银色的小耳钉,痞帅运动型。

中间的叫凌霄,背头,冷白皮,黑色长袖,黄泥染牛仔裤,唇色尤为红,阳光帅气小奶狗型。

右边的叫封鹤,微分碎盖,冷白皮,牛仔外套黑色内搭,黑色长裤,半框眼镜,斯文败类理科生感。

简而言之,哪个都很帅。

我爸咳嗽了一声,我默默吃了最后一口饭,我知道,今天晚上的游戏要正式开始了。

凌霄夸我妈做饭好吃,我妈开始了,笑眯眯地和他说是怎么做的,最后用一句话总结:“好料出好饭,用的料好,做饭才能好吃呀!”

刚才的谈笑风生不再,沉默在我们之间漫延。

听了我妈说的话后,凌霄瞬间顿住,他脸色苍白,唇色也浅淡了很多,整个人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捂着嘴要吐不吐的,眼尾略红,破碎感油然而生。

徐风警惕地看着我们,手向颈间摸去,那里有玩家的储物项链,项链里面存放着他们跟系统兑换的道具。

“阿姨,可是我怎么吃着不像呢?”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是封鹤,他轻轻放下了筷子,嘴是向上弯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您别和我们开玩笑了。”

哎?有点意思,觉醒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种突发情况。

凌霄和徐风震惊地看着他,我爸妈也扭头看向他,我爸眼神略显惊恐,我妈眼神狠厉。

我怯生生地说道:“封鹤哥哥,你吃过吗?”

“对啊,哥哥吃过,哥哥很,喜,欢,吃,哦。”他语气恶劣,甚至最后还一字一句地说着。

“那它是什么味道的啊?”我歪歪脑袋,一脸茫然。

封鹤语气略微和缓:“味道啊……”他手抹了一下项链,一块泛着蓝光的骨头出现在他的手上。他看着这块骨头停顿了下,露出了个变态的笑容,继续说道,“就像这块骨头的主人一样……”

看到骨头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嗡嗡响,随即身后触手猛地蹿出,暴涨,想也不想地向封鹤攻去:“我还没吃过呢,哥哥就满足我这个小愿望吧。”

封鹤脸色不变,跳跃着躲避我的攻击,但我的触手也重击了他好几次。

凌霄想要上前帮忙,徐风拦住他,对他摇了摇头,呵,有意思。

我爸茫然地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原则上来说,NPC 禁止重伤玩家。

我爸焦急地叫我:“桃子!桃子!快住手!我们不能重伤他们!”

我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看着我和封鹤打。

我没理我爸,攻击更猛烈了,那是我小姨的骨头!他杀了我小姨!

我脑子里叫嚣着杀戮,行动也越发从容。

在他又一次避无可避之后,我的触手在空中将他捆了起来,越束越紧。

他脸上淡定的神色绷不住了,他大口喘着气,问我:“为什么?你怎么能……违反规则?”

是的,规则上说,除剧情外,NPC 不得伤害玩家。

如果今天我没有觉醒,大概就是不知所措,断断不会去贸然攻击他,但是今天我觉醒了,而且从菜市场回来之后,我特意仔细看了遍《恐怖游戏 NPC 守则》。

守则第六条,除剧情外,NPC 不得伤害玩家。但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不知是被谁添上去的。我轻声背了出来:“但玩家若出现异常行为,危害到剧情进行,NPC 有义务将其送至菜市场,交有关部门处理。”

异常行为,这个词用得好。

封鹤面色涨红,那是因为窒息导致的脸部充血:“什么……时……候有这……规则的?”

我爸蒙了,连忙向房间走去,喃喃自语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走到房门口又回头喊我:“闺女!你先别冲动!爸给你看看守则去!”

看到我点头之后,他扭头回屋里准备翻守则,这时我妈利落地拎起红酒瓶将他打晕。

“妈?”我一时愕然,看到我爸晕倒在地上,我一时愕然,触手的劲道也松了些许,“妈!你打我爸干什么!”

我妈没说话,只是幽幽地看着我,背后触手慢慢延伸开来,她嘴角向后裂开,露出嘴里的尖牙。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都冷却了。

我们的嘴不会那样,牙齿也不尖。

她不是我妈,或者说我妈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刚才站得远远避开我们的打斗的凌霄和徐风那里传来声音,不知是谁说了句“是裂口女”。

封鹤听到这句话,双眼猛然睁大,下一秒,他挣脱开我的触手,他用了道具。

我的触手被他划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说来也好玩,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他这个道具应该很贵吧,到了这个时候才舍得用。

我妈已经向我攻了过来,我顾忌着我妈的身体,只做抵挡,从不主动攻击。

不过两三个呼吸,我已经大喘气了,身上的白色裙子也早就被我的鲜血沾染成了红色。

我感觉全身逐渐无力,身上也越来越冷,我应该快要晕了。

我咬咬牙,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开始反抗我妈,也开始攻击我妈,但终究有些力不从心。

我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我最后听到了我妈的声音:“桃子,妈对不起你。”

我来不及思考更多,意识全无。

再次醒来,我的身边是凌霄和徐风。

“你终于醒啦!”凌霄眼神欣喜地看着我。

4

我大脑还未完全开机,就又听得旁边有人说道:“挺能睡啊?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整整两天。”

我睁大眼睛,我睡了这么久吗?

