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猫咖火了
第 29 节 猫咖火了
一觉醒来,我火了。
视频里,我叉着腰训斥着对面的员工:“不让客人摸,下次谁还花钱来?”
“客人们花了钱的,不是来看你们冷脸的,谁再躲着不让客人摸,就去流浪喝西北风!”
不知道哪个员工,把我昨晚发脾气的视频发到了网上,当即引爆了热搜。
网友高举键盘:现代版妈妈桑!
我大怒:新闻学害死人啊!
敢不敢补上我的视角啊?
然后怒发店里监控,网友秒变谄媚:喵喵桑~求地址~
1
我是一只三花猫精。
为了养活我青丘山的猫子猫孙们,我在城里开了一家猫咖店。
这些逆子们一个贪吃多睡,躺着不动……摸着炸毛,动不动就给客人们甩个高冷的脸色瞧。
小东西,每天跟我来一套“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猫咖店开业有多火,如今就有多门可罗雀。
一个月下来,我瞅着业绩低得额角的青筋直跳,偏偏狸花三毛还在我眼皮底下,偷我桌上的蛋黄派,血压直接拉满!
我一把揪住它的尾巴,与它对视怒道:“逆子,昨天把摸你的小男孩手抓破了,你知道我赔了多少钱吗?”
狸花猫感受到我的滔天怒火,咽了咽口水:“喵呜~”
我一巴掌拍在它头上:“啪,少来这套,给我把所有喵子召集起来开会!”
会议上,望着群喵那副懒散模样,我气不打一处来。
叉着腰,活像痛心疾首的老板:“现在行情不好,大家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咱们做这行提供的就是一个情感上的服务。”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看了眼我的逆子们,不看还好,一看血压又飙升。
两只双胞胎大橘在相互舔爪子,狸花呼呼大睡,折耳懵逼发呆中,旁边的喵夫妻更过分,正在你侬我侬……
“够了!”我一拍桌子,恐吓道,“咱们店要是倒闭了,我找个班上,你们呢?”
“让客人摸一下还甩脸子,摸都不让摸,下次谁还花钱来?”
“撒娇,卖萌,适当的时候给点甜头都不会,你们的态度让我很失望,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会所就关门大吉吧。”
“你们呢,就通通到街头流浪喝西北风去!”
本以为这场会议,会让我的猫子猫孙们醒悟过来。
没想到第二天,这段视频被发到了网上,并且迅速冲上了热搜。
好消息,我火了。
坏消息,涌进评论区都是在骂我的。
网友:【简直是道德沦丧,丧尽天良!】
【妈妈桑,等待法律的制裁吧!】
【艾特繁花警方,扫黄除恶不能没有你。】
我:?
等我打开视频,简直气笑了。
当即回复:【鸳鸯啊,简直比窦娥还冤!】
请看 VCR,然后补上了店里当夜我对面的视角监控。
网友:【6。】
【上一秒拔出 40 米的大砍刀,下一秒给店主削个苹果~】
【哈哈哈,以为是妈妈桑,结果竟是个喵喵桑。】
【喵喵桑可还行,我第一个来摸摸。】
【天哪,猫猫的命就是不是命了吗?人性在哪里?道德在哪里?电话在哪里?地址在哪里,我来了瞅瞅(´`)~】
【岂有此理,干一行爱一行,做猫也要有猫格,地址在哪里,店长,我来替你教育这些员工们!】
【家人们,哈哈哈,别太离谱。】
……
2
我的猫咖火了,连带着我的猫子猫孙们一起红了。
每天来摸猫猫的客人数不胜数,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一个个乀(乀)再也不敢跟客人们玩躲猫猫游戏了。
小富婆一进门就点下了四个,左拥右抱,温香玉软,好不快活,临走时一口气办了两年的卡。
小富婆年芳十二,据她说:“家里管得严,未成年以前不让养喵星人,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了,以后天天来。”
临走时,我微笑着为她拉开门:“依啦下依马涩,阿里嘎多咂一码丝~”(日语,欢迎下次光临。)
小姑娘心满意足,嘴角挂着压不下的弧度。
自从店里火了以后,附近以节俭闻名的大学生慕名而来,以女大学生最为疯狂。
女学生露出痴笑:“嘿嘿,橘爱妃,朕来宠幸于你嘿嘿……”
一日伏在大橘的肚皮上 rua 一把发出尖锐爆鸣声:“好软!”
