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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残疾虐心

第 9 节 残疾虐心

结婚三年后,顾淮的好友戏谑问他:

“和残疾结婚是什么感觉?”

顾淮眼底带着一丝厌恶,声音冷淡:

“就像手里拎着一个永远也甩不掉的黑色垃圾袋。”

我坐在轮椅上,攥紧了手里薄薄的诊断书,转身离开。

一个月后,我死在了悉尼。

而顾淮,在看完我的日记后,彻底崩溃。

1

诊断书出来时,我坐在轮椅上,乖乖等着阿姨。

今天是我和顾淮结婚三年的纪念日。

三年前,我将顾淮从飞驰的货车面前推开,自己却意外卷进了车轮,失去了双腿。

我告诉顾淮,不需要对我同情和愧疚,我更不需要牺牲自我的报答。

他却并没有离开,并坚持照顾我,在半年后向我求婚。

盛大的求婚视频被发布在网上。

我们在网友的祝福下走入了婚姻的殿堂,可渐渐地,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几乎不回婚房,就连在公司必要的晚宴上,也只是带着秘书出现。

我们曾为此发生过争吵,可顾淮说:“姜染,你别忘记了,你是个残疾。”

看着空荡荡的裤管,这场争吵在我的沉默中停止。

那天后,顾淮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阿姨看着阳光下的我,红着眼将诊断书递给我:

“胃癌,晚期。”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给顾淮打个电话。

无人接听。

初秋的阳光很温暖,而我,除外。

2

回到别墅后,我收到了顾玥的消息。

她一向不喜欢我。

甚至在结婚当天,指着我的腿说:“要不是你推了我哥一把,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进我们家。”

顾家是 A 城的首富,她说出这句话时,没人会反对。

我甚至看见酒席上那些认可的眼神。

顾淮斥责了顾玥。

她气鼓鼓地说出顾淮有个白月光的事。

顾淮回去后便向我解释。

只是大学时期的学妹而已,代为照顾罢了。

直到上个月,苏艺回国了,还成为了他的秘书,我有些吃醋地质问他。

他向我解释:“苏艺找不到工作才会托我来顾氏的,而且我们之间只有工作,你相信我好吗?

“再说了,我现在都有老婆了。

“笨蛋,对你老公这么没信心吗?”

……

我选择相信顾淮。

相信三年的感情。

3

我和顾淮是因为一场车祸认识的。

那天,我路过十字路口,看见低头拿着手机、皱眉的顾淮。

和面前迎面而来的大卡车。

我下意识推了他一把。

却没想到司机急刹车后,货车侧翻,将我压在了下面。

后来,我被送入医院。

半年后,顾淮红着脸向我表白。

我不安地拒绝了他,看见他离开后,我窝在被子里哭泣。

却没想到,顾淮一把将我抱住:

“笨蛋。”

……

婚后,顾淮的确宠我入骨。

只是我太过小心翼翼了一些。

加上苏艺身份的敏感,我有些后悔在那段时间和顾淮争吵,于是在收到顾玥的那条消息时,我并没有犹豫。

让司机带我去顾玥所说的会所。

4

我到达包厢外时,门并没有关上,留下一条缝隙。

我看见顾淮穿着白衬衫,面色疲惫地一杯杯灌着酒,俨然已经喝醉了。

一侧的男人拍了拍顾淮的肩膀,是顾淮的好友。

“怎么了?和老婆吵架了?”

顾淮皱眉,却并没有吭声。

“其实,我挺想知道,和残疾结婚,是什么感觉?”

顾淮眼底带着一丝厌恶,冷淡出声:“就像是手里拎着一个永远也甩不掉的黑色垃圾袋。”

我待在原地,看着顾淮继续给自己灌酒。

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我控制不住地落下泪,努力地想要憋回心里的泪意。

眼泪顺利地溢出眼眶。

顾玥显然看见了这一幕,恶劣地勾起唇角。

我知道,她是故意让我听见这些的。

我垂下眼,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无名指上的顾淮亲手设计的婚戒。

下一秒,我的轮椅被撞翻,穿着银色吊带的女人惊慌地站在我面前。

巨大的碰撞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轮椅倒在墙边,黑色的轮子还在转动。

而我已经摔倒在地。

原本遮盖在腿上的薄毯掉落在地上,裙子下面,空荡荡的。

几个女生发出了一声惊呼,被吓了一跳。

而撞倒我的女人,正是顾淮传说中的白月光,也是他的新秘书,苏艺。

“你没事吧?”

