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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节 穿书后,我在线当后娘

第 38 节 穿书后,我在线当后娘

穿成三个反派的恶毒后娘。

第一天就是修罗场。

幼年反派:“趁她晕了,咱们勒死她吧?”

“算了,还是一刀刀割下她的肉,这样比较痛苦。”

我:!

别啊!

我觉得,这段母子关系能再抢救一下!

1

我也没想到,熬夜看个文还能猝死。

更没想到,死后看见的不是牛头马面。

而是三个脸上青紫交加,瘦得跟竹竿似的小豆丁。

我的脖子上缠着一根草绳。

十岁左右的男豆丁和五六岁模样的女豆丁,一人拽着绳子的一头。

他们脚底下,还扒着一个哭到打嗝,连站都站不稳的小豆丁。

画风清奇。

我一时不能适应。

“这是什么新的拘魂方式?你们……”

一开口,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女娃的尖叫便破了音。

“哥哥!老妖婆醒了!”

个子最高的男孩看似冷静,声音发狠。

但脸色却堪比白无常。

“栀栀别怕!快用力勒死她!”

女孩儿闻言,立即和他反方向用力。

缠在我脖子上的草绳瞬间勒紧。

我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去扯。

然而,手还没碰到脖子上的草绳。

面前的两个小豆丁忽然惯性往前,摔了一个大马趴。

那草编的绳子,就这么……断了。

我:……

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凝滞。

只有还不会说话的小豆丁停下哭泣,不明所以:“呱?”

2

被迫听了一顿咒骂后。

我终于明白,我穿书了。

穿的是我昨晚熬夜猝死都没看完结局的那本玛丽苏甜爽文。

文里的女主从一个小小医女,一路逆袭成为一代贤后。

可惜,这三个豆丁,既不是女主,也不是男主。

而是日后令人闻风丧胆的反派摄政王——夏闻疾。

和动不动就活剥人皮的恶毒女配——夏闻栀。

甚至还有因对女主爱而不得黑化的年下男四号,夏闻渊。

而原主,一个炮灰到原著里只出现过三段。

有两段都在写她那被剥皮放血,做成人彘的恶毒后娘。

我穿过来的时机不太巧。

正是这后娘饿了幼年反派三天,毒打夏闻疾、差点溺死夏闻栀之后。

他们本来想趁着原主睡着,用绳子勒死她。

但没料到,一向觉香的后娘会提前醒。

三天没吃饭,加上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一通挣扎被我绑起来后,两个孩子早已没了力气。

只能靠在墙角喘着粗气。

“老妖婆,你要是敢卖我们,总有一天我会剥你的皮、砍你的四肢,然后把你扔进粪坑里活活疼死!”

闻言。

我猛地瞪大眼睛,头摇成拨浪鼓。

“怎么可能?买卖儿童犯法的。”

3

原著里,他们的养父死后,恶毒后娘毒打虐待了他们三个多月。

为了榨干他们的价值,她将三个娃都卖进了镇上的员外家。

这一段,书中没有细写。

只说那员外有些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但什么癖好?

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

他们本来就恨这个恶毒后娘。

长期遭受变态折磨后,更是将所有痛苦不幸归咎于她。

两年后,他们一把火烧了那员外府成功逃出来。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将恶毒后娘绑了。

然后日夜折磨半个月,最终将她做成了人彘,扔进猪圈,活活疼死。

现在,我穿成了“恶毒后娘”。

但就算不是为了活命,这娃也不可能卖啊。

然而仿佛赶巧似的。

我刚否认完,房门“嘭”的一声被人推开。

下一刻,身材魁梧的女人破门而入。

“秀娘啊,那三个小崽子你搞定没,牙子来接人了。”

看清屋内情形,她脸上一喜。

“哟呵,还是你想得周到,都绑起来了。”

我:……

“如果我说,我没想过卖你们,你们信吗?”

夏闻疾和夏闻栀目光凶狠,仿佛如临大敌的兽。

明显不信。

只有还不会说话的夏闻渊懵懂无辜:“唧?”

4

鸡鸣刚起,天还未大亮。

沈家大婶的声音就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什么?不卖?价钱谈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卖了?”

她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置信。

“那可是三两银子,你三年都赚不了三两银子!”

“咱们说得好好的,你又不喜欢他们,卖了就是赚,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突然就犯轴呢?”

见我不为所动,她又苦口婆心地劝:

“你嫁进咱们沈家才三个月,就克死了我那小叔子。你还年轻,克夫的名头本就不好听,以后带着三个拖油瓶,还怎么嫁人?”

这番话,让看个拐卖儿童新闻都要大骂两句的我实名震惊。

“怎么说,他们也是你侄儿侄女吧?”

她翻了个白眼:“这三个娃是小叔从外头带回来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我沈家的种?”

当然不是。

但不是沈家人,她就能卖?

什么歪理?

“我看你那儿子长得也不像大伯,你怎么不先卖你家的呢?”

我指了指她身后那个满脸横肉,啃着大猪蹄看热闹的小壮丁。

“长得那么好,有好几十斤了吧?肯定比我家这仨加起来卖得多。”

话音刚落,我的鞋面就被吐了一口唾沫。

“呸!我好心帮你,你却反过来打我儿子的主意!没心肝!丧良心……”

她骂得起劲。

骂人的话从三字经上升到人身攻击。

我心中怒火“噌噌”直冒。

可那些带爹带娘的话,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我实在骂不出口。

气得狠了,更是大脑一片空白,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然而,不等我想好开口。

一晚上没说话的夏闻疾突然出声:

“骗子,大伯娘你明明和那花牙子谈的三十两。”

5

三个娃,三十两。

她却只给原主三两银子。

难怪那么殷勤呢?

算盘都打到我脑门上来了!

这能忍?

“呸!我就说呢,怎么你一天天的怂恿我呢,还说什么帮我,原来就是想自己谋私!”

“自己的侄子侄女都要算计,你还是人吗?”

吃瓜,是人类的本质。

我双手叉腰,故意提高音量,学她骂街。

不多时,矮墙外就围满了一群人。

他们对着大嫂叽叽喳喳,小声议论。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沈嫂子,那牙子都走了,你们还吵吵什么呀?”

她的脸顿时一黑。

“好好好……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么害我是吧?”

“那我家的地你以后别想种了!还有,这房子是我家大郎出钱盖的,你们今天就给我搬出去!”

“没了住处,没有地,我看你一个女人带着三个拖油瓶怎么活!”

放完狠话,她转身拉着身后的小壮丁就走。

走远了,还能听她骂:“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老娘我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知道帮两句!”

“还不去喊你爹回来撵人,想气死老娘是吗?”

……

没了热闹看,吃瓜群众渐渐散去。

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

“这房子真是他家出钱盖的?”

