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替身暴富指南
第 36 节 替身暴富指南
我和闺蜜同时穿书了。
她穿成了白月光，鱼塘里养了五条鱼。
我穿成了替身，被五条鱼虐身虐心。
白天我兢兢业业拿钱扮演替身。
晚上我拉表格盘点转账金额。
我不发财谁发财！
然后有一天，我不小心把表格群发了。
1
我在市中心开了一家花店。
生意不好不坏，勉强收支平衡。
沈执找到我的时候，我刚到店里。
他看到我时明显怔了一下。
我头也不抬：“稍等一下，合同在打了。”
沈执：？
新来的兼职大学生土拨鼠尖叫。
“好帅好帅，是老板的男朋友吗？”
老店员波澜不惊：“你想多了，那是老板鱼塘里的鱼。”
她见怪不怪道：“像这种品质的鱼，还有四条。”
是鱼塘里的鱼没错，但不是我的鱼塘。
是白月光女配的。
而我袁淼淼，不过是这些鱼花钱请的替身。
是的，我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替身虐文。
女配是男主男配们的共享白月光，她擅长养鱼，鱼塘里养了好几条鱼。
霸总、顶流、天才画家、影帝、电竞选手应有尽有。
后来白月光出国留学。
这几条鱼一合计，闲着也是闲着，找个替身吧。
于是跟白月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主就这样被选中了。
他们花钱雇佣女主扮演白月光，言必称“你个拜金女不要痴心妄想”。
却控制不住地对女主心动，然后开始对女主虐身虐心。
我：？？
你们是接受不了异地恋，还是白月光出国的时候把你们身份证护照全都带走了？
不是，咱要不买张打折机票出国看看白月光呗。
放过我吧，这虐文女主我是当不了一点。
……
但我还是当了。
因为我的闺蜜方妙妙就是那个共享白月光。
2
一个月前，第一位鱼哥西装革履来找我当替身。
那会我穿过来两分钟，二话不说就要严词拒绝。
结果不小心看到了鱼哥 1 号手机的锁屏壁纸。
照片里的白裙少女，眉目温柔，笑意清浅。
但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这厮绝壁是方妙妙。
到嘴的拒绝瞬间咽了回去，我拿起笔开始改合同。
当初看这文的时候，她骂得比我还脏。
笑死。
能跟我玩到一块去她方妙妙能是什么好东西？
以她的狗脾气会心甘情愿养鱼？
“谁家正经霸总给替身开一万月薪，他家买卖迟早得黄。”
“还要求随叫随到，双休和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是一个也不提啊！”
“置装费、交通费、差旅费，几百亿的身家连这点钱都不给报吗？”
那会刚看完书，我俩一个律师一个 HR，气得睡不着觉，讨论半宿才把合同给完善好。
现在想来，果然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我不发财谁发财。
今天才找上门来的沈执，是白月光鱼塘里的第五条鱼。
也是脑子最笨的一条鱼。
鱼塘里的其他几条鱼，全都来找我做替身，就只瞒着他一个。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
沈执一脸一言难尽：“你这流程也太……”
我微微一笑：“无他，唯手熟尔。”
沈执迟疑了一下：“那我能不能问问，宋寒他们是不是也找你签过合同？”
我再度微笑：“抱歉，我有职业道德，对雇主的信息统统保密。”
沈执面露失望。
我不动声色地翻出收款码，指尖轻轻点了点。
沈执秒懂，掏出手机就开始转账。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花店里回响。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好家伙，上道。
我：“但是你可以偷看。”
我拉开抽屉，四份合同静静躺在里面，上面赫然写着几位男主男配的名字。
霸总宋寒。
电竞选手谢煦。
影帝沈斯然。
天才画家周让。
沈执：“……”
沈执：“#￥%&*……”
他骂得是不是有点脏？
3
我今天的行程有点忙。
早上跟天才画家周让一起吃了早茶，然后去画室当了三小时模特。
中午跟影帝沈斯然共进午餐。
下午陪谢煦打了一下午游戏。
晚上跟霸总宋寒一起参加拍卖会。
连轴转一整天，回到家我直接瘫在床上。
这种超负荷工作，也不知道方妙妙当白月光的时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正想着，手机开始震动。
我闭着眼睛不想理会，但明显对方很坚持。
一连锲而不舍打了十几通。
我认命接通电话。
对方试探道：“飒飒飒，向前飞？”
这个世界可没有凤凰传奇。
我心头一跳。
“我是等爱的玫瑰？”
电话那头的呼吸绵长，间或几声啜泣。
