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我的饲养员不是人
第 10 节 我的饲养员不是人
我是一条剧毒的银环蛇,你以为我会向人类屈服吗?
人类递了一只作为饲料的乳鼠进来。
嘶,不劳而获的感觉真香。
1。
我是一条银环蛇,今天是我学捕猎的日子。
但是,半路上我被一只小兔子吸引住了。
嘶,好可爱的兔兔,好想咬一口~
我追了过去,然后眼前一黑,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套住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有一条黑白王蛇跑出来了?还这么小,哎哟,小东西肯定吓坏了吧?」
我听到了人类的声音,我这是被人类捉了吗?
什么黑白王蛇?
我可是银环!大名鼎鼎的银环!!一毫克毒液就可以致人死亡的银环!!!
我被倒进一个透明的箱子里,这里有水,有木头,有草,我警惕地直起身,对着眼前的人类「嘶嘶」地发出警告。
「肯定是吓坏了,那么戒备。一定是我昨天把蛇苗移到箱子里的时候你偷溜出去了吧?你这几天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过几天就带你们去宠物店里面给你们找新主人了。你那么凶,小心没有人要哦。」
你才没人要!
人类怎么能饲养我这样的大名鼎鼎的银环蛇?
这传出去可是要被蛇界所有的蛇鄙夷的!
我是不会屈服的!
什么新主人,来一个我毒死一个!
我龇牙咧嘴地发出嘶嘶声,直着身,这是我们发出攻击前的预警。
怎么办呢,我要怎么逃出去呢?
要是被我妈发现我被人类捉了,她肯定后悔当时没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把我吃进去补补的。
眼前的人类是个英气的女生,她打开一个小盒子,用镊子从里面夹出一只很小的、毛都没有的乳鼠,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把乳鼠放下。
「昨天你肯定饿坏了,快吃吧。」
食、食物?
不用捕猎就能拥有食物?
捕猎可难了,我学了几天都没学会,我妈已经教得很不耐烦了,她都放话了,今天不管我能不能学会,明天都要自己出去找窝自生自灭了。
被人类捉着是屈辱了些……
但,好像比饿死要好一点欸……
眼前这只乳鼠看起来好像很可口的样子……
要不,我就浅尝一口?
要是不好吃我再跑吧!
考虑了一会儿,我在短发女生殷切的眼神中,吭哧吭哧地把小乳鼠吞进去。
嘶~
不劳而获的感觉,真香~
2。
最近听短头发的女生饲养员说过,人类有一句古话,叫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所以,此刻我舒舒服服地在那个透明的盒子里盘着睡觉。
那个亮亮的会发光的东西还暖洋洋的,好像叫什么灯?
算了,不管了,来都来了,这几天被人类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我觉得我都胖了呢。
我和一群弱智的黑白王蛇被放在一车里送到了宠物店。
为什么说这群黑白王蛇弱智呢,因为它们没有开灵智,真的是弱智。
蛇界都是有等级的,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自然就是我们毒蛇一类,我们生来就有灵智,通过修炼能化为人形。
而无毒蛇,能开智者极少,且因为没有什么攻击性,被我们毒蛇一类瞧不起,当然,巨蟒除外。
有一条王蛇仗着自己个头大隔着盒子挑衅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直起身,对着它哈气,亮出了自己的毒牙,虽然还小,但它肯定能看见。
果不其然,刚刚还斗志昂扬的黑白王蛇整个就偃旗息鼓了,跟蔫了的花似的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废物!
我直着身,唾弃地吐了吐蛇信子。
就这也配叫王蛇?还真是丢我们蛇界的脸!
我就算刚出壳不久,看着比它们要小,但是,来自血脉等级的压制足以让它们匍匐在地。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了两三个小时,我被送到了一个特别亮的陌生地方。
我看见女生收了钱然后离开了,另一个陌生的人类把我们分开摆在这个店里。
还好,新的饲养员也没忘记每天投喂我。
在人类世界待了几天,我有点不想回去了。
我直起身子,准备再次吓走面前的人类,谁知我一顿操作猛如虎,那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先生,这条蛇比较凶,如果是新手的话不太建议购买呢。它已经吓走了好几拨客人了。」
我的新饲养员突然插嘴,对我时时刻刻保持着的进攻姿态非常头疼。
「不用,凶一点才好玩。」
那人看着我,我竟然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戏谑。
下一秒,一只手掀开了盒子的顶部,从上面伸进来,准确地捏着我的七寸。
???