夏闻疾和夏闻栀眸光复杂,沉默不语。

相当于默认。

我:……

麻蛋,想哭。

别人穿书,不是娘娘就是嫡女。

我穿成恶毒后娘就算了。

开局竟然就要沦落到没有容身之地?

6

原主大嫂真是个狠人。

晌午不到,竟然当真带人来,把屋里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东西其实也没多少。

就几件换洗的衣裳。

三个豆丁更惨,连套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好在听说村子后头的山脚下,有个原主夫君往日打猎歇脚的小屋。

收拾收拾,好歹能遮风避雨。

我把衣裳捆巴捆巴,往身上一背,就要带着三个娃往山上去。

但他们没动。

夏闻疾满脸狐疑:“你今天在打什么鬼主意?”

夏闻栀也满脸凶狠:“老妖婆,你别以为不卖我们,我们就会感激你!”

夏闻渊没说话,肚子发出“咕咕”一声响。

嘴巴一瘪,哭了。

我:……

头皮发麻。

我真的不会带娃。

更何况是三个以后会弄死我的反派。

可要是不管他们,他们小概率会饿死。

大概率还是会活到两年后,根据剧情找到我,把我做成人彘。

我在“带娃”和“人彘”之间略一衡量。

终究轻叹一声。

算了。

养就养吧。

反正也养不了两年,他们就要被家人找到带走。

辛苦两年,安全一辈子。

就当攒功德了。

于是我道:“你们不跟我走就要饿死。”

“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对你们动手……”

7

事实证明,跟着我也有可能饿死。

原主丈夫在山脚留下的小木屋,虽然有床有榻有棉被,还有锅碗瓢盆。

但只有屋子后面一棵零星结着果子的柿子树,勉强可以饱腹。

其余再无其他。

显然,三个孩子是来过这个地方的。

夏闻疾熟门熟路找到一根长杆敲打柿子。

夏闻栀也翻出簸箕,利落地捡。

她没着急吃,在身上擦干净,咬下一小块去喂长了四颗牙的夏闻渊。

耐心等夏闻渊啃完,又啃下一小块继续投喂。

动作熟练,似乎经常这么做。

看着她和夏闻疾脸上的伤,我心底忽然就有些发酸。

虽然没做过那些虐待的事,但道歉的话却不自觉脱口而出:

“以前是我不对,对不起……”

可两个小孩儿表情警惕,明显不信。

“这屋子是爹留给我们兄妹三个的,你这老妖婆,不准住在这里!”

他们虽然憎恨原主王秀秀。

对养父沈福,却是异常尊敬。

原著中虽然对这个养父描写也不多。

但从他们零散的回忆中,还是能拼凑出些背景。

一年以前,入伍参军十五年的沈福,突然带着三个孩子回来。

他独自抚养三个孩子,时常进山打猎换钱。

深知自己大哥是个耙耳朵,大嫂尖酸跋扈靠不住。

在知道自己重病,将不久于世后。

便在邻村人的介绍下,娶了同样无亲无故,性情温和敦厚的十七岁孤女王秀秀,给三个孩子当后娘。

虽然这沈福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但他到死都想给三个孩子找倚仗。

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个“后娘”会成为三个孩子一生的阴影。

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目光凶狠的夏闻栀。

我心底蓦地又是一软。

坚决摇头。

“我才不走,丈夫过世,妻子是第一顺位财产继承人。”

“沈福和我成亲,这些东西就是我的,要撵我走,你得先让他和我和离。”

短短两句话,成功将她气哭。

8

夏闻栀大概真的气狠了。

又哭又闹地要来推我。

夏闻疾倒是冷静,没来赶我。

只不过他看我的眼神凉悠悠的,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被他盯着久了,我头皮发麻。

想着他们一身是伤,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药草,便也没有多待。

我爸是个养生达人。

托他的福,别的我虽然不懂。

但像马齿苋这种内服清热解毒、外敷消炎消肿的“天然抗生素”。

一连换着花样吃了三个月后,我想不认识都难。

这种路边上随处可见的草,山脚下一找一大窝。

可吭哧吭哧带回来的东西,两个娃不仅不领情,一脚踢飞。

夏闻栀还警惕地警告:“老妖婆!你别假惺惺了,谁知道这是不是毒药?我们才不会上你的当!”

当天夜里,甚至听她小声怂恿夏闻疾:

“哥哥,这老妖婆又在想什么法子折磨我们?”

“要不然,咱们还是杀了她吧?把她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让她流血而亡。”

夏闻栀去厨房拿刀。

但我丝毫没在怕的。

因为白天收拾的时候,我已经瞧见那柄刀锋上满是锈迹。

别说割肉。

割草都难。

再碰几下就会断。

果然,她拿刀往我身上一戳。

我人没事,刀断了。

“叮当”一声,断刃落地。

我倏地坐起,在黑暗中和两个小反派无声对视。

下一秒,夏闻栀又开始哭。

大半夜的,我一听她哭就头大。

“再哭,熊家婆半夜会来把你吃了。”

“知道熊家婆是什么吗?我给你讲……”

被迫听完熊家婆,夏闻栀终于老实了。

一晚上不敢闭眼,也不敢再哭。

我的童年阴影成功转移。

很好。

9

那晚,我还是趁他们睡着,将砸出来的马齿苋汁偷偷涂在他们的伤口上。

第二天一早,夏闻栀发现身上脸上都是绿的。

一通嚎叫:“毒妇!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我没理她。

兀自坐在门口,思索去哪儿弄些吃的。

现在这木屋里没有火种,没有刀。

想去山上捡蘑菇挖野菜改善伙食都不行。

这三个娃眉眼极好的。

就是太瘦了,有点脱相。

尤其夏闻渊,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的关系。

都快一岁半了,还不会开口说话。

我想得出神,夏闻疾什么时候出去的都没注意。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已经一瘸一拐回来了。

“哥哥,你的腿怎么了?”

夏闻栀满眼惊惧,回过头来看我,怒火“噌噌”直冒。

“老妖婆,又是你!”

“我冤枉!”

可她一副“我不听,就是你,我要和你拼命”的架势,操起旁边的木棍就要朝我冲来。

还是夏闻疾拉住她,解释:“是沈虎。”

他抬头看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一管火折子。

“我回家拿这个,被他发现带人揍了。”

沈虎。

沈家大哥大嫂的孩子。

他长得高壮,是村子的孩子王。

只要他带头,村里的孩子都能成为他的帮手。

果然,夏闻栀扒开他的衣裳。

就见他本就瘦骨嶙峋、满是瘀青的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

昨晚偷摸擦药的时候,看不清还没感觉有什么。

这会儿一看他浑身青紫,我的心中就不自觉一紧。

胸口蹿出一团怒火。

夏闻栀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还敢打你!我要杀了他,我要剥了他的皮!”