我爸我妈肯定要着急……

等一下,我眼神一变,翻身坐起,还有伤的触手自背后探出,戒备地看向他们。

这声音,是菜市场特种猪圈的厨子!

除了我,屋子里还有三个人,徐风,凌霄,那个被称为翟的厨子。

徐风换了身炭灰色的西装,坐在一把椅子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哟!还挺有精神的哈!”厨子依旧是一身白,他靠着墙,勾勾唇角,丝毫没把我的动静看在眼里,上下抛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魏桃,你别紧张,是我们救了你。”我床边的凌霄连忙说道。

他眼神诚挚又温和,我放松些许,对,应该是他们救了我。

从我妈那里救了我。

但不管什么人,我现在都不敢去相信。

我害怕。

“我爸我妈呢?”我警惕地观察着他们。

这里很像病房,屋子里的装饰都是不同的白色。

再看那一身白的厨子,和这里的适配度实在太高,这不会是那厨子的家吧?

凌霄回答我:“你妈妈就在隔壁,明天你就能见到她。你爸他……被封鹤带走了。”

我满脑子都是既然能救下我,为什么不能救下我爸!

但我知道,这些话问出来也没有什么必要,救下我已经是他们的仁慈,他们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次凌霄没回答我,他脸上的表情应该是……

怜悯。

“我要见我妈。”

旁边站着的厨子嗤笑一声,一把拉开凌霄,看着我的眼睛说道:“魏桃,你妈她是真的想杀你。”

可是我妈她和我说对不起……

“那不是我妈!我妈被什么裂口女附身了!或者是裂口女变成了她的样子!”

厨子看着我温和一笑:“看样子你不知道,你妈就是裂口女。”

我愣愣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你妈把你剁成肉末,揉成一个又一个的小人……”

“够了!”我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打断了他:“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是早就死了吗?现在又怎么会被你们救下来!”

“魏桃,清醒点儿,游戏是能回档的。”他站起身,俯视着我。

游戏,回档。

我颓然坐下,触手无助地僵在空中。

是啊,游戏是可以回档的。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厨子轻哼一声,整理了下衬衫:“因为我是你老板。”

“老板……”我轻声重复了遍。

“你为什么救我呢?这里的 NPC 有那么多,我还未成年,一个人也不能完成任务,你没必要回档救我的。”

“我,我想救就救!你管我为什么呢?”他像是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语气很凶。

我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滴泪水落了下来。

我定定地看着那滴泪水将白色的床单洇湿一小块:“老板,我把你床单弄脏了,你这么喜欢白色,应该是有洁癖吧?我一会儿会帮你洗干净的。”

“我的床单不用你洗……”厨子话说到一半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一样,愕然地看着我,“你哭了?”

我努力控制着眼泪不让它流下来,声音有些哑:“我没有。”

厨子难得有些无措,他想上前却不知为何又退了回去,靠着墙默默地看着我。

凌霄下意识看向徐风,却见徐风已经站起身,他走过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很多。”

我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里,随即用触手将自己全身包裹,像一枚茧。

我越想越难过,又觉得在陌生人面前哭太没面子,就紧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眼泪一点点流下来。

为什么呢?都说觉醒是好事,可是为什么我觉醒了,却遇到了这么多不好的事呢?

我妈想杀我,杀小姨的凶手绑走了我爸,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不知道是谁轻拍着我的触手包裹形成的茧,手心的温暖传到我的触手上,我再也控制不住,干脆低声抽泣起来。

我想我妈,我想我爸,我想我小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用触手擦干眼泪,确保自己看起来好一点,然后把自己露出来。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竭尽全力恢复冷静,“现在可以和我讲一下我晕过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吗?”

“渴吗?先喝杯水吧。”

徐风的手轻轻一抬,一杯冒着热气的水从远处的桌子上腾空而起,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愣愣地盯着面前的水,又错愕地望向他。

厨子和凌霄的反应并没有任何惊讶,像是习以为常了。

可玩家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也是人,只不过有一些用积分兑换的道具啊。

而且我记得清清楚楚,NPC 守则里道具页内从未出现过这种道具。

我伸手触摸了一下杯壁,温度居然刚刚好,我将强烈的惊讶压在心底,轻声道谢,拿住了浮在空中的玻璃杯,并不去喝。

厨子见状,嗤笑一声,上前要来拿我手中的杯子:“不喝给我。”

徐风看他一眼,厨子便顿住了,他慢慢回到原地,轻声嘀咕了句:“真是浪费。”

我不知所措地望向徐风,却见他依然温和,甚至还在和我开玩笑:“愣着干什么?要哥哥喂你啊?”

