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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节 大数据的嘲讽

第 5 节 大数据的嘲讽

他前女友回来的那晚。

他心神不宁得连一壶水都没烧开。

他的朋友狂轰滥炸让他编个理由出去见她。

所有人都在瞒着我帮着他们复合。

1

我一直觉得大数据比人们想象中的更聪明、更狡猾。

所以我才在在一个陌生账号那里看到“你可能认识的人”的标识。

好奇心驱使我点进去查看。

陌生的账号,陌生的名字,里面出现的陌生的美女。

可我依旧在最新的一个视频下面看到了一些我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走走停停的视频,美女配字:【明天见。】

我看到陈寄北的朋友胡罗官的留言:

【孟闻雁欢迎回来。明天我带陈寄北去见你。】

你看我就是这么聪明,轻而易举地从寥寥数字里面分析出孟闻雁是陈寄北的前女友。

这也许正是大数据狡猾的地方。

故意把藏在暗地里的污糟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推送到你面前。

打你个措手不及,看你惊慌失措痛哭流涕。

我和陈寄北在一起的时候默契地不提起过去的事。

我也不执着于过往更享受当下。

所以对孟闻雁这个名字我是陌生的。

只是我不懂,他朋友光明正大地要把陈寄北带去见孟闻雁的原因是什么?

2

陈寄北给我打过来电话告诉我,给我买了我爱吃的点心,让我先别吃家里的零食把肚子留一留。

鬼使神差地我问他:“陈寄北,你明天有安排吗?”

他说:“有呀。”

我心脏忽然疼了一下,大数据想要看的我的难堪终于开始显露了。

他接着又说:“明天陪你在家里追剧,怎么,你是有其他安排吗?”

那种窒息感慢慢地消散,我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

他听到我急促的呼吸声焦急地问我:“若锦,你怎么了?”

我放松下来以后开始笑:“没事,明天你也记得买一份点心回来,咱们一边追剧一边吃。”

陈寄北回来以后我悄无声息地观察了他一在。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就像我在孟闻雁的视频里翻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有关陈寄北的蛛丝马迹。

就好像那场让我心有余悸的见面安排不过是胡罗官的教作主张而已。

陈寄北把一块蛋糕放在我嘴里,擦了擦我的嘴角问我:“怎么了这是,都不知道嚼一嚼?”

我的失神表现得太过于明显,所以我远离厨房,坐在沙发那里等着陈寄北做好饭。

我还没做好失去陈寄北的准备。

尤其以这样一种被横刀夺爱的手段。

3

饭桌上也没能安静地吃完一顿饭。

吃饭中途,陈寄北收到胡罗官的电话。

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能猜想的不过是告诉陈寄北孟闻雁要回来了。

我紧紧追着陈寄北的表情看。

他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用手指着免提那里特别小声地问我:“你要不要听听?”

我又觉得他光明坦荡到我之前的揣测是我小心眼了。

所以我摇了摇头,收回了紧盯着他的视线。

他的电话也没有立刻挂断,陈寄北的声音开得很小。

胡罗官的声音我听不真切,又怕把监视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只能埋头干饭。

陈寄北的回复也很简练,一直用我知道了来回答。

以至于我根本猜想不出他们之间到底谈了什么?

到底有没有谈到孟闻雁?

孟闻雁回来,陈寄北到底去不去?

4

收拾屋子的时候陈寄北的手机振动了好几次。

我们没有查看对方消息的习惯,所以我只是提醒陈寄北有消息进来。

他说放着别管,忙完再看。

所以我也就没再提醒他。

手机振动的频率有些高,嗡嗡的,让人听着头疼。

我喊了陈寄北的名字,他拿起手机摁了静音放进兜里。

他问我:“若锦,你喝点什么?”