她抄起屋脚的棍子,就要冲下山找沈虎算账。

但还没冲出去,又被夏闻疾拦住:“栀栀,别冲动!他们人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不……”

看着拉扯的二人。

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没忍住,凑上去。

“不用十年,想不想现在就报仇?顺便弄点好东西补补身子?”

夏闻疾闻言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夏闻栀则是警惕:“老妖婆,你想做什么?”

我没纠正她的称呼,咧嘴朝他们露出一排大白牙。

“嘿嘿嘿……”

10

那天下午,夏闻疾按我的吩咐找到沈虎。

他当着村里一群小孩儿的面,声称要和他光明正大试胆。

谁赢了,谁就以后就是村子里老大。

哪个小孩儿没有一个“老大”梦。

一番激将,成功激得沈虎点头。

他们把试胆的地址,选在传闻有熊瞎子出没的野山沟。

并立下规矩,谁能最快从山顶采来大人们口中的那株山芍药,谁就赢。

沈虎自然输了。

因为他在半山腰上遇见了“鬼打墙”和“狐仙娘娘”。

然后,当天傍晚,小木屋里就炖上了鸡汤。

望着那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夏闻栀眼睛都直了,忍了又忍。

终于还是没忍住,问:“老妖婆,你究竟怎么做到的,他竟心甘情愿送鸡来?”

这有什么难的。

半山腰上林子密,想要走出林子,就得靠做记号。

我在恐怖密室里做过一段时间 NPC。

知道怎么改动记号,让人感觉自己遇上了鬼打墙。

人在恐惧的时候,是没办法思考的。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我说我是狐仙,救他出去后让他不准告诉任何人,偷偷给我供奉两只鸡。

他自然会乖乖听话。

那两只鸡沈大嫂宝贝得很。

发现他偷鸡,自然会揍他。

揍人,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可这种骗人终归不好。

怕给三个反派打开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我只得故作高深,摇头:

“秘密,说破就不灵了,等着看他挨打吧,嘿嘿。”

11

夏闻疾和夏闻栀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俩食量大。

两只鸡,不到两天就吃完了。

未免被谁突然闯来发现,我便招呼夏闻疾和夏闻栀,把鸡骨头和鸡毛都埋进了山里。

他们表情虽然不情不愿。

但因为是共犯,也不敢多说其他。

埋完鸡骨头,我本想顺便在山里挖点野菜。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

竟然在一个山坡下,发现了一株野人参。

这株人参来得赶巧,个头还不小。

我让夏家兄妹带我上镇子,找家医馆卖了。

十两银子,巨款。

给三个娃一人添置两套新衣,米肉蛋禽一通购置,都还剩七八两。

买的东西太多,我雇了辆车拉回山脚下。

来回跑了三四趟才把东西搬完。

得了新衣裳。

久违吃了一顿好菜好饭。

虽然嘴上不说。

但接下来两天,夏闻疾和夏闻栀对我的态度,都肉眼可见地缓和不少。

眼见他们对我的敌意减少,我也悄悄舒了一口气。

这好感度,好歹是刷上一点了。

可气还没松完,就听见门外传来沈大嫂的怒吼:

“秀娘,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指使你家小杂种偷我家钱的!”

12

沈家大嫂会找来,我有些意外。

毕竟每天村子里人来人往,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我没进过村子。

沈虎偷鸡那件事,她就算再怀疑,也怀疑不到我头上。

可她似乎不是因为鸡的事情来的。

因为来人很多,除了沈家大哥大嫂,还有十几个村民。

有男有女,来势汹汹。

甫一见面,沈大嫂就指着我身后的夏闻疾,破口大骂:

“你这个吃里扒外不要脸的小杂种,你住在我家的时候,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倒好!跟着这个外人离开一天,就敢回来偷我家的银子!”

她边说,边把沈虎往往前一推。

“说!你那天都看到什么了!”

沈虎踉跄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

这时我这才看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显然,已经被揍过。

他哭哭啼啼:“沈疾他、他前几天偷偷摸摸进了咱家,我、我揍了他一顿,我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沈疾,是夏闻疾为了掩盖身份用的化名。

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下一秒就被他娘拍飞。

“瞧你这点出息!生你有什么用?”沈大嫂啐了一口唾沫,“沈疾这个小杂种去过我家,我家就丢了银子!赶紧!把银子还我。”

她张口闭口“小杂种”,语气嚣张至极,也刺耳得很。

我不自觉便冷了脸。

“你家沈虎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造谣一张嘴啊……大娃,你说,你偷了吗?”

夏闻疾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光攒动:“没有。”

“瞧见没,我家小孩儿说没有。”

沈大嫂气势汹汹,往前一步。

“没偷?没偷你们那些米粮都是哪里来的?”

“前儿个你们从镇里拉回一车东西,村里人可都是看见了的,要不是从我家偷的,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13

我就说,她怎么来得那么巧。

原来是眼馋我昨天买的那车东西,在这儿等我呢。

“我前两天买东西的钱,都是从山里采药换来的,怎么就变成你家的了?”

可这次沈家大嫂还没开口。

陪同着一起来的村民倒先议论开了:

“不可能,山里全是猛兽啊?”

“去年李家大郎上山,被熊瞎子咬断一条腿呢。”

“还有那季家当家的,前几天想上山,还瞧见有老虎出没,胆子都差点吓破了。”

“就是,以往走这山脚下过,都能听见野兽嚎叫,要不是你们一起,我都不敢往这儿来呢……”

……

野兽?

听着人们的议论声。

我心中也泛起了些狐疑。

在这儿住了大半个月,他们口中的野兽嚎叫,我是一次都没听见过。

不仅如此,上山挖野菜捡蘑菇。

除了青蛙兔子,连只体型大一点的鸟都没见过。

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三个小反派。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

反派也是重要角色,故事结局之前,也有自己独属的角色光环呢?

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心思一晃,不觉便有些分神。

直到“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地疼,我才猛然一惊。

我……

这是被人打了?

“贱人!无话可说吧?还说不是你偷的钱!赶紧还钱!”

耳朵里的嗡鸣还没消散,我也还没来得及反应。

沈大嫂就冲上来了。

她死死揪着我的头发。

那些村民也瞬间围上来,边薅我的衣裳,边骂:

“指使一个孩子偷钱,怎么那么不要脸!”

“像你这种女人,就该被乱棍打死!”

“就是,赶紧还钱!”

