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天降男友
第 8 节 天降男友
富婆姐姐拐走了我的相亲对象,作为补偿,她把亲弟推给了我。
巧的是,她亲弟是我高中同学。
更巧的是,她亲弟是让我高中时期沦为笑柄的罪魁祸首。
1。
我被老妈撵去相亲了。
心情不佳的我在看到对方白净斯文的模样时,顿时多云转晴。
我羞涩地低下头,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浅浅一笑。
「楚先羞涩地低下我们或许可以进一步……」
我稍抬头,打算观察一下他的神色。
「咔嚓!」
这是我下巴惊掉的声音。
谁能告诉我,
这突然出现在相亲对象身边,一身高定、散发着浓郁金钱气息的大波浪姐姐是谁?
我咽了咽口水。
她手上的包包就抵我一年的工资了。
「抱歉啊小妹妹,这个男人,我要了。」
富有磁性的御姐音让我晃神。
我眨巴着被她白到发光的侧脸闪到的眼睛:「啊?」
富婆姐姐脾气很好地重复了一遍。
高贵优雅的脸上,满是从容和势在必得。
我下意识地看向相亲对象楚玉。
发现他早就羞涩地低下了头,耳尖通红。
好嘛,是我多余了。
呜~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沮丧不到三秒,富婆姐姐摸了摸我的脑袋。
「别丧气嘛小妹妹,既然我抢了你相亲对象,那就还你一个,比这个还帅还有钱。
「等着,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
富婆姐姐说到做到,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是真打电话摇人。
我激动万分,握住她白嫩的手:「姐,你是我亲姐!」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莫非,今天就是我嫁入豪门,走上人生巅峰的开始?
姐给了我一个「小样,看把你激动的」的眼神,又摸了好几下我的头。
这手法好熟悉,好像我回家路上摸流浪猫流浪狗时……
打住,人家都要带我起飞了,摸摸头怎么了?
我心安理得地蹭了蹭她手心。
没过多久,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门,我看见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在了门外。
「来了。」
富婆姐姐冲我挑眉一笑。
我目不转睛,手心都是汗。
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率先进入眼帘的,是一条裹着休闲裤的修长小腿。
随后是高大挺拔的身躯。
男人穿得简约随意,浅色体恤,卡驼色风衣。
却因为身材比例实在完美,显得整个人气质非凡,既慵懒,又不失衿贵。
冷白皮,眉眼英挺,高鼻薄唇,有一种很锐利的帅气,能轻易击穿人心的那种。
是极品没错,但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男人透过玻璃门轻描淡写地扫了我们一眼,随后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走近,我发现他是真的高,快一米九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他的神情让我品出三分傲慢的味道。
有点像记忆里的某个人。
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人。
富婆姐姐一手搭在男人肩头:「介绍一下,这是我亲弟,钟仅。」
说完,又给他介绍我:「钟仅,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小女友,可爱吧?」
男人的目光冷淡地扫向我,一顿,黑曜石般的双眼流露出几分探究和疑惑。
听到钟仅这个名字时,我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我。
2。
我家属于普通家庭,但是爸妈就我一个孩子,对我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了。
我还算争气,成绩在一直在年级前几名。
到了高中这个十分重要的阶段,爸妈咬牙拿出自己的一半积蓄,我看得一清最好的中学。
然而,这里的生活却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穿着地摊货的我,和光鲜亮丽的同学们就像两个物种。
我无法融入他们。
他们也不喜欢我。
尤其是我的同桌。
一个名叫钟仅,家境优渥,长相帅气的男孩子。
他在班上备受瞩目,永远穿着最新款、最时尚的衣服和鞋子,成绩同他的脸蛋一样漂亮。
他是老师们的宠儿。
是男孩子们羡慕嫉妒的对象。
更是女孩子们最爱讨论的寝室话题。
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深感自卑。
为什么老师要让我和他做同桌呢?