她下意识想要将我扶起来,却失败了,原本及膝的裙摆微微上移,露出了膝盖上丑陋的疤痕。

苏艺害怕得后退了两步,躲在了顾淮的身后。

我看着那双熟悉的高定皮鞋,下意识不想让顾淮看见我此时狼狈的模样。

埋着头无措地坐在地板上。

顾淮皱了皱眉:

“你来干什么?

“我没带你参加宴会,你就要来这里显摆你顾太太的身份吗?”

我感受到心头传来的痛意。

忍着喷薄的泪意抬起头:

“你明天上午可以回去吗?”

顾淮微微一愣。

转而面上带着一丝薄怒:

“姜染,你非要贱成这样吗?不就是知道阿艺过来了吗?我已经娶了你,你放心,只要你不死,顾太太的位置就不会变。

“可以了吗?”

周围鄙夷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

我颤抖着身体,倔强地抬起脸,再一次向他确认:

“那,你明天上午可以回去吗?”

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们不要吵架了,因为我……只有八个月的生命了。

他气笑了:

“好,我答应你,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开别墅。”

我点头,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默默将轮椅扶起来。

顾淮皱了皱眉,伸手将我抱上了轮椅:

“既然知道难堪,下次就别出来显摆了。”

5

可他并没有回来。

我看了一眼苏艺最新的朋友圈。

照片里身穿西装的男人站在珠宝柜台前,面露笑意。

我似乎许久没有看见顾淮露出这般温和的笑意了。

讽刺的是,他的笑意,并不是对我。

而照片的角落,是女人手指上硕大的粉色钻戒。

配文:【老板大气,么么哒~】

我捂着脸,情绪彻底崩溃起来。

顾淮的电话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老婆,对不起,我昨天不该……”

“不用对不起,顾淮。”

似乎是察觉到我语气中的冷意,他顿了顿,随后讽刺地笑了笑:

“也是,你在乎的只是你顾太太的身份而已。”

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沉默了许久,无视顾淮对我的态度变化。

最后将手里的 B 超单丢进了垃圾桶。

6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条邀请函。

是盛旻八十周年的宴会。

我犹豫着,却看见了苏艺给我发来的消息:

【阿淮醉酒了,你可以送他回去吗?】

我心里忍不住有些着急。

加上我想要和顾淮谈谈我们之间的矛盾。

还是去了宴会。

【在后面的小花园。】

我按照地址,顶着众人打量的眼神,到了苏艺所说的小花园。

刚走过去,却看见了脸色微红的苏艺,暧昧地搂着顾淮的脖颈。

他皱眉想要推开苏艺,却没想到,苏艺看了我一眼后,踮起脚,吻在了顾淮的唇上。

顾淮皱眉,很快地推开了苏艺,手却仍旧扶在她的肩膀上。

让她不至于倒下去。

看见我,顾淮明显一愣,下意识就要走上前。

我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样子,感受到脸颊的冰凉,伸出手,指尖浸满了水色。

看着顾淮放在苏艺肩膀上的手,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而顾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紧了唇,将苏艺交给经过的侍者,便匆匆追了上来:

“姜宝,你听我解释。”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线平和:

“好啊,你解释吧。”

顾淮看着我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解释道:“她喝醉了才会……”

“你相信我吗?”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

似乎想起三年前,22 岁的顾淮小心翼翼地问我:

“姜染,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回应。

7

回到别墅后,顾淮烦躁地揉了揉碎发。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手指放在了小腹上:

“阿淮……”

话还没有说完,顾淮的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里面传来苏艺可怜兮兮的声音:

“阿淮,你猜猜我在哪儿?我在楼顶哦。”

顾淮面色一变:

“你在哪儿?没人照顾你吗?”

“在酒店的楼顶啊。”

顾淮起身。

“姜宝,你等我回来再和你解释好吗?先上楼休息好吗?

“我马上就回来了。”

我惨然地笑了笑,抬起头直视着他:

“如果,我不同意你去呢?”

顾淮皱了皱眉:

“姜宝,别闹,她喝醉了酒,又在楼顶,很危险,毕竟是顾氏的员工。”

说完迈着大步便走上了车。

我驱动着轮椅跟了上去。

顾淮,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有事……”

我着急地驱动着轮椅,却忘记了门口处的台阶。

车子却快速离开了。

我倒在地上,轮椅压在我的身上。

可张妈已经离开了。

我挣扎了一番,却发现此时的身体根本无法推开身上的轮椅。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

我想起刚才苏艺发给我的那条消息,苦笑了一声。

【他会回来陪我的。】

……

我拿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机,回复道:

【你赢了,我不要了。】

手机通讯录里只有顾淮的电话,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躺在地上,任由初秋的大雨砸在我的脸上。

这段时间和顾淮的争执矛盾,都停止在这一刻。

不重要了,所以不计较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耳边才传来张妈的惊呼声。

我让她别告诉顾淮这件事。

转身离开了别墅。

中午时,顾淮才给我发来了消息。

他明明说很快就回来的啊。

我冷笑一声,将手机关机了。

8

直到半夜十一点多,我才回到别墅。张妈着急地将我推了进去:

“顾先生回来后就找不到你了。

“刚才又出门找你了。”

我点头,随后坐在餐桌上,刚吃了两口,就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

是顾淮。

“姜宝,你在哪儿?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我在别墅呢。”

“乖,我马上回来。”

顾淮匆匆下车,看见我,仿佛才安心了下来。

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我拥到怀里:

“我找了你好久。

“原谅我好吗?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吗?