伏在猫主子肚皮狂吸一口,露出沉醉的神往:“自此君王不早朝……”
我数钱数到手软,感叹:逆子们总算没有一口猫粮是白吃的。
最顽劣的狸花三毛被小男孩摸了一把蛋蛋,差点当场炸毛,我瞪了一眼,它立刻蔫了。
承诺下班后,给可怜的小三毛准备它最爱的鲟鱼火腿做补偿。
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小曲,一开门,却发现一只通体漆黑的流浪猫倒在脚边。
看见我才努力睁开眼,满是警惕盯着我,气息却很微弱:“喵~”
复又垂下脑袋,血液顺着它的腹部淌到了地板上。
本着猫猫 help 猫猫的选择,我把小家伙捡了回去。
新捡来的流浪黑猫很高冷,从眼神就能看出两个字:孤傲。
助理小轻来帮忙,都被它恶狠狠龇出的尖牙吓走。
要不是我从前在青丘照顾一群猫子猫孙,当即施了点小法术把它摁在台前做了手术,估计它得活活流血而亡。
也许是看出我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小黑猫径直抬头瞥了我一眼,就敞开肚皮让我为它处理伤口了。
其间好几次,缝线时它的牙都快咬到我的手指,又生生忍住了。
一切结束,我没忍住抬起它后腿,瞥了一眼。
都是老一辈好奇心作祟。
就一眼,在小黑猫差点暴走炸毛的下一秒,我给它补了一针有镇定作用的营养剂。
为了安抚它,我露出自以为甜美一笑,补了一句安慰:“小小的,也很可爱。”
小黑猫脸色一黑,冲我龇牙:“喵呜~”
莫名心虚,莫名感到后背一凉,它喵的明明只是只小奶黑猫,作为猫族姑奶奶辈的我,看一眼怎么啦?
对吧?!
也就是小黑猫野性难驯,估计是在野外流浪久了。
我想给它取个名字“黑宝”,它对我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口说了来这里的第一句话:“我有名字,玄曜。”
玄曜是流浪猫,三毛他们这些家养猫都怕得很,只要它一出现,其他家伙通通畏畏缩缩,瑟瑟发抖。
尤其是三毛,那肥腿抖得一天能减掉三斤脂肪。
为了不影响店里的生意,我把玄曜抱回家养着,多一张嘴,又是个吃干饭的!
趁着这几天店里热度未减,我又开展了新业务,宠物托管和宠物洗护。
猫咖房间由助理小轻看着,而新业务则由我接待。
第二天刚开门,毛色鬃亮的泰迪扑进我怀里蹭啊蹭,贱兮兮开口:“美女,你的手好白好嫩,想舔,吸溜吸溜~”
它的主人是个年轻风度的小伙子,此刻脸色绯红,拼命扯回自己的宠物,眼神躲避着我:“不好意思啊小姐,吓到您了……我家纳斯不这样的。”
“没事没事,顾客是上帝嘛,叫我喵小玉就可以了。”
“小……玉看来我家纳斯很喜欢你。”小伙子耳朵红得要滴血,声音有些结巴,“我过几天去外地,想把纳斯托管给你。”
我刚要接过名叫纳斯的泰迪,这小东西的尾巴就要缠上我的手腕:“嗷呜,要和小玉相依为命了,好棒~”
“小玉贴贴,小玉身上刚刚好香,好软,好想被她抱噢~”
我的手指僵硬了一瞬,两只手变抱为掐,夹住它的两只胳肢窝放在柜台边的小榻上。
肉眼可见的那双原本圆溜溜,色眯眯的大眼睛,由亢奋转化为不可置信,由亮晶晶盈满了水汪汪:“小玉,不给纳斯抱?”
阳光开朗大奶狗,瞬间发亮的棕色毛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眼圈也红了。
小伙子还以为纳斯是舍不得自己,摸了摸它的毛脑袋,温柔安抚:“纳斯乖,我先把你托给这个姐姐照顾,一个星期之后,我就接你回来。”
然后大气拿出一张黑卡来:“小玉店长,辛苦您了。”
看到钱眼睛已经发光的我,瞬间义不容辞拍了拍小伙的肩膀:“放心吧,你家纳斯这几天就包在我身上。”
刚送走纳斯的主人,一回头就被莫名的力道拱到了门板上,门很自觉,“自动”关上了。
原本是热情奶狗的纳斯,此刻化作了棕发少年,浅棕色眸子潋滟,灼热的目光盯着我,淡淡的桃子味气息都喷在我耳边。
“小玉姐姐,刚刚为什么不抱我呢?”