凌霄也笑着对我说:“别害怕,风哥的这杯水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哦。”

“就是,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厨子停下了抛匕首,看着我一字一句,“一,样,不,知,道,珍,惜。”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我担心他下毒,也得喝了,我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拿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徐风微笑着对我微微颔首,厨子别过了眼不再看我,凌霄则拿了个苹果开始削。

这水入口甘甜,很好喝,而且很神奇,随着水进入腹腔,我感觉到触手被封鹤划出的伤口开始逐渐复原。

我真心实意地又对他说了句谢谢。

徐风轻笑一声,看上去心情很愉悦:“魏桃,想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救你?”

“想的。”我乖巧点头,眸光清澈地看向他。

他却不知道忽然怎么被戳中了笑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叫声哥哥,哥哥就全部告诉你。”

我看着他的脸,只觉得他这种态度很奇怪,却发现在我的注视下,徐风不自觉端正了神态。

我觉得更奇怪了,正准备开口转移话题,却听得他说道:“你别……这么看我,我全告诉你就是了。”

他耳垂甚至有些可疑的红色。

厨子看着我和徐风,突然冷笑一声,暴躁地摔门而去。

屋子里很安静,尴尬渐渐蔓延,凌霄看看我,又看看徐风,拿着刚削好的苹果:“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凌霄也走了。

徐风对他们两个的离开没有什么表示,依然神色淡定。

除了耳朵略红。

5

我低头,沉默地看着手上的杯子。

徐风轻咳一声:“魏桃,你相信我吗?”

我抬眸看他,镇定开口:“我有自己的判断。”

他轻轻捏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窗户边,窗户边风景很熟悉,这和我房间看到的风景相差无几!

所以,我现在是在我家的楼上还是楼下?

我扭头看向他,却发现他一直在看着我,他声音很好听,醇厚又有磁性。

他说:“魏桃,别难过。”

“振作起来,看看这个世界。”

“很美,是不是?”

现在是傍晚,夕阳染红了整个天空,很好看。

我点点头。

和他一起看着落日余晖,心情也一点点变得平静。

“好多了?”他缓缓开口。

我这时才发现他耳朵上的耳钉都取了下来,我又点点头:“谢谢你。”

“你看这太阳,每天都东升西落,循环往复。其实你也一样,你也在循环里。”

我茫然地看向他,循环?我?我是 NPC,剧情当然是在循环啊。

“可是 NPC 的剧情不应该是一样的吗?”

“原则上说是一样。但你不同,你不应该被这些剧情限制的。”说到这,他又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魏桃,这个世界是恐怖游戏没错,但你不是普通 NPC。”

“你是 001 号玩家,你的记忆被篡改成了 NPC。”

“不可能!我的记忆很完整,从我刚出生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我顿住。

看到我愣住,徐风继续说道:“你看,发现不对了吧,怎么会记得刚出生的事情呢?”

是啊,怎么会记得刚出生的事呢?

哪怕是 NPC,也不应该这样。

我们从小到大也会上学,也会了解这些的。

但在徐风没提醒我之前,我甚至连一点都没怀疑过。

“是谁篡改了我的记忆?”

“暂时不知道。”

“那为什么玩家会变成 NPC 呢?”

“有两种可能,第一,游戏设计底色是身份认同,你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是 NPC,便会被游戏当作 NPC 处理;第二,个人选择,我们接受玩家留在游戏世界里成为 NPC,但都会有记忆,且随时可退出游戏。”

“所以,我是第一种,有人想让我留在这里。”我喃喃自语,沉默片刻后又开口问徐风,“那我爸我妈我小姨呢?他们都是什么身份?”

裂口女也被篡改了记忆吗?

“你爸你小姨是 NPC,你妈是异界者,就是意外穿进游戏的人。”

异界者?我睁大双眼:“我妈是穿越进来的?这个世界居然还有穿越的?”

“对,包括你妈在内,这里一共有三个异界者,不过另外两个离你的生活很远。”

他和我慢慢讲着,于是我知道了这是个全世界战力第五的裂口女意外穿越到恐怖游戏里对 NPC 见色起意后 HE 的故事。

我不禁感叹:“我妈原来那么厉害啊!”

他点头,继续和我说我妈在这里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和玩家封鹤是个病娇强制爱的故事。

在我的印象里,小姨很温柔,无论春夏秋冬,都是穿着到脚踝的长裙,美丽又端庄,做饭很好吃,对我也很好。可在徐风的口吻里,我小姨是个痴情种,痴情到把自己身体一点点换成义肢,用变态的方法留住封鹤。

所以我小姨是病娇,最后成功把一个腼腆害羞的理工男变成了变态。

我小姨也没死,就是全身只剩下了脑袋,脑袋以下全都是仿真义肢。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边庆幸我小姨没死,一边又感叹我小姨那么温柔,怎么会这么病娇啊?