“我再也不会和你赌气了。

“苏艺带着那个司机,告诉我你是为了嫁给我,所以……”

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完,或许是觉得难堪。

我知道顾淮爱我,可我无法接受,他如此地不信任我。

和一次次地将我抛下。

“昨天苏艺醉酒后,从天台的围墙上摔了下来,我将她送进了医院就赶回来了,我以后不会再见她了。

“姐姐,原谅我好吗?”

我比顾淮大一岁,在这三年里,他只要犯错,就会叫我姐姐求饶。

我每次都会选择原谅。

甚至一度觉得,他这副样子,和在外面雷厉风行的模样相差甚大,拿着这件事笑他。

可是我突然感觉有些累了。

所以顾淮?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为什么要相信别人呢?

为什么……一次次地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将我丢下呢?

我点头,在他期许的目光下回应道:

“好。”

顾淮欣喜地将我拥在怀里,像是找回了曾经的挚宝。

我们像是回到了苏艺回国前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今天早上,我独自去了一趟医院。

小护士看见我一个人,生气地问着家属怎么没来。

我说,我没有家属。

可我还是在手术台上大哭了起来。

明明,我也才二十多岁而已啊。

小护士看了我的病历后,也抱着我号啕大哭起来。

女医生看见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处理完一切后,嘱咐我回去后记得休息。

别落下月子病。

可我,应该是不怕的了。

陌生人的善意仿佛击溃了我的内心,我趴在墓园,抱着崭新的小墓碑,哭了一下午。

拒接了顾淮的电话。

9

顾淮似乎忘记了,他曾多么厌恶我这双腿。

忘记了他曾说过的话。

他开始带我出入各种宴会,并且大方地介绍:

“这是我妻子。”

看向我的目光眼里满是温情。

其他人都在夸赞顾淮的深情,同时好奇或鄙夷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我。

他甚至频繁带我回老宅。

顾玥在连续几次看见我后,情绪越来越烦躁。

直到看见顾淮小心翼翼地给我剔除鱼刺后,终于忍不住甩了筷子:

“够了。

“哥,你差不多就得了。

“带她来这里恶心我的是吗?”

顾淮冷了脸,下意识看了一眼我的面色。

我小口小口地抿着果汁,面色如常。

似乎并不在意顾玥带来的羞辱。

顾淮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我怎么能做到如此淡定的。

换做以往,我或许会难堪地拉着他的手想要离开。

可是现在,我早就不惧怕失去一切了。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

顾淮皱眉,冷眼看着对面一脸气愤的顾玥:

“她是你嫂子。”

顾玥笑了:“谁要这个残废当我的嫂子?”

“如果你不认她,那我的那张卡,你再也别想动,既然你不欢迎她,那我也不会再回来。

“顾玥,你也该懂事了。”

说完后,顾淮将我抱起,离开了老宅。

10

我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有些遗憾那杯橙汁还没喝完呢。

顾淮歉疚地看着我:

“对不起,姜宝,我不知道顾玥她……”

我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对不起,我不介意。”

为了让顾淮相信我真的没有生气,我特地对他笑了笑。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姜宝,你打我好不好?你别这样。”

“我感觉你好像不在乎我了。”

……

我眨了眨眼,摸了摸帽子上的小球:

“我为什么要打你啊?”

打你怎么够呢?顾淮?

不过的确如你所说,我早就不在乎你了。

我的笑容越大,顾淮就越慌乱。

到家后,他将我抵在沙发上,吻了下来。

我却立马推开他,干呕了起来。

看着他面色惨白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抱歉,有点恶心。”

一语双关。

顾淮没有再吻我的意思,只是等我洗漱后,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

“姜宝,你好久没说你爱我了。

“你说爱我好吗?”

他期许地看着我。

我并没有回应他,闭上眸子假寐起来。

过去了许久,他将头埋在我的脖颈间:

“姜宝,我错了,我错了好吗?

