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怨种小秘书
第 7 节 怨种小秘书
「老板,你睡了吗?我穷得睡不着觉。」
「哦,那就起来做个PPT。」
「老板,你看这月亮它又大又圆,像不像你画的饼?」
酒后口出狂言,我惹到了老板。
我怀疑他在针对我,却没有证据……
1
我和闺蜜喝high了,老板打来了视频会议,我接通后直接点了静音键当工具人。
酒过三巡,闺蜜看着我视频会议里的老板说:
「芊芊,这就是你们那个抠门、毒舌、没人性的老板啊,长得还人模狗样怪好看的,值得一睡!」
「那等我哪天推倒他,让他哭着喊宝贝,跪着唱《征服》!」我口出狂言。
视频会议突然一阵安静……
就这样死机了一分钟后,周时予低沉的嗓音从手机传来:
「今天先到这,我还有事需要处理一下。」
就当我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啥时,人力资源总监突然打来了电话:
「林芊芊,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要推倒老板了!!!」
我:……
我不是静音了吗???
我靠!我点的是手机静音,不是会议静音……
没事,淡定淡定……我安慰自己。
万一是在做梦呢。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疼……
完了,芭比Q了……
苍了个天的,这星球还能待么……
「周扒皮」发来一条微信,
我颤抖着点开老板的信息:
「希尔顿谁不来谁孙子。」
酒一下全醒了……
这可咋整,我颤抖着回复:
「老板,发生什么了吗?」
周时予秒回:
「装失忆?」
完了……这招不行。
我又颤抖着回复:
「老板……其实刚刚不是我,只是一个和我声音很像的人而已……」
周时予又秒回:
「林芊芊,我说什么了吗?」
我……
不行啊,周时予这智商的不好糊弄。
十分钟后,周时予发来一条微信:
「我到了。」
我……
十分钟后,周时予又发来一条微信:
「我先洗澡。」
我……
十分钟后,周时予又发来一条微信:
「洗完躺床上了,什么时候到?」
我……
妈妈呀,谁来救救我……
我跪着,颤抖回复:
「爷爷,我错了……」
上知乎提问「我有一个朋友,酒后当着公司全体员工吐槽老板还叫嚣要推倒他,怎么办?」
热门回复「辞职报告模板。docx」
这一宿,梦里我都在写辞职报告。
2
第二天上班,毫无悬念地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吧,反正我的工作生涯已经倒计时了。
公司肖想周时予的人很多,但公然叫嚣推倒他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是头一份。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周时予,我还是大大惊艳了一把的,剑眉星目大长腿,宽肩窄腰小翘臀,哪哪都长在了我审美的点上。
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万一就发生在我身上了呢,这甜甜的恋爱不就来了吗。
每天面对这么一张帅脸,就算每天996我也认了!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傻太年轻。
当周时予秘书小半年,对他的滤镜彻底碎了。
恋爱搞不了,搞钱更费劲。
他可以说是除了好看一无是处,把万恶资本家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抠门、毒舌,冷血,毫无人性。
所以关于睡周时予这事,我纯属一时口嗨。
因为不允许办公室恋爱这规定,就是他定的,听说上一任秘书被辞退,是因为某个出差的夜晚,穿着清凉辣妹装的秘书躺在了周时予的床上,结果被连人带被子扔了出来。
我拿着辞职报告,在敲响他办公室门前,已经心里唱完一遍凉凉了。
「老……老板,咖啡。」
我将刚磨好的咖啡颤颤巍巍地放在周时予办公桌。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淡淡说道:
「迟到扣100,全勤扣500。」
我,日……
到走都不忘克扣我工资。
周时予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微微蹙眉:
「苦了。」
呵……有我命苦吗?
心里妈卖批,嘴上笑嘻嘻,我戴上职业假笑:
「好的,我下次注意,老板。」
周时予放下咖啡杯,舒展了下肩背向后靠去,视线对上我:
「关于昨天的事,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起狼人杀里无辜被刀的倒霉蛋,法官问:「还有什么遗言吗?」
能有什么遗言,人生血泪教训:酒不能乱喝,话不能乱说。
「昨天……喝……喝多了,说着玩的……」
我握紧双手,吭哧瘪肚地说。
「哦?哪部分是说着玩的?是说我抠门、毒舌、没人性?还是,想推倒我?」
周时予食指轻轻敲击着桌子,一副气定神闲。
「背后没少说我坏话吧?林芊芊?」
我站在周时予办公室,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我错了老板……」
周时予漫不经心抬了下眼皮,轻轻呵笑一声:
「昨天那能耐劲呢?
「喜欢别人喊你宝贝?
「知道《征服》怎么唱吗?」
周时予一字一句,句句戳我心,死去的社死回忆又开始攻击我。
「周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我发誓,再多待一秒,我可能真的会狗带。
我主动递上辞职报告。
周时予接过后并没有看,直接放到了一边。
「你倒挺有觉悟。」
他轻笑一声:「行啊,等招上新秘书后就滚蛋吧。」
果然如此冷血……
「啊好的。老板。」我呵呵假笑。
「既然准备离职,那近期就把手头工作尽快做完。最近事情也比较多,所以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
周时予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神淡淡的。
「辛苦了,林秘书。」
不辛苦,我活该的……
我继续呵呵假笑:「不辛苦,应该的。」
上班保证不工作,加班工作不保证。反正我都要撤了,Who怕Who?
周时予轻嗯一声回应,然后说:「没事了,出去吧。」
然后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一个杯子,
「这个杯子麻烦刷一下。」
「呃好的老板。」
我拿起桌子上的那个带着复古花纹的陶瓷杯,结果刚到我手上,它便滑溜溜自己滚到了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我……不是……这……
怎么感觉它在碰我瓷?
