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野兽与茶杯
第 21 节 野兽与茶杯
穿进黑暗童话,我成了野兽王子的茶杯。
日常便是拍马屁,抱大腿,走剧情,躺平……
可就在城堡魔咒顺利破除,任务完成的那一刻。
他竟将公主扔出城堡外,将我囚禁于暗室,夜夜厮磨。
我才知道,
这只狂躁的野兽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1
我叫淮恩。
穿进了《美人与野兽》的黑暗童话,并绑定了一个系统,叫十八。
在穿成王子婢女的第二日,我就被卷入剧情。
城堡被女巫诅咒,王子成了丑陋的野兽,其余仆人全变成各种器具。
我很不幸,成了野兽喝水用的茶杯……
初次见到变成野兽的王子时,我差点被吓死。
他头上长着粗壮的犄角,身形魁梧壮硕,衣服被暴力撑开松散搭在身上。
从我旁边走过,那声响险些要将我从桌上震落。
我很怕我还没完成任务,就先摔碎了。
我们这些被连带诅咒的仆人,自由活动时间是晚上八点后,第二天等天一亮便会成为一个死物,不能动弹。
每当野兽拿起我的躯体喝水时,我便心惊胆战,生怕他将我捏碎了。
我:【十八,你也好歹给我找个好的宿体……】
系统:【……】
我:【(从怀中掏出白帕,擦擦泪水)杯杯我啊,易碎。】
可还好,他使得少,大多数时候是去水池直接大口灌。
我见王子这副模样,察觉到野兽意志已经在消磨他的人性,再过不久他便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野兽,吃生肉,狂躁,易怒……
所以,他的救世主贝尔小姐为何迟迟不来,再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完成任务?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让城堡里的诅咒解除。
这……难道不就是顺应剧情,顶多我充当个催化器,更快推动剧情。
可十八一直提醒我注意:【这是个黑暗童话!与我所熟知的童话故事不同。】
行吧,虽然我现在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2
我话多,一到晚上八点便忍不住找琴姨柜叔聊天,有时灯姐也会搭两句,接着带动更多的家具加入。
这让原本冷清的城堡一时有了人情味,仆人们渐渐从痛苦无奈中走出。
在第五日夜里,隔壁房内一向鼾声如雷的野兽竟没发出半点声音,我见此收敛了很多,不敢到处跑着玩。
我紧紧盯着面前一片死寂的黑暗,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很快便被证实,一股陌生的狂野气息将我包围,接着他将我拎在手中来回把玩,丝毫不顾我的死活。
我赶紧装死,捂紧嘴巴。
“就是你将我这城堡搞得如此吵闹?”
雄壮浑厚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野兽细眯着双眼,紧紧盯着我。
“嗯?装死?
“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不说话了?害怕还是……对我不满?”
这可怖的兽脸放大版叫我看了个仔细,这下不是装死,是真的要被吓死。
我被他晃得头晕目眩,若是实体怕是早吐了出来。
摇晃着被带到他的房内,浓烈的雄性气味扑面而来。
他的房间很简朴,就一张大木床和一个床头柜。从他变成野兽模样后便将房内的所有家具丢了出去,在林中砍了几棵树做了这简易的两件家具。
而其余仆人本就惧怕王子,更何况是变成野兽后的王子,也就藏得远远的,生怕被暴怒的野兽攻击。
是的,每月十五日月圆,野兽便会承受身体撕裂的痛苦,撕裂愈合再撕裂,反反复复,直至天明。
在那时,所有家具都会藏在暗处,不会轻易现身。
那些个晚上是痛苦煎熬的,野兽无差别攻击,床单被褥撕得稀烂,墙壁也留下血痕和凹槽。
见了这么些大场面,我对野兽无疑感到惧怕。
是以被他带回房内,我心下一窒,觉得人生无望,就差直接死遁,换号重来。
没想到的是,野兽并未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而是将我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半倚在木床上。
他神色慵懒,坚硬的指尖一寸寸在茶杯口打圈,随后粗声问道:“叫什么名字?再不说话便给你扔出去。”
我:【……可恶。】
他知道我们这些被诅咒的人不可离开城堡,一旦走出去必死无疑,还是身形俱灭那种。
我咬咬牙,清了清嗓子恭敬回答:“赫恩。”
“赫恩……”他低声喃喃,似在脑海中找寻有关于我的印象。
“不记得了。”
我:“……”
“讲。”他惜字如金,眼底浮现倦怠。
“讲什么?”我不解。
他狠皱眉心,语气愈发不耐,目光扫过我脆弱的身躯。
“你怎么与别人讲话,便怎么跟我讲!”