“我求你了,别再这样折磨我了。”

……

下一刻,脖颈间传来一阵湿润。

奇怪的是,看见这样的顾淮,我的心里没有任何触动。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顾淮流泪崩溃的样子。

可是怎么办呢顾淮?我心里,似乎真的没有任何触动了呢。

11

顾淮似乎并没有放弃。

夜半的时候,我看见他在网上发帖:【做错事情,如何求得老婆的原谅?】

下面是网友们的回复。

他细心地一条条截屏下来,记录在备忘录里。

第二天傍晚,他便带我去了商场购物,结束后,又带我去了附近的影院。

12

从影院出来后,顾淮看见我瑟缩了一下后,将外套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却看见对面泪眼蒙眬的苏艺。

她冲上前,朝着我大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还霸占着他不松手?

“晚宴的事你忘记了吗?”

又对着顾淮道:

“为了个残疾,你不要我是吗?为什么在 A 市封杀我?让我待不下去?”

顾淮皱着眉,推开了苏艺:

“当初你挑拨我和姜宝时,就该想到的。

“至于盛旻晚宴那天的事,不要再提了。”

……

苏艺双眸含泪,端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见顾淮此时面上的冷淡和说到那天晚上时,眼里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时,愣住了。

我的视线却落在影院对面的烤板栗上。

心想着等他们吵完,我就过去。

却没想到,苏艺伸出手指着我,大笑起来:

“你不会以为她会原谅你吧?

“我给你发消息的那天晚上,她可是在雨中淋了一晚上呢。

“一个残疾而已,你也爱?顾淮?你眼瞎吗?她连轮椅都推不开,照顾自己都成问题,阿淮,你告诉我啊,我到底输在哪里?”

顾淮面色煞白。

转过头看着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天你在雨里躺了一晚上,为什么……”

“因为不重要啊,有什么好说的。”

顾淮红着眼看着我漫不经心的样子:

“怎么会……不重要。”

我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看来板栗是吃不上了:

“我有点困了,先回去吧,逛得差不多了。”

顾淮攥紧了我的手,将我带上车。

回到别墅后,顾淮抱着我,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我被吵得不耐烦,却也说不出“没关系”那三个字。

13

夜半,红着眼的顾淮狠狠地捏着我的下巴。

脸颊上还挂着泪:

“姜宝,你的心呢?你的心呢?”

他眼里满是恐慌:

“为什么不爱我了,姜宝。”

……

我被迷迷糊糊地闹醒,倒也生出了几分脾气。

一巴掌啪地拍在他的脸上。

“睡觉了,能不能别闹了?”

随后翻身继续阖上眸子。

身后传来细微的颤抖和哽咽声。

我只是感觉到无趣和烦闷。

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已经不想和顾淮纠缠下去了。

就到此为止吧,毕竟我的生命,实在是不该继续浪费下去了。

14

第二天,我看着枕头上掉落的一缕长发,皱了皱眉。

这么快就开始掉头发了吗?

幸好我发量还算多。

把头发丢进垃圾桶后,原本在楼下的顾淮气冲冲地推开门。

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直面他:

“为什么?”

他的眼尾猩红,还带着一丝红血丝。

太阳穴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涌起。

“为什么?那个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要她?如果不是那天顾玥看见你去了医院,我是不是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心下了然,大约明白顾玥说了些什么,却没有解释:

“你说呢?你难道不知道吗?”

看着我平淡的眸子,顾淮痛苦地松开后,后退了两步。

随后蹲下身抱住了头: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们……”

我立马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啊。

“我知道,我们曾经预想过,她的到来。”

我们曾无数次地幻想过孩子的到来。

顾淮听见我的话后,死死地盯着我。

眼里蒙上了一层悲伤和愤怒。

冷着脸甩门而出。

巨大的关门声响起,岁岁吓得尖叫了起来,身上的毛发立马炸起来,我赶紧上前抱着它安抚着。

岁岁是我一年前捡回来的。

猫比人好,至少,它永远无条件地信任你。

15

顾淮依旧每天回来。

经常会喝到烂醉。

只是我不再像从前一样,给他整理好一切。

任由他在沙发上躺着。

我和顾淮仿佛陷入了冰点。

我不想和顾淮纠缠,却也有些迷惘。

直到几天后,我偶然打开邮箱,看见了三年前来自悉尼的一封邀请函。

16

一早,我便看见了坐在沙发前的顾淮,他看着我,眼里有委屈和纠结。

我上前将手里的离婚协议递过去:

“离婚吧,顾淮。”

顾淮气笑了,攥紧了手里的离婚协议:

“想离婚?