「抱歉……周总,把您杯子打碎了……」我尴尬地说。
周时予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没关系,赔给我个新的就好了。」
我……
瞧瞧,这就是周扒皮资本家抠门没人性的嘴脸。
我又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然后打开淘宝,搜搜同款。
又想了想刚扣掉的600块。
关掉淘宝,打开拼夕夕,搜同款。
九块九包邮,好评返现两元,就它了,下单。
3
走出周时予办公室,一群吃瓜群众向我递来同情的眼神。
在得知我没有被立马扫地出门时,又是一副八卦的表情,以前我是吃瓜群众一员,现在吃上了自己的瓜,真是作孽。
经此一事,八卦协会还给我起了一个外号「林大勇」。
每天都有瓜民发信息问候我:
「林大勇今天推倒老板了吗?」
「那一定要加油哦~」
哎,我还是在厕所带薪拉屎吧……
周扒皮发来一条微信:
「林秘书,让你以公司为家,没让你以公司厕所为家。」
「1分钟内带着做好的方案出现在我办公室。」
我心里又问候了周时予的八辈祖宗后,回复:
「收到。」
把现代奴才的嘴脸展示得淋漓尽致。
周时予拧着眉看着我做的方案:
「林秘书,你这ppt是刚刚在厕所做的吧?」
我:???
「屎一样。」他又补一句。
我:……
「那我再去改改……」我咬牙切齿微笑。
上网下了几个高大上ppt模板,套到方案上,交给了周时予。
他看了一眼,嗤笑道:
「呦~屎盆子镶金边了。」
我日……
是可忍孰不可忍,算了,我忍了……
反正快十一假期了,我要出去嗨一嗨。
结果刚订完票,收到周时予的通知:
「林秘书,十一留下加班。」
这特么谁能忍?
「领导,我已经订好票了。」
「哦,退了。」周时予头也不抬地说。
「我现在无心工作,一心只想给祖国母亲庆生,再说国庆节不就应该去旅游吗?」我小声比比反抗。
「感恩节你感恩了吗?劳动节你劳动了吗?清明节你去死了吗?」周时予一字一句地怼我。
妈的,怎么怼回去……好想赢一次……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我再忍一次……
你有诗和远方,但生活对你虽远必诛。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老板那么吊,哪都去不了。
我心里骂骂咧咧地退了票。
嘴上还得笑嘻嘻地问:「领导,几倍加班费?」
「小年轻不要只看眼前利益,要把眼光放长远,你要看到这个工作的价值,你看你资质平平,我都没有开除你……」周时予娓娓道来。
我怀疑他在pua我,却没有证据……
4
十一假期第一天,我骂骂咧咧地起床上班,到了空空荡荡的公司,我一脸懵逼。
「老板……就我自己加班???」
周时予一身休闲装,倒是显得人更阳光帅气了,呸呸呸……一定是错觉。
「怎么?有意见?」
我踏马当然有意见……
「没……意见,今天什么安排?」
周时予扔给我一串车钥匙:「有驾照吗?」
「呃……有。」我回。
「今天加班当司机。」他淡淡地说。
「不是……公司不是有司机。」我一脸懵逼。
「哦……司机放假旅游去了。」他依旧头也不抬地说。
我尼玛……想给你一锤子!!!
合着就我自己一个大冤种呗!
「行,您要去哪?」我咬着后槽牙微笑问道。
「郊外爬山。」周时予回。
我……我发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爬山。
每天上班加班累成狗,放个假还要爬山……
我上辈子真是刨了周家祖坟。
坐在驾驶位上,我回想驾车起步前的步骤,调座椅,调后视镜。
我看着座椅上按钮一脸懵逼,不管了,一个个按过去就知道干嘛的了。
我直接一个按到底,结果座椅直接缓缓放平,我直接变平躺……
我……这也太尴尬了……
「这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
「还是林秘书喜欢,刺激的?」
周时予侧头轻佻地问。
「我……我不会调这个座椅。」我尬得快哭出声来。
周时予解开副驾驶安全带,突然俯身过来,双手支撑在我身侧,这个姿势,也太暧昧了。
滚烫的眼神扫在我的脸上,我都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越靠越近,我害羞地偏了下头。
「别动。」周时予低沉的声音从嗓子溢出。
我感觉有被他的声音烫到,他越靠越近,我红着脸闭上了眼,等待着……
「你眼睛上有脏东西。」周时予带着磁性的声音传入耳膜。
我心里稍稍不解?有脏东西?
接着我感觉眼皮微微疼了一下。
这逼竟然撕下了我的双眼皮贴!!!!
还一脸不解地捏在指间仔细看着……
我,日……
「林秘书,你的眼皮好闪。」周时予盯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呵呵……这是最近特别火的猫眼妆。」算了,跟他这种直男癌说了也不懂。
「哦,还挺像电视剧里一个角色。」他说。
还算你识货,我心里小小原谅了他一下。
「像《西游记》里那个奔波霸。」
我尼玛……
得,现在特么尴尬,暧昧的气氛全都没了。
我现在只想捶死他。
最后,周时予终于帮我调好了座椅。
我回忆着打火,起步的步骤,一脸无解。
「老板,这车怎么不动弹啊,还有个红色感叹号,是不是车坏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它在提醒你没松手刹?」
我……
「老板,这有个小人背个大宝剑,是怎么回事?」
「你把安全带系上试试呢?」
我……
周时予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林秘书,你驾照是买的吗?」
嘿!竟敢质疑我,我满脸自信:「我都考了三年了好吗!科一科二全是一百分。」
周时予给我一个「你好棒棒」的眼神。
我颤颤巍巍地打火、起步,心里默默回忆起当年教练教的要点,龟速前进。
「林秘书,看见前边那个推着轮椅走的老大爷了吗?」周时予转头一脸嫌弃地看向我。
「呃看见了……」我说。
「他刚刚在你身后,你敢不敢超过他去?」
……
我心一狠,脚踩油门加速,小心脏突突直跳,这速度我有点把控不了啊,学车的时候可没这么练过啊……
真怕小命一不小心交待了。
我颤抖地问:「老板,您这车什么牌子?」
「沃尔沃。」周时予看着手机头也不抬。
「那……安全性高吗?」我又问。
「死哪它也不能让你死车上。」周时予又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
我终于敢放心自由翱翔了,车开进乡村小路上,一片青山绿水,空气清新。
侧头一看周时予,这丫竟然闭着眼睡了。
就在我惬意享受大自然时,一只狗子突然冲到路上,我吓得赶紧打方向盘躲闪,还好还好……
没撞到……
紧接着车直接向侧方驶入,我慌忙之中赶紧踩刹车。