“……呜呜呜淼淼，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熟悉的声音飘入耳中，我漂泊不定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下一秒我俩不约而同对着手机嗷嗷哭，誓要把这段时间的辛酸发泄出来。
半小时后，我和方妙妙顶着两双核桃眼开了视频。
互相嘲笑之后我俩开始互倒苦水。
方妙妙：“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给人当白月光是怎么过的吗？”
我：“那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给人当替身是怎么过的吗！”
白天兢兢业业当替身赚钱。
晚上辛辛苦苦拉表格记录转账金额。
还要复盘每个人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今天微笑的时候弧度是不是大了两度，白色裙子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下次要注意，喷的香水味道要不一样力图让每个上司都满意。
糟心事一大堆，但有一件好事。
我：“但是妙妙，我们有钱了！以后姐姐包养你！”
我跳下床打开电脑，登上微信把 Excel 表格给方妙妙发过去。
我十分亢奋：“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视频里的方妙妙比了个 OK 的手势，我俩继续聊天。
聊着聊着，方妙妙突然问。
“你发的资源多少个 G 的，这么半天没过来，要不我用电脑收一下？”
一共几十 K 的东西要什么电脑。
我：“？？？”
我：“！！！”
我颤巍巍点开微信。
界面里一连串红色未读消息。
我特么居然把 Excel 表格群发了。
我抖着声音，通知了方妙妙这个沉痛的消息。
然后就听到对面噼里啪啦按手机键盘的声音。
我：？
我发出尖锐爆鸣：“敢发微博？方妙妙你给爷死！”
对面手机键盘声一顿，方妙妙心不甘情不愿。
“好嘛，不发就不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好慌我好慌我好慌。
我装的。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
我不但看了消息，甚至还十分嚣张地建了个群，把方妙妙的鱼塘全都拉进来。
不就是把工资条发给老板了吗，小事情。
一摆天地宽。
质问未果反倒被拉进群的几个人反应基本上一致。
霸总宋寒：【……】
电竞选手谢煦：【？】
影帝沈斯然：【？】
天才画家周让：【？】
唯有沈执别具一格，他发了个表情包，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不愧是你。
4
我假装没看到这厮的幸灾乐祸，把表格在群里重新上传了一遍。
年纪最小的谢煦最沉不住气。
直接在群里飞快打字。
【袁淼淼，你什么意思？】
其他几个人大概是见过世面，暂时没有发言。
但紧接着宋寒接着发过来一条消息，打破了我的想法。
【明码标价，你果然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话说早了。
鱼哥们不是见过世面，而是字打得慢。
除了谢煦。
电竞选手的手速在谢煦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没人理他，他自己也能在群里 99+。
导致我在备忘录打字的时候消息一条接一条蹦，手指上滑好几次后我无语了。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二话不说把他从群里踢了。
两分钟后，我重新把谢煦拉进群，接着在群里发了四张图片。
是我手机相册里保存了好久的截图，此刻终于派上用场了。
图一：宋氏集团的年度财报，对标宋寒。
图二：福布斯艺人年收入排行榜，对标沈执和沈斯然。
图三：媒体总结电竞选手的天价转会费前十名，对标谢煦。
图四：拍卖会上某幅画作卖出天价，对标周让。
又在备忘录里复制了刚才打好的文字，点了发送。
言简意赅的一段话里，先是肯定了群里五位男士不菲的身家，接着叙述了我连轴转的一天，还把他们这一个月的花费做了排行。
最后总结全文，表明用意。
【不知不觉，白月光专属定制这个项目已经陪伴大家一个月了，为了优化营商环境，给各位更好的服务体验，也为了项目更好地发展，身为项目主理人的我决定，接下来将采取末位淘汰制。
【每个月项目投入金额最低的一位客户，将被暂停服务一周。】
担心他们看不懂，我很好心地画了重点。
【比如某位宋姓资本家上个月的投入金额是 38 万，为排行最低，那么接下来的一周，我有权拒绝他的任何雇佣，且不受合同制约。】
群发的表格里，转账金额最少的反而是身价最高的宋寒。