我对着那人张牙舞爪,甚至亮出了我的毒牙,他捏着我的头部,我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血脉压制。
眼前这个人,不是人类!
我瑟瑟发抖地盘起来,尾尖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腕,示好。
「就它了。」
那人嗤笑一声,放开了我的七寸,任由我盘在他的手腕上。
「先生跟它真有缘。我还没见过它那么温顺的样子呢。」
老板笑了笑,好像很高兴终于把我送走了一样。
「大概是闻到了我身上有别的比它更凶的蛇的味道吧。方才去别的店转了一圈,估计沾了不少味道,可能把我当同类了。」
那人笑了笑没说实话,我静静地在他腕间一圈一圈地盘着,时不时蹭一蹭他的手背,以示讨好。
嘤嘤嘤,大佬别杀我,也不要吃我,我只是一条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蛇苗。
蛇族阶级分明,鄙视链也非常明确,毒性越高的蛇,越是看不起底层的蛇,高位者将低位者视为奴仆的情况很多,更有甚者,会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将低位者视为食物。
这很残忍,但却是我们蛇族的生存之道。
如今遇上了一条地位比我高的、可以化形的毒蛇,我只能伏低做小,期盼他不会吃我。
他拿出一张卡,利落地付了账,宠物店的老板递给他一个饲养箱,他挑了挑眉接过,将手腕上仿佛变成了蛇形手链的我摘下来,一点也不温柔地将我塞进那个饲养箱里。
血脉压制,好可怕,呜呜呜……
我缩在饲养箱的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3。
「一条刚出壳没多久的小银环,怎么跟一群冒牌货待在一起?」
他提着我上车,重新把我放出来,拿在手里把玩着,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鳞片,在七寸的位置稍稍用力按了按,又继续往后抚摸着。
嘶~
嘶嘶~
好舒服~
我觉得我此刻就很像之前那个短发饲养员养的那只猫,那只猫被顺毛的样子好像也是那么舒服的。
「是条雌性啊。」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在他修长冰凉的手指里绕来绕去。
嗯,凉凉的,好舒服。
「这么早就能听懂人话了吗?」
当然!
我可是我妈这一窝里面最早开智也是最聪明的!
我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面前的人好像没有要吃我的感觉,我有些放肆了起来。
「被人类捉住卖到宠物店和普通蛇关在一起,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他的笑容十分讽刺,甚至还带着鄙夷,看得我气血上涌。
嘶!
嘶嘶嘶!
我吐着蛇信子。
这是意外!
他一把捏住我的七寸,力道有些大,我不敢造次。
「倒是挺凶的。盘好了,我要开车了。」
被拿捏住了命脉,我整条蛇都蔫了,灰溜溜地爬到他的手腕,安安静静地当一个镯子。
一路上开了很久,直到停在一个很豪华的别墅面前。
原谅我刚出生没多久,没什么文化,我只知道,这很豪华,真的。
我左右打量着这个新家,有点兴奋地四处乱窜。
我的新主人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我时不时回头看看他的神色,确定了他真的不会吃我之后,我开始四处撒欢。
「啊!有蛇!!啊!!!」
我钻进了一个房间里,里面有一个女人,她身上的脂粉味和香水味太重,我转头就想走。
结果被那个女人发现,她疯了一样拿东西砸我,有一个硬硬的玻璃瓶砸到我的尾部,好痛!
我直起身警告她:别过来了,嘶嘶,要是再过来,即使你身上再难闻,我也要咬死你!
「你在做什么?!」
我的新主人弯下身,把我拿到手上,他的声音让我不寒而栗。
老妈说得对,雄性没一个好东西!