“不可能。

“姜宝,别闹了。”

我咬着吸管,眨了眨眼:

“不行,就要离婚。

“我喜欢干净的男人,顾淮。”

听见这句话后,顾淮的脸上染上一丝薄怒,将离婚协议丢进了垃圾桶。

“我还有很多份。”

我提醒了一下。

顾淮却不再看我,拿起沙发后面的外套,起身离开了。

我有些着急想要出国,并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跟在他后面也到了别墅门外。

很认真地看着他:

“顾淮,我是一定要走的。”

顾淮看着我,气笑了:

“好啊,那你走吧。

“反正,你什么也不想要不是吗?孩子也是,我也是,既然如此,东西你也别带走了。

“至于离婚,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就带着怒气走上车,助理看出顾淮在和我赌气,刚准备打个圆场,就被顾淮阻止了:

“去公司,别管她了。”

等他上车后,我立马拿出手机,买了飞往悉尼的机票,随后回到房间收拾好了行李。

顾淮送给我的东西,我并没有带。

离开前,我还是给顾淮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出国了,离婚协议记得签了,岁岁帮我照顾好。】

我不想岁岁看着我离世,所以并没有带上岁岁。

于是我给了张妈一笔钱,如果顾淮不想要岁岁了,麻烦她带回家照顾。

岁岁虽然和顾淮是死对头,但是曾经一人一猫倒也相处得十分好。

如果他愿意照顾岁岁,自然更好。

在机场,我看见了许意。

就是那天在医院流产时,哭得哇哇叫的小护士。

之后我们经常联系,得知她失业后,我问她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悉尼。

她看过我的病历,自然知道我的病情,立马答应了下来。

最后看了一眼 A 市后,我朝着机场外挥了挥手,这一次,我真的要去悉尼了。

随后头也不回地和许意一起离开了。

下飞机的那一刻。

我感受到了自由。

再也不见,顾淮。

17

我和许意在悉尼玩了几天,最后选择在一个农场附近租下了一幢小房子。

在那里,我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只是我带的那些钱并不足以让我生活,于是我和许意开始在路口支起了小摊,生意倒是不错。

许意好奇我的过去,我也大大方方地说出。

期间,我每天都能收到顾淮的电话和消息。

我只能把他拉黑。

却看见了苏艺给我发来的消息:

【你猜猜,那天晚上我和阿淮做了什么?】

许意看见后,气得直骂苏艺不要脸。

我给她递了一盒冰淇淋,让她消消气。

却没想到,顾淮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许意的联系方式,给许意发来消息,询问我的地址。

甚至许诺只要许意说出我的地址,就给她七千万。

我看着许意鄙夷的样子,接过她的手机。

回复了顾淮:

【姜染已经死了。】

顾淮却气得大骂。

只是后来,他再也没联系过许意了。

18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头发也掉光了。

直到又一次吐血后。

许意将我送进了医院。

我看着医院冰冷的天花板,终于哭出了声。

明明,我也害怕的。

可等到意识昏沉,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却瞬间消失。

我看着眼前已经开始模糊的天花板。

顾淮,下辈子,我不想见到你了。

……

19

再一次听见姜染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顾淮知道,他被拉黑了。

想起姜染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他气笑了,她安排好了一切,就连岁岁都安排好了,唯独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纵然之后他调查了姜染的地址,得知她在一个小镇散心,身边还有人照顾,可却也忍不住心慌。

她宁可自己支起小摊,也不愿意回来吗?

她真的……不要他了?

不会的,姜染很爱他,顾淮很清楚。

他没有签下离婚协议,这一个月就当姜宝是去散心了,他已经在不分日夜地处理完眼前的事情,还有……苏艺。

争取早点去接他的姜宝回家。

收到 A 大捐赠邀请后,他答应了,带着特助到了董事会。

顾淮让助理留下处理捐赠的事宜,自己则独自走出去,在 A 大里走着。

脑子里却在不断幻想,猜测姜染第一次来到 A 大时,会发生什么?

她长得那么漂亮,应该有不少男生会主动追求吧?

想到这里,顾淮心里涌出一丝醋意。

等到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优秀学生专栏介绍上。

即便毕业了好几年,他的照片却还是在榜首。

他看见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却看见,在他下面,是……姜染的照片。

二十岁的少女笑颜如花,面容娇美。

他虽然知道姜染也是 A 大的,但是自从帮她办理休学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看见这张照片,他心里涌出一丝欢喜,又有些生气姜染离开得干净利落。

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旁的介绍:

【姜染:十六岁的全国天才舞蹈家,中国舞《此绿》的创作者,十八岁荣获省舞蹈金牌……】

顾淮面色苍白。

姜染从来没有告诉他过。

她是舞蹈专业的。

顾淮指尖轻颤起来。

想起结婚三年来,姜染的小心翼翼,还有她曾无数次地观看舞蹈视频。

原本以为她只是欣赏,在前段时间的争吵中,他还对着姜染说:“别看了,再看你自己也跳不了。”