“好好好。”我杯躯一颤,麻溜开讲。
“那啥,你叫什么名字?”我尝试性开口,见他凉凉一瞥,立即转移话题。
“你,你知道这片森林外是什么样的吗?”
野兽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若有所思。我知这话题开对了,赶紧趁热打铁绘声绘色地描述童话故事里城堡外的世界。
“城堡在森林西面,小镇在东面。那有热闹的集市,友善的居民,漂亮的姑娘……
“其中贝尔是小镇最聪慧善良的姑娘……受到很多人追捧,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都爆胎……咳咳,连王子您见了怕也会心动不已的。”
“……心动?”
“我们英勇强壮的王子就该给善良美丽的姑娘相配,那些平凡的男人,哪能比得上王子您?”
我吹出彩虹屁,丝毫不脸红。
“……是吗?”
“当然!”
野兽将粗糙的手指收回,眼底竟是晦暗难辨。
3
野兽脾气古怪,很难相处。
自从我讲了个童话故事《豌豆公主》,他便夜夜逼迫我讲故事。
于是……
我两眼发黑,差点没撅过去。
“王子,您饶了小的吧……”
野兽蹙眉,本就难看的脸皱在一起更是可怖。他喉间喘着粗气,似乎有些不解我的话语。
“赫……恩。”
我:“?”
“你……想见城堡外的世界吗?”
“当然想!不过这不是身上有咒语,出不去,而且这副模样……”
野兽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不再言语。
我:“……”
果然自私自利的野兽是不会共情我们这小仆人的感受,哼哼。
不一会儿,身边便传来响亮的鼾声,我这小茶杯被震得四处颠簸。
我赶紧偷溜出去,找我的旧友唠嗑。
“杯杯我啊,实在难熬,你是不知道,那王子简直不把我当人看,日日夜夜都要我……”
我打住,卖个关子。
“要你做什么?”果然藏在附近的器具全冒出了头。
“还能做什么,让我……讲故事哄他睡觉,呜呜。”
“……”
众人嘴角抽搐,倒吸口气默默藏回去。
“别走啊,你们是一点都不担心我?”
“小恩,你还活着就好……”琴姨安慰道。
谢谢安慰,受用了。
“小恩,你被带进去我快担心死了!”红酒杯小弟摇晃着朝我走来。
可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黑黝黝的门洞,传出冷冰冰的野兽低吼:“赫恩,谁准你出去的?”
救命,被抓包啦!
我下意识藏在红酒杯小弟身后,默念两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却还是被他拧出来:“看不见谁?你?”
“赫恩,你是我的茶杯,我的……别企图跑出我的视线,不然……”
“是是是。”
我赶紧抱头认错,身上的束缚才松了些。
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又被野兽带回了房间,门被砸得闷响。
野兽将我粗暴地甩到床头柜上,双眼因怒火有些泛红。
我暗自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半晌,我才睁眼瞧室内的情形。
只见野兽站在床角,像座小山似的,影子在昏暗的烛光下略显落寞。
因为他背对我,瞧不清他的神色。
他背后的衣服又被撑裂开,古铜色的皮肤裸露在外,硕大结实的肌肉微绷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4
一天。
咔嚓,破烂的大门被人推开。
“有人吗?”
贝尔小姐默默打量室内,提高声量大声询问。
可惜没人回应,城堡内透露着不寻常的静谧,似乎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而我此刻,被野兽揣在兜里。
他藏身于三楼黑暗处,兽瞳竖起,眼中满是敌视和警惕,正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楼下的贝尔小姐。
粗粝的手指又开始来回摩擦杯口。
我丝毫不介意他像是撸小猫的手法在我脖颈处揉捏。因为我亲爱的女主,贝尔小姐终于上线啦!
她一身鹅黄色长裙,小腰盈盈一握。只是脚上的鞋子有些泥土,手上拿着把雨伞,看来外面的雨果真下得很大。
贝尔虽有些局促不安,但城堡内实在有些破烂,瞧着不大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于是她走了进来,甩了甩发丝上的水滴和鞋上的泥土。
正当她准备寻个位置坐下休息时,野兽动了。
准确来说,是直接出击。
野兽迅猛从暗处动身,借着蛮力将贝尔小姐捉了去。
一道尖厉的叫喊冲破贝尔的喉咙,响彻整个城堡,连回声都格外响亮。
野兽将她丢到一处漆黑的屋子,将门锁上,便幽幽回了房间。
我就纳闷,这是什么操作?不是应该对贝尔小姐产生好奇,接着便别扭地靠近她,爱上她吗?