“而你,魏桃,你不只是 001 号玩家,也是这个游戏的总设计师。”

我直接怀疑人生:“所以是我这个总设计师被篡改了记忆扔进游戏里当了 NPC?”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怎么听起来这么可怜啊。”

我瞪他一眼,又叹口气,接受了自己在职场被陷害的事,又问他:“我妈知道我是玩家吗?”

“不好说。”他深深看我一眼,缓声说道,“而且你被困在这里,也可能和你爸妈有关。”

我思考着他的话,是有这种可能,但我爸妈对我那么好,明显就是拿我当亲生闺女。

如果是我爸妈篡改了我的记忆,应该是看我顺眼,觉得适合当闺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妈为什么要杀我?我妈对我挺好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杀我,但我妈之前对我的好也不是假的啊。

我不想往我爸妈身上想。

我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先不说这个,我原来的身体呢?”

“在游戏外面的实验室,我保存得很好。”

我看着徐风的眼睛:“那么你呢?你是什么身份呢?”

他张口像是有个答案要说,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眸色复杂地看着我。

“好,你不想说就暂时别说了,刚才厨……翟说游戏回档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时候?”

“明天就是你刚刚觉醒。”

所以,一切要再次从原点开始了吗?

可我妈现在还在隔壁。

这又不是我的房间。

和开局完全不同。

“我明天会在哪儿见到我妈呢?”

“在家里,你妈今天晚上会失去你觉醒的这段记忆。”

“那我为什么不能现在去看我妈呢?”

徐风看着窗外的余晖,没说话。

我也跟着沉默。

“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的。”太阳完全落山了,他轻声开口。

“那我爸呢?”

“今天晚上我会把封鹤绑回来,过了今晚十二点,他和你妈都会忘记这些事情,躺在他们的卧室里一觉睡到天明。”

他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又说道:“封鹤由你小姨看着,但你暂时是见不到你小姨了。”

他什么都安排好了。

我感激地冲他笑笑:“我们以前是不是很熟?”

他又用那种复杂的目光望着我:“是有一点。”

“但既然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这些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现在,可以陪我吃一顿晚饭吗?”

我同意了。

徐风亲自下厨,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食材,我们三个帮着洗菜、切菜。

原来肉不止那四种,还有鸡肉、鸭肉、牛肉……

很多很多。

凌霄和厨子还耐心地给我拿外面的平板给我看,说到什么肉了就给我找视频。

原来外面的世界,动物种类这么丰富。

没多大会儿,我、徐风、厨子和凌霄就坐在了餐桌上。

我们的晚饭很丰盛,我吃得很饱。

饭桌上他们给我讲各种外面的趣事,当然,主要是凌霄和厨子在说。

徐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我们。

好温柔。

一餐结束。

徐风打了个响指,碗筷便干净了,又是一个响指,碗筷便自动归放原位。

我一副迷妹脸:“哇!徐风,你这也太酷了!”

徐风耳垂微红:“还行吧。”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我和徐风有点什么互动,厨子就变脸。

“还行吧~”厨子做作地又重复了一遍。

徐风眸光微冷,看向厨子。

厨子老实了。

凌霄轻咳一声:“风哥,那我先回去了啊。”

徐风微微颔首。

徐风和厨子收拾了下,徐风送我回家。

原来这是我家楼下。

所以厨子就住我家楼下。

厨子抱着手和我们说完再见,就皱着眉关上了门。

徐风看着我声音平缓:“你妈她在你晕倒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接你,脸上表情也很担忧。”

“你妈她是想杀你,但她也是真的爱你。希望你记得我的话。”

“很快就会到明天了,好好睡一觉。”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保证。”

我打开我家的门,我爸我妈都不在,我站在门口看向他:“好,我相信你。”

他微笑着注视我关上了门。

6

我家干净又整洁,被我们打碎打乱的痕迹全都消失不见。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想着这两天的事情,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所以,徐风和凌霄那天晚上在我家是在装害怕?

可是那反应那么真实,丝毫不似作假。

而且他们明明一开始就能救我,却放任我被我妈折磨成碎肉,然后选择回档?

而且徐风今天对我的态度太奇怪了。

如果我之前和他很熟,那他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救下我吗?

但他没有,甚至一开始还带着凌霄躲得远远的。

这前后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猛地划过我的脑海。

如果,如果之前的徐风只是个壳子呢?

所以,之前他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如今本体降临,气场都不同了,还各种隔空取物。

还换上了西装。

对,气质也不怎么一样!

还是说他们真的是两个人?

我不知道。

徐风说他今天晚上会去把封鹤绑回来,还说我不会想看到我妈现在的样子……

我翻身爬起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模样我不想看到。

我没走门,在触手的帮助下一点点下降至楼下。

只要那么一荡……

然后我就看见厨子穿着一身白衣服隔着窗户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他这身白衣服还是夜光的啊!

他屋里一片漆黑,更把他反衬得尤为亮眼。

太吓人了!

“晚上好啊,魏桃。”

“晚上好,晚上好。”

我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去看我妈了。

“那个,我今天晚上吃得有点饱,就出来锻炼锻炼身体。”我一脸讪笑。

“你问徐风关于封鹤和你小姨的事了吧?”