14

长这么大,这还是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打。

他们农活做惯了,力气大。

拳头落在我身上,就像有人拿着石头在砸一样。

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脸上薅了一巴掌。

我顿时眼冒金星。

感觉鼻头一热。

抹了一把,就见一手鲜红。

慌乱间,我似乎听见夏闻疾和夏闻栀带着哭腔的挣扎:

“放开我们!你们这群泼妇!莽夫!这里是我家,不准进去!”

“住手!不准动我小弟!”

下一刻,夏闻渊忽然嚎啕大哭:

“娘……”

夏闻渊第一次开口唤人。

尽管我知道,他唤的不可能是我。

但他凄厉的哭声,还是令我心中猛地一紧。

我挣扎着推开众人,冲进厨房,拿起今天刚买的菜刀。

扯下腰带,把刀缠在手上。

然后挥舞着大喊:“住手!放开我的娃!”

有不怕死的村民捡起地上的木棍往前凑。

但新买的菜刀磨得很利。

我也用足了力气。

那木棍还没戳到我,就被一刀砍成两段。

我刀指着抓住夏闻疾的几个村民,声音发狠:

“都他娘的给我松开!再不松,信不信我和你们拼命!”

大概我此时脸上染血的模样确实有些可怖。

闻言,几人对视一眼,都松开了手。

我赶紧上前几步,将三个孩子护住。

可沈大嫂却语气不屑,还在不依不饶继续怂恿:

“拼命?笑死,就你这种连杀鸡都不敢的人,敢动手杀人吗?”

“大家别怕,等我找回银子,今晚招待大家好菜好酒!”

说着,又带头往木屋里冲。

我丝毫没惯着,立即挥刀伺候。

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衣袖,她“嗷”的一声嚎,瞬间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王秀秀!你真敢动手?”

我没动,咧嘴朝她笑容森森。

“有什么不敢?别忘了我娘家以前是做什么的?杀人,不就和杀猪一样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我没见过杀猪。

也不敢真的杀人。

但没关系,我很会发疯。

15

怕真的闹出人命,那一刀我没敢用力。

只划破了沈大嫂的衣裳,连血都没有流。

可她就这么顺势躺在地上,开始撒泼:

“杀人啦!杀人啦!”

“快,快去报官,让官府把这个贱女人抓起来,让吃牢饭!”

“她偷我家银子,还当众行凶,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她的哭嚎实在是假。

我连看都没看,只冷冷望着众人。

“这么想进去搜我家?可以!让你们进去,但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

“昨天那味药材,我卖给了镇上的李记药铺,一共十两银子,卖的时候药房有登记在册。还有我买的那车东西,包括租车一共花了二两银子,还剩下八两整。”

“若能从我家找出一个多余铜板,我随你处置!”

“若找不出来,你们这些动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留下一只手来!敢还是不敢?”

我没想真的和他们的赌命。

我只是知道,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这些人不见得有多热心,一旦涉及自身安危,便会想着退缩。

果然,我话音刚落。

刚才那些还叫嚣让我还钱的人,瞬间就萎了。

“沈大嫂,她说得那么有理有据,会不会真是你记错放钱的位置了,要不然再回去找找?”

“对对对,实在不行报官得了,交给官府来管。”

“哎呀,都快晌午了,我家猪还没喂呢,嫂子,今天这酒我就不吃了,先回去喂猪……”

有一个人开口说要走。

其他人不想惹麻烦上身的也纷纷附和:

“这天看着要下雨啊……”

“糟了!我家的腌菜还没收!”

“赶紧走、赶紧走……”

人们哄闹着散开。

不多时,就只剩下沈家大哥一家人,和两三个看热闹的大娘。

可直到此时,沈大嫂还在叫嚷:

“王秀秀,别以为我怕了你!你今天这么对我,我一定会报官,让官老爷把你这个伤人性命的泼妇抓起来!”

“好啊,报官。”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我一回头,就见夏闻疾挺直腰杆,眉眼沉沉往前一步。

“刚好,可以让官老爷查查,我爹临死前给我们留的五十两银子和那块玉佩,究竟被谁偷了?”

“那玉是京中贵人所赐,赐予何人均登记造册,稍有损毁便是杀头的大罪,更何况偷窃?”

“不知大伯娘见过还是没见过……”

16

夏闻疾的语气淡漠。

看沈大嫂的眼神,也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一二岁孩子应该有的。

冷漠,阴森。

不像看一个人,倒是像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莫名让心底发憷。

沈家大婶似乎也被吓着了。

她坐在地上,指着夏闻疾“你”了好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因为她知道,夏闻疾说的都是对的。

朝廷的确有这条律令。

看到这里,留下吃瓜看热闹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其中一个顿时笑了:“沈刘氏,你这是贼喊捉贼,把咱们当成猴耍呢。”

另一个也附和:“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上次诓人家卖孩子,人家不卖,这才给人家撵出来呢……”

……

她们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

说这些也不是因为正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罢了。

果然,她们一开口,沈家大哥的脸有些挂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劝沈大嫂:“要不先走吧,咱们回去再说……”

他一开口,沈大嫂就像找到了出气口。

一溜烟爬起来,揪住他的耳朵。

又踢又骂指责一通。

最后指着我和身后的三个孩子:“你们娘几个好得很,都给我等着!”

直到放完狠话,才骂骂咧咧离开。

17

人都走远,我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瞬间瘫软在地。

我心有余悸,躺在地上,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夏闻栀凑过来,眉头微皱:“你……流血了。”

我知道我流血了。

但我现在根本没有力气管,只能胡乱先擦一把。

准备等力气恢复些,再去处理。

可刚擦完,却见一旁的夏闻疾垂着头,忽然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是她平白无故污蔑……”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转身跑进了屋里。

片刻后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

他将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白花花、绿油油的一堆物什。

不是他刚才说的五十两银子,和“贵人赐的玉佩”,还能是什么?

我:……

“这就是沈大嫂丢的银子?”

“嗯,但原本也是爹爹留给我们的。”

我扶额:“你什么时候去拿的?”

我说“拿”,已经尽量委婉。

但闻言,夏闻疾还是咬了咬下唇。

“拿火折子的那天。”

我:……

内心有句三字国粹,不知当讲不当讲。

18

我本来以为,沈大嫂只是觊觎我前两天卖药材的钱。

根本没想到,她竟真的丢了银子。

虽然,那些钱财都是三个小反派的,本就该想办法拿回来。

但如果我早几天知道,至少能一起想其他办法。

而不是让夏闻疾一个孩子,冒着挨打的风险独自去偷。

更不至于闹到沈大嫂带人来,围殴我一顿的地步。

一想到方才我还大言不惭,放狠话说“找到一个子就随他们处置”,我就一阵后怕。

万一他们当真搜出这些钱,我今天小命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大约瞧我面色不对。

夏闻疾嘴唇翕动,垂着头又轻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

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们前几天还恨我恨得要死。

说不定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为了让我挨这一顿揍呢。

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

心也凉了半截。

“算了,反正对你们来说,我就是个外人。”

我起身拍拍身上的泥,打水洗了脸往屋里走。

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算了,他们本就是反派,为了活命,再坚持两年,等他们家里人找来,我就解脱了。”

可进屋还没两分钟。

夏闻疾就抱着夏闻渊,带着夏闻栀进来。

“噗通”一声,跪下了。

19

夏闻栀到底是七八岁的孩子,稳不住情绪。

她眼眶通红,语无伦次:“这几天,我和哥哥看出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想故意瞒着你的……”

夏闻疾也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你是不是准备扔下我们了?”