他怎么回自己房间,还打起了呼噜?
于是晚上八点过后,我焦急地在柜台上徘徊,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野兽气不打一处来。
贝尔小姐估计都快被吓死了,被不知是啥东西的野兽捉走,还关在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
这狗男人,他不心疼,我心疼!
于是我动静更大了些,见野兽慢慢转醒,就原地装死。
可没能瞒住,野兽凉凉瞥了我一眼,毫无温度地启唇道:“你在吵什么!”
话落,他翻了个身像是要再次睡过去。
我:“……”
没办法,我必须叫醒他,因为按照剧情,城堡马上便会被狼群包围,他们的目的就是吃掉贝尔小姐。
我偷摸着跑到野兽身后,抖着胆子开口:“王子,你捉的那姑娘就是贝尔小姐。”
“嗯。”
“……是我上次讲的小镇里最受欢迎的贝尔小姐。”
“嗯。”
我怕他没听清,再说一遍,没想到他还是这不冷不淡地回应。
“王子不觉得贝尔小姐很特别吗?你将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她肯定很害怕……”
“嗯,然后呢?”
野兽依旧不解风情,甚至语气已经有些烦躁。
“王子……若是对人家小姐起了兴趣,不该这么粗鲁。”
我只好硬着头皮讲下去。
“那该怎么办?”他好整以暇地打量我,兽眼里蕴藏着很多东西,我看不真切。
“该……”我哪知道该怎么办!我难道还要教你做事?
我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倒是野兽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赫恩,你看起来好像比那小姐更特别。”
啥?不敢当,不敢当。可别给我戴高帽,我就一破茶杯……
我郁闷了好一会,野兽终于肯去关贝尔的小屋。
5
去的路上,城堡内吵声一片:“哇,终于有女孩来城堡了!”
“王子这是要去那女孩的屋子!”
所有家具都觉得这会是那个破除诅咒的女孩,包括知道部分原剧情的我。
原童话中,野兽曾是一位自私的王子,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拒绝收留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
于是老婆婆很生气,施魔法将王子变成丑陋的野兽。又施魔法将仆人们都变成了家具。
她气愤地说:“如果你在 25 岁前能学会爱别人,也得到别人的爱,魔法就能破除。否则,你将永远不能恢复人形!”
现在,野兽应该已经 24 岁了,还有一年时间。
不过,我想起系统十八说这是一个黑暗童话,让我别掉以轻心。
这……
还没等我想太深,野兽便揣着我走进关着贝尔的屋子。
“谁?”
贝尔反应很快,立刻做出保护姿态。周身的家具们凑热闹将蜡烛点亮,很快整个屋子明亮了起来。
她发出“嘶”的抽气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落,野兽的脸立刻黑了,眸色阴冷。
我赶紧爬出来打圆场:“我们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说出这句话我自己都不信……
我继续安抚贝尔,凑到她身前解释道:“我们是人,不过受到诅咒才这样,别害怕,那是我们王子。”
我指了指野兽站着的方向,见他神情莫辨。
贝尔放松不少,瞧着野兽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我乘机赶紧推销:“我们王子原身十分英俊威武,人又温柔又……多金,以前很多小姐们爱慕他,可不幸……”
就在我缓和气氛之际,没想,那狼群竟强攻了进来。
家具们四下逃窜,纷纷藏起来。
野兽立刻察觉不对,兽瞳异样闪烁好几下。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了一头灰狼,向贝尔小姐和我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野兽以近乎残影的速度迎上来,狠踹灰狼。
我被震得差点从柜台掉下去。
幸好,野兽将我捞了回来,把我放在高处。
随后,他撕碎上衣,四肢着地长吼一声,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这样子,真的像一只野兽。
6
贝尔吓得跌倒在地,估计也没想过自己竟早被狼群盯上。
那只灰狼嘴里流着恶心的残液,忌惮野兽的同时,对贝尔还不死心,不停试探。
双方对峙没多久,从四周又钻出几只灰狼,它们幽深的绿色双眼,在黑暗中显得阴森又诡异。
领头狼露出势在必得的赤裸目光,一瞬间七八只灰狼同时朝着野兽扑来,撕咬吼叫声响彻整个城堡,连周围的鸟群也飞了一满天。
我被放在置物架的最高层,对下面的情形一清二楚。
我知道,以野兽的实力,他会赢,但他会受伤。
这是个重要节点,因为在这个城堡里,只有贝尔能更好照顾他。
此刻贝尔正藏在柜子里,不停观察野兽和狼群之间的情况,她一脸担忧,双手将裙角拽得极紧。
搏斗果然不出我所料,野兽愈发狂躁,从互相撕咬变成一招咬颈。
狼群很快不敌,整个屋子染上浓稠的红和强烈的腥味。
还剩三只灰狼见情形不对,也只好灰溜溜往外逃。
一时间,房内再次恢复安静。
野兽用前肢撑着直立起来,浑浊的眸子也开始恢复清明。
他嘴角残留着血迹,身上被大大小小不同的伤痕布满,像个迷路的小孩,迷茫寻找着什么。
贝尔从柜子里出来,走到野兽身前,关心询问:“谢谢你救了我,你的伤看起来不太好……”
野兽连个眼风都没给面前的女孩,反而皱着眉直接错开。
他一向挺拔的背脊竟微微弯起,依旧四处寻找,全然不顾四肢还在流血的伤口。
而我此刻藏在角落瞧下面的情形,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野兽一个踉跄差点体力不支摔倒,贝尔忙不迭想上前搀扶,却被他冰冷的眼神逼退。
“赫恩……”他喘着粗气,干涩难听的声音一遍遍在房内回荡。
我不能出去,这是女主的戏份,我去干吗?当电灯泡?