听到这儿,我神色不太好:“问了。”

“徐风是不是说你小姨切自己身上的肉喂封鹤的?”

我说不出话,脸色阴沉地点头。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得很认真:“你小姨没换过什么义肢,封鹤吃的那些肉是兔子肉。今天晚上离你最近的那道菜就是兔肉。”

哦,麻辣兔头,还挺香的。

我思想跑偏一下,随即震惊地看着他:“徐风怎么没和我说这些?”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觉得徐风更亲近些。

“他不知道这些怎么和你说?”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嗤笑一声,“魏桃,信不信我由你。”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一次意外而已。”怎么回事?他脸上居然是落寞?

我们没再说话,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厨子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吗?你这样吊在这儿是扰民。”

他又上下抛着他那把匕首,再加上被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只觉得浑身很凉:“不,不好意思啊。厨……翟哥哥!我这就回去!”

厨子盯着我没说话。

他没说话,我不敢上去,去找我妈那更不敢了,我就这么颤颤巍巍地四处看,避免和他目光对视。

不多时,他嗤笑一声:“不是说要回去吗?”

“翟哥哥,您没同意……”那匕首太亮眼,我哪敢忽视。

他轻哼一声:“这时候知道听我的了?”

我嘿嘿一笑:“我什么时候没听您的了?”

他又是半天盯着我不说话,哥,这大晚上的,您真有点吓人啊!

终于,他缓声说道:“回去吧,早点睡觉,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哥,你还怪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嘞。

我连忙说句:“翟哥哥,您也早点休息!”触手一使劲,我就回到了我房间的窗户边上。

我钻进去,坐在窗边瘫了一会儿,便收拾收拾上床睡觉了。

朝霞熹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我眨了几下眼,意识到爸妈已经回来了,我迅速翻身起床。

推开门,我爸正准备开电视看新闻,我妈在厨房忙碌着。

我鼻子有点酸。

“哟!桃子醒啦?”我爸笑着和我打招呼,“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啊?”

我看看表,还不到七点,往常我不上学的时候都要睡到八点多的。

“爸,我今天可是睡到自然醒的哦。”

“行行行,早起好!”我爸笑得一脸褶子。

“哎!”

这时,我妈从厨房露出头来:“桃子,你今天不错啊,值得表扬!”

“妈今天早晨做的是皮蛋瘦肉粥,还煎了鸡蛋饼,快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吃早饭了!”

“好嘞!”

进了洗手间,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没有动。

真是恍如隔世啊。

大脑空白一会儿,然后满脑子就是,我妈为什么要杀我?

我妈知不知道我是 001 号玩家?

是我爸妈篡改了我的记忆吗?

……

确保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之后,我出了洗手间。

“桃子,快过来吃饭啦!”我妈正端着碗出来。

我爸端着个盘子跟在我妈身后。

“好嘞,还有要端的吗?”

“没啦!”

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着新闻吃早饭,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温馨又幸福。

“桃子,多吃点,妈今天摊的鸡蛋饼可好吃了。”

“哎哎哎,妈,你别夹了,我吃不了那么多。”我连忙喊停,我妈又给我夹了两个鸡蛋饼。

我真吃不了了,看向我爸,我爸夹走了我盘子里的饼,乐呵呵地说:“吃不了给爸吃。”

我妈瞪我爸一眼,我爸冲我妈一笑,我妈耳朵就红了,欲盖掩彰地轻斥:“老魏,你笑什么!赶紧吃!吃完去刷碗!”

如果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该多好呢。

失去后才懂得之前的平淡日子有多可贵。

我鼻子有点酸,想找借口离开,却又舍不得这样的温馨。

“桃子?桃子?你怎么啦?”见我眼圈逐渐红了,我妈关心地问我。

我妈发现了。

本来我还能忍忍的,但我妈一关心我,我就更想哭了。

于是泣不成声。

坐在我旁边的我爸放下筷子,担忧地看着我:“桃子,你怎么突然哭了?”

我妈坐我对面,她皱着眉快步走过来,检查我是不是哪儿受伤了:“你磕着碰着哪儿了?哪儿疼啊?”

“妈……”我擦擦眼泪,“妈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我妈无语地看着我:“你这孩子……”

我爸拍拍我肩膀:“桃子,好吃就多吃点,爸给你留着那两块,你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吃好不好?”

我妈抽了几张纸给我擦脸:“行了行了,别哭了。妈中午也给你做这些,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后天,大后天都给你做这些成了吧,让你吃到腻。”

我爸也安慰我:“就是,桃子,让你妈给你做个够!”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我看到爸妈头上居然已经有了几根白发,脸上也有了些许皱纹。

我缓缓止住了哭泣。

人不能老靠别人,徐风他们帮我一次就一定会帮我第二次吗?