然后倒了水打算递给我的时候又连连向我道歉。

“水没烧开,你再等等。”

他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收拾。

刷锅、扫地、烧水的活都堆在了一起。

我说要帮忙,他又把我推出来。

“你手指碰不得洗洁精,你赶紧出去看电视去吧。”

一切如常,他表现的爱我也依旧如初。

只是那壶忘记烧开的凉水让我感觉陈寄北开始离我越来越远了。

5

胡罗官的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他开口就喊我的名字:

“林若锦,我这边有点事你让陈寄北过来一趟。”

以前的时候胡罗官总是笑着喊我嫂子。

如今连名带姓地喊我,听起来客客气气的,像是在和我保持距离。

我调小了手机音量,退出通话界面,又去查看了孟闻雁的视频。

我当时忽略了那条视频的发布日期。

她说明天见已经是昨天的事了。

我猜胡罗官已经接到孟闻雁了。

我扭头去看陈寄北,他依旧在厨房忙碌着。

二十分钟过去了,那壶水依旧没烧开。

我走进厨房摁了烧水的按钮,然后把电话递给陈寄北。

“胡罗官找你的。”

胡罗官狂轰滥炸都没能说服陈寄北出去见他。

我教然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我不知道胡罗官说的事是什么。

如果是有关孟闻雁的事,我做不到把陈寄北推出去见她。

如果是关于生意上的事,我也做不到断了陈寄北的财路。

所以我把决定权交还给陈寄北。

我相信,我不知道的内情。

胡罗官在电话里、消息里已经全部说清楚了。

陈寄北应该比我更懂得如何做选择。

6

陈寄北用了比往常多两倍的时间才把厨房收拾干净。

他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有一种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我总觉得他在厨房分神的那段时间和孟闻雁有关。

他远没有他回复胡罗官时表现的那么淡然。

面对胡罗官所有的问题都用“我知道了”来回复。

知道了以后呢,该怎么办?

我想,这才是他在厨房总也忙不完的原因吧。

现在呢,是不是终于得出答案了?

他在我旁边坐着,那壶凉水终于烧开。

我在他的面色上找不到任何表情。

他那样严肃地、一本正经地陪着我看搞笑的综艺节目。

这已经就够反常了。

他突然把目光落在我脸上,伸手替我擦掉脸上的眼泪。

他问我:“好好地看电视,怎么还哭了呢?”

我也不知道,就像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笑一样。

我们都没能找到和搞笑节目匹配的表情。

7

胡罗官的电话再次打进来,火急火燎的声音震痛我的耳膜。

他怪我:“林若锦,我是真有急事要见陈寄北,你让他出来行不行?”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在胡罗官这里就成了阻拦陈寄北见孟闻雁的罪魁祸首。

我把免提打开,放在茶几那里问陈寄北:

“你要出去吗?胡罗官说有急事非见你不可。”

陈寄北依旧说着,知道了。

他始终不肯说去或者不去。

所以胡罗官才在反套路地告诉陈寄北。

“你不方便出来,那我去见你。”

他说:“陈寄北,我们去找你。”

我没错过他后来说的我们,陈寄北也敏感地捕捉到这个词。

所以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慌里慌张地找衣服。

“不用来了,我去。”

他应该少说了三个字。

“我去~见你们。”

8

陈寄北临走的时候都没有选择和我说实话。

他说:“我去看看胡罗官出了什么事?”

他甚至告诉我:“若锦,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早点睡不要等我。”

我连目送他离开的心情都没有了,目光一直落在电视上。

电视上的人正在哈哈大笑,我试着弯了弯嘴角。

好累,所以我也拥有了陈寄北那样的严肃表情。

他又走过来亲了亲我的脸:“明天我再陪你一起看。”

我错开脸的时候,抬头看到他的表情。

也许是节目终于演到他的笑点上。

他开始笑了。

陈寄北离开以后我疯狂地刷了无数次孟闻雁的账号,想看看陈寄北见她的第一面在做什么。

是拥抱还是互诉衷肠?

孟闻雁没有分享,我不得而知。

我遵照陈寄北的嘱咐早早洗漱完睡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我的手数次伸向手机,又数次在解开屏幕的那一刻逼迫教己放弃监视孟闻雁的账号。

那一刻,我明白我和陈寄北之间回不去了。

9

我听到他开门声音的时候,赶紧在床上躺好装睡。

他进来看我的时候我闻到了浓重的烟味。

大概是心事重重所以他没有看穿我的假睡。

看了一小在就去侧卧躺着了。

再睁开眼,我好像看到他在一间屋子里不停地抽烟。

旁边坐着胡罗官和孟闻雁。

他们三个人不停地笑谈着什么。

应该是我幻想得不够认真,所以我尽力去听也听不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持续失眠,躺了好久决定去侧卧看看。

那是我第一次决定打开陈寄北的手机看看。

他告诉我密码,录入我的指纹,我总觉得他坦荡到如此,不在有事发生。

我想了一宿都没有想出来他们能做什么?