可真就邪门了,这野兽依旧不死心喊了一遍又一遍,他双手攥拳,额间青筋暴起,似乎很是愤怒。
“你伤得太重了,别走动了!”贝尔实在看不下去,蹙眉提醒道。
野兽这才顿住,他转头看向贝尔:“你可以走了……别待在我的城堡。”
贝尔愣在原地,如今是个好机会离开,可外面还有贼心不死的灰狼,且野兽伤势较重,这让一向善良的贝尔实在做不到不管不顾。
不过野兽不想与她多说,径直回了屋子,任凭贝尔在门外叫唤。
也不知道野兽吩咐了什么,家具仆人各自拎着止血绷带进了房间,就是不让贝尔靠近。
甚至将贝尔团团围住。
我:“……怪,实在太怪了。”
童话故事里的野兽虽然别扭,但也不至于如此抗拒贝尔的示好吧。
我趁混乱之际,进了野兽的屋子。
他虚弱地躺在木床上,身上裸露出来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
其余家具仆人也都退了下去。
我磨磨蹭蹭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可地板像是跟我有仇,脚下一滑硬是发出“哐”的一声。
我立马抬头察看野兽,好在他只是眼皮子动动,并未睁眼,便放下心来。
我摔得四脚朝天,若是地板再硬些,怕是自己先把自己玩死了。
“赫恩,为什么藏起来?”
不知何时,野兽竟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我,目光幽暗,宛若深潭般沉寂。
“没藏,就……”
“你怕了?”
我还没找理由反驳,他便起身将我捧起,眼底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偏执。
“不准怕我!”
野兽小臂上的伤再次崩裂,渗出血迹。
“王子,小的怎么会怕你,我只是……晕血,对晕血!”
“……晕血?”
“对,老毛病了。”
野兽这才平息了些怒火,哑着嗓子闷声道:“赫恩,你……给我重新包扎。”
接了这活,我留下了个幼稚的蝴蝶结在野兽小臂上。
别说,还挺有反差感。
7
野兽养伤这段时间,变得更古怪。
他盯着我的目光很是炙热,眼底似有一团暗火,反正让人很不自在。
贝尔小姐来看望的时候,我偷偷开了门,为他俩创造机会。
贝尔很上道,忙前忙后帮野兽打理。
可野兽不搭理她,甚至眸光时而闪过暴戾的狠厉,令人不寒而栗。
我看得心慌慌,生怕操之过急野兽突然发怒。
反观贝尔似乎对野兽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也不知是不是冷漠神秘的野兽往往更有吸引力的原因。
贝尔来得更勤,我开门开得更欢,只是野兽眸光愈沉。
终于,第五日。
我和贝尔在野兽房间里聊天时,野兽怒了。
他将贝尔扔了出去,脸色阴沉,恶狠狠地低吼:“不准和她来往!”
“为什么?”我下意识反驳,没想他兽眸越发森冷:“没有为什么!”
“好好好。”虽然我不太明白,又戳到野兽哪个点了,但先妥协保命最重要。
话落,野兽脸上浮现一抹顿悟,不满道:“你在敷衍我,对吗赫恩?”