38 万，这个神奇的数字也表明了他神奇的属性。
我一个破看文的，博览群书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抠的霸总。
没钱别搞替身，指指点点！
这波贴脸开大，不出意料让宋寒这个烂人破大防了。
【袁淼淼，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你不过是妙妙的替身，不过是个供我消遣的玩物罢了！】
我冷静回复：【亲亲，这边建议您换一位玩物呢。】
宋寒不吱声了。
宋寒哑火了。
——因为他找不到。
白月光出国快一年了，他拢共就找到我这么一个替身。
换言之，我是不可替代的。
而我的不可替代性，正是这个逻辑死的替身虐文赋予我的金手指。
全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张这样像他们白月光的脸。
他们想一解相思苦，要么靠机票要么靠我。
奇货可居哄抬物价这事，我倍儿熟！
但不抛弃不放弃是宋寒的性格底色，在群里吭哧半天，他终于憋出来一句。
【我们签了合同的，你得有职业道德。】
我发了个微信自带微笑表情。
【亲亲，这边建议您看一下附加条款第五项第三条呢。】
想用合同拿捏我，笑死，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闺蜜是谁吗？
那可是师从张三的方妙妙！
她亲手定制的合同，我一字不落全文背诵，根本无懈可击。
沈执好像那个显眼包，在群里发了个张大嘴巴的红帽子猪表示赞叹。
我白眼翻到一半，想到粥姐又硬生生憋回去。
原著里，原主自愿且主动被男主男配们虐身虐心。
她的这份心甘情愿，一半是因为爱一半是因为被 PUA 了。
这群狗男人贼团结，个顶个的语言大师，动不动就道德绑架女主。
逆来顺受的原主真的……就尊重他人选择，嘲笑他人命运吧。
可我不吃他们这套。
我不爱烂人更没有道德，谁也别想道德绑架我。
所以这次，宋寒的起义被轻而易举地镇压了。
说到宋寒，他是几个人当中脑子最好使的也是心最脏的。
不然也不会干出花一份钱，找女主做他们五个人的替身这种事。
是的，你没看错。
不但白月光是共享的，替身也是。
一万月薪不交社保，全年无休，还经常把员工借调给其他四个人，从中换取各种利益。
这种黑心钱都赚，他可真该死啊！
我：【没异议请扣 1，有意见请抠眼珠子。】
沈执立马：【……】
一直隐身的周让和沈斯然这会不再沉默，一前一后复制了沈执的消息发在群里。
就连话痨谢煦也老老实实发了满屏的数字 1。
我满意极了。
然后把宋寒踢出了群。
其他四个人一踢一个不吱声，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原著里坚不可摧的联盟就这样轻易被瓦解了。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脆弱而现实。
真是令人唏嘘。
5
方妙妙知道这事以后，先是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就笑得像个铁岭公主一样，停都停不下来。
我合计半天也没想明白。
就方妙妙这八字欠思考，五行缺心眼的性子，是怎么给人当白月光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指着银行卡里刚进账的九位数问她。
“你给我转的？”
转账说明上还标明了自愿赠予。
方妙妙一脸嘚瑟：“那可不，快叫义父！”
我毫不犹豫放声大喊：“爹！”
一出手就是几个小目标，这哪是义父，这分明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爹！
方妙妙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
“以后你当替身，我当白月光，咱俩合伙掏空霸总兜里的钱。”
“等我留学回来继承家业，再分你一半！”
“天上掉下来个钢镚都得跟咱俩姓！”
霸总们给我画饼，我恨不得把我二舅姥爷后脚皮上七个月没洗的那层皴都塞他们嘴里。
但我闺蜜给我画饼，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宝贝。
一番豪言壮语让我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把本来推掉的替身邀约又重新捡起来。
到片场的时候，我苹果肌都笑酸了。
沈斯然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一秒进入角色：“因为见到斯然很开心啊。”
沈斯然像是恍惚了一瞬，眼神一寸一寸软下来。
他的声音几近喃喃：“妙妙……你……”
果然，方妙妙给我的临时突击有效果！