他皱着眉头,眼里的不喜和嫌弃,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几乎不讲话,他会和前后以及左边的人说说笑笑,唯独无视我。
这倒没什么,反正在班里也没几个人愿意同我说话。
最令我难受的是,我的座位靠墙,每次进出都要从他身后绕过去。
有次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后背。
我清楚地听见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我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我咬着嘴唇,告诉自己不许哭。
此后,我越发小心翼翼,甚至为了少上厕所,宁愿不喝水。
原本活泼开朗的我渐渐变得沉默,也越来越不合群。
不合群在这种大集体中是怪异的。
女生们本来就对我成为钟仅同桌这件事颇有微词,暗地里都以「土包子」来称呼我,后来越发变本加厉,毫不避讳地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土包子」。
我白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晚上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长开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仿佛脱胎换骨,肌肤光滑雪白,褪去婴儿肥,下颌线变得清晰,有了些许精致的味道。
渐渐地,开始有男孩子围在我身边,逗我讲话。
即使我依然穿着廉价的衣服。
只有钟仅,始终如一地讨厌我。
讨厌到,明目张胆地告诉那些男生,不许和我有任何来往,不许和我讲话。
有几个违抗他的,都被他狠狠教训了。
他还经常瞪我,好像我做什么都惹他嫌。
故事的高潮发生在高二的下半学年。
不知什么原因,老师硬是让我和钟仅做了两年的同桌。
我觉得格外难忍的同桌时光,在别人眼中,却成是我死乞白赖得来的。
终于,我遭到了不知道来自谁的报复。
有人从我抽屉里搜出了一封情书,并当众朗读。
开头就是——送给我最爱的钟仅。
几百字的内容,全是肉麻至极的情话。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记忆中只有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以及钟仅紧锁的眉头。
3。
不用照镜子,我也能猜到我现在的表情有多僵硬。
钟仅低头打量了我两秒,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问:「你是……许年年?」
他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心一梗,打算默默退场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我硬着头皮扯出个笑容,抬头有些惊讶地说:「好久不见啊,钟仅。」
钟仅眸色微深,忽然笑了起来:「是啊,好久不见。」
他姐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恍然大悟,一拍手,兴奋道:「太有缘了!既然你们早就认识了,也省得我给你俩介绍了。」
男人坦然自若地在我对面坐下,一张俊脸没有半点瑕疵,隽秀逼人。
桌子本来不小,只是他的腿太长,直接越过了中心线,闯进了我的安全范围。
我莫名心一紧:「我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一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给人一种不可违抗的感觉。
我只好又坐了回去。
「老同学见面,不吃个饭再走?」
钟仅俯身凑近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咬着下唇,摇头。
想要找个借口拒绝。
富婆姐姐手疾眼快地拉住我,边说边往外走:「正巧钟仅朋友们组了个饭局,走,一起去。」
她实在热情,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我只得无奈答应,正要忐忑地上她那辆火红的法拉利。
只见她快速拉开副驾驶,把一脸蒙圈的楚玉塞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转头笑眯眯地示意我看向身后。
我回身一看,
钟仅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正靠着车身看我。
风吹动他风衣下摆,身形修长。
男人耀眼的样貌惹得好些女孩子频频回顾。
我沉默了半晌,不动。
他仍安静等待,眉宇间丝毫不见耐烦,我不动他也不动。
我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车是非上不可了。
他看着我上了车,一坐好,便帮我把车门带上。
车里很干净,除了同钟仅身上一样的淡香外,没有任何的香水味。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启动汽车,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钟仅左眉一挑,突然倾身靠近我。
?!
干嘛靠得这么近!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
我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的俊脸在我面前放大,放大——
「咔嚓!」
安全带卡扣插入卡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他退回了原位,表情仍是一本正经,只是清冽的眸底似是染了一丝笑。
我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
烦死了这人,扣个安全带干嘛靠这么近,而且我又不是没手。
「别紧张,那边都是我的死党,人挺随和的。」他边开车边轻声叮嘱,「而且有我在,他们也不敢放肆,你就当去吃个便饭,不用顾及任何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什么人呢。
我看着车窗上他的侧脸,眉眼舒展,嘴角微翘,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垂下眼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浅浅的讽刺。
六年没见,他仿佛变了个人。
当年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却成了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4。
车在一栋低调中透着奢华的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钟琳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往钟仅面前推。
「我把年年交给你了,你负责把人照顾好。」
我无措地摆手:「姐姐,我不用——」
「年年在我身边,还用你担心?」钟仅语气自然地接过了他姐的话。
我闻言一怔。
年年?
你们两姐弟都这么自来熟吗?