可……

不知道为什么,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别墅后,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姜染梳妆台的小抽屉。

却看见了里面的离婚协议。

他有些生气,将协议甩到一边,纸张幽幽地落下,一张检查报告落在了他的面前。

癌症报告通知单。

……

他几乎站不稳,看着上面的诊断,姜染……只有八个月的生命。

也就是,还有……两个月不到。

他看了一眼报告的日期,立马拿上手机,飞奔了出去。

20

刚下飞机的顾淮脚步匆匆,迈着长腿走上一侧的车子。

忍不住回过头朝着特助催促道:

“快点。”

特助点头,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市区,到达了一座小镇上。

顾淮按照调查来的地址,敲了敲门。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满是异域风情的木门,脑子却在疯狂地措辞。

不管怎么样,他也要带姜染回国治疗。

他想告诉她,他会一直陪着她。

还想告诉他,苏艺已经被封杀了,回到老家自己嫁给了县城的一个老男人,可那个人有暴力倾向。

他想告诉姜染,苏艺付出了代价。

想告诉姜染,他爱她,他错了,他不该和她赌气,不该置气让她离开。

他想让她回来,打他骂他都可以。

尽管在飞机上,他已经打电话给那家医院的院长,确定了她的病情。

即便无法接受,可他莫名地,只想要立马看见她。

他几乎觉得自己快要被那股慌乱窒息了。

他想要看见姜染,就现在。

……

21

听见门内的脚步声,顾淮紧张地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外套和领带。

身后的特助倒是第一次看见顾淮这样。

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姜染。

难道是地址错了?

顾淮皱眉。

还没来得及开口,穿着一身白衣的许意就率先出声:

“我知道你是谁,小染的渣男前夫。

“不用问了,小染生前就住在这里。”

顾淮眼里溢出一丝怒气,刚准备出声,却注意到……许意手里的檀木盒子。

一股巨大的恐慌朝他席卷而来。

他的面色瞬间苍白,薄唇微微颤抖,试探性地问道:

“这是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檀木盒子。

许意看着他此时脸色煞白的样子,心头闪过一丝快意,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这是……姜染啊。”

小染,你看见了吗?

他在痛苦呢?

不过,你肯定都不在乎了,下辈子,别再救他了,过你自己的人生吧。

顾淮几乎站不住,手指死死地捏住雕花门把手,骨节泛白。

“不……不会。”

许意挑眉:

“怎么不会?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病吗?原本她能撑得久一些,可惜流产后,她的身子更加虚弱了,比起医生预料的,还要早。”

顾淮疯了似的大吼起来,全然失去了以往的风度:

“不可能,你骗我,姜宝一定是还在生气。

“姜宝,我错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许意嗤笑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从一侧拿出死亡鉴定证明。

顾淮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稳轻薄的纸张。

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后,攥紧了那张证明,却还是僵硬着身子拿走了许意怀里的小盒子:

“姜宝,我带你回家好吗?”

许意并没有阻止他,只是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是姜染留下来的地址。

她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

想到这里,许意红了红眼:

“她说,要去陪……那个孩子。”

顾淮红着眼,死死地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盒子离开了。

只是脚步慢得出奇,仿佛随时会倒下。

22

回国后,按照那个地址,顾淮看见了旁边小小的墓碑。

上面只有几个字:

【姜染之女之墓。】

顾淮跪在墓碑前,捂着脸痛哭起来。

身后的特助也忍不住面露不忍。

不敢想象,二十多岁的女孩是怎么亲手准备这些的。

只知道,顾淮大多是走不出来了。

他没有去打扰。

直到夜色渐沉,姜染的事情安排好后,按照她的意思,她就那样,陪着她的宝贝。

照片里的少女笑颜如花。

……

正当特助准备上前提醒时,顾淮起身朝着他走了过来,声音有些干哑,仿佛失去了任何生气:

“回去吧。”