刹车?左脚还是右脚?完了……一紧张忘了……
紧接着「咚」的一声……
我傻眼了……
「老……老板,您能先别睁眼吗?」我颤颤巍巍说。
「别怕,撞到人了?」周时予声音还算淡定。
「没有……就……就是我想问咱们食堂猪肉能不能从我这买?」我快哭了出来。
「你别告诉我,你撞猪上了?」周时予一脸诧异,转而轻叹了口气,「行吧,这个月食堂猪肉你承包吧。」
许是看我真的吓坏了,周时予难得不周扒皮一次。
「一个月恐怕不够……」我颤抖地说。
「你是多大的猪,一个月还不够吃的?」
「撞猪圈里了……」
周时予拧着眉问我:「不是说自己驾照考三年了?驾龄呢?」
「半……半天……」我小声说。
5
我就是我,我瞅自己都上火。
经此一事,我已经不是那个花500元也要考虑很久的人了,如今花5块钱都要深思熟虑。
故事的最后,是周时予下车和几个举着锄头的村民交涉。
最后略带嘲讽地告诉我:
「林芊芊,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猪圈被你承包了。」
我……
听我说谢谢你……
这是什么油腻山寨霸总台词。
当然,周时予的郊外爬山之旅也间接夭折。
在农家院吃完晚饭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微信里有五条未读信息,内容出奇地一致:「亲爱的,我要结婚啦,一定要来参加呦~」
翻译过来就是「您的半个月工资已打水漂」。
我太难了……
打开微信,发送「周扒皮」:
「老板,你睡了吗?我穷得睡不着觉。」
说好的加班费,啥时候给。
不,我挣的不是加班费,是纯纯的窝囊费。
「哦,那就起来做个PPT。」周时予回复。
我……
「梦话,打扰了……」
我还是装死吧。
「出来一起看月亮。」周时予发来一条微信。
看你妹的月亮!我心里骂骂咧咧,不理他。
「算加班。」周时予又发来一条微信。
他真是把「有钱能使我推磨」这句名言掌握得死死的。
我丧气地下床,走到农家小院里。
夜色如水,郊外的空气清冷,淡淡的月光洒在地上。
周时予站在院落一隅,月光落在他的侧脸,清冷的眉眼看向远方,好看极了。
此时此刻,周时予闭嘴不说话的时候,竟也有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呸呸呸……一定是今晚的滤镜太厚。
他见我出来了,向我招招手。
「今晚的月光很美。」周时予声音低沉。
呵呵……月光是很美,但是月光族不美,还在贫困线苦苦挣扎的我,永远无法共情他的文艺情怀。
「嗯,你看这月亮它又大又圆,像不像你画的饼?」
我心想比比着,然后竟然说出了口……
这……我这张破嘴……
周时予轻笑一声,拿起手机轻点两下。
我手机收到一条转账短信。
我靠!我竟然看到回头钱了!这不是在做梦吧。
「老板,一万块的加班费啊!这……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立马狗腿地表忠心。
不就是看月亮,看!!!
我不仅可以陪你看星星看月亮,还可以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不嫌累。
周时予无奈叹了口气:
「林芊芊,你可真是九年义务的漏网之鱼,你再数数几个零?」
我???
我靠!难不成白高兴一场,多数一个零?
心情又瞬间跌倒谷底,我拿起手机一个一个数着: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
五个零????
不对?再数一遍。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
十万块!!!我滴妈!
我掐了一下自己,嘶……好疼,不是做梦。
这一晚上的心情起起落落的,可真是刺激。
6
「十万块……老板,加班费这么多?」
我眨着求知的大眼不解地问。
以我对周时予有限的了解,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芊芊,明天跟我回家,见我爸妈。」周时予说道。
「啊?为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我爸妈让我把女朋友带回去。」他轻笑回道。
十万块?女朋友?我一下子恍然大悟。
「你放心老板!我一定好好表现!」
「对了,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温柔体贴的?可爱善良的?还是活泼开朗的?」
毕竟金主爸爸出价这么高,还是要了解一下需求的。
周时予高大的身影渐渐靠近,我的头只到他肩膀的高度,看不清他的神色,他低沉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
「他们没什么要求,女的就行。」
我……
也对,就周时予这张嘴,当他对象得一天吃十瓶舒肝丸。
「林芊芊,我们……」
周时予话刚一开口突然被一阵连续的「嗷呜嗷呜」的叫声打断。
「妈呀!好像是狼叫……」我吓得叫出了声。
我刚发出声,外面的狼好像听到一样,闪现着蹿进了院子。
我吓得直接一蹦蹿到了周时予身上,死死地抱着他,又怂又怕。
「老板,被狼叼了保险能赔多少啊……
「我还这么年轻,我连个对象都没有呢,我不想死啊……
「刚到手的十万块钱啊,我真是有命挣没命花呜呜……」
我吓得抱着周时予的脖颈哭唧唧。
我感受到他胸腔一阵震动,似乎是忍着笑意。
「林芊芊,你看那狼的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神,像不像你?」
然后,他原地180度转身,我便对上了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它正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晕……
这特么不是二哈么!!!
我真是给自己跪了,为什么二哈的叫声那么像狼!
「能被人当成狼,够它出去在狗界吹一辈子了。」周时予悠悠地轻笑道。
「尴尬」两字,我真的已经说倦了!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这狗就爱乱跑,打扰你们了!」
客栈老板循声来到院里,招呼着那条二哈。
「走了!狗蛋!」
狗蛋扭着屁股,摇晃着尾巴,蹦跶着出了院里。
「那个,你们继续……」
老板走前还不忘叮嘱我们……
此时的我像个猴一样挂在周时予身上,他眼睛望着我,略带磁性的声音传入耳廓:
「继续?」
我意识慌乱,红着脸从他身上下来:「冒犯了,老板……」
顾不得其他,只想抱头鼠窜赶紧回屋。
刚抬脚要走,周时予声音又传来:
「我父母不在本市,订一下明天去A市的机票。」
「啊好的老板。」我忙说。
「您是坐头等舱还是经济舱?」问完我就后悔了,哪个总裁坐经济舱???