看到钟仅的朋友时。
我很后悔为什么要过来。
因为这些人里,有几个就是我们共同的高中同学。
也不奇怪,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圈子的人。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见我时的震惊很快就被隐去,冲我热情地笑道:「这不是我们许大美女吗?六年没见,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我羞涩一笑,表示回应。
看得出,钟仅是这群富家子弟和高官子弟里的核心人物。他一来,现场气氛都热烈了几分。
钟仅拉开其中一张空椅,示意我坐下。
他顺势坐在了我身旁。
「菜单呢?给我。」
对面一人把菜单递了过来。
钟仅接过后,直接放我面前,侧头在我耳旁低声道:「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看着满桌的菜,摇了摇头:「够了。」
他沉思片刻,招手示意身后的服务生上前。
「给这位小姐上一道这个甜品。」
他又看向我,跟我解释:「这个味道还行,不是很甜,你试试。」
他姐在另一桌,这桌主要就是钟仅朋友和他们带来的女伴。
男人间的话题,我不是很感兴趣。
全心全意和美食战斗。
我咬着丸子,面前的碗里落下一只虾。
已经剥了皮,还蘸了酱。
我一顿,咽下嘴里的菜,偏头朝身边的钟仅看去。
男人手里正在剥下一只,蘸了酱,极其自然地放进我碗里。
对上我的视线,问了一句:「还要不要?」
「不用了,谢谢你。」
我囫囵吞下,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拿起手边的湿纸巾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下,像一件玉雕的艺术品。
难以想象,竟然会给人剥虾。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钟仅的动作越发随意起来。
手臂直接搭在我的椅子上。
偶尔探头过来,
「你喜欢这道菜?
「这个蟹黄豆腐很鲜,你尝尝?
「还吃虾不?」
我不耐烦地微皱眉头,小声抱怨:「你吃你的,不要管我。」
没看见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奇怪了吗?
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钟仅蓦地笑了起来:「好,我不打扰你。」
吃到中途,我左手边的女人突然凑近我。
她似打量物品般上下扫了我几眼,以一种玩笑的口吻低声问道:「不知道许小姐是如何结识的钟少呢?能不能把这本领传授一下,毕竟像钟少这样的人物,我们是想都不敢想啊。」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有这么好吗?」
钟仅明明在和别人讲话,却仿佛能接收到我的目光,转头看来。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实话实说:「这位女士问我是如何认识钟少的,能不能把这个本领传给她。」
我话音刚落下,男人眼里的温和顿时消散,冷冽的气质彰显。
席上众人的目光本来就在他身上,见他神色不对,原本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
他看了眼我身旁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的女人,语气冷淡:「谁带来的?」
很快,随着椅子划拉的声响,一个年轻男人神色慌张地起身,十分诚恳地冲钟仅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人,我现在就带她出去,钟少和许小姐千万别被她影响。」
年轻男人拽起女人就往门外走,脸上的笑容很是牵强。
仿佛这只是个小插曲,席间又恢复了热闹,该吃吃,该喝喝。
只是,众人看我的眼神变得越发慎重。
我无奈,觉得实在格格不入,只想快点散席走人。
5。
聚餐结束时,我终于松了口气,跟大家告别后,打算叫车回家。
钟琳叫住了我:「年年等等!」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问她:「琳姐还有事吗?」
「年年你住在青园那边对吧?正巧钟仅在那边也有房子,他喝酒了不能开车,你能帮忙送他过去吗?」
钟琳说着也不管我答没答应,直接把车钥匙塞给我。「我还要赶下半场,钟仅就麻烦你了,下次姐姐给你带礼物啊!」
我看着靠在柱子上眼里带着三分醉意的男人,深吸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啊?
或许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我在青园的那套房子,是爸妈用积蓄给我买的。
神奇的是,这房子在地理位置好,装修风格很高档的情况下,价格竟然还不算昂贵。
中介说,因为房屋主人着急脱手,我们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小独栋原来的主人竟然是钟仅。
除此之外,我家对门的房子也是他的。
他显然也十分惊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么巧?」
是有点巧了。
回到家,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扑到柔软的沙发上,扭成麻花。
今天的经历也太离奇了,我现在脑子还是一片混乱。
不管了,先去洗个热水澡。
我刚要吹头发,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见了外面的钟仅。
男人此时不复整洁,不知怎么搞的,身上的衣服竟然湿了大半,额前的头发被随意撩了起来。
颇有几分落魄美男的味道。
我看了眼自己的衣着,是长到小腿的睡裙,才打开门。
他长睫一抬,眼底含着几分歉意:「没有打扰到你吧?」
我摇头,仰起脸问他:「有事吗?」
「屋子太久没住,水管出问题了。」
他无奈,边打开双手向我展示他被淋湿衣衫。
「我只好把阀门关了,现在也没法洗澡,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我一滞,眼神不受控制地在他腰间逗留了几秒。
宽肩窄腰,块垒分明的腹肌在湿衣下若隐若现。
我能不同意吗?