我都被欺负了,竟然还凶我!
我委屈巴巴地摇了摇明显被砸扁了的尾巴,冲着那个陌生女人嘶吼。
「蛇……纪总,有蛇……」
那女人表情比我还委屈,脸上带了泪水,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我恨得牙痒痒,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不,是受害蛇!
我尾巴都要被她砸扁了,好吗?!
生气!!!
我把身子探过去想要咬那个走得越来越近的女人。
「纪总你看……这蛇好可怕……」
被叫作纪总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把我拉了回来,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头。
「何总,请您自重。」
他带着我后退两步,和那个女人拉开距离。
「这条小蛇是我新买的宠物,何总不知道我纪墨最喜欢的就是养蛇了吗?」
原来他叫纪墨,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蛇,气势那么强,毒性一定不会低。
「纪……纪总,我是来谈合同的。」
何晶晶面色惨白地站在那里,她好不容易找人套到了纪墨的地址,本来是想着借着谈合同的借口勾引一番的,没想到,竟然被一条蛇破坏了。
「谈合同到客户的家里谈,还选在卧室?何总以为我是什么傻子不成?」
纪墨脸上的嘲讽更甚,眉宇间隐隐不耐烦,看都没看眼前的女人,带着我往客厅走去。
「我这里不欢迎你,还请你尽快离开,否则,我可不一定能安抚住我的小宠物。」
他打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个女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个女人离开,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一定要咬她一口!
4。
纪墨把我的尾巴包扎了起来,我很无奈地摇了摇重了很多的尾巴。
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裹着扁了的蛇尾,裹得严严实实,比旁边都大了一圈。
其实我觉得,好像不用那么夸张。
「好了,你看会儿电视,熟悉一下人类社会吧,不能露馅了。」
他打开了电视,把桌上的东西收回急救箱,放回原处。
嘶嘶~
我喜滋滋地盘在玻璃桌上,看着面前超大的电视荧幕,看起来,有个同类当饲养员还是不错的!
电视放着的是一部电影,讲的是什么人类社会古代时候的事,里面的人类长得还很好看。
剧情大概是什么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许的故事。
看着看着,我有些头脑发昏,想睡觉了。
可厨房那里传来了一股香味,我顺着香味爬过去,我的饲养员在做饭!
嘶嘶嘶,好香啊~
一定有我的那一份吧!我也好想吃人类的食物啊。
我顺着纪墨的腿往上爬,好香,好香~
可是他的裤子太滑了,我好不容易爬到一半又掉了下来,我急得原地直打转。
「不好好看电视跑来干什么?」
纪墨大手一捞就把我接在了掌心里,我顺势盘在他的小臂上,眼巴巴地盯着那一锅香喷喷的食物。
「你不会是闻着香味过来的吧?嘴角的口水收一收,别滴进去了。」
他把牛排翻了个面,牛排煎得肉香四溢,上面还有油嗞嗞作响。
嘶嘶嘶嘶嘶~
我想吃!
凑过去的动作太大,我差点从他的小臂上摔下来,还好他眼疾手快地捏住了我的尾巴,不然我可能就得到锅里跟那块牛肉做伴了。
「你是想给我加餐吗?要么乖乖盘着别动,要么滚回去看电视。」
纪墨的声音有点凶,我看着牛排鲜红的肉慢慢变成棕褐色,才后怕地缩着。
好可怕,呜呜呜,要是慢一步我就变成烤蛇了。
闻着香味的时间过得十分煎熬,看得见、闻得着,就是吃不得的痛苦谁懂?
相信我,我此刻的感悟最深。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纪墨终于把饭做好了,端着牛排、意面还有不知道什么好吃的上桌了。
一式两份,一份大一份小。
我下巴搁在他的虎口处蹭了蹭,这饲养员比亲妈还好!
看看这伙食!
这是我一条小蛇苗能拥有的吗?
这牛排,可太香了。
这意面……
emmm,我还是爱吃肉……
这盘蜗牛好大只,好好吃。
早知道蜗牛可以吃,我就不用愁捕猎了啊!