3
“我草,奶狗成精了!”
我瞪大猫眼,不可思议。
“呵,姐姐不也是三花猫成精,有什么好惊讶的?”
呃,好像也是。
我捂住小奶狗一直往耳边吹气的嘴:“喂,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吗凑这么近?”
“因为,姐姐长得太好看了,身上好香~”说着说着眼睛弯成了桃花眼,迷离又勾人……
感到手心湿漉漉的舔吻,我脱口而出:“你好骚啊。”
纳斯愣了愣,接着又笑着用毛茸茸的尾巴缠住我腰:“姐姐你好讨厌啊~”
说着,原本蓬松的尾巴缓缓勒紧,在我无处可逃的时候,在我的额头落下桃花味的一吻:“这么讨人喜欢又百看不厌。”
砰!
门被踹开了,“你们在干什么?”
高大的黑衣陌生男人阔步走来,脸上尽是寒意,抬起手的瞬间,小奶狗纳斯被拍出三米开外,嘴角溢血。
不等我开口,他用黑色风衣将我整个裹住,揽进怀中。
嘶,好硬的胸肌~
撞到头了,被好闻的猫薄荷味道迷得七荤八素,嗓子都有点干,想推开点面前的腹肌胸膛,却被强势摁回怀里。
头顶声音冷冽:“别动,你身上味道很臭!”
我臭?or 我丑?
我特喵的,堂堂三花喵姑奶奶,不说美艳整个妖界,也好歹是猫族第一美人儿好吧?
“都是狗臭味,耳朵和头发上最浓。”
听到有人骂自己的味道臭,风流的少年纳斯不干了。轻眯浅棕色兽眸,嘲讽开口:“玄曜,你玄兽一族生来不祥,竟也动了这思凡之心?”
“玄曜,你是玄曜?你的伤好了?”
我处于随便一只猫猫狗狗都能成精了的震惊中,你们这样让我觉得修炼成精很容易好吧。
随即扫了一眼男人的腹部。
我记得他的伤口就在腹部。
“不准乱摸!”
哦豁,被发现了,我心虚地缩回手,尬笑:“嗨呀,我哪里是乱摸,我就是关心你的伤。”
强调一下,我这不是搞涩涩噢,我就是震惊明明我捡回来那会儿辣么小小一只,怎么化成人形秒变男模?
你看这身材修长,你看这脸庞棱角分明,眉眼冷峻,噢哟~这这这眼角下一颗泪痣,放在几百年前,铁定是我那楼里的头牌,摇钱树啊啊啊!
“你的表情太猥琐了!”
蓦地,眼前一黑。玄曜猛地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该死,连呼吸中都是我最爱的猫薄荷味,头皮发麻。
眼前一片漆黑,我有些紧张地眨巴眨巴眼,睫毛细细颤颤地挠过对方手心……
玄曜似是觉得痒,转了转手腕,低低地叹了口气:“我松开你,你乖乖的,别乱来。”
过分,这一向是我的台词啊。
不过,作为三花猫女的第六感,我明显知道眼前这个小黑猫精显然道行比我高,我可轻易得罪不起。
高举双手,做投降状,我乖乖讨好:“都听猫爷的~”
玄曜这才松开捂住我眼睛的手。
“猫?”旁边纳斯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指着玄曜出声笑道,“他可不是什么猫,分明是冷血的墨玉妖兽,性情最无常,传闻他们生来不祥——”
纳斯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罡风像是无形的手就扼住了他的脖子,原本白皙的脸涨得通红,越挣扎越痛苦。
甚至到最后喷出一口血来,才被松开,狼狈又不失风流地靠在墙上喘息。
“还不滚?”又是一道劲风如刀劈去。
纳斯脱口而出:“靠,你来真的?”顾不得身上疼痛,从窗口翻身化作原形跃了出去。
临走还对我回头深情叮嘱:“小玉姐姐,保重自己,等我一定回来找你哦。”
哐,劲风击在窗口,玻璃和挂饰散落一地。
“怎么,怕我了?”