我做家教的第一天,就遇上了奇葩客户。
对方要求我当住家家教,还得想办法让他十九岁的儿子喜欢上我。
事成之后的报酬是,五百万。
我历尽艰难让小崽子对我死心塌地,他爹却让我拿钱走人。
搞笑,五百万和一个富二代男友,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1
研究生刚开学,我妈突然生了场大病,每个月的医药费高到离谱,钱比水龙头里的自来水往外流得都要快。
为了补贴家用,兼顾自己的生活费,我开始找兼职。
导师在得知我家庭情况后,主动帮我介绍了一份高价聘请雅思家教的工作,我感激不尽,屁颠颠就去了。
去面试之前,导师提醒我。
「这家父母的要求比较高,首先一点就是得要长相漂亮的女孩,你先去试试,不行我再帮你找。」
选家教还是选儿媳妇呢?
面试当天,我化了一个清丽的妆,换上了得体的衣服,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等候。
结果坐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能等来要面试我的家长。
我以为自己被耍了,正要无能狂怒撂挑子走人,突然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里的陌生男音告诉我:「付小姐,恭喜,您通过面试,请跟随秘书前往指定地点签署合约。」
应聘家教而已,怎么搞得像是特务接头一样。
难道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看我耐心怎么样,够不够资格对付熊孩子?
我有点紧张,走到门口,果然有一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男人在等着我,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付倪小姐?您好,我姓刘,我的老板身份特殊,不方便和您见面,协商事宜由我代为转达。」
刘秘书开车带我到了一栋恢宏气派的写字楼,会客室里的桌上摆着一份厚厚的合约书。
「付小姐,接下来我们的对话希望您全程保密,需要您先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我大致翻看了一下合约内容,越看越觉得诡异。
通篇没提学生成绩提高的问题,倒是把学生的生活习惯、性格爱好、饮食喜恶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合约上用加粗字号写得很清楚,我需要住在雇主家里。
「请问,我应聘的到底是家教,还是保姆?」
刘秘书始终带着机器人一样的完美笑容。
「家教,但不是普通家教。除了辅导学业课程,更重要的是,老板希望您能协助管教我们家正处于叛逆期的少爷。」
资料上写着这个少爷十九岁,在读大一。
十九岁还没叛逆完?
「有多叛逆?」
「油盐不进。」
「怎么协助?」
「色诱,不需要您真的和少爷发生什么,只要能让他亲口承认,自己喜欢女人就行。」
?
我撂下合约书,起身就往门口走。
「事成之后,报酬,五百万。」
我脑袋嗡了一声。
转身笑着坐了回去。
「什么时候上班?」
2
刘秘书只给我了一小时的时间回宿舍收拾东西,随后我就被送到了一处高档公寓区。
刘秘书给了我一把钥匙,我按照楼号找到地方,一楼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一个面容清冷长相俊美的男孩跟我打了个照面。
青春的气息哟,太美好了。
我抬脚进电梯,却发现对方盯着我没有出去的意思。
「付老师?」
我一愣。
「是,是我。」
「老师好。」
林子谚眼神里带着不符合其年龄的冷肃与寡淡,但却很礼貌地冲我点了下头。
我人傻了。
这弟弟长成这样,到底谁色诱谁啊?
我陷入了新一轮的「职业焦虑」。
我也配?
林子谚主动伸手想要接过我手里的提包,指尖不小心擦到了我的手背,被他碰到的地方瞬间像是触了电,一股怪异的酥麻感从手背蹿到后脑勺。
我跳着躲开。
「不用,我自己来。」
林子谚没说什么。
我别开头,浑身不自在,余光却看到他一直用眼神盯着我。
「老师,你很热吗?」
「没,没有。」
「你脸很红。」
没流鼻血就算我有进步了小伙子。
进入到他自己独居的公寓后,我先去客房安置行李,没几分钟,林子谚敲响了我的房门。
「老师,几点开始上课?」
「你几点方便?」
话说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由老师决定的吗,刚上来就这么任人拿捏,怎么能制得住他。
「那我们先吃晚饭吧,我煮了面,再不吃就坨了。」
走到餐厅,我看到桌上摆了两碗卖相不错的番茄面,我内心的惊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还能自己做饭!