沈斯然的妈妈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却被沈斯然的爸爸骗了，不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小三，还被原配和婚生子找上门好一顿羞辱。
就连沈斯然自己，也因此频繁遭遇校园霸凌，出现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白月光是家世显赫的富家千金，一次意外撞见被霸凌的沈斯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保护了他。
哪怕白月光比他小几岁，但在沈斯然眼里，给予他温暖和保护的白月光却是姐姐和母亲的结合体。
所以在面对沈斯然时，要温和要包容要奉献要宽恕。
要有那种就算你摐亖全世界，妈妈也依然爱你的母性光辉。
我踮起脚尖摸了摸好大儿的狗头：“斯然今天也辛苦了呢！”
我举着保温桶，笑意冉冉。
“我特意煲了几个小时的汤，要不要喝完了再工作？”
煲汤是不可能煲汤的，方妙妙直接把她常订的那家店发给我。
“我办了年卡，之前都是在那买现成的。宝，你直接过去拿，狗东西还想喝你亲手煲的汤，想得美！”
沈斯然乖顺地点头，由着我牵着他的手走向休息室。
我嘱咐沈斯然的助理小赵：“我还给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点了餐和饮品，一会麻烦你帮忙分一下。”
小赵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估计是没想到我这个替身居然替得这么像——打死他也想不到我背后有白月光在支持，但他还是痛快应了。
沈斯然乖乖坐在原地喝汤，我带着小赵把餐点送到工作人员手里面。
小赵化身无情的分餐机器，我站在他旁边舌灿莲花，平等地夸了每一个工作人员，并向他们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导演捧着饭边吃边感叹：“沈老师好福气啊，方小姐对沈老师也太尽心了。”
又一个没分清我和方妙妙的 NPC！
我喜滋滋地想，我的演技可真棒。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沈斯然拍打戏的时候出了意外，对手演员不小心用道具划到了他的脸和眼睛，需要紧急送医。
救护车上，我轻声细语安慰沈斯然，沈斯然则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
小赵举着手机，语气有些怪异：“沈老师，方小姐的电话。”
沈斯然像是惊醒一般，猛地甩开我的手。
6
影帝受伤的消息上了热搜，白月光自然是要来关心的。
沈斯然飞快接通了电话，语气温和，余光似乎一直看向我。
我笑了笑，钩起头发挽至耳后。
电话里方妙妙关切的声音传出来：“斯然，你怎么不说话？是伤口很痛吗？”
沈斯然反应慢了半拍，他从我身上收回视线。
“是有些痛，妙妙，你别担心。”
下车时，小赵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理小赵，跳下车挽住沈斯然的手臂。
沈斯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的目光深深望向我。
我眼里写满了担忧。
“斯然你小心一点，注意伤口。”
沈斯然迷茫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淼淼你不必这样——”
我眨巴眨巴眼睛，假装没听懂他的话。
“斯然，你叫错了，我是方妙妙，淼淼是你新认识的女孩子吗？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才让斯然你这样念念不忘吧。”
沈斯然狼狈地转过头，匆匆进了诊疗室。
问题不大，但沈斯然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口味清淡有利于伤口恢复的药膳外卖刚到病房没多久，新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一应俱全。
——凡是当妈的能想到的，病房里应有尽有。
沈斯然眼里涌上一丝感动，签下合同这么久，第二次喊了我的名字而不是白月光的名字。
“淼淼，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嗔怪道：“我们是好朋友啊，哪里用得上这么客气。”
同时不忘纠正他：“你今天第二次叫错我名字了哦，再有下次我可要生气了！”
沈斯然沉默了一瞬，道了声好。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沈斯然安静喝汤的声音，我托着下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看着他的耳朵一点点变红。