这是什么话?

我虽然生气,但还没气到失去理智,把三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扔了吧?

然而,话还没出口。

就见对面的夏闻疾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上血色尽褪。

“我错了,钱我会还回去。三弟还小,我一个人养不活他们两个,你若真的走了,他们肯定会饿死的……”

我:……

感觉他在故意卖惨,道德绑架我。

但我没有证据。

“前几天,是谁想趁我睡着弄死我来着。”

我将三个孩子从地上拉起来,也故意板着脸。

夏闻栀见状,抓着我的衣袖,“哇”地一下哭出声。

“是我,都是我怂恿哥哥,不怪哥哥……”

她一哭,夏闻渊那个小豆丁也跟着哭。

两人眼泪鼻涕糊了脸,惨不忍睹。

我忽然就有些不忍心。

“还哭……”

“没见我挨打了吗?马齿苋呢?还不找来给我熬水喝?”

20

钱是不可能给沈大嫂的。

且不说那些钱本来就是她偷的,我们拿回来天经地义。

再送回去,不得还要挨一顿揍吗?

但就这么放在小木屋里,我又不放心。

看沈大嫂的架势,八成还惦记着。

万一哪天她铁了心雇人来强搜。

我们占理都变成不占理了。

思来想去,我找来夏闻疾商量。

“有了钱,咱们去镇上租个院子,你和二丫一起去念书吧?”

听见念书,他眼前一亮。

“你同意我们去书院念书?”

我惊恐:“你们不去书院?难道还要我来教?”

他眸子里的光更亮了。

“小妹是女子也可以?”

“这是什么话?知识改变命运,女孩儿更应该念书,她不念书,万一以后随便来个男人,写几句酸腐诗词就把她骗走怎么办?”

原著里的夏闻栀,就是在喜雪宴上,被男主的“才情”俘获,对他一见钟情,步步错的。

这几天,我不是没想过,认真教导这三个还没彻底长残的小反派。

甚至还想过,把他们培养成根正苗红的娃,以后抱大腿。

但现实就是,我又没生过娃,也没考过教资。

无痛当妈,每天做饭洗衣服耗费我大量时间。

根本挪不出其他精力操心其他。

“学肯定要上的,你们还小,要学的知识很多,要学的待人接物、人情世故也很多。”

“我和你们观念不一样,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教好你们。”

这个世界,无论是生存环境,还是社会政治,都和我活了二十多年见识的世界、接受的教育不一样。

我自己都不确定,离开这个小木屋后,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

更遑论教他们三个?

“你们三个未来的路长得很,有先生教导,勤奋好学,总归没错的。”

我此时俨然一副老母亲的心态。

看着夏闻疾眼里渐起的敬畏。

心底更油然而生一阵欣慰。

不错。

反派还小,变数很多。

相信人民教师总没错!

说干就干,只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21

一连喝了三天马齿苋炖排骨汤。

我被揍的地方,总算没有那么痛。

伤好一些后,我便迫不及待上山,验证那天突如其来的猜测。

果然。

和猜想中的一样。

我一个人往山里走,不仅遇见的蛇虫鼠蚁多。

来回一趟,也没有一点收获。

而只要带上夏家兄妹其中一个,运气就“噌噌”上涨。

托他们的福,几天下来,我又挖到了两三株野人参。

这一次,我没着急卖。

带着人参大摇大摆进了村子。

找到正在地里打猪草,愁眉苦脸的沈嫂子。

“哎呀,有人天天累死累活,一年都赚不了一两银子。但有的人,进一趟山,轻轻松松就能赚到几十两,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我故意拔高声音,阴阳怪气。

看着我进村的村民,瞬间便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人参?”

“真的是人参?山里找到的?”

“这东西听说一根值不少钱呢,难怪秀娘那天能买那么多东西……”

……

人们的议论声不小。

随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沈嫂子的脸越来越黑。

她起身破口大骂:“贱人,你挖着人参就挖着了,跑我这儿来炫耀什么?”

我笑笑:“我就是特意来告诉某些人,这人参我今天就要卖了,然后去镇子上租房,别到时候哪个不长眼的瞧我过得好,又要跑来污蔑。”

“今天在这坐的,可都是我王秀秀的证人,万一到时候沈家嫂子又来找我麻烦,你们可得给我做个见证。”

“我呀,不用你们帮我动手,照样请你们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吃酒。”

22

能白捡的便宜,没人会不要。

听见是镇上最好的酒楼,众人也来了兴致。

纷纷捧场:“绣娘,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这么客气做什么?”

“就是,到时候咱们一定帮你作证!”

沈嫂子人都要气炸了。

“呸!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滚!都给我滚!别在我家田埂上站着!”

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冲过来就要撵人。

达到目的,我也不多待。

故意带着三个娃在村里绕了一圈,这才往镇上走。

夏闻疾虽然懵懂,但比夏闻栀年长。

好歹忍得住。

可夏闻栀年幼,好奇心又重。

一出村子,就迫不及待问:“爹不是说财不外露吗?你为什么还这么招摇?”

的确,我就是故意高调。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在镇上租房念书的钱,才不会被人怀疑。

而沈嫂子就算惦记,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也不会再轻举妄动。

一想到未来大约会安静好长一段时间。

我就没忍住笑意,摸摸夏闻栀的头。

“二丫,你记住了,财不外露只能防君子,是防不了小人的。”