还是要靠自己。

我妈应该也是今天才开始反常。

虽然有我小姨看着,但也不知道封鹤今天会不会来,但不管怎样,我都要保护好我爸。

之前我还想过不告诉爸妈我觉醒了会不会好一点,但现在我觉得这样不行,这样我妈就不会带我去菜市场了,我也就不知道我妈为什么要杀我。

经过一番交流之后,我妈又带着我来到了菜市场。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我都要理智要坚强!

7

我妈照旧给我介绍了菜市场。

我配合地露出了各种惊讶的反应,但这次没有不小心放出触手戳到别人。

又见到薛姨了。

在人圈,一身黑的厨子再一次递给薛姨塑料袋。这次我没有惊慌失措,但是薛姨还是凑了过来,和我妈聊了会儿。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哪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薛姨和我妈寒暄几句离开了。

我们要去特种猪圈了。

路上,我警惕地四处张望着,我妈忽然轻轻打了一下我的头,她声音很低,语气却带着威胁:“魏桃,你要是再这样东张西望,下次就别跟我出门!”

哎呀,我光注意找问题,忘了自己的动作在我妈看来是多没礼貌了。

我妈到现在才打我,这次对我忍耐程度还挺高。

“我知道啦,妈,我就是没见过嘛。”我稍微收敛了下,拉住了我妈的袖子,刚才实在是太急于求成了,忘了哄下我妈了。

我妈哼了一声,轻轻甩开我的袖子,摸了摸我的脑袋:“走吧,妈再带你去特种猪圈见见世面。”

我笑着哎了一声。

特种猪圈还是那么阴森,厨子依然是在门口视线的死角。

一切都和之前差不多,我下意识看向这里的第二扇门。

对,是在那里出来人之后,我妈的态度就变了!

问题在这里!

厨子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地问我们:“你好,两位女士,需要点什么?”

我妈又要把手里的东西给我,上前和厨子聊天。

我说我要去厕所,我妈告诉我在哪儿,注意安全,赶紧回来什么的。

厨子扫我一眼,继续和我妈聊天。

我出了特种猪圈,转了一圈,看到了它背后的样子。

那是个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建筑,和特种猪圈的房子紧紧挨着,那第二扇门应该就是连接着这两个建筑。

我走近,看到有一层浅蓝色的光幕围着特种猪圈的边缘。

老师讲过,这是我们的世界边缘线。

“守则上说,世界边缘线 NPC 不可碰触。”

可徐风说我是游戏总设计师,应该……没问题的吧。

我心一横,屏住呼吸,猛地穿了过去。

我很好。

所以当我不再认为自己是 NPC,就摆脱了游戏的一部分控制,甚至还可以自由进出游戏世界。

与此同时,我脑子里又浮起了新的疑惑,既然和我聊聊天就能打破我的认知,为什么徐风以前不来?

我走到了这栋通体金属的建筑的正面,发现有很多人在排队。

他们都安静地低着头,只有一个小女孩抬着头,于是我们对视了。

她讶异地看着我,却什么也没有说。

“39 号!”电子音响起,一个男人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他的左手臂空了,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看起来是几盒药品。

我震惊!

这是什么?

用身体换药?

我的脚步猛地加快,向建筑内走去。

一路上又有人被叫到号,他们或失去了腿,或失去了胳膊……

也有一个人推着轮椅上的人进去,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轮椅上的人没了,只放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塑料袋,里面也是一个一个小盒子,但还有一个苹果。

我越看越心惊胆战,跑了起来。

除了那个小女孩好奇地看着我,这里排着队的其他人对我的行为都视若无睹。

直到我跑到最前面,我看到了一张海报。

海报上有从特种猪圈第二扇门里出来的那个西装男的画像,旁边写着:以物换物。

【想让自己活得更有价值吗?】

【想让您的亲人吃饱穿暖有药品吗?】

【想为亲人做最后的贡献吗?】

【请来 GR 公司以物换物吧!】

我脚步虚浮地往里走。

大厅里人不多,我不敢看那些商量着用身体换物品的人,直直地往里走,我要找到那个西装男。

他应该是我妈要杀我的关键所在。

虽然我尽量不往排队的那里去看,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他们说话。

“好,那就这条吧,请帮我拿些退烧药。”

“老婆,再见啦,拿着这些面粉回去之后给咱儿子蒸点馒头啊。”

“请问放了这些血之后,我还能活多长时间呢?”

“不到三天,具体看您的身体素质。”

“足够了。”

……

他们的这种态度太过坦然,他们好像在说:“请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都是自愿的。”

甚至他们对这个 GR 公司是感谢的,感谢它为他们提供了以物换物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特种猪。

我恍惚一瞬,又随即坚定,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许是我在这井井有条的队伍里太过显眼,那个西装男自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抹假笑:“您能给我介绍下这里吗?”