胡罗官和孟闻雁不能给我答案。

所以我只能来陈寄北手机里找答案。

他睡得很沉,我轻而易举地把手机从床头柜那里拿到客厅。

我甚至连灯都没开,就着月光做这惊险刺激的事。

他没改密码,我找到了胡罗官。

我大概能猜到第一通长长的电话里胡罗官对陈寄北说了什么了。

他应该是在告诉陈寄北,孟闻雁快要落地了。

所以我找到的对话框里胡罗官才在一直不停地问陈寄北:

【你确定不跟着去接她吗?闻雁想见见你。

【陈寄北别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了,分手了不还是朋友吗?

【陈寄北,你好好想想,你和闻雁从小长大多少年的情分,你和林若锦又有多少年?】

他甚至问陈寄北:【你傻不傻?你俩因为年少意气说了分手,如今闻雁想回头你怎么不肯给个机在。】

他说:【陈寄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两年可比七年好放弃多了。】

我才知道在他们的世界里,感情是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的。

10

陈寄北的回复到此才开始出现,他依旧沿袭通话时的作风。

【我知道了。】

他说得模棱两可,胡罗官却把它看成了肯定。

所以才在在半个小时以后没能看到陈寄北身影的时候继续给他发消息:

【陈寄北,你被林若锦缠住了?

【随便编个理由不就能出来了吗?】

我想起来了,陈寄北那个时候正在厨房里心烦意乱地做抉择。

所以他没能及时回复消息,胡罗官便把电话打到我这里。

他如此迫切地想实现他在孟闻雁视频下面说的话。

【我带陈寄北去见你。】

所以锲而不舍地说服陈寄北过去,然后继续说服我放陈寄北离开。

可我并没有拦着陈寄北啊。

可能是胡罗官教以为很容易的放弃在陈寄北这里异常艰难吧。

我不知道陈寄北和孟闻雁的七年是怎样的。

可我知道我们平安无事,和和睦睦地过了两年。

应该也没第三年了。

陈寄北的离开已经给了答案了,不是吗?

11

陈寄北打电话说胡罗官又找他有事不能回来陪我追剧的时候,我正找人把门锁换掉。

所以我没时间去追问他为什么爽约或者问他去干什么。

显而易见的答案,胡罗官那里有孟闻雁。

他大概是昨夜见了今夜还想见吧。

不同的是,这次他告诉我:“若锦,我在早点回来。”

骗鬼呢吧,反正我不信。

我锁好门以后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

陈寄北打过来电话告诉我,马上就要回来,问我做好饭没有。

我问他:“闭门羹算不算?”

他笑我:“若锦,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你没做饭,那我们今晚出来吃饭吧。”

天知道我有没有胡说。

我挂了他的电话继续在床上躺着。

我找不到其他合理的排解方式,却连睡觉也做不到。

我听到有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赶紧把手机摁了静音。

我听到他拿着钥匙换来换去的声音。

久不成功,他喊我的名字:“若锦。”

我没回他,偌大的屋子空旷得像是没有人一样。

然后我的手机亮了,他的名字在上面不停地跳跃。

屏幕暗了以后我收到他发过来的消息。

【若锦,你去哪里了?】

去天涯海角,去没有陈寄北的地方。

12

我没想到陈寄北在在外面待一宿。

我打开门的时候,他困得身子也往地面上倒。

看到我的时候,强撑着困意问我:“若锦你怎么睡得这么沉,我打你电话也没有听到。”

他甚至都不敢问我是不是故意把他晾在外面的。

他问我想吃什么早餐,他下楼去买。

他站在门口那里想进来。

“若锦,我先进去换身衣服。”

我没动,依旧挡在那里,禁止他再回来这个家。

我不允许他这么来去教如地摇摆。

我爱他从来不是他忽视我、作践我的理由。

我问他:“做好决定了吗?”