男人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就在我感叹那性感精致的锁骨,充满了禁欲味道时。
那如同漫画般精致的手轻轻地抬起,半是抚摸,半是试探地落到了我的后脖颈。
哦买噶,猫猫的后脖颈轻易碰不得,很敏感的好吧!一下子我就蔫了。
4
晚上,玄曜慵懒地坐在平时我坐的懒人沙发上。
修长的手从逗猫棒上,又捏到软乎乎的毛绒球,仿佛玩得饶有兴致。
我在旁边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的那些猫子猫孙们瑟瑟发抖躲在我身后,扯着我的裙子做遮挡物。
三毛抬头瞅我:“姑奶奶,他啥时候走啊?我有点怕。”
我将它从我的裙摆上扯下来,温柔地 rua 了一把它的脸,很无情地把它踢向玄曜:“要不,你去问问?”
“啊啊啊啊,喵呜~”三毛被我出卖,一个咕噜就滚到玄曜的脚边,肉乎乎的肚子摊开躺在地上,脸上先是震惊,恐惧再到四肢僵硬不敢动。
感受到脚边的异样,玄曜诧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竟利落地抛下了手上的毛绒球,提起了三毛沉甸甸的身子。
放到了自己腿上,那如玉如雪的手伸进了柔软的肚皮,肉眼可见的三毛炸毛了,每根毛发都炸起来!
“啊!”三毛的脸色大变,惊叫一声。
我坏笑的嘴角瞬间在脸上消失,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男人怀中的猫崽夺回来,面对玄曜我又惊又怒:“你对他做了什么?”
玄曜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凉凉地看着我。
手上被猫爪爪轻轻拍了两下,猫崽三毛的脸上露出一种堪称尴尬又心虚的神色。
“嘤嘤嘤,姑奶奶,他的手好凉凉嘤嘤嘤 d()~”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三秒后,猫崽三毛被以抛物线的形式丢了出去。
“哈……包一丝,原来是手冷,误会哈。”
“呵。”
月清凉,风清清。
玄曜留下这一句,就走了。
这,也算歪打正着。
猫咖又恢复了往日热闹。
这天,百万宠物网红白玉净发布了微博行踪,将要携带她的爱宠竹燕青来打卡猫咖店。
我和小轻都打好了十二分的精神,毕竟如果能和这个级别的网红互动好评,对咸鱼猫咖店生意大有裨益。
猫猫们都洗香香,一切待续。
谁料,白玉净的爱宠并不是普通的猫猫狗狗,却是一条通体碧玉的青蛇。
“家人们,我和青青已经来到了咸鱼猫咖。”
她笑语嫣然地举高了手上的摄像头,又自顾自感叹:“这里的味道好特别啊。”
“哈哈哈,白老师真会开玩笑。”我配合着打了个哈哈,然后正准备帮她提宠物箱。
她嘴角勾起笑意,顺手递给了我。
“空的?”我接过那宠物箱,轻得有些令我诧异。
“哦,在这里呢。”白玉净还在笑,我却眼尖瞥见她白色旗袍袖子下冒出的绿尖儿脑袋,冲我猛然咬来!
我迅速侧身避开,听见旗袍少女一点都不惊讶地盯着我:“不愧是猫妖,反应挺快的嘛。”
短短两句话,我脸色大变。
“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另一个身份,网红捉妖人白玉净。”
小青蛇顺着她的手腕接过摄像机,在旁边还在直播,白玉净则笑吟吟一步步走向我:“你叫喵小玉?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而随着她的每一步靠近,身上的威压也越来越重,压得我脑袋一阵阵眩晕。
身后的猫崽们都冒出脑袋来,被我强撑着吼一句:“滚进去!”
“小玉,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妖呢。”白玉净不急不缓,还有空兼顾镜头,露出甜甜一笑,“不过,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竹燕青!”随着白玉净的一声娇呵,手上的青蛇顷刻间化作碧色长鞭,在阳光下闪着碧色光芒。
“嗷呜!”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条棕色的泰迪,径直扑向白玉净。
“区区五百年修为,就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不怕死吗?”