没等周时予开口我忙说:「我知道了老板,马上订……」
说着闪现回房,按捺下紧张尴尬的心情,打开订票软件,给周时予订了一张头等舱。
那我呢?想了想,给自己订了一张经济舱,万一他不给我报销呢,那不砸手里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我洗漱完坐小院里,掏出化妆包化妆,毕竟当老板的工具人女友,不能太拉胯。
周时予路过,看着我像个装修工一样一层一层在脸上刷腻子。
最后没忍住问:「你涂的那个绿色的东西是干嘛用的。」
「修容,就是把泛红的皮肤遮一下。」我一本正经地科普。
最后拿起刷子打腮红时,他又没忍住:
「这个刷的是什么?」
我无奈地说:「腮红,就是让皮肤红一点,显气色。」
他蹙着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林芊芊,你仔细想一下你刚才说的两句话,像不像傻x。」
我……
救救我,救救我……
7
飞机下午起飞,我们可以吃完午饭再出发,农家院有先杀先做的特色老鸭汤。
我自告奋勇,狗腿讨好老板。
「老板您放心,我去给您挑个最肥的鸭子来。」
跑到鸭棚旁边,我选妃似的绕了两圈,又觉得旁边棚子里的鸭子好像更肥,我指着旁边棚子的大肥鸭对老板说:
「就那只,最肥的那个!」
顿时鸭棚传来一阵追逐的鸭叫声。
周时予一脸看戏似的盯着我,眼神不明。
「那个,鸭子叫得好惨啊……」我乐呵呵地说道。
「你知道它在叫什么吗?」周时予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啊???」
「它在叫,我是鹅,我是鹅。」
我……
怪不得我觉得这个棚里的鸭子更肥一些,原来是鹅。
「那个老板……不然我们吃铁锅炖大鹅?」
「你开心就好。」
我发誓,这真是我继二哈事件后,人生最尴尬的事。
可是每当我觉得某件事是最尴尬的时候,一定会有更尴尬的事发生。
这不,机场登机的时候就来了。
当老板准备迈入vip头等舱时,空姐微笑地对他说:「抱歉先生,经济舱在那边。」
然后拿着我的机票说:
「尊敬的林女士,欢迎乘坐xx航空头等舱。」
我……我真是长本事了。
我特么给自己订了头等舱,给老板订了经济舱?
「老……老板,我好像订反了。」
周时予无奈叹了口气,又问空姐:「能升舱吗?」
「抱歉了先生,现在十一黄金周,没有多余舱位。」
我想哭……
「老板,我是不是太笨了。」我带着哭腔问道。
周时予叹了口气,神色不知是喜是悲。
「老板,你下次招秘书时一定要擦亮眼睛……」
于是,我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坐头等舱,周时予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坐经济舱。
也不知道他那大长腿能不能伸开,也不知道机票能不能报销……
8
周时予父母住在市郊一座中式合院,离机场倒是不远。
入眼便是青砖白墙,小桥流水,古香古色,一看就是文化人的标配。
一进门我便拿出百分之一万的职业素养,甜甜地喊了声:
「叔叔阿姨好~」
「来啦~快进来!」进门抬眼间,一位身着旗袍的美艳中年妇女,想必便是老板他妈。
另一位穿得更是庄重,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考究的西装裤,上身一件,嗯?燕尾服?而且那张脸,也太特么熟悉了!
「爸,你穿成这样是要去登基?」周时予无语地说。
「林芊芊,好久不见啊。」
「呃,好……久不见,周教授。」
气氛略微尴尬……
谁能想到,老板他爹是我大学导师,还是系里远近闻名的「灭绝方丈」,心狠,嘴毒,要求高,曾经非常有爱的给我专业课打了59分。
我瞬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饭桌上,周教授望着我悠悠开口:
「林芊芊,公文的基本要素有哪些?
「秘密等级分几级?
「公共关系管理的基本原则是什么?」
我:「……」
被灭绝方丈支配的论文答辩的恐惧瞬间袭来。
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大孽,上学被爹虐,上班被儿子虐。
「把你现在写的文件拿来我看看有没有长进?」
我:「……」
「你有完没完!现在芊芊早就不是你学生了,少摆出你老夫子那套,瞧把人孩子吓得!」一旁周时予妈妈终于看不下去了,皱着眉怼了周教授一下子。
「她胆子可大得很,我教的学生就没有敢翘我课的,她当年可因为失恋连着旷课了三天。」
救救我,救救我……
周教授认真地数落着我,周时予投来一股莫名其妙的眼神。
「当年我还说,哪个领导要是找你当秘书真是倒了血霉了。」
我:「……」
没成想吧,砸你儿子手里了。
「这么多年了,专业水平没提高,这找男人的眼光也是一点没长进。」
我……灭绝方丈狠起来真是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我算知道,周时予的那张嘴是遗传了谁。
「你巴巴起来没完了是吧!我儿媳妇这么乖,你把人吓坏了!」周时予他妈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喝声道。
「她是那么乖的孩子么?」灭绝方丈又在一旁悠悠补刀。
我……,得,彻底装不下去了,卖乖在灭绝方丈这那就是死路一条。
「跟你说,倔老头,我马上就是你儿媳妇了,以后你不仅得给我伺候月子,还得给我看孩子。」
我轻哼一声,反驳道。
周时予妈妈对我的反应倒是很开心,默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周时予嘴角也扬起笑意。
灭绝方丈收了收神色,轻咳一声:
「那,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今天就要。」我不甘示弱。
反正是一锤子买卖,不装了,反正钱已经到手了。
「哎呦,那可太好了,我们就等着抱孙子呢。」周时予妈妈开心地说。
「这个可是好东西,你们小年轻天天坐办公室亚健康太严重,备孕喝点这个。」说着抱出一个酒坛似的东西放到桌上。
「呵呵……不用了阿姨。」我呵呵笑着推辞。
「哎呀你这小身板太瘦了,是该补一补的,这个茶原料都很珍贵的,一万块一坛。」
这,别的没注意听,我只听到了「巴拉巴拉……一万块一坛。」
我这种土狗是真没见过世面……
于是一杯接一杯,周时予他妈也是真热情。
味道怎么说,怪怪的,可能就是人民币味道吧。
只能说我山猪吃不了细糠。
「妈,够了,你别给她补大发了。」周时予拦下他妈热情的「再来一杯」。
晚饭过后,周时予他妈很懂事地把灭绝方丈拉走了,然后告诉我们:
「你们的房间在二楼第一间。」
不对?我们的房间?一间?