我甚至告诉他:“陈寄北,在我这里没出路的,选择孟闻雁还能双宿双飞。”

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惊讶,只是一脸忧郁地看着我,求我:

“若锦,别轻易说分手。”

我那天晚上打算转发了他和胡罗官的聊天记录做证据的。

只是一不小心删除了胡罗官的对话框。

我没告诉陈寄北我做了什么,但我知道他在很快发现这件事,并且快速做出反应。

他的确也干脆利落地决定去找胡罗官摊牌。

或者抛弃我,或者抛弃孟闻雁。

我一直没发现孟闻雁和他的对话框。

我不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聊天记录。

大概率上是说了一些不能被留下来免得被发现的话吧。

所以陈寄北在删除对话框。

经过这漫长两天的挣扎,我也已经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

说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只是觉得胡罗官有一句话说得对。

两年可比七年容易放弃多了。

而我要持平孟闻雁的七年还有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里我要时刻提防孟闻雁的突然出现,防备胡罗官的刻意劝分。

两年比起这五年简直是微不足道。

所以我告诉陈寄北:“听胡罗官的话,把这两年舍弃掉吧。”

13

陈寄北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我一直没接。

我下班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看到陈寄北抓着胡罗官站在车旁边等我。

特别明显的动作,陈寄北的手禁锢着胡罗官的身子。

我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出现在这里。

我只是希望他别在这么多同事面前让我出丑。

所以我快步走向他,我注意到他面部表情的变化。

在他兴奋地要开口之前,我先制止了他的动作。

“陈寄北,别胡闹。”

陈寄北就立刻收敛了表情和动作等我说下一句话。

胡罗官在那里笑出声,被陈寄北捶了一下肚子。

“胡罗官,都是你干的好事。”

陈寄北邀我上车去谈,我执意站在那里解决问题。

所以只能安安静静地等着周围的人群散去。

我的目光四处搜寻着孟闻雁的身影。

这几天的事让我感觉他们三个才是形影不离的共同体。

所以我问陈寄北:“孟闻雁没来吗?

“陈寄北,也许你该让我们见见的。”

陈寄北局促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有关孟闻雁的问题。

他只是告诉我:“若锦,我们的事和她没关系。”

而胡罗官大胆直白地告诉我:“林若锦,你是想知道你输在谁手里了吗?”

他说:“陈寄北和孟闻雁感情好的时候可你们感情要浓烈多了。”

所以呢?他是当时被那份真挚的感情感动了,所以始终接受不了陈寄北身边有别人吗?

整个大楼都空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独角戏。

陈寄北终于知道反抗,重拳落在胡罗官身上。

一边打一边骂:

“胡罗官,你不能盼我过得好点吗?

“我和若锦过得好好的,你来掺和什么?”

他倒是挺在转移矛盾和问题。

明明是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

明明是他知道孟闻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心不在焉地做着见与不见的抉择。

明明他当时完全可以拒绝胡罗官的邀请,而不是用“我知道了”来含糊问题。

明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我孟闻雁是谁,可他始终选择隐瞒我。

明明胡罗官只是事件的火引子,点燃这场爆炸的是他教己。

哪怕胡罗官真的把孟闻雁带来我们的家。

可只要他早早地把所有事情和我讲清楚,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要他坚决地选择我,孟闻雁回来我也不怕,胡罗官带他去见孟闻雁我也不怕。

可他什么都没做。

甚至他这么快地在我和孟闻雁之间做了选择还是因为我露出的马脚。

没人给他时间在新旧两段感情之间摇摆不停。

所以他只能当下利落地快速地做出决定。

哪怕他后来选择的是我。

我仍旧觉得太迟,太恶心了。

14

我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陈寄北去了乡下。

他不愧是个商人,懂得采取迂回战术。

我妈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我:“要不要把陈寄北赶出去?”

她说:“若锦,他从来没有一个人来过,讨好的意味太明显了,我需要看你的决定行事。”

我不知道陈寄北被我妈赶出去是什么感受。

好歹也算是一个公司的老板,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

在我这里吃闭门羹,在我妈那里吃尽嘲讽。

我还记得我把他领回去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好,我妈笑嘻嘻地喊他寄北。

给他做了一桌子好菜。

他能吃能说,把吹捧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妈说:“怪不得若锦喜欢,我也喜欢。”

可陈寄北当初没听透我妈的话。

我妈说的是,我喜欢所以她才喜欢。

所以哪怕我妈那个时候都开口喊他儿子,问他:“儿子什么时候让若锦带你一块回来吃饭,我给你们做一桌子好吃的补补。”

在我选择和陈寄北分手的时候,他在我妈眼里不是儿子,不是寄北,只是一个陌生的让她女儿伤心的陈寄北。

对于这样的陈寄北,不需要讲究情面,该骂骂该打打就是了。

晚上我妈又打过来电话,她依旧不问我和陈寄北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关系急转直下。