白玉净抬脚踹向泰迪的头,狗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滚了好几圈才停在地上,嘴里涌出血沫,爬都爬不起来。
“纳斯!”我瞳孔一缩,拦在它面前,质问面前的旗袍少女:“你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白玉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往身后巡视了一圈,嘴里轻喃,“求之不得……”
“小猫咪,一切都结束了。”
白玉净划破手掌,将血涂过碧色长鞭,眼中划过一丝遗憾,面上却是风轻云淡,仿佛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刺鞭落下的瞬间,我吐出一口血,在强势的威压下弯下脊背。
“白姬,停手吧。”叹息声仿佛来自世外。
5
天地浑然变色,猫咖内的环境消失了,眨眼间我们仿佛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漫天飞雪,一片茫然。
我们踏在冰湖边,寒风刮得我的脸生疼,玄曜一袭玄色衣衫,看到我时目光微微一顿。
白玉净显然比我更认得玄曜,她不过是片刻怔愣,看到他便化作无尽得意:“玄曜,你果然出来了!”
但又变成了愤怒和失望:“青垚呢?为什么不让他来见我?”
“难道到了现在,他还不肯见我?”
白玉净蓦然向我挥来长鞭,比刚才的杀招还要狠辣三分:“那我便杀尽天下妖精,不信他还能无动于衷!”
那清丽的面容充满了疯狂和偏执,直到那素白的手握住长鞭,血珠子滴落在雪地晕开成花。
“白姬,你太执拗了。”那声音与刚进入幻境那声一模一样。
男人望着她,满是无可奈何和痛心。
原本凶悍疯狂的捉妖师,此刻褪去尖锐和恶意,像是不可置信,又是失而复得地抬起手去抚摸爱人的脸。
“青垚,你终于肯见我了。”白玉净一头扎进青垚的怀中,“一百年了,我想见你,真的很想见你。”
我在旁边扶起重伤的人形纳斯,默默缩到了玄曜身后。
“人与妖殊途,白玉净为一己私欲,滥害无辜妖族,青垚,你如今也庇护不得了。”
6
百年前,蛇妖青垚在山林间救了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少女。
并取名白玉净,因为他看见女孩的第一眼,只觉得她如玉一般纯净不谙世事。
他教她自保,予她从未有过的温柔。
于是,白玉净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青垚,甚至在得知他的妖类身份后也无怨无悔。
他们拜了堂那一夜,青垚还是离开了,留下一封信大致是:
人之一生,不过百年。
而妖类则可活千年,踏足成仙也未尝不可。
他不愿意为了她停留,让她下山去寻自己的机缘。
其实不是,青垚是修炼千年的蛇妖,与人拜堂结契,两个人都要遭天谴。
那一夜玄曜现身,带走了他,青垚自甘囚禁寒冰妖狱,受冰封之苦。
却不曾想过,白玉净爱得疯狂又偏执。
她竟踏遍千山万水不肯放弃,甚至去茅山学术。
在世间残害妖类,逼迫青垚现身。
“哪怕遭了天谴,只要你我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白玉净拉住青垚的手腕,她泪眼婆娑:“小时候,爹娘和村子里的人都重男轻女,遇到了劫匪把我踹下,宁可多带一袋粟米。”
“那时候我很恨他们,但现在不恨了,我只感激他们让我有机会遇到你。”
青垚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弯了弯,他还是像第一次见白玉净那样,宠溺地摸了摸她的长发。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然后在白玉净毫无防备的时候,定住了她的身体。
“青垚,你要干什么?”
不仅是白玉净错愕,连我也瞪大了眼睛。
“白姬,错得太过了,残害无辜生灵,罪无可恕。”
青垚留恋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脸上满是苦笑。
白玉净愣了愣神,笑中带泪:“所以你要替天行道,杀了我吗?”
“你是我的妻子,犯了错也是我管教不慎,是我的错。”
随着大蛇妖青垚的话音落下,繁复而古老的结印从他手中绽开,落地扩散。
一瞬间,漫天墨云翻涌而来,紫色雷光滚滚酝酿在其中。
一道刀锋凌凌劈下,拆却一身妖骨。
青垚嘴角溢血,原本失血的唇更加惨白。
“不——”白玉净怎么也不会想到,天谴会落到不该落的人身上,她双眼猩红。
她失控大喊:“是我的罪,不要你来承担,你给我让开!”