周时予可没跟我说有这个环节。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9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周时予扯到了房间。
屋内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落进来,屋内静得能听到周时予均匀的呼吸声,我抬头的瞬间,与他的眼神会聚到了一点。
周时予真是多余长了张嘴,他不说话的时候,真他娘的性感,我望着他俊朗的五官,脸越来越烫。
他性感带着磁性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
「林芊芊,你流鼻血了。」
我:「……」
哪里有缝,快让我钻进去……
周时予开灯,抽出床头柜的纸巾,递给我……
我还在尴尬的情绪中入定,忘了接,他径直过来直接帮我擦着。
「傻了?脸怎么这么红?」
他略带宠溺地轻笑一声。
我缓过神尴尬地说:
「老板,我自己来……」
只感觉脸越来越烫,还莫名的燥……
「老板,能开会空调么……有点热……」
「林芊芊,你是故意的?」周时予炽热的呼吸和声音荡在我耳边。
「什么?故意的……」我不李姐。
「故意喝那么多,知道那个茶原料都是什么么?鹿茸、人参、玛咖……」
我……我只知道它很贵……
「今天要孩子?想今天推倒我?」
我:「……」
我该怎么解释?谁能借我张嘴。
「不是……那不是跟你爸话赶话说到那了……」我红着脸,小声解释着。
「失恋了连着旷课三天?大学生活还挺丰富的。」
……
上学时曾经谈过一个渣男,在一起没多久就移情别恋了一个比他大的富婆,为了掩人口实,竟然造谣我劈腿土豪给人做小三。
三人成虎的故事就发生在了我身上,渣男秒变受害者,那段时间,班里谣言沸沸扬扬,所有人见了我都低头窃窃私语。
当时我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也幸好有灭绝方丈,他告诉我只要行得正站得直,无谓口舌之争,谣言自会不攻自破,你越是逃避,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其实,灭绝方丈除了是严师,还总是像严父一样护犊子,我这个忤逆的孩子只有他能教训,后来听说灭绝方丈直接找上了渣男的系书记,渣男最后也公开向我道了歉,不过也丝毫不耽误他给我专业课打59分。
我将事情经过讲给了周时予,他轻笑:「倒是我家老头能干出来的事。」
「其实,我跟那个渣男在一起才一个月,什么都没发生……」我小声解释着。
「嗯?没发生什么?」周时予低笑着问。
「就……」
未发出口的声音被炽热的唇堵住,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大朵烟花。
然后便是一个长长的吻,探索,缱绻,缠绵……
急促且炽热的呼吸声烫在我耳后。
我不行了……
这谁受得住,尤其在喝了N杯的大补茶后。
对于我这种颜狗来说,
这简直是在我的底线上疯狂蹦迪……
周时予环着我的腰,手微微用力。
我惯性地倒在了床上。
10
「关……关灯。」我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红着脸说。
「关灯可以,叫我什么?」他带着磁性的声音灌入耳中。
「老……板。」
「不对。」
「周时予。」
「也不对。」
……
算了,脸也不要了,我红着脸喊了声「哥哥」。
周时予笑了笑:「还不对。」
我……难不成要喊爸爸,这么变态!
我快要哭了出来……
「不是喜欢叫宝贝吗?」他说。
我……,苍天饶过谁。
反正脸已经没了,让苍天知道,我认输了。
啪的一声,房间又陷入了黑暗。
我像条岸边搁浅的鱼。
这特么真是补大发了,我不行了……
「急什么?」他轻笑。
我当然急!!!
「求我。」
「求你……」
脸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来,先唱段《征服》。」周时予轻佻带笑地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我不……」我咬牙反抗着。
他轻笑一声,身体力行,轻松拿捏我的软肋。
「唱不唱?」
我……
我认输,今天这脸是彻底没了。
。。。。。。
半夜醒来。
我看着周时予身上一道道红色的五线谱,眼都花了。
圣人模式后,我脑子清醒了,心却更慌了。
我真特么把老板推倒了…
还喊了宝贝,唱了《征服》……
作孽啊……
怎么整???我怂了……
不管了,偷偷穿好衣服,买了连夜的火车票,溜了……
11
到家后,我给周时予发了条微信说「我回家了」,就心虚地把手机关机了。
我回家后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病鸡状态。
「瞅你这死样子,跟良家妇女失了贞一样!」老妈给了我一下子。
「你……」怎么知道,我差点脱口而出。
幸亏及时打住,否则要让老妈知道,一定会打死我祭天。
趁老妈不注意,偷偷登录电脑在知乎提问:「一不小心把老板推倒和谐了,会有什么后果?」
热门回答:「喜提老板娘或一张支票。」
以我对周时予有限的了解,他应该是甩钱那个。
老板娘?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还是支票香。
想想也对,霸道总裁小说里不都这么演的么。
给你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拿着滚。
反正我都要滚蛋了,再来张大额支票,想了想周时予的身材颜值和体力,怎么算,这波都不亏。
这下我就放心了。
做梦都是周时予臭着脸甩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说:「拿钱滚蛋。」
我美滋滋地拿着钱买了车、买了房,还谈了三个小对象。
我紧接着又在知乎提问:「如何同时搞三个对象?」
热门回答:「搞点钞能力。」
这不马上就有了嘛!
几天后,我手机开了机,提前做好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没事。
无非就是「林秘书,拿着封口费滚蛋」或「林秘书,要不做我女朋友」两种结局。
可但是,微信只里有一条周时予的未读,只有一个字「好」。
这么多天的逃避,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也对,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在期待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我瞬间心情更低落。
随意地刷着手机,大过节的,都是各种游客照,群里有「国庆节快乐」的红包,随手领了几个。
不一会提示有人在群里艾特我:
「芊芊你个倒霉蛋,连续三次都是手气最差。」
「周总再来一个让芊芊抢个大的。」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老板在群里发了三个节日红包。
大家伙抢完都清一色「谢谢老板」。
只有我自己,抢完默默潜水,人家抢50我抢5分,人家抢88,我抢8毛8……
鬼知道我怎么领的,我只是看到红包后手的本能动作而已。
早知道是他发的,我看都不敢看。
正当我思索怎么回复时,微信消息提醒又响了:
「周扒皮向你转账元备注:节日快乐。」
这……什么意思?
我怂得很,既没敢收,也没敢回。
过了很久,他又发来一句:
「林芊芊,放假回来聊聊。」
而且周时予的语气一如既往,不是问句,是通知。
就像是在说「林秘书,今天加个班」一样淡定。
要跟我聊聊,聊什么?