我可能捉不到兔子、捉不到青蛙,但蜗牛这不是手到擒来吗?
啊不对,我没有手……
那就是,张口就来啊!
不过,还是没有别人直接投喂香。
5。
我想着这待遇,未免也太幸福了吧。
「你四个月了吧?」
纪墨看着我吃完之后毫无蛇形地仰面瘫在桌上,笑着拿他的叉子戳了戳我鼓起的腹部。
「多吃点,能早点化形。」
我顺着他的动作躲到一边,却正好被他的左手握住,他把我缠绕在他的指间,神色间有些期盼。
能够成长起来到化形的雌性很少数,因为化形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就像是冬眠,需要摄入大量的食物,否则无法支撑蛇身幻化人形。
而和人类世界一样,雌性和女性一样都处于相对较弱的地位,雌性无法像雄性一样快速地获得大量食物,因此自然生长的蛇类,能够化形的极少,而能化形的雌性更是少之又少。
又由于蛇类一生中只能化形一次,在规定的时间——一岁到两岁之间,时间不长不短,但要想在那一年中攒够支撑化形所用的能量和食物,是极艰难的。
有人投喂,我若是不能化形,那真是对不起我的饲养员了。
我「嘶嘶」地应着他,骄傲地表示我一定能尽快化形的。
被人好吃好喝地养着,我要是不能化形,那我怎么对得起我妈和我那一窝兄弟姐妹呢?!
纪墨没有把我关进饲养箱里,任由我在他那宫殿一样的屋子里到处乱爬。
「给你起个名字吧,不然每次找你都不知道该叫什么,挺麻烦的。」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找我无果之后,纪墨从床底把我薅出来,皱着眉看向依旧没心没肺的我。
「叫小柔吧。」
大概是看我绕在他的指尖,最近他和我看电视的时候出现过「绕指柔」这个词,他懒得想了,才叫小柔的吧。
行行行,你是饲养员你说了算。
我在他手里盘来盘去,反正我又不会说话,我又不能反驳,你高兴就好,不用管我死活。
纪墨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带着我出门去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饲养员,他需要上班赚钱,这样才能买到食物,才能负担得起我的一日三餐。
我对于他每天准时准点上班的行为表现得十分欣慰,毕竟我不用捕猎啊,只需要陪着他一起去上班就可以了,然后每天都能有美味的食物送到嘴边,美滋滋~
我被盗号了。
骗子用我的备注向每位好友借钱。
给男神发去的消息是:「老公,在吗?」
我长达十年的暗恋,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1
我被盗号了。
这件事还是闺蜜打电话告诉我的。
骗子用我的账号向每位好友借钱,目前已有人上当受骗。
为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我连忙找回账号。
操作一番,我终于登上我许久不用的QQ。
满屏的聊天记录看得我触目惊心。
我一条条往下翻,拿笔记下被骗的数额,正思忖报警能不能找回一些损失,余光就瞥见一个格外打眼的备注。
老公。
即便账号许久不用,我也在第一时间想起了这备注后对应的是谁。
是方宴良。
如今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前段时间刚凭借票房过亿的电影拿下最佳男主角,荣升三料影帝,演艺生涯不可限量。
我暗自咽下口水,深吸几口气,鼓足勇气点开聊天记录。
空白的屏幕上,赫然就是一句——
「老公,在吗?」
我瞳孔巨震!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的账号发给他的消息。
天杀的骗子!
骗谁不好,骗到方宴良头上!
这下该怎么收场?!