“没,没啊,哪敢。”
他一脸狐疑地仔细瞅着我,实在看不出什么才作罢。
呵,小样,姐在现实世界怎么也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野兽警告我不过两天,贝尔便提出要走的请求,她说:“赫恩,我该回去了。”
我挽留她,让她再多待几天。她婉拒了,答应以后会再来的。
我见她已做出决定,也知剧情,便没强硬,让她走了。
本来这个剧情节点到这就结束了,但我回到房内才突然意识到,这发展不对啊!
挽留贝尔的人不该是我啊,该是那只古怪的野兽啊……离谱,离了个大谱。
而这只野兽正坐在木床上,饶有兴味地望着我,不发一言。
我额头都要冒出几条线,展示出我的无语。
8
跟野兽待在一起的时日很煎熬。
他时常在我休息时戳我,好像怕我睡死过去似的。
我常常很无奈,恨不得将他粗硬尖锐的指甲修剪一番。
终于熬到下一个剧情点,贝尔被爱慕者修斯逼婚,忍受不了屈辱的她,逃到了野兽的城堡寻求庇护。
可她没想到,那狠辣的爱慕者修斯也随之跟了过来。
“赫恩,赫恩。”
贝尔半夜敲响城堡大门,带着哭腔呼喊我的名字。
我早有准备,第一时间要冲下去给她开门。
可就在下一秒,野兽将我堵在房间内,神色莫名有些幽怨:“赫恩,你又和她来往!”
“她现在来城堡肯定有急事,我不能见死不救。”
说罢,我动作迅速地从空子中钻了出去,直奔大门。
野兽眼中掠过的一抹寒光,如此陌生,似是一把冰刃。
这个察觉让我双腿打颤,这不会是对我的吧。
我这是好日子过久了,差点忘了面前这可是野兽。
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目前还是女主要紧。
我打开门,贝尔冲进来弯腰抱起我,哽咽道:“赫恩,能收留我吗?”
“我当然愿意,不过还是要请示下王子,我想,王子肯定也很愿意!”
我被她抱在怀中,刚好瞥到身后跟过来的野兽,只见他眼神骇人,对着贝尔冷声道:“放下她,还有我并不欢迎你……”
贝尔不情不愿地将我递给野兽,随后偷摸着打量他。
我离开贝尔香香软软的怀抱,来到野兽坚硬硌人的胸膛,十分气闷,便挣扎着要离开,谁知野兽竟用力在我的杯口处掐了一把,随后又用指腹缱绻地抚摸安慰。
我:“……”
贝尔垂着头神色低落,我心疼便替她说话:“王子,大晚上让个小姑娘在外面也不安全,不如先收留她一夜,其余明日再说?”
野兽目光沉沉地看向我,似笑非笑,眸中一抹黑色深不见底。
好在野兽没有继续反驳,那收留贝尔小姐一事就当他默认了。
贝尔进了城堡,小女儿姿态地围着野兽转悠,似娇似嗔,目光婉转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对野兽若隐若现的爱慕。
我暗自点赞好大儿女主,不让我操心。哪像这只野兽,到现在愣是看不出他的心思,当然也猜不出来。
9
贝尔来的第二天,爱慕者修斯找上了门。
他强闯城堡。
擒住贝尔的手,威胁道:“如果你不嫁给我,我便把你父亲抓起来!”
贝尔怒起反抗,可双方力量悬殊硬是挣脱不开。
在他们俩争执不休的时候,野兽拎着我在黑暗处静静观摩。
他嘴边若有若无勾起一抹笑容,在这张脸上出现实在怪异。
修斯想强硬地将贝尔捉回去,而贝尔突然神色慌张地大喊:“野兽王子,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
可这边的野兽没有丝毫反应,甚至看得兴趣缺缺。
我心中涌起一抹不安,这剧情愈发不对劲,如果野兽不去帮贝尔,贝尔如何爱上野兽?
于是,我抖着胆子开口:“王子,贝尔小姐遇到麻烦了,你不该坐视不管……”
“赫恩,你在教我做事?你可知我为何被诅咒?”野兽冷笑道。
我差点忘了,野兽从不是个善良的角色,他自私自利,冷漠傲慢,更听不得别人的劝告。
“……不敢,只是贝尔小姐终究是不一样的,我们都认为她会是解除诅咒的关键。”
他半晌没做回应,最后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赫恩,原来你也这样想……”
他这话似有所指,只是我当时脑子有些糊涂并未想太多。
“要我去帮她也不是不可,不过……你得发誓,你不能企图离开我,一刻都不行!”