沈斯然：“妙妙，你别这样看着我，我……”
闹钟声突然响起，我收起脸上温和的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跟前。
“七点了，我到点下班了，这是今天的账单明细，包括置装费、外卖费、剧组餐点饮品费和垫付的医药费，哦还有今天的工资。
“盛惠四百五十六万四千三百七十八块六毛二，支付宝还是微信？”
沈斯然脸上的笑怔住了：“……”
7
周让跟我约在他的画室。
他出身书画世家，从小金尊玉贵长大，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是个没见过人间疾苦蜜罐子里长大的小少爷。
他跟白月光的初识，是在一场宴会上。
小少爷穿着精致合体的燕尾服，板板正正坐在休息处喝茶。
窗帘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惊动了小少爷。
小少爷出于好奇挑开了窗帘，撞见一身精致小裙子的白月光在偷吃辣条。
为了消灭罪证也为了封口，白月光直接把辣条塞进小少爷嘴里。
天天吃米其林的小少爷哪吃过这种破烂儿，辛辣的口感在口腔里迸开，那一刻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小少爷心里涌上一个念头——白月光是他的灵魂之火欲望之光，哪怕回去拉了一天肚子，他还是把白月光引为毕生知己。
我活了二十多年身无长物，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破烂儿，保管每天都能让小少爷见识到新的破烂儿。
我调整好状态敲开门，周让一看到我眼睛瞬间就亮了。
“妙妙，你来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一大袋东西，嗔道：“别傻站着，快帮我接一下。”
周让哦了一声：“这些都是什么啊。”
我拿出一杯奶茶，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尝尝看好不好喝。”
周让乖乖吸了一口，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是什么，也太好喝了。”
我爱怜道：“这是 QQ 捏捏好喝到爆咩噗茶，好喝我下次再给你带。”
周让咬着珍珠问：“这又是什么？”
我激动地拍巴掌：“哇，你第一口就喝到珠珠了，是不是好喝到跺 jiojio？”
周让迟疑了一下，跟着跺了跺脚。
我赞许地竖了个大拇指，他回以羞涩腼腆的笑。
周让的画室很大，卧室厨房休息室一应俱全，我借用厨房给他做了份超豪华烤冷面，加了巨多辣椒和酱汁。
不是早上卖烤冷面的还没起，是自己做更有性价比。
周让辣得连炫两杯奶茶，都没舍得丢掉一口，连当配菜的洋葱都吃得一干二净。
我油然而生出一股成就感，等回去我就买只猪来养，我可真是个喂猪好手！
“快来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吃完烤冷面才上午十点半，我把带来的衣服递给周让，然后推他去更衣室换衣服。
周让面露疑惑：“会不会有点太红了点？”
我被红衣服上的大眼旺仔晃到了眼睛，睁眼说瞎话斩钉截铁否认。
“怎么会！
“你皮肤白长得还瘦，就适合这种喜庆的穿搭。
“一看就是个精神小伙！
“你看这旺仔笑得多开心！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嘛！”
红色紧身 T 恤，红色小脚裤，红色洞洞鞋。
他转了个身，肚子上和屁股上的旺仔一前一后嚣张极了。
优雅，实在是优雅！
真精神小伙都没这么优雅！
周让将信将疑地应了一声，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因为我开始教他摇花手了，他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手忙脚乱地跟练。
要么说人家是天才画家呢，连摇花手都这么天才。
不过半个小时，周让就已经渐入佳境，那花手摇得都快能当螺旋桨用了。
原定的教学时长被缩短，我只能开启下一个教学任务，又教了他另一支社会摇。
两个小时后，随着土嗨土嗨的乡村重金属响起。
穿着红色旺仔的精神小伙跟着音乐激情摇摆，释放天性。
我酷酷鼓掌，激动得手都拍红了。
给我一个好苗子，我还书画界一个好摇子。
这种好东西必须放出来大家欣赏一下，我拿出手机开始拍摄土味短视频，我这么善良的人肯定不会忘记给他用上吗喽特效。
窗帘全都被拉上，只留了头上一盏不算明亮的吊灯，周让手上戴满了会发光的手指灯。
他大大方方的，毫不忸怩，尽情舒展四肢，扭得那叫一个带劲。
——我都害怕他把腰给扭断了。