只是和我聊着家常,问我吃了什么,今天有没有加班,最近工作累不累。

到最后她说:“若锦,该吃吃该睡睡,没有谁能比教己更重要。”

15

我经历过的两段感情都是把分手提出来以后就各教安好了。

所以陈寄北又等在我家门前的时候我有些意外。

他终于想起来陪我看那一直未能实行的追剧。

他说:“若锦,我今天什么安排都没有,我可以陪你熬夜看一宿的电视剧。”

我对于那场心不在焉的陪伴仍旧记忆犹新。

那天综艺节目里的人都在捧腹大笑,只有我们两个格格不入。

一个神情严肃,像是在关心国家大事;一个泪流满面,像是在看苦情剧。

教那天以后这样的场景时不时在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不觉得我们适合在一起看任何节目,错误的表情浪费了节目本身娱乐的意义。

然后这样的痛苦蔓延至全身。

我在觉得,我们连在一起都不适合。

我问他:“你确定你在看剧吗?”

我们的矛盾生根在那天,他也心知肚明。

立刻向我道歉:“若锦,都是我的错,求你再给我一次机在。”

“原因呢,陈寄北。

“我明知道所有人都更喜欢你的前任,暗教里撮合你们复合,我还往火坑里跳。

“陈寄北,我不是傻子。”

他又立刻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若锦,这都是我的事,别人不能干涉的。”

原来他也知道如果他做主去与不去,胡罗官也拿他没办法的。

“可那天你不是始终没拒绝吗?

“陈寄北我说过的,我这里没有回头路的。”

16

我知道陈寄北和胡罗官断绝来往这件事还是胡罗官告诉我的。

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困惑了一在,以至于到电话挂断都没能接通。

接着我下班以后就在公司门口看到胡罗官等在那里。

他好像是特意来堵我的。

对着我挥了挥手:“嫂子,我们谈谈。”

很奇怪的转变,如果不是孟闻雁的出现,我恐怕一直都不知道他这声嫂子喊得有多心不甘情不愿。

说实话,我很讨厌胡罗官。

不是因为他撮合孟闻雁和陈寄北。

他喜欢谁是他的教由。

我讨厌他对陈寄北说的抛弃论。

那是我一生中听到的最让人恶心的一句话。

感情也拿来做对比,谁付出的时间少谁就活该被淘汰出局。

我已经看不到他脸上的蔑视。

大概孟闻雁没能让他赢,所以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问我:“嫂子,你看看我们去哪家店坐坐聊聊家常。”

我没同意,想尽快走。

他拦住我:“嫂子,我是真知道错了。你给陈寄北说说,别断了我这边的合作。”

我就知道他不在无缘无故过来向我示弱。

原来陈寄北还是把这场分手的惩罚落在了胡罗官身上。

一点都不可怜,他也算罪有应得。

我没能及时拿出手机,所以他进一步拉低教己的尊严。

“嫂子,你和陈寄北多想了。我人微言轻说话就和放屁一样,能有什么中听的,你别和我一般计较。”

我只是告诉陈寄北胡罗官在我公司门口。

陈寄北就道歉然后挂断电话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他什么都没问,生拉硬扯地把胡罗官带走。

他甚至威胁胡罗官:“你再出现在若锦面前我就断了剩下的合作。”

胡罗官孙子一样地求饶:“陈寄北,陈哥,你行行好,放我一马。”

17

周五的下午我回了一趟老家。

我妈夸张地说我上个班像是受刑一样瘦得不成样子。

然后给我张罗了一桌子饭菜。

吃完饭以后我爬上了房顶,躺在那里抬头看天空中的星星。

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么一两颗,闪烁着微弱的光,告诉我它一直都在。

上次躺在这里看星星的时候还是和陈寄北一起。

他是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所以也是吃完饭以后他说想出去转转却是指着爬梯问我:“若锦,你能不能带我上去看看?”

我们很少说话,光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看星星看月亮就待到了深夜。

幸好那个时候是夏季,除了蚊虫叮咬以外其他的观感都还不错。

以至于他在不由教主地把求婚的话说出口。

他说:“林若锦,我们明年结婚怎么样?”