野兽目光炙热,似要将我狠狠盯出一个洞来。
眼见贝尔就要被拉扯出大门外,我不敢想象若是野兽不出手,贝尔的遭遇会是怎样。
咬着牙用力点头:“……我发誓绝不离开你。”
话落,我们俩脚下急速闪过一抹奇异的白光。在这怪光下,野兽的面孔显得更加古怪。
他喘着粗气,压抑喉咙兴奋地低吼,轻轻将我放置在架子的最高处:“别乱跑!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我思绪乱作一锅粥,只得顺从点头。
野兽从三楼一跃而下,巨大的响声让那两人失神片刻。
“野兽……”贝尔双眼泛红,重新燃起了希望。
“怪物!”修斯颤颤巍巍指着野兽,可下一秒骨头断裂的声音落下,紧接着痛苦的哀号回荡在城堡。
野兽目光幽幽回头望了一眼我这边,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也就是这一下让修斯逮到了机会,他脸上闪过一抹阴狠,掏出猎枪对着野兽开了一枪,反应极其迅速。
野兽右臂被射中,闷哼出声,看样子却更加兴奋。
他发出“赫赫”怪笑,拖着受伤的手臂,踩住修斯开枪的右手,咔嚓一下,骨头粉碎。
野兽选择慢慢折磨,最后将奄奄一息的他丢出城堡外。
一切都结束了,野兽恢复正常。
贝尔从衣柜中跑出,目光闪烁着哽咽道:“谢谢你,又为我受了伤,这次你别拒绝我好吗?”
话刚落下,整个城堡开始震动,如破茧般重获新生。
一瞬间,所有家具仆人恢复了人身,可……那只野兽却没有变化!
我倒吸一口气后,心突突个不停。
耳边响起野兽颇为讽刺的冷哼声:“你算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野兽在一众仆人的惊呼声中,将贝尔小姐扔出了门外。
下一刻,野兽将跌落在地上的我一把捞起。
“赫恩,你这样子可真美。”他舌尖抵住上颚,勾起一抹略带宠溺的笑容。
不过这副样子,更让我瑟瑟发抖。
总觉得这事要朝着,一个可怕的方向发展,且一发不可收拾。
10
不对,不对劲。
咒语成功解除为何王子还是野兽形态?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背脊发凉,看着眼前依旧野兽模样的王子,止不住地发怵。
老天,这任务我不做了还不行吗?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我眼中的惧色被野兽收入眼底,他面容骤然变冷甚至有些扭曲。
“赫恩,你不该害怕我,毕竟,咒语的解除也有你的功劳……”
我:“?”
我的功劳,给他和贝尔制造了机会?
可咒语解除后,他这样子可不像是爱上贝尔了……除非他脑子有毛病。
野兽一把将我扛在肩上,低笑着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话,顿时我冷汗直冒。
他说:“赫恩,你跑不掉了……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一直。”
11
暗室。
他将我轻放在一张硕大的床上,柔软的被褥是新换上的。
他点了一根蜡烛,明灭的烛光打在他凶戾的兽脸上。
下一瞬,面前熟悉的兽脸变成了一位陌生男人的面孔。
他面容俊美无瑕,棱角分明,仔细看眉宇依稀有几分野兽的影子。
“赫恩,我叫塞狄尔。是一只真正的野兽……”
真正的野兽?我下意识将手从他的掌心抽走。
倏地,我被他扑倒,他大掌粗鲁地在我身上游走。
我按住他胡乱动作的手,按捺怦怦直跳的心脏,颤声问:“那王子殿下呢?”
塞狄尔邪魅一笑:“早死了。”
“你到底是谁?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对面男人顿时收了笑容:“我,是个被亲生母亲抛弃的……孤儿。我只有你了,赫恩。”
我盯着塞狄尔略显落寞的面容,蹙眉继续追问:“你顶替了王子,你……”
“赫恩,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你安分点……只要记住我是塞狄尔。”
话落,塞狄尔铺天盖地的吻落在我脸上,温柔中带着疯狂。
他的身体愈发滚烫,眼底充斥浓浓的欲念。
一夜荒唐。
12
第二日。
我看着脚上细细的一根金色链条,无奈抚额。
什么时候,这只野兽还学会了小黑屋强制爱?
我疯狂在脑海中呼叫沉寂已久的系统十八。
我:【十八,这压根就是个崩坏的世界。】
系统:【早就说过了……】
我:【这下怎么办?你要不将我传走吧,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系统:【这次走不了,你运气霉,遇到个硬茬。】
我:【?!】
系统十八说,在城堡咒语解除的那一刻,任务已经完成。
没想,我被巫师定了“锁魂咒”。咒语开始应验,如果系统强行介入势必会暴露行踪。
所以,这个世界我不能提前离开。
我:【……遭遇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了。】
话说回来,谁这么恶毒给我下了“锁魂咒”!