这简直是标准乖乖男好吗?
饭桌上,林子谚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现,像是把我当空气。
我主动寻找话题。
「今天家政阿姨没来做饭?」
「来了,但是我想亲自下厨让你尝尝。」
我呛了一下,林子谚表情不变,淡定地帮我抽了张纸递过来。
「谢谢,咳,谢谢你,不用那么客气,应该是我多照顾你,你多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林子谚挑了下眉,「学习?我爸没告诉你,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我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跳快到爆炸。
他知道?!
「我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你不用在我雅思成绩上面浪费时间。」
林子谚突然起身靠近我,我不知所措,正要逃跑,他突然伸手擦了一下我的嘴角,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没擦干净。
可下一秒,他居然把沾番茄汤汁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
「所以老师,你可以跳过辅导作业这一步,直接展示,你打算怎么勾引我。」
3
原来我并非林子谚父亲聘来的第一个「特殊家教」,之前已经有过四五个倒霉蛋上钩,只是都被林子谚给整跑了。
至于赶走她们的办法……
「不滚蛋的话,我就把她们挑逗我的录音发到网上。」
林子谚眯起眼,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危险。
「『女家教借补课机会勾引十九岁少年』,像不像热搜标题?」
我敲,有点东西。
我拍了下手,激动地说:「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我有个师哥在新媒体公司做营销号运营,介绍你去实习吧,不要浪费才华,只收你五百中介费。」
没能吓到我,林子谚脸色不虞,发起了脾气,「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说完,他就起身回了房间。
这就急眼了?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啊。
第一回合,小崽子,败北。
刘秘书送我来时,在路上给我介绍了林子谚的情况。
林子谚是私生子,自幼和他母亲一起生活在南方一座小城,直到他高中时母亲因病去世,才被他父亲接到身边。
之后,林子谚彻底变成了一个人生活。
他自己住在这间公寓,平时也不和他父亲见面,只有一个照顾他起居的阿姨每天会来做饭打扫卫生。
大学开学第一天,林子谚在学校里和人打架,把对方打去了医院。结果没能安生几天,他就又以专业课全部旷课的惊人举动闻名全院。
总之,以最高效率最快速把他爸活活气死,是他的终极目标。
最近他又闹出了叛逆的新花样,跟男同学在学校里拉拉扯扯,被辅导员当场抓包。
他爸彻底疯狂,觉得学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把儿子的取向拉回既定路线。
一听他是个没了妈又没爹疼的小可怜,我瞬间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我得扮演好上天派来的天使的角色,温暖这棵长歪了的苗。
我乐呵呵地抱着一摞辅导材料去敲他房间门,林子谚来开门的时候刚冲完澡,利落的短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我迅速用书本挡住了脸。
这个家伙!居然不穿上衣!
「这么害羞,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接这份工作?」
林子谚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其实我是在偷偷擦嘴角的口水。
十九岁,发育得真好哇,腹肌、胸肌纹理分明。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我既然签了合同就要对你负责,你成绩上不去,我拿钱不安心。」
林子谚站在门口没有动。
「对我负责?」
他平静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你今晚就打算对我做需要负责的事情?」
蛙趣。
小崽子,撩起人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我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对你负责,是对我自己负责,我不能拿了钱不办事,你就当是帮我个忙。」
林子谚迟疑了一下,似乎被我的严肃搞了个措手不及。
「不光是英语,高数我也能补。」
林子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你不会不知道,我连课都不去上。」
「不上课不代表不学习啊,虽然你不去上课,但其实你每天都偷偷看网课对吧?」
林子谚皱眉。
我把手机屏幕亮了出来,「不好意思,刚刚找到了你的b站账号,在你收藏夹里找到了你偷学的证据。」
林子谚的表情十分精彩,他冷笑道:「付老师,你有这本事,干什么家教。」
「我完全理解你,你是想故意摆烂气你爸对吧?放心,只收你十万封口费,我就严格保守保密,不会告诉你爸的。」
林子谚气得脸都白了。
白了之后更帅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放心,我是老实人,出门在外讲的就是信用。」
一分钟后,机械女音响起——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林子谚收起手机,冷着脸,「可以滚了吗。」
我亮出了我数学建模大赛得金奖的证书照片。
当然,p的。
林子谚没再让我滚,钱都花了,课不上白不上。
「丑话说在前,我不喜欢女人,你不用白费力气。」
笑话,我是那种白费力气的人吗?