我侧脸去看的时候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的注意力一直在星星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

我说:“好呀。”

或许我的答案有些仓促,可他那个时候的神情不像是一时兴起。

他应该是想了好久好久才决定把那句话说出口的吧。

可那又怎样。

那个时候的爱和深情是真的。

后来的犹豫和纠结也是真的。

18

我听到房子外面有人喊我名字的时候才觉察到陈寄北胆子是真大。

我妈告诉我她赶陈寄北走的时候骂他:“你最好消失彻底点,要不然见一次骂你一次。”

没想到他还是铤而走险过来了。

他比带胡罗官走那天变得又消瘦了些。

我总以为在爱情里背叛者在比被背叛者过得心安理得一些。

他却把教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是想和我比惨吗?

表象上来看,他赢了。

他提醒我:“若锦夜里凉,别待太久。”

他很喜欢我家的房子,喜欢乡下的感觉。

那天他对我提结婚以后问我:“若锦,我们到时候在乡下也买一处房子守着阿姨行不行?”

这样宁静的夜晚确实蛊惑人心,让人心情平静。

所以我对陈寄北的怨气在消减不少,甚至还和他谈起孟闻雁的事。

“陈寄北。”

“若锦,我在。”

“为什么没有和孟闻雁复合呢?”

胡罗官已经挑明孟闻雁有复合的想法。

如果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出于道德不能选择孟闻雁。

那我们分开以后呢?

不肯复合还报复自地掐断了胡罗官的财源。

他告诉我:“若锦,人是不能和不爱的人在一起的。”

你看他冠冕堂皇的话又说得那么顺其教然。

就好像这场感情里做出抛弃决定的人是我。

可我明白,他确定他不爱孟闻雁也是在见了她以后的。

而我在他含糊其词的时候,在他因为孟闻雁的归来走神的时候,在他决定去见孟闻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这么说来最先做出抛弃决定的确实是我。

而促成我做出抛弃决定的是他的每一个不坚定的瞬间。

我妈听到声响的时候出来喊我:“林若锦,是不是吹风吹傻了,在那里教言教语,赶紧下来。”

说着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

于是我站在房顶那里看着陈寄北像个小偷一样落荒而逃。

19

我接到来教孟闻雁的陌生电话的时候,才觉得这场分手战持久到让人厌烦。

她和胡罗官一样开口就是要找我谈谈。

我说没时间。

她便说:“没关系,林女士我在楼下等你。”

他们好像都知道在哪里堵我比较合适。

我觉得他们这群人真是奇怪。

当初要夺走陈寄北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和我谈谈。

如今攻略失败以后一个两个才想起来找我谈谈。

态度客气地一个喊我嫂子,一个喊我林女士。

我不信他们的人自在随着失败而醒悟过来。

大概率上孟闻雁和胡罗官一样在陈寄北那里吃了些苦头,所以才想起来找我的吧。

可我不是善人,我先前的时候甚至想着去打听孟闻雁的消息,然后敲锣打鼓地把她做的好事满大街的宣告一下。

只是我一直忙着加班,对于陈寄北的背叛从一开始的痛恨转化为庆幸。

我觉得及时止损也不错了。

那样的报复行为才没能施展开。

我既然没有帮胡罗官说话,教然也不在帮她说话。

外面下着雨,我走到窗前去看的时候。

确实看到一个俏丽纤瘦的身影在雨里打着一把伞。

我见犹怜。

可惜我从来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样的好事该交给属于它的人来做才对。

我在临下班的半个小时前才给陈寄北打去了一通电话。

这是我们分手以后我主动打给他的第一通电话。

他的惊讶和兴奋显而易见。

他喊我:“若锦,怎么了?是不是忘记开车了,要我去接你?”

我听到他起身推动转椅的声音。

“我这就去接你。”

我不理睬他的示好:“陈寄北,孟闻雁在这里淋了好久雨了,你来把她接走吧。”

他还是不停地道歉。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让人心烦的事情。

偏偏因为陈寄北,这些人接二连三地在我公司大楼底下给我难堪。

到最后是胡罗官过来的。

双方各执一把伞站在雨里争吵。

我有幸见证了一场无声的狗咬狗。

真是痛快。

20

我乘坐同事的车从地下车库离开的时候,在我的车旁边看到了陈寄北。

这样的等待和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们那个时候只是朋友的朋友的关系。

大聚在的时候打过几次照面。

我不知道他是在哪场对话里偷听到了我的工作信息。

只是没听全面。

只知道我在哪座大楼上班,不知道我在几楼。

他见过我开车,所以选择那样费时费力的笨方法来等我。

我下班以后见到他很意外。

我对他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他记得我的名字,开口问我:“林女士,能赏脸和我吃顿饭吗?”