……

23

深夜。

别墅的书房内并没有开灯。

月光洒在黑色的皮质办公椅上,顾淮就坐在那里,攥紧了手里的女式婚戒。

受到压力,戒指周围镶嵌的小钻石划破了顾淮的掌心。

鲜血从他的掌心滴落在地毯上。

顾淮死死地盯着面前简单的粉色皮质日记本。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些害怕打开它。

他知道,姜染有记日记的习惯。

这个粉色的小本子,他也曾恶劣地在少女专注记录时,凑过头想要看看。

却被姜染气哄哄地赶走了,顺便锁上了房门。

他站在门外,心虚地捏了捏鼻子。

却再也不敢碰。

直到现在,他也无法接受姜染离开的事实。

明明她才二十六岁,年轻得如同含苞怒放的花朵。

过去许久后,桌上的西式台灯被打开。

顾淮小心翼翼地擦干了手里的血迹,担心会弄脏姜染的日记本。

将钻戒放在丝绒的盒子里后,他这才翻开了日记本。

原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红了。

2 月 14 日。

我收到了来自悉尼的邀请函,好激动呀。

老妈说要给我买一个手表作为奖励。

2 月 15 日。

爸爸妈妈在给我买礼物的路上出车祸了。

我没有亲人了。

警察说,一个小孩子从车前窜出来,为了避开,爸爸打死了方向盘,却出了车祸。

没有人救他们,失血过多而亡。

4 月 2 日。

准备带上爸妈的那一份期待,独自前往悉尼。

5 月 27 日。

明天就是出国比赛的日子了,训练好辛苦,希望到时候可以正常发挥。

6 月 5 日。

我没有去悉尼参加比赛,为了救人,我……变成了残废。

救下的学长每天都会过来照顾我,我说过了,希望他不要把我当成负担。

也不需要对我补偿。

7 月 30 日。

他向我表白了……

我拒绝了。

可我好难受啊。

8 月 1 日。

他再次向我表白了,他说他不会放弃,一次被拒绝,就每天表白一次。

我还是拒绝了,可是看见他失落的样子,在他离开后,我立马忍不住哭了。

他却回来了,掀开了被子,说我是小哭包。

那……试一试,可以吗?

12 月 30 日。

我们结婚了。

她们都说,顾淮爱的是他的白月光,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负责罢了。

因为我救了他。

当天晚上,我问了顾淮。

他眼底的爱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他说,他爱我。

1 月 15 日。

顾淮很宠我,他很爱我。

几乎把我当成小朋友一样照顾,明明我还比他大一岁,他却如此坚定不移地想要将我宠坏。

可是……

他爱我,却不懂我灵魂的出口。

我被禁锢在别墅内,看着屏幕上翩翩起舞的舞者,哭了。

别墅好大,也好冷,我好害怕会失去顾淮。

……

5 月 1 日。

我看见了苏艺的朋友圈。

她回国了,成为了顾淮的秘书。

我很害怕,他却一遍遍地安慰我。

可我却变得神经兮兮起来,我想,这样的自己真的好丑陋。

可我忍不住。

6 月 3 日。

他说,你别忘记了,你是个残疾。

我不明白,我只是看见了苏艺和他参加宴会时亲密的照片,有些恐慌。

当我把照片给他看时,他不耐烦地说我多心。

不就是怕当不成阔太太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6 月 15 日。

我听见他说。

就像手里拎着一个永远也丢不掉的黑色塑料袋。

原来,是这样啊。

那么顾淮,我们离婚好不好?

……

再往后,便是空白页了。

日记本上的一字一句,扎进了他的心里。

偌大的别墅处处都是姜染留下来的痕迹。

可是,她却离开了。

顾淮锁起了别墅大门,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直到几天后。

下巴上带着胡茬的男人带着满身酒气走出了门。

他似乎忘记了姜染,驱车回到了顾氏,冷淡地处理工作,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25

回到公司的顾淮连续签了几份合同,才注意到桌面上的一份投资申请合同,是抗癌特殊药物的生产。

已经研发成功,只是后续生产需要不少资金。

而实验室将这份合同投给了顾氏,便是因为顾氏财大气粗,能处理后续的资金转动。

尽管现在还在试验阶段。

可是拿到一份药,并不在话下。

顾淮看见文件时,怔怔地坐在办公桌前。

如果姜染没有去悉尼。

如果他好好照顾姜染,是不是,她能够等到药物研发成功的这天?

如果那天,他留下了姜染……

可是……没有如果。

顾淮靠在办公椅上笑了。

眼泪却从眼尾顺着下颚线垂落在下巴上。

“我以为,你不会走的。”

毕竟,他知道姜染对他的爱意是那么的热烈诚挚,尽管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误会,他也觉得她是不会走的。

明明三年里,无论他做错什么事情,姜染都会原谅他。

就连他因为被岁岁划伤,气得将岁岁赶出去,在他可怜兮兮的哀求下,姜染仍旧选择原谅了他。

刚推开门的特助听见后,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可是,她以为你会留的。

那天,他站在车门旁,分明看见了姜染眼里最后的一丝挣扎。

……

这是顾淮第一次和姜染赌气。

也是最后一次。

26

三年后。

墓园。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的伞柄。

另外一只手则握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粉玫瑰,在黑衣黑伞下格外突兀。

皮鞋踩在雨水中。

他停在墓碑前,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姜宝,我来看你了。”