我望着那句「老公,在吗?」,心如死灰,一点点做着心理建设。
高一加上的好友,他肯定不记得我是谁了。
而且明星出道后,听说为了避免留下黑历史,都会把出道前的账号清理掉,这账号他肯定早就弃用了。
况且他又是大明星,大忙人,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了,哪有时间看QQ消息。
我心理建设得正欢,闺蜜又给我打来电话。
「宝,你看热搜!」
2
我点开热搜,位居榜一的话题是#方宴良隐婚#。
后头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惴惴不安地点进话题,发现「老公,在吗?」四个大字,放大在每一条博文里。
原来骗子用我的账号给他发消息时,方宴良正在直播。
直播录屏显示:
方宴良接主持人任务,需要向久未联系的好友借钱,于是在助理的帮助下,登录了许久未用的QQ。
在手机屏幕连接上直播间大屏幕的那一刹那——
「老公,在吗?」占据了界面顶端。
我也借此机会,看到了方宴良给我的备注是「57」。
数字57。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大概在方宴良那儿,路人甲都是编号,简单又省事。
这条由「57」发来的「老公,在吗?」消息,在瞬间引炸直播间。
即便直播间助理在第一时间切断了手机与直播间大屏的连接,但这段插曲已经被热心的粉丝录屏,并发到微博。
一夕之间,方宴良隐婚的消息甚嚣尘上。
我把头深深埋在臂弯,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
闯祸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也不知道能怎么处理,这件事已经超出我个人能够承受的范围,我的脑子一团乱麻。
骗钱事小,损毁方宴良的名誉事大。
即便我不在娱乐圈,我也能猜到这件事的不良影响有多大,搞不好就直接断送了他的演艺生涯。
他明明和我没关系,却硬要被我扯上夫妻关系,他要恨死我了。
正当我焦躁不安之际,我沉寂已久的QQ发出清脆一声响。
我抬眸,顶端赫然是那位「老公」。
老公:「方便聊聊吗?」
3
与我聊天的是方宴良的经纪人。
她想要与我协商这件事的解决办法,最好是当面聊,我当即给了她我家的地址。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根本抬不起头,默默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刚才是被盗号了,骗子用我的账号向我的朋友借钱,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话到最后,大概是真的委屈,我的眼眶骤然发热。
一道温柔的声音治愈了我:「没关系。」
她温暖的手还在轻抚我的头,我随着那力道缓缓抬头,望见一张温和美丽的脸。
以及她身旁戴着口罩墨镜,却依旧不掩帅气的高大身影。
我顿了一下:「方、方宴良吗?」
他轻点了下头。
我的心猛地开始扑通。
根本不受我控制,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个不停。
他们一共来了五个人,我独居的小客厅瞬间变得逼仄狭窄。
我坐在自家沙发上,如坐针毡。
我讷讷解释:「那个账号我真的很久没用了,存在登录风险,就给了骗子可乘之机……」
我诚恳道:「总之这次都是我的错,你们想要我怎么做,我都会配合,我一定会尽力弥补我的过错。」
他的经纪人潘舟笑了一下:「别紧张,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要征求你的意见。」
她说:「可以和宴良假扮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吗?」
我瞪大了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打趣说:「既然备注为老公,那肯定对他有点意思吧,不想试试吗?白嫖老公的感觉。」
当着当事人的面聊这个实在过于羞耻,我忙解释:「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偷偷看一眼一旁未说过话的方宴良,再解释:「而且那个账号我真的很久没用了,不然我一定会改过来的。」
「哈哈没事,」她说:「我们会付你一定的报酬,条件是你必须对假扮情侣这件事守口如瓶。」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甚至眼前都开始冒金星。
明明闯了大祸,怎么一瞬间情势逆转,还往我连梦都不敢梦的大方向发展了。
「我们已经把合同拟好了,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签字。」
她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小姑娘已经从包中取出一式两份的合同。
我默默咽了咽口水。
踌躇之下,我看向自始至终未说过话的方宴良,不知何故问了一声:
「你愿意吗?」
他还戴着口罩,凌乱的发丝散在额前,仅露出一双潋滟的眼。
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此时正在看我。
我的心再度不可抑地怦怦直跳。
他说出我们阔别许久来的第一句话,声音依旧那么好听。
「愿意。」
4
我利落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姓名。
实在没理由拒绝的。
和我暗恋十年的男神谈恋爱,他们还倒给我钱,世上哪还有这样的好事?