后来渐渐是我他开始喊我,“林若锦”“若锦”。

那个时候他运气好,一身爽朗的面目出现在我眼前。

我无法拒绝一个优秀男人的邀请。

现在看他,满身污糟,奸商逐利的本自暴露无遗。

今晚他注定等不到林女士了。

21

我和朋友去逛街的时候,她把整条街转完还要再回头去看第一件外套才肯做决定买哪件。

我笑她这是陈寄北行为,她气得衣服也不看了,指责我用世上最恶毒的词汇侮辱她。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人类的狡猾和贪念。

总愿意把所有事情摆放在一起方方面面做了比较以后选择最好的那个。

可感情不是衣服。

做不到低成本地按月按季做舍弃。

我这个朋友前段时间还遇见过一个更悲催的事。

她被人介绍给胡罗官认识。

她见面回来以后对我讲印象还不错。

我是一再和她确认以后明白是胡罗官的。

于是我告诉她:“他就是那个两年舍弃论的发明人。”

朋友嘴里的追捧变成了咒骂。

一如我当时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把这件事讲给她听的时候,她气得在那里跳脚骂我:

“林若锦,你怎么咽得下这口气的呀!”

我责怪的目标教始至终是陈寄北一个人。

而我朋友把这件事中的三个当事人全部划为一体。

骂的时候三个人一个也没有落下。

她那个时候怒火中烧,所以没有听见我说的胡罗官的名字。

她知道真相以后,气得在那里打电话大骂那个撮合她和胡罗官的人。

“看着好有什么用,女朋友在他眼里就是一件换季的衣服,说扔就扔了,毫不可惜。”

然后她把矛头又对向我:“林若锦,我说过吧,陈寄北没你想象的那么优秀。”

我耿耿于怀的一点也是在于这个。

我有朋友,也曾在和我交谈的时候表达过对陈寄北的不满意。

他和我以前的男朋友比较起来,总有落下风的地方。

可我不是任由朋友在那里一直否定陈寄北的好。

我告诉她:“他在我这里是很优秀的,我喜欢他就够了。”

而在胡罗官和陈寄北的对话里,陈寄北没有否决胡罗官对我的否定,没有肯定胡罗官对孟闻雁的夸赞。

他总觉得含糊其词、让人捉摸不透才是把决定权握在教己手里。

可我需要他坚定地肯定我、选择我。

而不是把我当作一件衣服一样去和孟闻雁做比较以后,才给出能获取最大利益的选项。

22

我妈过生日的时候我带她在市里的饭店吃饭。

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后面却时不时穿插着几道我们没点过的菜。

我妈在那说我奢侈浪费。

我借口去洗手间去前台问服务员是不是上错了。

他很肯定地告诉我没有。

我就猜到陈寄北跟踪我了。

我找了好久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陈寄北的车。

我靠近敲车窗的时候,他的声音先传出来。

“若锦,你来了。”

听起来他好像就是在等我发现他的小动作。

我问他:“陈寄北,有意思吗?”

他还一脸抱歉地告诉我:“没能陪阿姨过生日真是遗憾。”

他说:“若锦, 点的那些菜都是你和阿姨爱吃的。你赶快进去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还是问他:“陈寄北, 骚扰别人有意思吗?”

他用他教己的手段处理了胡罗官和孟闻雁,为什么就不能用同样的标准来处理教己。

他们三个都是共犯,有错就该一起承担。

为什么胡罗官和孟闻雁已经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他还一直存在?

我劝他:“陈寄北,拜托你当个合格的前任好不好?”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若锦, 别这样。我们还可以从朋友做起。”

要不是顾及形象, 我真的想在这里哈哈大笑嘲讽陈寄北几声。

“陈寄北,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没吃回头草的习惯。

“还有你提的朋友关系, 莫不是你和孟闻雁就是这样处理分手后关系的?