系统幽幽吐出三个字:“塞狄尔。”
门锁处传来钥匙插孔转动的声响。
我急忙紧闭双眼装睡,腰部的酸痛感随之而来,不禁暗自抱怨:“这个狗男人!”
塞狄尔悄无声息走到床前,整个阴影将我包围,就在我纳闷他在干吗时,冰冷细腻的触感落在我脚腕上,紧接着愈发炽热。
我难耐地将脚缩回被子里:“你想干吗!”
他哑着嗓子低笑出声,随后无声吐出两个字。
13
自从系统说对我下咒的巫师是“塞狄尔”后。
我就更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我恳求塞狄尔将我放出去:“塞狄尔,将我放出去吧,之前我就说过想看看城堡外的世界。”
一开始他不为所动,甚至于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后来,我强硬逼他:“塞狄尔,你这样困着我,我并不快乐,也……永远不会爱上你!”
我知道他内心里十分介意“我不爱他”这个事实。
塞狄尔曾在我睡迷糊时,轻咬我的耳垂,质问:“赫恩,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哪怕一点……”
果然,塞狄尔听后,眸光微动,在无声对峙中败下阵来。
“是不是让你快乐,就能爱上我?”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眼底的期待一览无余。
……
我被他带出了暗室,看着焕然一新的城堡眼前一亮。
“赫恩,喜欢吗?”
塞狄尔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落座在我对面。
我知道这复杂繁琐的服装和礼仪都不为他所喜。
他不自在地使用餐盘的刀叉,响声巨大,但我能看出他已经竭力控制力道。
“塞狄尔。”
他身子似是一僵,随后紧张地看向我。
“你不必勉强自己,爱别人要先学会爱自己……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接受包容你的一切,哪怕你不够完美。”
塞狄尔沉寂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好。”
14
看来,这个世界是非要我过完这辈子,其实想想也不是不行。
就当放假了。
每日躺在摇椅上嗑瓜子,看着脑海系统十八播放的黄金偶像剧。
日子也算有趣。
不过我这副样子落在塞狄尔眼里却变了质。
他开始想尽办法哄着我,夜夜抵死缠绵不够,白日也要去搜罗最稀罕的玩意儿,再献宝似的捧到我面前。
那些个夜晚,他目光缱绻已成绕指柔:“赫恩,你喜欢吗?”
他这模样特别像是求偶的雄性,我让他别再这么执着,他不听。
我对他的身世依旧好奇,拐着弯问了他好几次,都被他敏感察觉出来。
一晚,我将自制的红酒拿出,做了一道丰盛的烛光晚餐。
给他倒得满满当当,若是以前他从不会喝这么多,不过这次我向他撒娇:“这是我第一次做的葡萄酒……你若是不想喝便给小斯特喝吧。”
小斯特就是之前的红酒杯小弟,我想他定是爱喝。
塞狄尔直接拒绝,面露不满:“不准给他,那都是我的……”
紧接着他又狐疑道:“你不要偷偷给他,我一想到,就会嫉妒得不行……”
在我的刺激下,塞狄尔一口气喝了三四大杯,最后又被灌了几杯,醉得胡言乱语起来。
他拉着我的手,哽咽道:“赫恩,我错了……
“我原以为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现在我更贪心了,我想……让你爱上我,只爱我。
“她说得对,只有野兽才会不知足,而我就是一只怪物,一直都是……”
她是谁?我开始诱导塞狄尔说出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真相。
塞狄尔额间青筋突然暴起,眼尾泛红,目露凶光:“……西莉斯,我的母亲。”
他将母亲两字咬得很重。
可我听后双目瞪大,因为西莉斯是女巫,是诅咒王子的女巫。
塞狄尔吐出这几个字后,便昏睡过去。
他睡着也不放松,并不安稳,我不知心里什么个感受,只能将他眉间的褶皱抚平。
我询问琴姨当年王子被诅咒一事,她只依稀记得当时王子和女巫争执不休,女巫怒骂王子是个没人要的怪物,后来王子被诅咒成了真正的野兽。
15
塞狄尔幽幽转醒,眼底浮现一抹痛苦:“赫恩,你都知道了,对吗?”