助理在一旁记下我的手机号、银行卡号等个人信息,潘舟也掏出手机,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
我加上了屋里所有人的微信,包括方宴良。
鉴于我对数字备注的好奇,在他敲下备注时,我还偷摸瞧了一眼。
大写的字母A。
真是奇怪的编码方式。
QQ是数字,到微信就成字母了。
难道这就是路人甲的待遇吗?我百思不得其解。
在方宴良的注视下,我也敲下我给他的备注。
端端正正的「方宴良」三字。
「对了,」潘舟再开口,「盗号的事需要我们帮忙处理吗?那位是赵律师,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找他咨询。」
我忙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钱转过去了。」一旁的助理请示般开口。
「那行。」潘舟开口,「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钱到账了,你查收一下,目前这算定金,之后的我们会按月定期转到你账户上。」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我忙回握:「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我和每个人都握了手,送他们到家门口。
方宴良走在最后,他突然停步,回头看我:「苏枝。」
「啊?」我的心微微荡漾。
「合作愉快。」他说。
声音悦耳又动听。
我许是被他迷惑,竟没有说出公式化的合作愉快,而是随心答了一声:「嗯,很愉快的。」
他眼睛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掩上门,心仍在荡漾。
许久,我才从澎湃的心潮中缓下来,回到茶几前继续处理被盗号的事,拿手机一看,银行卡显示到账十万。
我瞪了瞪眼。
查验了几遍,确实是十万。
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我快要不能思考。
这是撞大运了吗?怎么好事全摊我一人身上了?
又缓了许久许久,我才静下心来,继续计算这次盗号的损失。
借钱的一共有七位好友,都是以前关系好却碍于各种原因没再联系的朋友,因为不了解近况,所以他们才轻信骗子的话术。
数额加起来大约一万块,我相继给他们转了过去。
有人坚持不要这笔钱,有人好奇问我方宴良是怎么回事,我一概没有回复。
躺在沙发上,我长舒一口气,想,总算把事情解决了。
正闭目养神,闺蜜打来今天的第三通电话。
「宝,你和方宴良官宣了!!」
5
我点开微博。
方宴良那常年发广告做新戏宣传的个人主页,置顶的赫然是一条官宣博文。
方宴良V:是女朋友,请大家不要诸多猜测。
我的心开始剧烈跳动。
明明我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我却有种置身事外的奇妙玄幻感。
我点开评论,好奇网友对这件事的评价。
「呜呜呜老公你……怎么会这样,我给你私发那么多次老公,也不见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啊。」
「感觉有点假,不是说账号很久没用了吗,怎么会刚好弹出来这么一条消息,还在直播的时候。合理怀疑是炒作,为新戏做宣传吧,等反转。」
「57,是吾妻的意思吧,我嗑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懂,怎么这次就直接承认了,之前和那么多女明星传绯闻都没见出来承认啊。」
我微怔,点开最后一条评论,看其他网友的回复。
「只能说明这次是真的。」
「之前哪次不是女方单方面硬炒,我猜这是正主吃醋特意跑直播间宣誓主权来了。」
「呜呜呜我的CPbe了,我真的好嗑方宴良和阮荷这一对!」
刷了一会儿,我关上微博,暗叹网友的脑洞是真的大。
闺蜜对此事也表示不理解,她问:「不是盗号吗?怎么还成男女朋友了?你背着我偷偷和方宴良谈恋爱了?」
我默默道:「签了合同,我现在说话算违约。」
她一秒猜到:「假扮情侣是吧?玩得够花的。」
「什么意思?」
「方宴良啊,你看他那个备注,他明显也在暗恋你。」
我大惊:「你真敢想!」
我从高一开始暗恋方宴良,目睹他从校园男神一路成长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如果说校园男神还可望而不可即,那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就是我遥不可及的那颗星了。