我颤抖地回复「收到」。
靠!真是奴性啊奴性……我暗暗骂自己。
12
可踏马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现实和小说差距这么大。
当我站在周时予办公室,跟他说:
「老板,你放心,我一定管好自己嘴,拿钱滚蛋。」
他一脸茫然:「拿什么钱?」
我:「……」
「支票啊,一千万嫌多一百万也行,五十万我也不嫌少,都好商量……
「你放心,咱俩的事,到死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会影响您的名声。」
我义正词严地发着誓。
「林芊芊,你搞清楚,我是被动方。
「你求的我,我为什么要给你钱。」
他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地说。
我……
瞧瞧,这还是人吗???
我忘了,他可是一毛不拔的周扒皮啊。
现在倒打一耙,搞得我像白嫖。
我气死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
我怒气值已经爆表了……
我从钱包掏出两百块现金,迈进周时予办公室,甩在他脸上:
「老子不白嫖,但是你这水平确实一般,给你二百,不用找了!」
爽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还有,新招的秘书什么时候能来?」
周时予铁青着脸,沉着气说:「快了。」
结果,他这句「快了」就好像那拼夕夕砍一刀还剩0。01。
我都摆烂了好多天也不见新人来。
未雨绸缪,我决定先偷偷搞搞简历,打印一些,毕竟能有白嫖公司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
先打它十份,点击确认。
没一会就有人喊:
「谁打印东西呢?没完了?打印机都冒烟了!」
我一想完蛋,点开电脑文档,我滴乖乖……
我怎么多输了个零,打了100份!!!
周时予一脸不屑地念着我的简历。
「有多次带领团队的经验?」
「我是好几个微信群群主……」
「曾参与过上亿项目融资?」
「我双十一剁手花了大几千……」
「任职期间获得老板信任与认可?」
「我……」
神踏马社死现场……
「今天留下加班。」周时予说。
「我不!」
「林芊芊,我们好好聊聊。」周时予叹了口气。
「没什么好聊的!」我气急,转头就走。
打卡下班,飞速出门,周时予竟然跟了出来。
我瞥了他一眼,不理他。
去公交站等公交,他站在我身边一声不吭。
公交车进站,我跟着人群挤上车,没成想,他竟然尾随我上了车。
车上没有座位,一个刹车,我惯性跌进了他怀里。
周时予一把环住我的腰。
我瞪了她一眼:「放开!」
他挑了挑眉:「就不放。」
「我喊人了。」我威胁他。
「喊啊。」他轻笑。
我……
我心一狠,对着他喊道:「姐夫,你别这样~」
一脸得逞的坏笑。
叫你丫的天天压榨我,我看你怎么破!
车里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议论纷纷: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周时予突然收紧手上的力道,开口说道: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啊。」
我……
这一站地,我在公交车的吃瓜群众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他们给我俩编的不下十个剧本,受不了了,我提前给周时予拽下了车。
好气……为什么每次都怼不赢他。
「别跟着我,我要去吃饭。」我气鼓鼓对他喊道。
「我也去吃饭。」他说。
「行,我请你吃。」我还不信了。
我直接进了一个螺蛳粉店,点了一份加臭加辣的螺蛳粉。
「来!吃!」
周时予皱着眉,艰难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真香,再来一份~」
我尼玛……
13
气气气……
上知乎提问:「如何快速离职。」
热门回答:「老板敬酒你不喝,老板停牌你自摸,老板唱歌你切歌,老板夹菜你转桌。」
会了!!!
别看我人气不行,但我气人绝对行。
在作了几天妖后,周时予终于开口:
「就这么想走?」
「对!」
这b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本来在网上搜索了几个辞职信模板,一水的都是什么「感谢领导一直以来的培养与信任」。
谁特么要感谢他,这个狗男人。
我直接写上四个大字「翅膀硬了」。
周时予这次倒是没墨迹,直接签了字。
「去财务做下交接。」
财务总监盯着电脑一直摇头。
「芊芊啊,你这损坏的公司资产还没赔啊?」
不是?我损坏公司资产?
「一个青花瓷杯。」
哦,是有这么回事,之前打碎了周时予一个杯子。
「不是,我赔了啊。」当时在拼夕夕九块九买的。
「这个杯子,是清代的。」财务总监说道。
我……
我有点站不稳了……
清代的……
「呦~这价格有点高啊。」财务总监眯着眼扶了扶800度的眼镜。
你等会……我血压也有点高……
我看着杯子鉴定价目表上一个又一个的零,这哪叫有点高?算了下,我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打工才能还完……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却是被大风刮走的。
我怎么感觉自己被碰了个大瓷,我严重怀疑周时予是故意的。
世上还有比我更倒霉的怨种吗?
事后一毛钱没拿到,还踏马让人讹上了!
我真是帅不过三秒。
又是周时予办公室,他一脸气定神闲,
「翅膀硬了?」
「折翼了……」我小声说。
「反正你的工资也赔不起,不如用别的赔?」
周时予一脸胜券在握。
「什……什么」我问道。
「换个身份来赔……一个月给你算一万,一年12万……」他嘴角扬起一丝不明笑意。
「我不干!!!」我打断他。
这个狗玩意,完事不承诺,不纠缠,不走心,不给钱,现在还下套让我陪他地下偷情。
换个身份,不就是白天林秘书,晚上林小蜜,上班卖艺,下班卖身,全天24小时无休。
最气的一个月给我算一万???满大街打听打听,谁家小蜜这个价钱!
我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富婆姐姐拐走了我的相亲对象,作为补偿,她把亲弟推给了我。
巧的是,她亲弟是我高中同学。
更巧的是,她亲弟是让我高中时期沦为笑柄的罪魁祸首。
1。
我被老妈撵去相亲了。
心情不佳的我在看到对方白净斯文的模样时,顿时多云转晴。
我羞涩地低下头,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浅浅一笑。
「楚先羞涩地低下我们或许可以进一步……」
我稍抬头,打算观察一下他的神色。
「咔嚓!」
这是我下巴惊掉的声音。
谁能告诉我,
这突然出现在相亲对象身边,一身高定、散发着浓郁金钱气息的大波浪姐姐是谁?