“当然可以。”他五指并拢,往斜前方伸了伸,“请跟我来。”

接下来的路我努力保持镇定,我要伺机绑了他。

我看到穿着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往擦洗干净没有一丝血迹的肢体内注射液体,他说:“这是在处理朊病毒,防止病毒感染。”

我看到他们将几大罐血液倒在一起,然后往里面扔了片白色药片,他说:“这是将不同血型的血融在一起,方便统一售卖。”

这一路上,我看到一条完整的流水线,但是人很多,我没有机会对他下手。

直到流水线的尽头,那里就是特种猪圈的第二扇门,上面刻着独特的精美花纹,在一众白色木门里很特殊。

他说:“这是我们的市场,您想跟我去看看吗?”

我看向他,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只有我们两个。

我露出一个清澈腼腆的笑容:“不了吧。”

可是他冲我歪歪头,忽然也笑了,他的嘴像我妈那样裂开,牙齿也都变成了锯齿状。

“不行哦,女士。您要和我一起去哦。”

这算是裂口男?

我的触手猛地从背后攻向他,出手又快又狠,被触手切割的空气发生震动,带起声浪。

不管这叫不叫裂口男,我已经确定我妈想杀我的原因就是他!

看到我的触手,他显然一愣,纵跃如飞,躲开了我的攻击。

在烟尘四起里我们沉默对视,彼此眼里都是满满的杀意。

他足尖抵住墙壁,借力一蹬,挥拳向我攻来,我侧身闪躲,在我们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就是魏桃吧。”

认识我?

我眼睛微眯,看准时机,抬腿横扫,他躲闪不及,倒地趔趄了下。

但是他刚刚拿出来了一把匕首,划过了我的背,匕首尖慢慢往下滴着血,地上躺着半根我的触手。

这匕首看起来还挺眼熟。

和厨子的好像差不多。

我被血液和疼痛激发了斗志,猛地翻身跃起向他攻去。

……

最后我们两个都喘着气倒在了血肉交杂的地上。

他虽然战力上更胜一筹,但我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毕竟死过一次,现在的每一秒都是赚来的,只要爸妈他们过得好就行。

“魏桃啊……你妈这些年……过得好吗?”他每说一句话,嘴角就有血沫往外涌。

“很好……你是什么人?”我也好不到哪去,被自己的血糊了一脸。

“算是你舅舅吧……你妈她是我姐……”

“舅舅?”我猛地坐起,随即又剧烈咳嗽软倒在地,“那你打我……干什么?”

“没有了你,我姐是不是就会回来了。”他这句话说得很慢,但没有丝毫停顿。

我伸手摸啊摸,摸到自己被切掉的一块触手,朝着他的方向用尽力气扔了过去。

触手轻飘飘地打到了他的脚尖。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舅舅?”

所以之前我妈想杀我肯定是他做的!

他沉默了会儿:“可以和我聊下你的生活吗?”

我们就这么边倒在地上流血边聊天。

直到他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我看着破损的天花板,原来我妈也是被人扔进游戏里来的。

我和我妈都被篡改了记忆,和我爸这个真正的 NPC 组成了小家庭。

所以,这个幕后黑手是我爸吗?

可普通 NPC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渐渐地,我感觉很冷,眼睛再也撑不住,闭了起来。

算了,就这样吧……

这一次,我感到我的灵魂飘了起来,我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身体和下方躺在血泊里的自己,颇有些不知所措。

我死了?

不多时,倒在血泊里晕倒的我名义上的舅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动作缓慢地站了起来,看着飘在空中的我,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他在笑。

“终于,终于你脱离了身体。”

我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我看着他拽着我的头发拖着我,我的身体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特种猪圈的第二扇门被他打开。

厨子正在帮我妈打包,我妈皱着眉看着特种猪圈的大门,说道:“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下一秒,我妈和厨子就看到了我舅舅拖着我的身体,我妈大惊失色,想要冲过来;厨子手一甩,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就露了出来。

我那名义上的舅舅打了个响指,我妈和厨子僵了一下,然后他们就面无表情地盯住了我的灵魂。

片刻后,他们微微晃了下脑袋,都变成了裂口的形态,也笑得露出了森寒的牙齿。

但是两个人的眼睛都是不正常的赤红。

果然就是这个西装男有问题!

我看着拖着我身体的西装男,上前左勾拳、右勾拳。

好了,我碰不到人家。

我蹲在地上,看着我的身体被三人剁开,一人剔三分之一。

“你妈把你剁成肉末,揉成一个又一个的小人……”厨子的话还犹在耳畔,现在完全就是旧景重现。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无比玄幻。

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剁开、剔肉,这太有冲击力了。

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我百无聊赖之下竟然融进去了,甚至还觉得他们不够仔细。

“我说魏桃,你挡我视线了,往边儿走走。”厨子挥手想赶走我,但发现他碰不到我。

哪有这样的道理?剔着我的肉,还嫌我碍事?

我妈打了下厨子的手:“小翟,怎么和我闺女说话的?”