他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别爱我没结果除非花手摇过我”的自信感，让我这个前任摇子自愧不如。
一曲结束，周让显然没有尽兴，他兴冲冲地问我还有没有别的 bgm 可以拍。
我扒翻了一下我的曲库，咬咬牙给小少爷点了一首传说中土嗨到极致的 DJ 神曲《八神过来》。
魔性洗脑的 bgm 在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室响起。
放到一半，闹钟响了。
周让笑得很开心：“妙妙你怎么不放了？我还没跳够呢！”
我一把推开他，唰地拉开窗帘。
“这是另外的价钱，小少爷，我下班了。
“把今天的工钱结一下吧。”
说着就把账单递到周让眼前。
红色旺仔脸上的笑不见了。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8
任务进展得十分顺利。
方妙妙每次听我汇报进度的时候都要矜持地称赞我一句。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我也礼尚往来夸她：“你眼光真好。”
但是当聊到她究竟什么时候回国的时候，方妙妙脸上现出忧伤情绪，镜头里的她坐在那里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清冷白月光的脆弱感扑面而来。
她带了哭腔：
“宝，你知道我在哪留学吗？
“我他爹的在德国啊！
“我当初为了让替身有机会出场，去慕尼黑读了法硕。
“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都怪那个沈执——”
我眼疾手快挂掉视频，生怕晚一会就听到她一万字的哭诉。
德国留学，学法律，慕尼黑，这几重 buff 叠在一起。
忽然间就明白了鱼哥们为什么找替身了呢。
这段时间，宋寒的单我挑挑拣拣接了几次，还是在他加码到了一千万的情况下。
因为我的暗箱操作，即便是这样他每个月还是固定排名最后。
末位淘汰制淘汰的只有宋寒。
在他身上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钱难挣屎难吃。
这个人满身的优越感，找替身的是他，看不起替身的还是他。
在原著里，他也是花了 38 万。
区区 38 万就让原主陪吃陪玩陪睡，出卖色相出卖身体扮演替身不说，还时不时遭受语言羞辱。
天天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精神羞辱原主，就这宋寒还好意思对外宣称原主是他养的金丝雀。
不是，我就纳闷了，谁家金丝雀过得那么寒碜？
当然并不是说其他几个人就是好东西了。
这文前期虐替身，后期虐白月光。
前期说替身比不上白月光的脚指头，后期说眼瞎了才觉得白月光比替身好。
全书唯二的两个正常人就这样被他们精神虐待。
白月光是养鱼了，但是她养鱼也是光明正大地养，他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怎么就能觍个大脸恼羞成怒呢。
替身是放下自尊给人当替身了，但银货两讫的事也好意思拿出来反复炒冷饭？替身拿的根本不是替身的钱，那是精神损失费！
手机“叮咚”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谢煦发来的。
我说怎么好像忘了点事。
眼瞅着快一个月了，我接的这几单替身项目都是沈斯然、宋寒和周让的，唯有谢煦和沈执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谢煦是这段时间有比赛，没时间找替身。
这会找我估计是比赛结束了。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第二天见面的时候，我刚进入角色，他就迫不及待跟我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妙妙姐，我们战队夺冠了！”
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是眼角眉梢的喜悦清晰可见。
我变身夸夸群群主：
“阿煦的帅气今天也有在好好营业呢，不愧是女娲的炫技之作呢，让我等泥点子自愧不如。
“你的眼睛如此明亮，好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我说怎么天突然晴了，原来是你的笑容点燃了所有暗淡和阴霾。
“你的聪明才智令人羡慕，你的坚持和努力令人赞叹，你娴熟的技术和非凡的大脑，让整个战队在你的带领下一往无前，攻坚克险。
“这个糟糕的世界因为有你的存在，才变得更加美好。
“地球没你照样转？硬撑罢了！”
这种一看就夸张到不行的彩虹屁，谢煦格外受用。