我的力气全都用在刀刃上。
讲题的时候,我不经意地用披散下来的长发挨着他的手,每一次问他听明白了没有,我都和他四目相对,极尽温柔。
林子谚果然不自在起来,开始无意识地握拳,对视时还会下意识地眨眼。
这些都不是厌恶的表现,而是紧张。
这说明他对和异性接触还是有感觉。
什么不喜欢女人,这小子,又在装蒜!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怎么花那五百万了。
两个小时后,我对着林子谚几乎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试题卷,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你这个基础题也没理解吗?你知道这个是用的哪个知识点吗?哦不知道,行,很好。」
林子谚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教不了的话,劝你还是早点辞职。」
教他一天的工资比在外面接十次家教的价格都高,傻子才会辞职。
我拿出淘宝客服求五星好评的敬业态度,嘴角挂上了一抹虚伪狗腿的笑容。
「什么都不会才能凸显出我的教学质量,那咱们就从最基础的第一章开始讲……」
当我把所有错题讲完让他重做时,他故意刁难我。
「你讲得太快,我没听懂。」
「咔啪」一声脆响。
我把手里的圆珠笔捏断了。
林子谚愣了一下,眼神在我手里的断笔和我嘴角的微笑之间来回游移。
我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力气大到惊人,中学时候男生跟我打架基本讨不到好处。
「不明白,那我们就,再讲一遍。」
结束之后,我累得口干舌燥,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林子谚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我忍不住问:「你说你不想出国,那你有什么别的想做的事情吗?」
「没有。」
「你难道没有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吗,起码有个大致的方向。」
林子谚轻描淡写毫不在意地说道:「像我这种连出生被不被期望的人,谈未来,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的心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4
每个人都无权选择自己的出身。
「就像你说的,我不能对你负责,你的父母也不能,但你要对自己负责,你要活得漂亮,才能狠狠地打那些你讨厌的人的脸不是吗?」
林子谚皱起眉头,没有反驳,只是赶我走。
「你的教学任务已经完成了,如果你要证明自己并不想跟我发生点什么。」
林子谚对着房门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臭小鬼,臭屁个什么劲。
我抱起书就走,一秒都不多待。
我刚躺下,突然听见外面大门开了又关。
「林子谚!」
没人回应。
这么晚,他居然出去了,我怕他出意外,赶紧给他打电话,刘秘书提前把林子谚的联系方式社交账号全都告诉了我。
电话拨出后五秒,接通了。
「哪位?」
「林子谚,你大半夜地跑去哪儿了,赶紧回来。」
林子谚沉默了片刻,旁边似乎还有其他人嬉笑的声音。
「与你无关。」
不等我说话,我听到他旁边响起一个清亮的男音。
「谚哥,我买了你爱吃的奥利奥麦旋风,快,张嘴!」
一个甜美的男声突然由远及近,我猜对方一定是用跑地来到了林子谚身边。
林子谚废话不多说,「挂了。」
我对着手机陷入了凌乱。
这小子,大半夜跑出去,跟他……男朋友,约会去了?
难道我的判断失误了?