“我想亲口听你说,我想,这是你不安的所在。塞狄尔,也许我不懂情爱,但有一点我很明确。我不想,看着你自暴自弃,自我矛盾地活着。”
他抬头直视我的眼睛,似被刺痛,勾起一抹苦笑,终是开了口。
塞狄尔是女巫西莉斯和兽人结合所生的孩子。他的出生被母亲视为人生最大的污点,因为他的存在无疑是告诉族人,她西莉斯曾与兽人媾和。
于是在塞狄尔不过一岁便将他丢到了森林深处,所幸他运气好被另一只兽人捡走饲养。
但这一切都终止在塞狄尔十八岁那年,西莉斯找上门,打感情牌博得他们的同情,最后亲手摧毁了这一切,塞狄尔的养父母也死在西莉斯手上。
塞狄尔狼狈逃了出来,那段时间,他愤怒得像个真正的野兽,吃生肉,饮鲜血。
再后来,塞狄尔学着控制自己,压抑自己,学着变成一个人。
他走到城堡外,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自己却格格不入。
再次见面,他费尽心思冒充成城堡里失踪已久的王子。
可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不到,西莉斯再次出现,她伪装成一个饥寒交迫的老婆婆,恳求塞狄尔收留她。
塞狄尔一眼便认出,当下恨不得剜了她的血肉。
下一刻,西莉斯诡异一笑,讥讽道:“塞狄尔,装人装得再像,骨子里也流着怪物的血。”
接着,她笑得张扬,嘴角裂到耳根:“你根本不配为人,适合做一辈子的怪物!”
她开始诅咒:“如果你在 25 岁的钟声敲响那天,没有明白爱和被爱,你就会变成一只真正的野兽。”
她说:“我真想看到你变成野兽的模样……”
……
“西莉斯,如今在哪?”看着眼前不停压抑情绪的塞狄尔,我鼻头猛然一酸。
“被野兽啃咬致死,也算替我养父母报了仇……”
塞狄尔阴翳的目光渗着寒意,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接着他低哑着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赫恩,我从来都不是好人,也可以说不是人。我有时想,做一只野兽有何不好,至少能活下去……而你是唯一的变数,你让我想成为人,没有哪一刻这么想。我想,我变成人,至少我能不让你害怕,至少我们看起来很登对。”
“塞狄尔,我身上的锁魂咒是你做的吗?”
塞狄尔顿时目光闪烁,慌张不已:“我当时太怕你会抛弃我,总感觉你会离我而去,我……我错了。”
我大概猜出来, 塞狄尔的巫术大抵是觉醒了巫师血脉,那副野兽模样也与他父亲有关。
“塞狄尔……”我看着他愈发阴郁的双眼,懂得了他的不安所在。
“赫恩, 我知道, 城堡咒语解除是阴差阳错, 我明白了对你的爱,可得到的并不是你的爱,那不是我想要的……”
西莉斯咒语是懂爱和被爱, 可惜当时我还未爱上他,爱上他的是贝尔小姐, 这一切多……可笑。
我主动安抚他不停颤抖的睫毛, 似蜻蜓点水一般。
“塞狄尔, 我想, 我可以试着爱你……”
那一刻,塞狄尔眼底迸发出一抹刺眼的光芒, 亮得惊人。
“答应我, 纵使你伤痕累累,在我面前也不要自卑。”
“……好。”
番外一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
傲娇的野兽先生又跟我闹别扭了。
起因是我养了一只小猫咪,他不乐意。
他幽怨地控诉我:“赫恩, 其实我也可以化作兽人模样的……你若是想, 晚上……”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狠瞪他一眼, 琴姨还在旁边站着呢, 厚脸皮!
野兽先生更憋屈了。
番外二
垂暮之际。
我靠在他怀里,他还在不停絮絮叨叨说些什么。
大抵是讲之前的过往。
塞狄尔抵住我的额头,目光浑浊却依旧缱绻,低笑道:“赫恩,你是小茶杯时, 我时常将你揣在兜里,时时刻刻拎着,是因为……我,是真怕你将自己摔碎了。”
我……不会煽情别煽。
“赫恩, 你到底叫什么?这一辈子我都想要这个答案……”
我望进塞狄尔能将人溺死的瞳孔深渊,痴痴作答:“淮恩。”
“淮恩, 我的淮恩, 下辈子我肯定能找到你,一定。”
我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意外,意外地邂逅,意外地……相爱。
虽然这所谓的“意外”都归咎于他的“努力”。
番外三
回到系统空间,浓重的记忆瞬间被抽走,我身子陡然一轻。
【十八,走吧。】
我将故事《美人与野兽》的那页轻轻翻过, 书页嘎吱作响。
新的一页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新的故事, 新的开端。
可有人不甘,在我进入新世界的那一刻,身后诡异的白光紧跟着我。
如果我此时回头, 就会发现异样。
可惜羁绊,命运早就有了纠缠。
千千万万个小世界,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