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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节 让她后悔

第 17 节 让她后悔

我攻略了苏锦念五年。

只要她在生日那天答应我的求婚,我就可以留在这个世界。

可我整整等到了凌晨,才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一切都结束了。

【苏锦念的白月光今天回来,她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陪伴了这么久,系统决定答应我一个要求。

让我选择自己的死法。

那么,既然迟早、必须要离开。

我要死在苏锦念的面前。

让她亲手杀死我。

再后悔一辈子。

1

还有五分钟就十二点了。

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也是攻略的最后期限。

只要苏锦念在今天答应我的求婚,我就可以留下来。

我们分明——是说好的。

房间里面挂上了气球,桌子上摆的奶油蛋糕,连角落里面都放上了一束又一束玫瑰花。

我们共同的朋友提前收到了通知,来到别墅,准备祝贺。

然而从中午到晚上,苏锦念的电话从来没有打通过。

兄弟顾淮安慰我:

“陆峥,你别急,她也许,是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呢?

明明不久前,她还趴在我的腿上,一字一句地对我承诺:

“阿峥,你什么时候娶我呢?我这辈子,真的只会成为你一个人的新娘……”

我摇摇头。

让朋友们先回去了。

按照规定,苏锦念如果在这一天结束之前还不回来,我就会被系统抹杀。

我实在不想让这些真心相交的人看到我魂飞魄散的场面。

也许是我不停看表的样子太过狼狈。

还有最后几分钟,系统终于出声提醒了我:

【宿主,别再等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冷冰冰的机械音,此刻竟然也带上了一丝愤懑。

【她不会过来了。

【陈鸣煜今天回国,她一直陪着她,现在还在医院。】

陈鸣煜是苏锦念的白月光。

两个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只不过他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一直比较虚弱。

高中时被父母送去了美国,后来就很少再出现。

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好疲惫:

“他的病,治好了吗?”

【没有。】

系统给我解释道:【但国内刚攻克出了一项新技术,所以他应该不会再出国了。】

哦。

这样啊。

也能理解。

既然真正喜欢的人回来了,也就没必要再和我纠缠在一起。

系统的话音刚落,十二点的闹钟响了。

我闭上眼睛,等着灵魂被剥离的那一刻。

然而。

过了将近一分钟。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睁开眼睛,依然是熟悉的房间,乱糟糟的捧花、装束、灯光。

我……

为什么还在这?

【我帮你提交了一个申请。

【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会延长二十四小时,与此同时。

【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

2

听起来也并不是多么有意思。

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

我真的和系统有模有样地商量起来,明天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华丽方式死去……

放火,跳楼,溺水?

自从晚上开始,系统的声音就变得格外温柔:

【只不过是离开当前世界罢了,而且我会帮你去除痛感。】

我嗯了一声。

随手打开手机,最后一次刷刷朋友圈。

新的一条动态是苏锦念闺蜜发出来的。

一张跑车照片。

配上短短两行字。

【好久没见她在市中心飙车了。

【白月光的力量啊,就是不一般!】

苏锦念的家族根基深厚,产业遍布全国。

她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要什么有什么。

周围的朋友也几乎都是富二代,挥金如土,逛起奢侈品商店来毫不手软,名表、名车一大堆。

为了追求刺激,几个从小长大的大小姐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俱乐部,专门挑战极限运动。

比如赛车、冲浪,或者跳伞。

苏锦念和我在一起后,很少再参加这些活动了。

但偶尔还是会去山地飙车。

直到几年前出了事。

撞到防护栏上,自己半边身子都是血,住了半个月的院。

被爷爷好一顿教训,才彻底断了。

“她又开始赛车了?”

我有些不解,出声询问系统。

【不是赛车。

【是陈鸣煜突然心脏疼,她开车送她去医院,不仅连闯了几个红灯,而且严重超速了。】

这可是市中心啊。

我皱起眉头,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受伤的可就不只是她一个人,还要连累上别人了。

几分钟过去,我和苏锦念共同的几个朋友开始在这条朋友圈下留言。

【有病啊?不是说准备好要当陆峥的妻子吗,跑来飙车是什么鬼?】

【哈哈哈,大哥,信息更新一下吧,陈鸣煜回国了,苏锦念不可能再嫁给陆峥了!】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先不说求婚的事情,市中心飙车这种事情也很不对吧。】

【就是,多危险啊,万一撞到人怎么办?】

【苏锦念不记得以前被她爷爷拿皮带打的事情了?】

【已经严重超速了,这家伙长点教训吧!】

我唔了一声。

“就这样吧。”我叫住系统,“苏锦念现在在哪里?”

【她把陈鸣煜送去了医院,现在又赶着开车去给他抓药。】

嗯。

也好。

“我想好脱离这个世界的方式了。”

我转了转手里的笔:

“与其出了事,真的撞到别人,我更想看看。

“当她知道为了自己白月光,亲手把我推向深渊时候,会露出怎样一个表情。”

3

苏锦念现在的位置离我并不远。

这是系统告诉我的。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后来才想清楚,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自作多情。

不过是因为这栋别墅附近有一家全北方最大的中药连锁药店,许多少见或者限量的药物,这里都可以找到。

我以前胃不舒服。

苏锦念也会半夜起床。

披一件大衣就出门,帮我下楼买药。

再强撑着一晚上不睡觉,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拿着扇子一下一下地熬煮。

她向来是如此的。

对一个人好起来,便捧在手心上。

时时刻刻惦记着,想着。

怕你受一点委屈。

正是因为有过那段亲密的时光。

所以不爱了,才更为明显。

系统问我要不要去看一看。

我点点头。

当然。

这可是最后的告别啊。

通往药店的方向,只有一条主干道。

我穿上大衣,出了门。

走几百米,就来到了一个必经的丁字路口。

现在是晚上了,八九点钟。

冬天,天黑得快。

此刻已经是暗沉沉的夜色。

身后的路灯亮起来,发出昏黄的光晕。

我站在下面,几只蝴蝶恰好飞过眼前。

那一刻,其实心里面是犹疑的。

要和苏锦念耗下去吗?