他眯着眼睛摆了摆手：“妙妙姐，你对我有滤镜罢了，我哪有那么好啊。”
你小子也知道自己是个垃圾啊。
有的人淋过雨选择为别人撑伞，有的人则不然，他选择转嫁痛苦，愤而把所有人的伞撕碎。
谢煦就是这样的人。
他家境优渥，是圈子里有名的二世祖，上头有一个样样优秀的哥哥继承家业。
爷爷和爸爸把全副心血都用来培养谢家下一任继承人，谢妈妈则因为大儿子太辛苦而担忧，一腔母爱全部投注其中。
谢煦就这样爹不疼娘不爱地长大。
这么多年唯一给他过关爱和夸奖的人只有白月光，但后来白月光也出国了。
最渴望爱的人除了钱一无所有。
愤怒之下，他选择撕碎所有人的伞。
原主的原生家庭并不好，他知道以后就频频用这个来刺激原主。
不断洗脑原主，让原主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没人爱的垃圾。
在原主精神崩溃的时候抱住她，告诉她我勉为其难收一下垃圾，你赶紧给我磕一个。
原主一步一步被几个人驯化。
如果说沈斯然是不动声色的放任，周让是居高临下的残忍，沈执是事不关己的漠视。
那宋寒和谢煦就是两个精神不正常的癫公。
轮流发癫，狂虐原主。
在妙妙发给我的长达五百页的替身注意事项文档里，他和宋寒共占了三百八十页。
那么问题来了，妙妙不过比我早来一年半，她怎么跟个百晓生一样？
9
谢煦带我参观了基地的宿舍和他们的训练室。
战队里其他人挤眉弄眼地喊我嫂子。
我笑眯眯应了，反倒是谢煦闹了个大红脸。
他的神情像做梦一样：“妙妙姐你真的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我捏了捏他的脸：“那还有假？”
谢煦脸上带了暧昧的潮红，他期期艾艾半天终于说明来意。
“那妙妙姐，可以亲一下吗？”
我笑了笑：“当然可以。”
谢煦眼睛一亮，试探性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
就在他的吻要印上来的时候。
我推开他的脸。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加钱。
“额头一千万，脸颊两千万，亲嘴五千万，法式深吻一个小目标。”
谢煦脸上的娇羞荡然无存。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袁淼淼，你一个出来卖的，值那么多钱吗？”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了三十秒。
谢煦正要变本加厉继续羞辱我，指针终于指到了十二。
老子下班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给了他一个大比斗。
谢煦被扇蒙了，他张张嘴正要说什么。
我甩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你凭什么——”
我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凭我是你野爹！”
谢煦气急败坏想动手，我两句话成功止住了他所有念头。
“你可想清楚了，你白月光在国外留学可还没回来。”
谢煦举着的手放下一半。
“上一个看不清形势的宋寒，你看他现在还敢这么对我吗？”
谢煦的手垂在身侧。
“那他什么下场？”
我冷哼一声：“你以为他为什么出国那半个月是在哪？是在医院休养！”
谢煦彻底平静下来，他掏出手机问。
“转多少钱，微信可以吗？”
我：？
不是，他心理防线修复得这么快吗？
10
沈执好像很忙。
他是几个人里转钱最大方的，但也是点单次数最少的。
有好几次，明明约好了时间，他说临时有事然后取消掉了。
——但钱还是照付的。
这种一言不合就酷酷转钱的领导谁会不喜欢呢。
这次的见面地点是沈执家。
空荡荡好像个样板间，几乎没有居住的痕迹。
我问：“这段时间过得还开心吗？”
沈执摩挲了一下下巴：“倒也还不错。”
我冷笑一声：“一直隔岸观火，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当然开心了。”
沈执委屈巴巴，一副可怜相。
“在他们面前你都嘘寒问暖提供情绪价值，怎么到我这就冷言冷语的。你可不能区别对待啊！”
我：
“那是因为他们是把我当替身，他们是真的 NPC。
“你呢，你真的是沈执吗？
“我该称呼你为什么，觉醒的 NPC 还是……世界意识？”
沈执面上的不正经瞬间收敛。
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签合同那天？
还是末位淘汰制那天一个接一个的表情包？
抑或是他每次看好戏一般的表情。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方妙妙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重新联系上以后，她事无巨细，什么都告诉我。