我咽了咽口水。
她手上的包包就抵我一年的工资了。
「抱歉啊小妹妹,这个男人,我要了。」
富有磁性的御姐音让我晃神。
我眨巴着被她白到发光的侧脸闪到的眼睛:「啊?」
富婆姐姐脾气很好地重复了一遍。
高贵优雅的脸上,满是从容和势在必得。
我下意识地看向相亲对象楚玉。
发现他早就羞涩地低下了头,耳尖通红。
好嘛,是我多余了。
呜~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沮丧不到三秒,富婆姐姐摸了摸我的脑袋。
「别丧气嘛小妹妹,既然我抢了你相亲对象,那就还你一个,比这个还帅还有钱。
「等着,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
富婆姐姐说到做到,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是真打电话摇人。
我激动万分,握住她白嫩的手:「姐,你是我亲姐!」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莫非,今天就是我嫁入豪门,走上人生巅峰的开始?
姐给了我一个「小样,看把你激动的」的眼神,又摸了好几下我的头。
这手法好熟悉,好像我回家路上摸流浪猫流浪狗时……
打住,人家都要带我起飞了,摸摸头怎么了?
我心安理得地蹭了蹭她手心。
没过多久,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门,我看见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在了门外。
「来了。」
富婆姐姐冲我挑眉一笑。
我目不转睛,手心都是汗。
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率先进入眼帘的,是一条裹着休闲裤的修长小腿。
随后是高大挺拔的身躯。
男人穿得简约随意,浅色体恤,卡驼色风衣。
却因为身材比例实在完美,显得整个人气质非凡,既慵懒,又不失衿贵。
冷白皮,眉眼英挺,高鼻薄唇,有一种很锐利的帅气,能轻易击穿人心的那种。
是极品没错,但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男人透过玻璃门轻描淡写地扫了我们一眼,随后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走近,我发现他是真的高,快一米九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他的神情让我品出三分傲慢的味道。
有点像记忆里的某个人。
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人。
富婆姐姐一手搭在男人肩头:「介绍一下,这是我亲弟,钟仅。」
说完,又给他介绍我:「钟仅,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小女友,可爱吧?」
男人的目光冷淡地扫向我,一顿,黑曜石般的双眼流露出几分探究和疑惑。
听到钟仅这个名字时,我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我。
2。
我家属于普通家庭,但是爸妈就我一个孩子,对我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了。
我还算争气,成绩在一直在年级前几名。
到了高中这个十分重要的阶段,爸妈咬牙拿出自己的一半积蓄,我看得一清最好的中学。
然而,这里的生活却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穿着地摊货的我,和光鲜亮丽的同学们就像两个物种。
我无法融入他们。
他们也不喜欢我。
尤其是我的同桌。
一个名叫钟仅,家境优渥,长相帅气的男孩子。
他在班上备受瞩目,永远穿着最新款、最时尚的衣服和鞋子,成绩同他的脸蛋一样漂亮。
他是老师们的宠儿。
是男孩子们羡慕嫉妒的对象。
更是女孩子们最爱讨论的寝室话题。
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深感自卑。
为什么老师要让我和他做同桌呢?
他皱着眉头,眼里的不喜和嫌弃,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几乎不讲话,他会和前后以及左边的人说说笑笑,唯独无视我。
这倒没什么,反正在班里也没几个人愿意同我说话。
最令我难受的是,我的座位靠墙,每次进出都要从他身后绕过去。
有次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后背。
我清楚地听见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我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我咬着嘴唇,告诉自己不许哭。
此后,我越发小心翼翼,甚至为了少上厕所,宁愿不喝水。
原本活泼开朗的我渐渐变得沉默,也越来越不合群。
不合群在这种大集体中是怪异的。
女生们本来就对我成为钟仅同桌这件事颇有微词,暗地里都以「土包子」来称呼我,后来越发变本加厉,毫不避讳地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土包子」。
我白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晚上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长开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仿佛脱胎换骨,肌肤光滑雪白,褪去婴儿肥,下颌线变得清晰,有了些许精致的味道。
渐渐地,开始有男孩子围在我身边,逗我讲话。
即使我依然穿着廉价的衣服。
只有钟仅,始终如一地讨厌我。
讨厌到,明目张胆地告诉那些男生,不许和我有任何来往,不许和我讲话。
有几个违抗他的,都被他狠狠教训了。
他还经常瞪我,好像我做什么都惹他嫌。
故事的高潮发生在高二的下半学年。
不知什么原因,老师硬是让我和钟仅做了两年的同桌。
我觉得格外难忍的同桌时光,在别人眼中,却成是我死乞白赖得来的。
终于,我遭到了不知道来自谁的报复。
有人从我抽屉里搜出了一封情书,并当众朗读。
开头就是——送给我最爱的钟仅。
几百字的内容,全是肉麻至极的情话。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记忆中只有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以及钟仅紧锁的眉头。
3。
不用照镜子,我也能猜到我现在的表情有多僵硬。
钟仅低头打量了我两秒,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问:「你是……许年年?」
他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心一梗,打算默默退场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我硬着头皮扯出个笑容,抬头有些惊讶地说:「好久不见啊,钟仅。」
钟仅眸色微深,忽然笑了起来:「是啊,好久不见。」
他姐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恍然大悟,一拍手,兴奋道:「太有缘了!既然你们早就认识了,也省得我给你俩介绍了。」
男人坦然自若地在我对面坐下,一张俊脸没有半点瑕疵,隽秀逼人。
桌子本来不小,只是他的腿太长,直接越过了中心线,闯进了我的安全范围。
我莫名心一紧:「我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一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给人一种不可违抗的感觉。
我只好又坐了回去。
「老同学见面,不吃个饭再走?」
钟仅俯身凑近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咬着下唇,摇头。
想要找个借口拒绝。
富婆姐姐手疾眼快地拉住我,边说边往外走:「正巧钟仅朋友们组了个饭局,走,一起去。」
她实在热情,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我只得无奈答应,正要忐忑地上她那辆火红的法拉利。
只见她快速拉开副驾驶,把一脸蒙圈的楚玉塞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转头笑眯眯地示意我看向身后。
我回身一看,
钟仅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正靠着车身看我。
风吹动他风衣下摆,身形修长。
男人耀眼的样貌惹得好些女孩子频频回顾。
我沉默了半晌,不动。
他仍安静等待,眉宇间丝毫不见耐烦,我不动他也不动。
我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车是非上不可了。
他看着我上了车,一坐好,便帮我把车门带上。
车里很干净,除了同钟仅身上一样的淡香外,没有任何的香水味。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启动汽车,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钟仅左眉一挑,突然倾身靠近我。
?!