23

卖完人参后,我又跑了几趟县城,找牙子看房。

来回奔波一个多月,用一年十一两的价,定了一个一进的院子。

雇车搬家,倒是没费多少工夫。

料理妥当,我便带着夏闻疾和夏闻栀去书院。

这个时代,并无“女子无才”的规矩。

只要能交束脩,念书谁都可以。

自此以后,一切似乎有条不紊。

夏闻疾和夏闻栀每天早早出门,傍晚下学。

而我,渐渐也认识了其他草药。

每个月带着小豆丁夏闻渊进山一趟,攒点固定收入,成了大自然的搬运工。

瞧见我挖人参赚到钱,进山的人越来越多。

有运气好,真的挖到赚了一笔的。

也有运气不好,被野猪撞上,差点没命的。

沈家人也去。

可后来听说,沈嫂子从山沟里滚下来,摔跛了腿,他家就没人再敢去了。

他们家如何,我一点都不关心。

每天只守着三个娃,时不时去街坊邻居家串串门,唠唠嗑。

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时光飞逝。

竟也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两年多。

他们一天比一天乖巧。

对我的称呼,也从原先的“老妖婆”变成“喂”,再到如今的“秀姐”。

他们不喊我“娘”,我也不介意。

毕竟,我本来就只准备,带他们到家里人找来。

没想真的给他们当妈。

大约因为吃得好,夏家三兄妹都长了肉,也蹿了个。

连五官都长开了。

原著里,对夏闻栀这个恶毒女配的形容是“倾国倾城,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

虽然她现在不到十岁。

但眉眼间已经能窥见几分惊艳之色。

妖孽反派夏闻疾更不用说。

才十五岁不到,便时不时就有媒婆上门打听他定亲没有。

最可爱的还是夏闻渊。

因为吃得好,四岁多的他小脸粉扑扑、肉嘟嘟。

会说话以后,他嘴又甜。

哄得街坊邻居每每见了都要揉搓一把,恨不得在他脸上嘬上几口。

他说话晚,也比同龄小孩儿矮了半个头。

眼见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上学去了。

我也掰着手指算夏家人寻来的日子,寻思要不要给他找个先生启蒙。

然而,还没决定好是送他去学堂,还是将先生请回家。

一天中午,邻居大婶忽然推开我家大门。

“秀娘,不好了!栀丫头丢了,你家大娃正往城南找呢!”

24

夏闻栀丢了?

怎么可能?

今天一大早,不是好端端的去学堂了吗?

我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将夏闻渊塞给大婶帮忙看着,便冲了出去。

我在城南找到夏闻疾时。

他正拉着路人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带着十岁左右小女孩儿的跛脚女人?”

他虽然个头快和我一样高了。

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见到我,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秀姐,是大伯娘……”

“午膳我没见到小妹,有人说看见一个跛脚女人一大早就将小妹带走,往城南这边来了,可我找不到……”

他六神无主。

我心里也很慌。

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

“知道是谁就好办。”我拍拍他的肩安抚,“咱们分两路,我去一趟沈家,你去报官。”

城南富庶,酒肆茶馆、勾栏瓦舍众多。

想在这里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想了想,又叮嘱:“去官府之前,你先回家拿银子,那些钱你知道藏在哪儿的,为防万一,把你的玉佩也带上,如果官府不配合,你知道怎么做……”

听见“玉佩”,他的眸光微闪了下,似乎有些意外。

但情况紧急,他也没有意外太久,便点头应了声“好”,飞快往家的方向跑。

我没敢耽搁,租了辆马车,雇了几个打手,匆匆出城。

听说孩子被拐,赶车的小哥热心得马鞭都挥断了。

平日一个时辰的路,今日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可短短半个时辰的路,却还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到沈大嫂家的时,她似乎也才到家。

正腾着从镇上买的卤肉,招呼沈家父子吃饭。

瞧上去心情不错。

我没说话,一言不发直接冲进去,端起桌上的碗猛地一摔。

突如其来的变故,沈家三人猝不及防。

看清是我,沈大嫂破口大骂:“王秀秀!你跑我家撒什么野呢?”

我没答,躲开想来抓我的沈家父子。

迅速捡起一片锋利的破陶片,抵在她的喉咙。

“你把我家二丫头带去哪儿了?”

25

因为生气,我没把握好力气。

陶片将沈大嫂的皮肤割开了一个小口,渗出丝丝鲜红。

见了血,沈虎着急大喊:“娘,这怎么回事?”

沈大哥也挠头:“秀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都没见过二丫头,快把你嫂子放开,咱有话好好说……”

可他们被我雇来的打手钳制着,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沈大嫂,嚣张地破口大骂:“贱人!你家二丫头丢了,去你家找啊,上我家撒什么泼呢?”

撒泼?

“你当我是傻子呢?”

“今天有人亲眼看见,你带我家二丫去了城南,说!她人呢?”

我手上又用力几分。

可即便瓷片陷进肉里,她疼得“嗷嗷”叫。

她也仍旧咬死不认。

“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谁瞧见了?你让人来和我对峙啊!”

“我没见过你家二丫,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也没见过!”

虽然我早料到她不会承认。

但此刻,还是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笑。

“好!好得很……”

“既然这样,把那孩子给我绑了,扔进屋子后头的那口井里。放心,人弄死了我负责!”

这种场面,打手见惯了。

知道怎么拿捏分寸。

我话音刚落,他们就利落地将人绑了,嘻嘻笑道:“没问题的东家。”

“不过直接弄死不好玩儿,我当过狱卒,知道好多折磨人的方法,扔井里之前,不如替你试试。”

说着,就将捂住沈虎的嘴,将人拖到屋子后头。

沈嫂子终于慌了。

但她也只是威胁叫嚣:“你们怎么敢?杀人犯法的!”

可打手根本不理她。

直到屋外传来沈虎一声凄厉的嚎叫。

她才煞白着脸,惊恐大喊:“我说!我说!”

“翠红楼,我把她卖进翠红楼了!”

26

翠红楼。

镇上有名的风月场所。

凡是进了里面的女孩儿,没有一个能出来的。

因为无论年纪多大,她们第一天都会被人糟蹋折磨。

我险些晕过去。

这个时代的女子,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

她明明也是女人,怎么敢将孩子卖去那种地方?

她怎么敢的!

我胸中怒火腾烧,忍了又忍。

终于还是没忍住,将手高举起,重重落下。

瓷片扎进沈大嫂的手心。

她“嗷”的一声痛呼,不断咒骂。

我没理会她,强撑着一口气警告:

“拿上契约金跟我走一趟!”