连那些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也包含在内，根本不像穿来一年半人能搜集到的信息。
——除非，她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而这些信息里面，她提到沈执的部分并不多，哪怕有，也跟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毫无关系。
最重要的是。
“她根本不可能去德国留学，更不可能去读法硕。”
因为她穿书之前在德国读了四年本科，连个毕业证都没拿出来，硬是哭着回国重新参加了高考。
她是疯了才会去德国念书。
而她说都怪沈执，说明她现在的境遇跟沈执有关系。
我们之间有专属安全词，她在暗示我沈执有问题。
沈执：“……”
沈执：“#￥%&*……”
他怎么骂得还那么脏！
沈执扶额苦笑：“竟然还有这么一茬。”
我毫不客气地吐槽：“别这样, 你好油，太油了！”
方妙妙就是在这时冲进了沈执的别墅。
也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了。
搞不懂。
算了，她平安就好。
方妙妙嗷嗷哭：“呜呜呜呜淼淼我终于解放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
“我靠, 沈执你怎么在这？”
沈执说, 他是这个虐文世界的世界意识。
一开始所有 NPC 都按照既定剧情完成悲欢离合。
但是有一天, 这个世界的女配突然觉醒了意识，在临死前的那一刻, 她想要改变自己被安排好的一生。
于是世界倒转。
第二世，女配选择无 CP 结局。
改命失败，女配重生。
第三世，女配选择 all in 结局。
改命失败，女配重生。
第四世，女配选择了宋寒。
改命失败, 女配重生。
……
第八世, 女配选择了沈执。
改命失败, 女配重生。
第九世，女配选择摐亖所有人。
改命失败, 女配重生。
沉睡的世界意识开始苏醒, 他意识到继续下去这个小世界将面临崩塌, 于是他把女配的灵魂抽出投放到另外一个世界。
世界意识尝试修复千疮百孔的小世界，尝试多次始终失败。
有一天，他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用外力让所有 NPC 都觉醒。
所有人的能量聚集在一起, 不破不立，一定能成功修复岌岌可危的小世界。
于是他把女配从另一个世界紧急薅回来。
一起回来的, 还有替身女主。
这还要从头说起, 那会世界意识太过慌乱，压根没注意到替身女主也开始觉醒，并且跟着白月光女配一起偷跑到了别的世界。
她们在另外的世界里重新相遇, 一起长大，一起治愈不幸的过去，变成了很好的朋友。
许是灵魂羁绊太深，她们又一起被抓回来了。
只不过一个恢复了记忆, 一个还是惨兮兮只想赚钱的蒙鼓人。
“这个世界的 NPC 已经全部觉醒了，修复小世界的能量已经攒够了。”
沈执深深看了我一眼：“你真的有毒。”
我：？
我干什么了吗？
我不是光顾着赚钱了吗？
合着我还拯救世界了？
方妙妙抱着我没说话,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脖颈上。
沈执叹了口气：“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 我可以满足你们一个要求。”
方妙妙带着哭腔：“也太抠门了吧, 你比宋寒还抠, 最起码一人一个要求啊！”
我：“就是就是！”
沈执妥协。
我：“我要妙妙跟我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
方妙妙跟着补充：“我要淼淼把她赚到的钱都带走！”
沈执咬牙切齿，一副割地赔款的模样。
“得寸进尺是吧。
“行行行，赶紧走赶紧走。”
怎么还跟赶猪一样赶我俩呢？
烦死了！
我和方妙妙对视一眼，默契地压制住了沈执。
反正都要走，不如薅完最后一波羊毛，得让沈执把他账上的钱也转给我！
番外
一睁眼我回到了出租屋。
我在床上躺着, 方妙妙在地毯上躺着。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
我的钱！
我慌忙点 上一串零简直晃瞎了我的眼睛。
我一脚踹在方妙妙腿上。
“妙妙，我们发财了。”
方妙妙：“真给了, 沈执可真大方！”
我：“叫义父！”
方妙妙表情真挚，感情热烈：“爹！”
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大闺女的头：“钱转你一半，但你今天得给我点八个男模！”
大闺女毫不犹豫：“给你点十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