我只能把这份爱意藏在心底,甚至连说都不能说出口。
毕竟那很像是痴人的一个梦。
闺蜜很笃定:「等着看吧!」
我狐疑地眨眨眼。
她突然转移话题:「盗号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钱还回去了,也不打算报警,万一抓了骗子,这事该露馅了。」
「嗯,」她又把话题转回来,「做方宴良女朋友感觉如何?」
我下意识地辩驳:「我不是他女朋友。」
「宝,你在否认什么,你现在就是他女朋友!」
她语重心长道:「老天爷都把大饼甩你面前了,月老都拿钢筋把你俩缠一块了,你再不抓住这次机会,我真要瞧不起你了。」
「可是我……」
她说:「你很优秀,配得上他。相信我,你是世上最好的宝。」
我深吸口气,下定决心:「嗯,我会的!」
6
和方宴良假扮情侣的第一件事,是在他家的地下停车场秀恩爱。
鉴于官宣后网络上有各种各样的言论,甚至有专业团队出来分析方宴良首次官宣事件,为避免造成更大的影响,潘舟决定用证据说话。
她已经给狗仔放了消息。
我和方宴良只需扮演一对热恋的情侣,被拍几张姿态亲密的照片就好。
那一天,方宴良到我家接我。
他头戴黑色鸭舌帽,身穿纯白T恤和浅色牛仔裤,极简的装扮被那完美的身形衬得极为贵气,有种简单又不简单的美。
我扯扯自己的T恤裙,问:「这样可以吗?」
潘舟姐叮嘱过,要穿得寻常点,不需要刻意打扮。
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几秒,简短评价:「很美。」
我害羞地抿抿唇,随他上车。
车子往方宴良的家疾驰。
我一路都很紧张,直到抵达停车场的那一瞬,紧张的情绪达到巅峰,甚至有些不敢下车。
方宴良温和干燥的手突然拍了拍我放在膝上的手。
他说:「你只是来我家做客,其他什么都别想。」
我重重点头。
下车后,我倚在车旁,等方宴良去提放在后备厢的食材。
这也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道具,为的就是让拍出来的照片更具有生活化。
方宴良单手拎着袋子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几秒,突然叹了一声:「怎么连口罩都不戴一个?」
话落,他将头上一直戴着的帽子扣到我头顶。
那瞬间,沾染着他温度与气味的帽子,圈住我的头,让我开始一阵阵发晕。
他牵上我的手,低声说:「口罩我用过了,就不给你了。」
我被他牵着往前走,脑袋还是木的。
这就开始了吗?
他怎么进入状态这么快。
不过他可真会演戏,不愧是拿过那么多奖的影帝。
那些和他搭戏的女明星是怎么忍住不心动的,这才一会儿,我整个人都快自燃了。
我全程忘了需要演戏这点,晕晕乎乎地被方宴良带着走。
倏地,他停步,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搁在地上,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我惊慌低头,就见他已经单膝点地,正低着脖颈帮我系松开的鞋带。
停车场极静,我耳边好似听见了疯狂摁快门的声音。
我想,这鞋带松得可真及时。
系完鞋带,方宴良目不斜视地起身,弯着眼睛冲我一笑:「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幸好没摔倒。」
我捂住狂跳的小心脏。
难挨的一路终于走完,我跟着进了方宴良的家。
说做客还真是做客,方宴良将食材提到厨房,说要请我吃完饭再送我回家。
我猜这是为了拖时长,毕竟如果刚进家门就走,就很像是在演。
即使这真是在演,但那更容易露馅。
饭菜由方宴良一手包办,我只需要在一旁看他忙活就行。
下厨的方宴良又有不一样的魅力,我望着这个男人想,我可能这辈子都出不了坑了。
我决定像闺蜜说的那样主动出击,我问:「你有女朋友吗?」
他回答:「没有。」
又补充:「但我有喜欢的人。」
那一瞬间,我刚燃起的小火苗又陡然熄灭半截。
我在亦悲亦喜的氛围里陪方宴良吃完饭。
途中,他去接了个电话,随即告诉我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他说:「有别家的媒体在楼下蹲点,你可能需要在我家住一晚。」
我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我待一会儿就走,被别家媒体一报道,这段饱受争议的恋情可能又要被推上风口浪尖。
毕竟热恋期的情侣,哪有不过夜的。
他说:「不愿意的话,不住也行。」
「住吧。」
我望着他,坚定说了一声:「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