“你最好祈祷二丫没事,也最好祈祷能顺利赎回二丫,否则……”

我看了一眼屋后头。

话未尽。

但杀心顿起。

27

留了两个人打手在沈家看着,我将沈大嫂绑进了城。

我片刻不敢停留,招呼一个打手去县衙通知夏闻疾。

便马不停蹄,一路直奔城南的翠红楼。

翠红楼是晚上的生意,白日里大门紧闭。

敲了好久的门。

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才打着哈欠开门。

听我说明来意,她懒懒一笑:“你们记错了吧,咱们翠红楼可不做买卖人口的生意。”

沈虎在我手上,沈大嫂怕得不行。

“怎么可能?今天一大早我明明把那丫头交给你了,三十两银子,不多不少都在这里,孩子不卖了,求求你还给我……”

她慌忙将银子掏出来。

可对方连看都没看,便轻描淡写道:

“这位婶子,咱们虽然是做皮肉生意的,但也不能这么任由你空口无凭污蔑人呀。”

“你们若是不信,尽管去报官好了,只要官府同意,我这儿任你们搜。”

她说话的时候,屋里鱼贯而出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壮汉。

他们一字排开挡在门口,嘴里骂着:“滚,别影响楼里的姑娘休息,晚上还要做生意呢。”

伸手就来撵人。

我能猜到做这种灰色生意的,后台肯定强硬,赎回夏闻栀不会轻松。

但没料到,会被人堵在外头,连人都见不着。

夏闻栀这两年光长个子没长胆子。

一想到她此刻不知道被关在哪个角落,遭受怎样的折磨。

我就心乱如麻,心口处揪得疼。

推搡间,我悄悄退至一个打手身边。

正想不管不顾抽出他腰上的匕首,冲上去挟持那老鸨。

忽然听见有人大喊:“县太爷来了!”

人群退开。

县太爷带着衙役匆匆走来。

后面跟着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一路小跑的夏闻疾。

眼见衙役驱赶围观看热闹的群众。

老鸨还以为是来给自己撑腰的,脸上一喜迎上去。

“宋大人,这些刁民来闹事,非要说自家女儿在我这儿。您是知道的,咱们从来不做……”

可话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刻,就听见那县太爷压低声音的怒骂:

“知道那女娘是什么人吗?”

“她极有可能,是陛下一月前刚追封了忠勇侯的夏家嫡女!”

28

不是“极有可能”。

而是千真万确。

原著里,夏家这三兄妹年幼落难的经历虽然一笔带过。

但他们的背景却交代得极为清楚。

四年前,他们的父亲夏将军于嘉峪关一战中,被人诬陷通敌。

除了入宫为妃的夏珍,夏家满门获罪被斩。

是沈福带人冒死将三个孩子救了出来。

三个月前,被打入冷宫的姑母重新获宠,怀上龙嗣。

嘉峪关一案也被翻了出来,重新平反。

天子追封夏将军为忠勇侯。

也命人四处寻找三个孩子的下落。

如今,宫里的珍妃正值盛宠。

没有人敢触夏家这片逆鳞。

显然,那老鸨也是知晓些此事的。

听闻“夏家嫡女”,不等县太爷再问,她脸上血色瞬间尽失,摔坐在地。

“在、在后院地窖。”她声音抖得像筛子,“我不知道那是夏家人啊,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可她的辩解,已经无人再听。

29

黑黢黢的地窖里,夏闻栀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

听见动静,发了疯似的失声尖叫,哭喊:“别碰我!”

我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划了一刀。

疼得厉害,眼泪也止不住。

更不敢思考。

连忙冲上去。

“二丫别怕,是我,秀姐……”

可她像是听不见似的,即便在我怀里,仍旧挣扎不停。

许久,才如梦初醒,嚎啕大哭:“秀姐……”

我轻拍她的背:“是我,不怕,不怕……”

“大伯娘说、说对你有愧,让我带她找你道歉……”

我的呼吸一滞,眸光顿时狠厉。

“不怕,她不敢再来了。”

“我带你回家……”

翠红楼后院的巷子里,县太爷也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我将夏闻栀抱上马车。

而夏闻疾刻意落后一步。

隔着车帘,他的声音阴沉:

“宋大人,事关小妹声誉,若你证实我们的身份,这件事……”

“放心,定然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口。”

话中意思,再明白不过。

上车时,夏闻疾的表情并未收敛。

我也第一次,在这张看了两年多的脸上,瞧见属于反派的狠厉。

愣神间,只听他沉声问:“秀姐可认为,我太过了?”

我摇头,将颤抖不止的夏闻栀搂紧。

语气发狠:

“不,都是他们应得的。”

30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翠红楼的人应该没少做。

夏闻栀的伤很重。

表面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掀开衣裳,身上却全是针眼。

连城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夫,见了都忍不住感叹:

“是哪个没心肝的?这么糟蹋孩子哟!”

虽然没有到我想象中的最坏结果。

但经此一遭,夏闻栀如惊弓之鸟,一有动静都会被吓得大哭。

就算睡着,也是时时惊醒。

一连十几天,都寸步不能离人。

只有待在我身边,她的情绪才稍微稳定。

事发当天夜里,翠红楼就因涉嫌藏匿逃犯被查封。

沈家大嫂也因“杀人未遂”,被抓下狱。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罪也是等到宫里确认信物,派人来时才定下。

宫里的人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月,便匆匆打马前来。

来人是从入宫前便跟在珍妃身边的嬷嬷。

夏家没出事前,也见过夏家兄妹的。

她眼里噙着泪,拉着三个娃看了又看,满脸慈爱。

“像!太像了!这模样简直和将军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夏家血脉尚存,娘娘见了你们,定然高兴!”

她兴冲冲地命人准备回京事宜。

可三个娃却对回京一事,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致。

尤其夏闻疾。

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好几次见我,都欲言又止。

直到出发前一天,终于不住问我:

“秀姐,你不收拾行李,是不打算同我们入京吗?”

31

我的确没打算。

最初,我本来就只打算将他们养到夏家平反,京中来人。

虽然这两年,我与他们感情渐笃。

他们离开,我也舍不得。

但孩子大了,总要离人的。

况且,京城和这里不一样。

就连原著中,有主角光环的大女主,都在那个吃人的地方吃了不少亏。

我若去了,怕是稍不注意得罪哪个贵人,就要人头落地。

我怕死得很。

不想去趟那些浑水。

“我还是就在这里吧,这里自在。反正你们回去也有钱了,想我了随时回来看看就行。”

“可栀栀和阿渊都需要你,尤其栀栀,前些时日才受了苦……”

他垂眸。

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试图让我心软。

我的确心软了一瞬。

但这一套,这两年我也渐渐免疫了。

“那嬷嬷我瞧是个和善的,而且你们都长大了,我就是一个后娘而已,你们总不能用这个借口,一辈子赖着我吧?”

我笑笑。

把事先准备好的护身符递过去,认真叮嘱:

“你们兄妹一人一个,三年以后再看,可以保命的。”

护身符里写着,原著里三人大概的人生轨迹。

能不能保命,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大概见我心意已决,夏闻疾也不再劝。

他将护身符收下,朝我笑得乖巧。

“好,秀姐若不想去,那便不去,我们每年回来看你……”

32

夏闻疾话说得好听。

但等我第二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

外面夕阳西斜,已经是傍晚。

我的生活向来规律,若说没被做手脚,打死我都不信。

夏闻疾倒是激灵,提前去了另一辆马车。

只留下了夏闻栀和夏闻渊与我同乘。

见我醒来,夏闻栀哭得楚楚可怜,控诉:“秀姐,兄长说,你不想要我们……”

夏闻渊哭得撕心裂肺:“是不是渊儿惹你生气了,我会听话,你别不要我……”

他搂着我的脖子,眼泪鼻涕糊我一脸。

我:……

这是故意把两个小的留在我这里,吃定了我会心软呢?