第二道雷霆万钧一旦落下,青垚的千年修行也就要散了。
我这样想着,白玉净却忽然挣开了束缚咒,发疯一样扑过去挡了那一下。
肩膀被劈得焦黑,血肉模糊,她却颤抖着身子从怀里往外掏出一个葫芦,强忍着吐血的痛,语无伦次:“这是他们的内丹……我没杀他们,我真的没杀……只是夺了他们的妖丹,你不让我随意杀生,我只想逼你出来……”
血不停地从她口中涌出来,整个人都开始站不住,膝盖软倒在地上,却搂着他不放:“我……我不要你替我赎罪,我还他们,通通还给他们……”
我胸腔一震,仿佛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口横冲直撞。
最后一道紫雷缓缓落下来,玄曜终究动了恻隐之心,用自身修为为他们挡下最后一击。
我抬眼看向他,玄曜也在看我,那黑色的眸子净是淡淡的疏离和冷漠,好像冬日里清冷的阳光,既遥远又孤傲。
他抬手之间,从白玉净手中取下葫芦:“死罪可赎,活罪难逃。”
“此番,吾身为妖族冰狱守护者,会罚你与她在这冰狱中受千年苦寒囚禁,以待罪责清赎。”
7
白玉净惹下的祸事,差不多被玄曜处理干净。
至于那场直播,后来由纳斯幻化成白玉净的模样,和我重开了一场直播。
将那归咎于拍捉妖的特效,并解释当时白玉净以前开直播捉妖都是配合好的。
“然后呢,他们要在寒冰狱被囚禁一千年?”
“嗯呐,你们要是未来成精以后,作奸犯科,照样进去观光。”
“那我还是乖乖做猫猫吧。”
三毛张大了嘴巴,它那蛋黄派大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为了爱情,愿意坐一千年的牢。
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的猫为了一口蛋黄派,可以背叛种族,觍着脸叫一个狗妖“爷爷”一样离谱。
纳斯在猫咖很混得开,原本他主人给的钱足可以给他单开一个 VIP 套房,但他非要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我也就随他了。
不过这厮白天当狗,晚上化作人形四处勾搭妹子,真不愧是人形泰迪。
“哟,海皇大人舍得回来了?”
身为猫崽崽们的姑奶奶,我正在超市买了一堆猫粮,正好有个劳力。
纳斯眨了眨桃花眼,非常自觉地替我接过了所有的东西,懒洋洋的嘴角冲我笑得邪气:“女孩子,怎么可以提这么重的东西?”
“纳斯,她是谁?”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女,望着我俩,红了眼眶,满是幽怨。
不想惹事的我,反应极快:“我是他姐姐~”
男人脱口而出的那句:“她是我女——”就咽在了喉咙里,望着我怒瞪的目光,愣了愣,无奈笑了笑。
“姐姐?”女孩怀疑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流连,忽然开口,“可是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子?”
“我是他堂姐。”
“可是你不是说你家除了你,没别的亲戚了?”
“我是他远房亲戚。”
“有多远?”
“他妈妈的妹妹的女儿的男朋友的姐姐的大姨的表妹,他暂时住我家,反正都是一嘎达的,一个村里就是有血缘关系就对了。”
果然能被纳斯撩到手的傻姑娘,就是好哄,一下子就被绕得晕头转向,眉开眼笑叫我:“原来是纳斯哥哥的姐姐啊~”
她一把揽住我:“姐姐,你们家远不远啊?”
“还行。”
“那我让我家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女孩身后出现一辆车牌标志为“双 R”的徽标车辆,女孩还沉浸在:“好想看看纳斯哥哥的家是什么样的啊。”
我猛灌了一大口柠檬水,坐在车上对身边的纳斯抱怨:“酸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就不能多我一个呢?”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晕车?”女孩扭过头,满脸兴奋。
不是啊,我晕车你怎么这么高兴?
下一秒我明白了,她喊司机停车,然后拉开车门对我:“姐姐,你晕车坐前面。”
妹妹,你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我刚要下车,衣服一阵阻力,对上纳斯喷火的浅色眼眸:“喵小玉,你别太离谱!”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嘛。”
我猛掰那修长的手指,嘴角的微笑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心里猥琐的小人在打滚:原来这就是浪子怕缠女……你小子活该……嘿嘿。(起身动作更快了)
纳斯咬牙切齿一把拽回我:“大姐,人妖殊途,你想我死吗?”