任务难度突然飙升,我还真得去跟个男人抢小崽子。
我沉痛地向刘秘书报告了这一讯息。
我委婉地用「男同学」这一词汇代替来男朋友,对方淡定地表示知道了,甚至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还贴心地嘱咐我早点休息。
不正常,全都不正常。
这个家里,没一个正常人。
5
晚上阿姨会做两人份的饭,只要林子谚补习不请假,无论实验室多忙,我晚上都跑回去等着林子谚一起吃晚饭。
林子谚父母都不在身边,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打扫和做饭的阿姨,从来没见过其他人来见他。
一想到平时连个关心他的亲人都没有,我顿时觉得有些心酸。
辅导结束之后,他偶尔半夜溜出去,我装作不知道,安心睡觉。
林子谚对我的态度也逐渐软化,从一开始的抵触,到现在朋友式的相处,我能感觉到他逐渐接纳了我,不再把我当成他爸派来的妖魔鬼怪。
不得不说,林子谚除了性格有点臭屁闷骚,其他方面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我开始享受起和帅弟弟一起生活的富足生活。
有吃有喝有钱赚,还天天有帅哥看。
鉴于我是唯一一个坚持超过一个月的家教,刘秘书对我大加赞扬,甚至还帮我申请了一万块钱的奖金。
平时上课我都能按课时拿钱,眼下还有奖金,这样一算,就算我得不到那五百万的奖励,其实赚得也不少。
我的摆烂心理浮上了水面。
就这样苟着也挺好。
周五,我跟导师请假,早早买好菜回了他公寓,准备用糖衣炮弹鼓励一下林同学,让他也体验一把有我这么个知心大姐姐的妙处。
鼓励他继续和我和睦相处,帮我多赚奖金。
大门外传来动静,比他平时打完球再回来还要晚了那么几分钟。
门开的瞬间,我捧着一个刚出炉的比萨从玄关旁跳了出来。
「锵锵!呃……」
六目相对,三脸蒙。
林子谚身后还跟了个长相可爱的男孩。
林子谚疑惑道:「你搞什么。」
我尴尬得想直接把比萨盖在脸上,好让他们看不见我。
男生乖巧有礼貌,进门轻车熟路地换上了拖鞋,赞叹道:「好香啊,姐姐,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好厉害。」
我花了四个小时做了一桌子的菜。
林子谚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什么意思?」
我尬笑道:「庆祝咱俩认识一个月的纪念日!快,正好和你朋友一起吃,来来来,弟弟,洗手坐下,你们先吃,我去收拾东西。」
说完,我躲进厨房假装善后。
听声音,他带回来的这个人,就是之前在电话里给他买麦旋风的那一位。
还真是没把我这个「他爸的亲兵」放在眼里,明目张胆把小男友带回家来叫板,真以为我不敢告状是吗。
我正心慌意乱,林子谚突然走进厨房,及时制止了我菜刀切手的动作,
还特意关严了厨房的推拉门。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6
林子谚的语气很严肃,眉眼依旧清冷,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两手,出卖了他少年人的情绪。
「为什么突然给我做饭。」
眼见了他带小男友回家,这种冲击远比知道他喜欢男生强烈得多,我脑子还处于混乱状态,随口回答道:「你爸给我钱了。」
不知道林子谚怎么理解这句话,他听完就生起气来,「既然你只是为了钱,那就别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不要介入我的生活,更不要关心我,听明白了吗。」
一股火烧到了我后脑勺。
我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天,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爸觉得我表现不错,给了我奖金,我觉得这里有你配合我的功劳,想犒劳犒劳你,如果你不习惯别人关心,你就当它只是一顿饭而已,不代表什么。」
听到我说是得了奖金,林子谚突然熄了火,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我推开他从厨房出去,一屁股坐在餐桌边安静吃我的饭。
看得出来,林子谚对这个男生很照顾,在我面前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在他面前简直是居家好男人,又是夹菜又是拿纸。
看到他这副嘴脸,我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不过孟叶嘉,哦,就是他这位小男朋友,还算懂事。
「姐姐,糖醋排骨好好吃,你可太厉害了!」
他一直乖乖地叫我姐姐,我脸怎么可能臭得起来。
我对孟叶嘉有笑脸,对林子谚连白眼都懒得给,期间他似乎一直有话想要跟我说,但我看都没看他,他没能找到机会。
孟叶嘉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我,「我好羡慕谚哥,姐姐,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你家蹭饭啊。」
我连忙摆手,「我只是打工的,你还是问林同学吧。」
熟悉之后,我都是喊他阿谚。
突然一句林同学,让林子谚悬在空中想要给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筷子方向拐了个弯,又把菜放进了自己碗里。
林子谚闷闷地说:「她是家教,不是保姆,没有做饭的义务,今天只是例外。」
孟叶嘉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手艺真的很好。」
我笑了笑,赶紧吃完饭躲进了房间。
我以为林子谚今晚肯定不会再乖乖补课,结果我一局游戏没打完,林子谚主动来敲我的房门。
「付老师。」
他很少这么乖地喊我,可惜我现在没心思搭理他。
亲眼见识了他和他这位男同学的甜蜜互动,我也没了要细水长流攻略他的想法。
人家有喜欢的人,我何必要棒打鸳鸯当恶人,就这样相安无事赚我的课时费也挺好。
我又不是没了那五百万就活不下去。
嗯,没错,我留在这里,是为了钱,才不是为了他。
见我没回应,林子谚执着地敲了很久的门,我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