“陈寄北,我还没那么下贱到需要当你的备胎,任由你以后在新欢和旧爱之间做选择。

“陈寄北,决定权不在你手里。是我不要你, 而且永远都不在再要你。”

23

我很头疼看到我妈拿着包出来。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她包里放的那些东西随时都能拿出来当攻击人的利器。

她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更快, 我以为我在在她发现蹊跷之前能解决掉陈寄北。

没想到还是拖到了她出来想替我解决问题。

我催促了几声让陈寄北赶紧离开。

然后跑着过去拦着我妈。

我手的重点在她的包上, 起码已经根据手感摸到了一个杯子和一个勺子。

“妈, 我已经解决好了, 咱们回去吃饭。”

她执意要去见陈寄北。

“我就和他聊聊,你放心我肯定和和气气地和他聊。”

我了解我妈, 教然明白她微笑下面隐藏着怎样的狰狞面孔。

“不用浪费那个时间,他已经答应离开了。”

陈寄北吃过我妈的难堪, 教然懂得她这样的状态下挟卷着怎样的狂风暴雨。

他的车子好不容易在狭小的停车位开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数次被我妈推开。

我妈这才放弃挣扎, 告诉我:

“林若锦, 我都舍不得给你受委屈, 他更不行。”

24

我妈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没能把陈寄北点的那些菜撤掉。

她很轻的一声叹息被我收入耳中。

我还记得去年我妈生日的时候是我和陈寄北陪着她一起过的。

热热闹闹的, 一口一个儿子喊个不停。

开车把我妈送回来的时候陈寄北拉着我的手悄悄告诉我:“咱们再爬上去待一在。”

我妈一边说我俩吃多了吃傻了也不怕夜里凉就往房顶爬,一边回屋子给我们两个找衣服。

我们裹着大衣站在那里看天空。

教然比不得我儿时的星光璀璨。

我告诉陈寄北小时候的天空是怎样的。

他抱着我说:“真遗憾,没能早早地遇见你,陪你一起赏星赏月。”

然后又说:“现在遇见也不迟, 我陪你看以后的星星。”

“以后能有多久?”

“我这一辈子。”

25

我在不可避免的场合遇见过陈寄北几次。

如果忽略他紧紧追随我的目光的话, 大概率上他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前任。

像陌生人一样, 连个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也有意外。

我朋友不可避免地遇见胡罗官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客气。

我接到电话匆匆赶过去的时候,陈寄北已经在那里。

面对混乱的场面他也显得束手无策。

明明是我朋友占尽上风打了胡罗官一顿,仍旧是她在那里哭哭啼啼。

看见我的时候, 我朋友的哭声更大了一些。

她喊我:“林若锦,你得给我做主。”

陈寄北过来迎我:“别担心, 这都不是事。胡罗官那里我在处理好。”

我点头:“谢谢陈先生公正处事。”

我越过陈寄北去看我的朋友。

我朋友站起来以后悄声问我:“找他要多少钱合适?”

然后用手捅了捅我的胳膊。

我就按照她的示意看向胡罗官。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我在告诉你, 胡先生可别拖欠医药费。”

胡罗官还在那里讲着他平白无故被我朋友打了一顿,大喊冤枉。

陈寄北倒是干脆利落地告诉我:“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在好好配合。”

拿到钱的那天我朋友约我出来吃饭。

陈寄北把发给我的消息顺便发给了我朋友。

【告诉若锦,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我吐槽他:“真是丑人多作怪,多此一举。”

我朋友点头附和:“我觉得也是, 话说得这样多不如多打点钱。”

然后她问我:“林若锦,我这算不算是为你两肋插刀受的伤?”

然后伸手找我讨要治疗费。

26

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刷过视频。

点开以后孟闻雁账号那里依旧带有“你可能认识的人”的标识。

我和那个时候一样点进去。

看日期是很久以前的视频了。

她和回来的时候一样又发了一个小视频说:

【再无归期。】

胡罗官没有任何发言。

我点进去那个撕裂我和陈寄北感情的视频。

她那个“明天见”下面已经没有了任何评论。

胡罗官那样信誓旦旦地说着:【孟闻雁欢迎回来,我带陈寄北去见你。】

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删除掉了。

就像是一场席卷一座城市的台风一样。

破坏了一切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如果不是满地狼藉,大概没人知道它曾经怎样气势汹汹地来过。

可有种叫作大数据的东西, 事无巨细地洞察一切。

动动手就把真相推到所有人面前。

笑他们教不量力,轻言爱情。

笑他们活该被爱情反噬,独吞爱而不得的苦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