干嘛靠得这么近!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
我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的俊脸在我面前放大,放大——
「咔嚓!」
安全带卡扣插入卡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他退回了原位,表情仍是一本正经,只是清冽的眸底似是染了一丝笑。
我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
烦死了这人,扣个安全带干嘛靠这么近,而且我又不是没手。
「别紧张,那边都是我的死党,人挺随和的。」他边开车边轻声叮嘱,「而且有我在,他们也不敢放肆,你就当去吃个便饭,不用顾及任何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什么人呢。
我看着车窗上他的侧脸,眉眼舒展,嘴角微翘,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垂下眼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浅浅的讽刺。
六年没见,他仿佛变了个人。
当年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却成了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4。
车在一栋低调中透着奢华的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钟琳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往钟仅面前推。
「我把年年交给你了,你负责把人照顾好。」
我无措地摆手:「姐姐,我不用——」
「年年在我身边,还用你担心?」钟仅语气自然地接过了他姐的话。
我闻言一怔。
年年?
你们两姐弟都这么自来熟吗?
看到钟仅的朋友时。
我很后悔为什么要过来。
因为这些人里,有几个就是我们共同的高中同学。
也不奇怪,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圈子的人。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见我时的震惊很快就被隐去,冲我热情地笑道:「这不是我们许大美女吗?六年没见,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我羞涩一笑,表示回应。
看得出,钟仅是这群富家子弟和高官子弟里的核心人物。他一来,现场气氛都热烈了几分。
钟仅拉开其中一张空椅,示意我坐下。
他顺势坐在了我身旁。
「菜单呢?给我。」
对面一人把菜单递了过来。
钟仅接过后,直接放我面前,侧头在我耳旁低声道:「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看着满桌的菜,摇了摇头:「够了。」
他沉思片刻,招手示意身后的服务生上前。
「给这位小姐上一道这个甜品。」
他又看向我,跟我解释:「这个味道还行,不是很甜,你试试。」
他姐在另一桌,这桌主要就是钟仅朋友和他们带来的女伴。
男人间的话题,我不是很感兴趣。
全心全意和美食战斗。
我咬着丸子,面前的碗里落下一只虾。
已经剥了皮,还蘸了酱。
我一顿,咽下嘴里的菜,偏头朝身边的钟仅看去。
男人手里正在剥下一只,蘸了酱,极其自然地放进我碗里。
对上我的视线,问了一句:「还要不要?」
「不用了,谢谢你。」
我囫囵吞下,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拿起手边的湿纸巾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下,像一件玉雕的艺术品。
难以想象,竟然会给人剥虾。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钟仅的动作越发随意起来。
手臂直接搭在我的椅子上。
偶尔探头过来,
「你喜欢这道菜?
「这个蟹黄豆腐很鲜,你尝尝?
「还吃虾不?」
我不耐烦地微皱眉头,小声抱怨:「你吃你的,不要管我。」
没看见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奇怪了吗?
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钟仅蓦地笑了起来:「好,我不打扰你。」
吃到中途,我左手边的女人突然凑近我。
她似打量物品般上下扫了我几眼,以一种玩笑的口吻低声问道:「不知道许小姐是如何结识的钟少呢?能不能把这本领传授一下,毕竟像钟少这样的人物,我们是想都不敢想啊。」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有这么好吗?」
钟仅明明在和别人讲话,却仿佛能接收到我的目光,转头看来。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实话实说:「这位女士问我是如何认识钟少的,能不能把这个本领传给她。」
我话音刚落下,男人眼里的温和顿时消散,冷冽的气质彰显。
席上众人的目光本来就在他身上,见他神色不对,原本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
他看了眼我身旁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的女人,语气冷淡:「谁带来的?」
很快,随着椅子划拉的声响,一个年轻男人神色慌张地起身,十分诚恳地冲钟仅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人,我现在就带她出去,钟少和许小姐千万别被她影响。」
年轻男人拽起女人就往门外走,脸上的笑容很是牵强。
仿佛这只是个小插曲,席间又恢复了热闹,该吃吃,该喝喝。
只是,众人看我的眼神变得越发慎重。
我无奈,觉得实在格格不入,只想快点散席走人。
5。
聚餐结束时,我终于松了口气,跟大家告别后,打算叫车回家。
钟琳叫住了我:「年年等等!」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问她:「琳姐还有事吗?」
「年年你住在青园那边对吧?正巧钟仅在那边也有房子,他喝酒了不能开车,你能帮忙送他过去吗?」
钟琳说着也不管我答没答应,直接把车钥匙塞给我。「我还要赶下半场,钟仅就麻烦你了,下次姐姐给你带礼物啊!」
我看着靠在柱子上眼里带着三分醉意的男人,深吸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啊?
或许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我在青园的那套房子,是爸妈用积蓄给我买的。
神奇的是,这房子在地理位置好,装修风格很高档的情况下,价格竟然还不算昂贵。
中介说,因为房屋主人着急脱手,我们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小独栋原来的主人竟然是钟仅。
除此之外,我家对门的房子也是他的。
他显然也十分惊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么巧?」
是有点巧了。
回到家,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扑到柔软的沙发上,扭成麻花。
今天的经历也太离奇了,我现在脑子还是一片混乱。
不管了,先去洗个热水澡。
我刚要吹头发,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见了外面的钟仅。
男人此时不复整洁,不知怎么搞的,身上的衣服竟然湿了大半,额前的头发被随意撩了起来。
颇有几分落魄美男的味道。
我看了眼自己的衣着,是长到小腿的睡裙,才打开门。
他长睫一抬,眼底含着几分歉意:「没有打扰到你吧?」
我摇头,仰起脸问他:「有事吗?」
「屋子太久没住,水管出问题了。」
他无奈,边打开双手向我展示他被淋湿衣衫。
「我只好把阀门关了,现在也没法洗澡,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我一滞,眼神不受控制地在他腰间逗留了几秒。
宽肩窄腰,块垒分明的腹肌在湿衣下若隐若现。
我能不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