“哦,忘了。”纳斯一提,我又想起青垚和白玉净的故事,端坐回去。
心里只叹:孽缘啊孽缘~猛吸一大口柠檬水……呼~
冲小妹妹甜甜一笑:“没事,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已经好多了。”
在女孩沮丧的目光中,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羞愧难当。
“那你还去招惹人家好姑娘?”我掐了一把某妖的胳膊,“渣男。”
纳斯直呼冤枉:“我就是那绿头苍蝇坐月子,抱屈(蛆)。”
“咿呀~”正在剥松子的我顿时没有食欲了,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恶不恶心?”
“那人家冤枉嘛。”
“少来。”
在纳斯的解释下,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在酒吧玩的时候,遇到了人家小姑娘被几个喝醉酒的大汉围着不让走。
一向热衷于英雄救美的男人,自然而然地出手相救,不仅成功打退了那群流氓,还习惯性散发了自己恣意不羁的痞气。
请自行想象,英雄救美的少年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嘴里咬了根棒棒糖,眼睑懒懒耷拉着,手里拎着半听啤酒,一出手就打退了为难你的丑八怪大汉们……
哦买噶,嫁他~
难怪小姑娘芳心暗许。
8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少年敲了敲我的脑袋,站在车窗外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到了。”
“哦。”下意识抹了把嘴角。
我和纳斯还在提东西,小姑娘已经迫不及待要参观房子了。
不一会儿小姑娘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丫的,不会是我那群逆子吓到了人家小姑娘吧。
我和纳斯东西都顾不上提,凑上前去,我更是赶紧提醒:“屋有恶猫,等我来!”
然后,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姑娘左手一只大橘,右手一只布偶,脸蛋伏在银渐层的肚子上眼神迷离,嘴角挂着痴笑:“好暖~”
“好像是中毒了。”
“不,她是中邪了。”
我和纳斯蓦然无语,回头提东西。
纳斯抱怨:“她不会赖这儿不走了吧?”
我低头沉默。
“你说你刚刚你为什么说是我姐,直接说是我女朋友,不就把这朵桃花掐了。”
我低头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俯下身看我,我飞速将小算盘收回袖中:“哎,你说她这么喜欢猫猫,会不会在我店里办张卡,你说是一年还是两年?”我思考了一下,“要是办五年, 我可以给她打七折——”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瞅着纳斯脸色微变。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高大修长的身影靠在墙边,连地面都投射出清冷的感觉。
那眸色似点漆,眼睑似鸦羽, 只凉凉睨了我一眼,整个人便消失在风吹夜色中。
“小玉, 别去。”
纳斯的声音有些艰涩, 我微微一愣神, 身体却做出比脑子更快的行动。
我抽出了我的手, 化身为猫跃上围墙, 消失在栏杆上。
“玄曜?”
我追到了郊区, 他的身影才微微停顿,黑色的风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也就是猫族,天生的耳聪目明,看得见他回眸时,眉眼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看着我,叹了口气:“喵小玉。”
我的目光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才压住心底情绪轻轻开口:“你的伤……”
“早已经好了。”
“那些妖丹……”
“已经物归原主, 伤了些修为,只要日后勤加修炼, 不会再有大碍。”
面对我的目光,他只是平平地转开了视线,然后将一个小药瓶交给我,声音平淡:“给你治伤。”
“可是我的伤已经好了。”
他的脸上微僵, 嘴唇一抿:“那就当糖吃吧。”
“你专门跑来给我送药的?”我没忍住噗嗤一笑,接过来,尝了一口,眉眼弯弯,眼神发光, “甜的,还是薄荷味?”
他目不斜视地看向前面, 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下,淡淡道:“顺手而已, 不用谢。”
这种丹药,有伤治伤,没伤强身健体, 凡间根本不会有。
还骗人。
“走了。”
清冷的月光从婆娑树影中透下来,颀长的身影逆光而去, 那个方向漫长而黑暗, 没有尽头。
他要回冰狱了,那是个没有声音,也没有……温暖的地方。
在妖族眼里,那是个不祥之地;而他, 是个不祥之人。
我忽然有了冲动, 不受控地上前喊了一声:“玄曜。”
他孤身而立,如山般挺拔的脊背没有一丝晃动,像秋夜里淡淡的星光一样疏离。
“我可以到冰狱去看你吗?”
那道身影顿了顿,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瞥了我一眼, 异常冰冷。
冻得我有些退缩又忍不住给自己壮胆:“带着我的猫崽儿……呃……刨点冰……做雪糕?”
就在我以为他就要转身离开时,声音随风入了耳:“随便。”
“好嘞,保证不烦到你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