顾淮比起三年前更瘦了一些,看起来更加沉稳,原本的不羁和一丝傲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下颚线格外清晰,墨色的碎发微微遮住额头。

看着照片里娇美的少女,他抿紧了唇:

“你的好朋友,许意,已经结婚了。

“昨天是她的婚礼,我用你的名义送过去了一份礼物。

“岁岁好像快走了,你离开后,它不吃不喝了一段时间,张妈只有让她闻见你的味道,它才会进食。

“姜宝,我也想陪你了。”

……

27

顾淮回到别墅后,便看见抹着泪的张妈。

怀里还抱着阖上眸子的岁岁。

他伸手捏了捏岁岁的后颈,却发现它不像以往一般反抗了。

除了姜染,倔脾气的岁岁不允许任何人捏它的后颈,否则就会立马炸毛。

当初他气得想要将划破自己手背的岁岁丢出去,姜染含笑抱着岁岁说,岁岁是她的,她也是岁岁的。

为此,他在之后的一个月,每天和小肥猫较劲。

磨到姜染说出,她是顾淮的,才会放过她。

岁岁知道自己对它的敌意,会故意划破自己的西装外套,将猫毛丢在他的衣服上。

可是现在,它一动不动的。

顾淮揉了揉岁岁的鼻子:

“去找她吧,你一定很想她吧。

“把它葬在姜宝旁边吧。”

……

张妈应了一声,抱着岁岁就离开了。

28

顾淮是被疼醒的。

三年里,他用工作麻痹自己,才能让自己脱离失去姜染的痛苦。

他坐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胃药。

却看见了一旁泛黄的药盒。

是一瓶叶酸。

顾淮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掌心的小盒子。

原来,姜染曾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否则,也不会吃这个。

顾氏是药物研发企业,他自然懂得这些日常药物的功效。

顾淮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冲到书房打开了那本日记本。

一张张地划过空白页,指尖停在最后一页。

姜染清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8 月 12 日。

医生说你来到了这个世界。

尽管顾淮让我感到心痛, 可是妈妈不会因为他迁怒你。

在我仅限的生命里, 你的到来让我十分欢喜。

虽然他不爱我,但是,至少他会爱你的。

我是如此肯定。

值得我庆幸的是,尽管妈妈只有 8 个月左右的生命, 却足以带你来到这个世界。

12 周的小宝贝。

你会期待这个世界吗?

尽管这个世界,没有妈妈。

……

8 月 14 日。

或许是我想错了。

如果没人爱你,那你来一趟, 该多么可怜?

对不起……

顾淮想起,8 月 13 日, 是盛旻八十周年庆典, 也是……苏艺醉酒那天。

而那天他做了什么?

因为和姜染置气,他扶着苏艺。

可假装醉酒的苏艺, 猝不及防地吻在他的唇上。

他看见了, 对面满脸泪水的姜染。

想到这里, 他痛苦地蹲在地上, 伸出手捂住脸。

泪水从指缝溢出来。

他无法想象姜染那时该有多么的心痛和失望。

失望到, 她放弃了那个满心欢喜的孩子。

患癌的姜染,是怎么独自前往医院,选择放弃那个孩子的?

她,一定很后悔吧,后悔救了自己, 后悔……爱上他。

男人高大的身子颤抖着, 发出猛兽般痛苦的孤鸣。

下一秒,他因为心悸倒在地板上,额头渗出大片的冷汗。

瘦削高大的身子微微蜷缩。

却并没有人发现,直到意识消散。

……

联系不上顾淮的特助只能驱车来到别墅。

这才看见躺在书房地板上浑身冰凉的男人。

他的唇角还带着释然的笑。

……

(番外)

顾淮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重生回了认识姜染的那天。

穿着白色小短裙的少女容貌娇美, 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纤细白皙的长腿露出,脚下是一双白色的板鞋。

看见自己,少女顿住了脚。

而与此同时,一辆大货车快速朝着顾淮冲了过来。

一如前世一般。

他却看见少女捏紧了手里的书, 顿住脚站在原地。

顾淮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这一次, 姜染没有推开他。

……

顾淮躺在病床上,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巨大痛意, 笑了。

原来,他的姜宝,也重生了啊。

他早就失去了悔过的机会。

几年后, 姜染站在舞台上,拿着手里的奖杯,走出了国门。

而他,因为行动不便的原因,只能留在 A 市。

姜染离开那天, 他在机场外, 看着少女挺直的身影, 哭了。

过去了许久后,顾淮合上车窗。

“走吧。”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机场,傍晚的霓虹灯透过车窗洒在顾淮的脸上。

路边年轻的歌手在唱着:

“终是庄周梦了蝶, 你是恩赐也是劫,飞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