如果忽略她现在正在干什么的话,这绝对是个维护自己闺女的好妈妈。

“哥哥姐姐你俩消停点儿,我还满身伤,我都没说什么,咱赶紧搞完赶紧走。”西装男抹掉嘴角随着他说话流出的血,语气颇为无奈。

我瞪大眼睛看着我妈,我妈叹口气说道:“闺女啊,别那么看妈,妈也不想这样的,只不过你这具身体有罪,待它偿了罪,妈再给你揉具新的,到时候你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或者你如果喜欢你那具旧的也行,我找人给你吊几天水,然后你就能住进去啦。”

身体有罪?

我妈说话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当然,这得忽略她在说什么。

我朝我妈的方向飘了几步,我妈隔空摸了摸我脑袋,看上去居然有些慈祥。

就是手上沾着的我的血,滴下来穿过了我的身体,落到了地上。

他们又是叮呤咣啷一顿操作。

到了捏小人这一步了,刚捏了一个小人。

特种猪圈的自动门动了,它向两边退去,露出来两个人。

不,三个人。

凌霄,徐风,还有被凌霄扶着的昏迷的我爸。

我们三人一魂同时歪头看去。

我舅下意识地拎起旁边的剔肉刀,我妈拍拍他,在身上随意擦了把手上的血,笑着走上前:“小徐啊,你这效率还挺高!刚苏醒就把这些事都解决了。回头我闺女恢复记忆了,我请你吃饭!”

我讶异地看着他们,徐风显然是看到了我,眼神在我这里停留了几秒。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阿姨,我警告过您了,别对她这样,您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桃子是我亲闺女,我这是为她好。”我妈神色无异,依然笑着说。

徐风轻轻捏拳,旁边摆着的腿全都飞了起来,对准我妈和我舅,这些腿全部被削掉一块,露出被削得尖锐的腿骨。

厨子走到我身旁,跟我说:“魏桃,跟着我。”

他往徐风那边走,我踌躇着,还是跟了上去。

我舅对厨子喊:“翟!你是裂口族的叛徒!”

厨子冷笑一声:“叛徒又怎么样?反正我不能让魏桃死。”

我妈和我舅面色一变,我舅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道:“小翟,我这是为她好。”又警惕地看着徐风,“她只要再死一次,我们裂口族就能再多存续千年!为了族群的存续,她必须同意!”

徐风微微勾起唇角,继续对我妈说:“阿姨,看样子您想起来了,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我给您机会,您自己选择吧。”

“自裁还是我帮您呢?”

他眼角带笑,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胆战。

我的脑子成了一团糨糊,只听到徐风说:“桃子,是我醒得太迟了,才让他们有机会伤害你,以后不会了。”

我的意识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苏醒。

我没有触手了,嘴巴也快连到耳朵上,一张口便尖牙林立。

我也是裂口女。

身旁只剩下凌霄一人,他和我说,裂口族有个神话,将族内最强者的亲生女儿的灵魂放入异世之人的体内,异世之人的灵魂便会被慢慢磨灭,待满十年后,分离灵魂和身体,割喉放血,剔骨取肉,血肉混合,揉成八个小人,再逐一烧尽。若是成功,可保裂口族千年存续。

错不可过三次,超出次数, 便会失败。

而任何一步走错都被计入次数, 之前我抗拒,被我妈抹去了记忆,是为第一次;没有分离灵魂和身体,是为第二次;徐风将我救出,是为第三次。

所以, 失败了。

可族群存续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觉得我们一家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舅的天赋是制造幻境,他当时将我妈和厨子关于我的记忆都删了,还让我妈觉得是我爸把她整进来的, 他们的种族观念占了上风,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对我。厨子在破除幻境上更擅长一些, 再加上徐风的帮助,所以才那么快解开了幻境。

我舅之前改了我和我爸的记忆, 现已被杀;我舅一死,我妈对我的感情也都回来了,此时正在隔壁给我熬大补鸡汤;我爸虽然不是我亲爸,但和我们的感情不是假的, 他恢复记忆后开始疯狂锻炼身体, 成天说要保护我们, 做我们的英雄;厨子也不当厨子了,他远走高飞, 游山玩水,自在逍遥。

凌霄在处理 GR 公司的纠葛, 我那舅舅还算有些良心, 那只是一个完美的幻境,所有以物换物的都得到了急需的物资, 就是身体留下来被组装成工作人员, 没日没夜地给他打工,从而实现猪到特种猪。

徐风在来特种猪圈前被封鹤重伤,结束一切后已是强弩之末, 再次陷入沉睡前将所有力量给了我。

封鹤被我小姨拎着耳朵大骂,身上也有好几个鞋印,看到我惊愕的眼神, 小姨就停下来朝我温柔一笑。

我依旧没有恢复记忆,但我想我会是一个很好的游戏负责人的, 我会努力让这个世界的人们过得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悲伤,像失去了一生的挚爱。

实验室的广播忽然响起,这是例行节目, 每天傍晚吃饭时都会放歌。

广播咿咿呀呀地唱着戏词:【年少时,嬉笑怒骂,甚是潇洒, 你弹琴来我作画。可如今, 繁华街头,灯下孤走,不知伊人归何处。终是, 情深缘浅,有缘无分。】

我看向窗外,又是落日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