一句三字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但看着身边哭嚎的两姐弟,我还是忍住了。

算了。

夏闻渊还小。

夏闻栀也才刚遭受了那么大一桩意外。

反正距离他们遇见男女主走上剧情,还有几年。

在那之前,我就谨慎一些,忍一忍吧。

思及此,我忍不住轻叹一声,将姐弟二人搂进怀里。

“大娃就是个骗人精,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们?”

两娃抽抽噎噎:“当真?”

“千真万确呢。”

来日方长。

且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吧……

番外

1

秉承着不出门就不会冲撞贵人的道理。

到京城后,除了第一天进宫,受了珍妃的赏。

我都是能宅就宅,若非必要,一步也不离开忠勇侯府。

直到三年后的上元节夜市灯会。

才破天荒地,主动拉着夏闻栀出了一趟门。

廊桥下,乔装过的夏闻栀小声问我:

“秀姐,你鬼鬼祟祟,究竟在看什么?”

我:“嘘,先别说话。”

我在等女主。

原著里,男二号一会儿会在这里落水,然后被女主施针救醒。

而在不远处看完全程的男主,也会在这一刻对心地善良的女主一见钟情。

果然,没等多久,就见桥上一阵喧闹。

有人大喊:“快救人,我家公子落水了。”

“有没有大夫?”

混乱中,清丽的女声从恶鬼面具下响起:

“大夫?等大夫来黄花菜都凉了,人工呼吸啊大哥!”

“你不会?我教你!”

“你亲他的嘴,嘴对嘴吹气,按压胸口,对!就是这样,你可以的,加油!”

我:?

这个时代,有“人工呼吸”这个词?

2

我本想着,带夏闻栀认认人,让她以后见着主角团就绕开走。

尤其是女主。

但男二被救醒。

女主戴着面具,隐在人群里悄然离去。

别说露脸了,连背影都没留一个。

只留下那句“人工呼吸”,挠得我心痒痒。

我让人将夏闻栀送回府。

自己按照原著男主跟着女主的路线去找。

果然没多久,就在一个小吃摊前,见到正在嗦粉的女主宋清漪。

我在她背后那桌坐下。

小声试探:“没有共产党。”

嗦粉的声音停了,下一秒,女子的声音颤抖:“就没有新中国!”

我唱:“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她又接:“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我转过身来,异口同声:

“姐妹!”

“家人啊!”

3

老乡相认第一天,宋清漪带我去了这两年风靡京城的南风馆。

她唤来一水的男人,一字排开,一一介绍。

末了,让我放心,不用客气。

“上辈子,我毕生的心愿就是开个男模店,养他二三十个不同特色的男人。”

“但我活了二十六年,到死别说夜店了,连个男人的手都没摸过。但是!穿来十五年,我终于做到了。”

“没错,这店就是我开的!我的目标,是把分店开遍整个大梁!让大梁遍布男模!”

我:……

她好励志。

真的。

4

男人最终还是没敢留。

因为她酒量实在太差,喝两杯就抱着我哭。

“姐妹,我苦啊,我大学毕业当了四年社畜,实在不想奋斗了。”

“剧情是不可能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走。”

“我不想当女主,不想当皇后, 就想赚点钱就躺平, 当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顺便养个后宫……”

她哭完又搂着我,可怜巴巴地问:

“姐妹,你想家吗?”

“我好想我爸我妈,想我妈做的辣椒回锅肉, 想我家楼下的烧烤串串, 想大学城门口的牛油火锅……”

我的肚子:咕噜!

我:……

她可真会聊天。

一句话, 直接给我干沉默。

5

想肯定想是想的。

但后来忙着养娃, 就没时间想了。

我给她讲述了这几年无痛当妈, 养娃的艰辛。

她听得一脸心疼。

“姐妹, 你真可怜。”

“要不你撇下那三个反派来投靠我吧?我给你煮火锅,咱俩一起找回家的方法?”

还没回答。

大门“嘭”的一声被推开。

“秀姐!你要去哪儿?”

快八岁的夏闻渊像个炮弹似的,直接撞进我怀里。

夏闻栀也冲进来, 拉着我的衣袖,开始哭哭啼啼控诉:“秀姐, 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你才不想要我?”

夏闻疾没动。

站在门口,表情委屈,目光也凉悠悠的。

我:……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偷听多久了?

6

哭哭啼啼这一套,如今在我这里已经没有用了。

我面无表情别过脸。

但宋清漪似乎对夏家兄妹很感兴趣。

她围着三人绕了一圈,最终停在夏闻疾面前。

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凑近和我咬耳朵:

“这就是你家大娃?啧啧, 这颜值放我这儿,妥妥头牌啊!”

“他多大了?”

我惊了。

“你想干吗?他还未成年呢。”

十八岁不到, 放在现代, 可不就是个还没高考的高中生?

正说着话。

夏闻栀突然怒了:“臭女人, 你离我家秀姐这么近做什么?”

她一把拉开我。

夏闻渊也急红了眼, 挡在我面前。

“这老妖婆要带走你,她坏得很!”

夏闻疾更是眉头紧锁:“秀姐, 这里龙蛇混杂, 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继承我“老妖婆”称呼的宋清漪丝毫没在怕的。

她一甩帕子,开始演:

“人家只是感觉姐姐人好,想和姐姐多亲近亲近而已, 没想到姐姐家里人竟这般想我。”

“姐姐不必考虑我,若是让姐姐为难了, 我以后便不来找姐姐便是, 嘤嘤嘤……”

她一番茶言茶语。

直接完胜。

7

夏闻栀和夏闻渊气得不轻。

拉着我就想走。

可宋清漪却突然转过身来,长叹一声:

“既然姐姐家人找来, 我就不留姐姐过夜。”

说完, 嘟唇噘嘴,故意扔给我一个飞吻。

“姐姐, 我们明天约。”

飞吻而已。

以前和闺蜜们高兴了,抱着亲脸都常见。

更何况, 我知道她在故意逗夏家三兄妹玩儿, 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我刚点头,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

就被三兄妹捂住嘴,又是拎着后领,又是推地带出了包厢。

“坏女人!”

“不要脸!”

夏闻栀和夏闻渊如临大敌。

但拉着我走到走廊拐角。

身后宋清漪的声音依旧清晰:

“姐妹, 咱们别年纪轻轻就成了娃管严!”

“明天我来找你,你要给我开门哟……”

我:……

我有预感。

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平静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