离十二点,还有不过三四个小时了。

我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看一部电影,听听自己想听的歌,或者去海边走走,捡几块贝壳。

都算是我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不错的、难得的记忆。

【陆峥。】

是系统的声音。

这次,它难得没叫我宿主,而是叫的我的名字。

我应了一声,然后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明晃晃的光线。

远处,一辆银白色的跑车飞快向前驰来。

是苏锦念的车。

速度太快了。

我挡了挡眼睛,远光灯简直要把我闪瞎。

【你确定好了吗?】

嗯。

因为我看见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刚刚好准备过马路。

4

光线太刺眼了。

过了有几秒,我才注意到马路上的那个姑娘。

她扎着马尾辫,穿着附近小学的校服。

一二年级的样子,矮矮小小的,戴着大号的头戴式耳机。

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天。

手指还在打字,脸上挂着微笑。

根本看不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就算苏锦念注意到了那个孩子。

按照她现在开车的速度,立即刹车,恐怕也来不及了。

巨大的惯性会把对方撞飞,然后产生可怕的后果。

那一刻,我几乎什么都没想。

“快走啊!”

我跑过去,然后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耳边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大概是被我推开了。

她跌倒在地,往前爬了两步,然后又踉跄着回过身站起来:

“哥哥、哥哥!

“救命啊!

“好多血……

“撞人了啊!啊!啊!啊!”

系统没有骗我,它去除了我的痛感。

所以被汽车碾过的那一刻,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受。

只是听到一些奇怪的撞击声。

还有骨头断掉、碎裂的响动。

这感觉当然不是很好。

但所幸系统很快把我整个意识都从肉体中剥离了出来。

我站在半空,遥遥地俯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女孩应该是吓怕了。

她哆嗦着,手忙脚乱地找手机,要拨打急救电话。

我突然觉得我做的一切其实也蛮值的。

反正我迟早都要死。

还能救下一条人命。

坐在车里的苏锦念肯定意识到了不对。

她猛地踩下急刹后,跑车还向前又跑出了几百米,才终于停下。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不再被拘束在身体里的原因。

此时即使隔着车门,关着玻璃窗,我也能清楚地听见她说出来的话。

她露出有些惶惑的表情,一手拉住车门,低声自问:

“撞到人了?

“疯了,不可能吧……”

她甚至连我飞扑过来的那一刻都没有看清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有些期待,等他下车看到躺在地上的是我时,会怎样做。

可下一秒。

我终于还是失望了。

车里电话响了起来。

是陈鸣煜打过来的。

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念念,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好难受……”

5

系统告诉我,陈鸣煜回到国内,也是想试一试中药辅助治疗的功效。

他在国外刚做完一项手术。

昨天白天又经历了一次心脏科医生的会诊治疗。

医院开出了一长串的注意事项,还有需要服用的药物。

有几样要得比较急。

幸运的是本市就有一家全国最大的中药店。

因此苏锦念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开车往城市另一端冲了过去。

“医生说最好今天能服上药,配合上前段时间的手术,第一个疗程的效果会更好……”

从这里去药店,抓药、配药,再赶回医院。

中药还有一段煎煮的过程。

三个小时,可以说很紧张了。

苏锦念按在车门上的手颤了颤,又放了下来。

“念念,你能回来,对吗?”

“嗯,当然。”

她把手又放在了方向盘上。

语气温柔地对着电话承诺:“鸣煜你别担心,可以按时吃上药的。”

她竟然连下车看一眼都不看吗?

这可是撞到人了啊!

如果说原来还可以勉强辩解为意外。

现在则是明目张胆地犯罪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紧紧盯着坐在车里的苏锦念,简直想要给她两巴掌。

然而却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踩下油门。

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一般,向前离开。

6

我以为我会留在原地。

却没想到,我此刻会坐在跑车里,意识跟随着苏锦念驰去。

【反正不用再受到肉体的束缚了,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不是更有意思?】

系统大概看出了我的疑惑。

大剌剌说道。

我第一次听到它语气这样直白,又带着一丝嘲讽。

大概也是被气得不轻。

不禁轻笑了一声。

“喂。”我叹口气,“我现在真的觉得有点不值诶,明明离一天结束还有几个小时,结果被弄没了。”

过了一会,系统回答我:

【本来设定是……如果这几个小时,你能被送到医院,还是有救回来的希望。

【醒过来的话,意识未必不可以再回去。】

我没说话。

甚至反应了一段时间,才明白什么意思。

不自觉地回过头去看。

暗沉的夜色中,那具躺倒在路中央的身体已经看不见了。

其实还是有着生命特征的吗?

我这样想着。

直到被苏锦念打断了思绪。

她又拿起手机,打给了另一个人:

“林漫,我这里出了一点事,你帮我过来看看,就是在鼓楼路后面丁字路口这一段。

“刚才我在回信息,没看到前面路况,总觉得好像撞到了什么。

“后面几百米有些吵闹,似乎是哭声,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你过来看一下,是不是撞伤了哪个人,帮我送到医院去,给人家赔个钱。”

林漫这个名字,我听到过。

应该算是她的远房表妹。

苏锦念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

没几个月,她的父亲就再婚,后妈甚至还怀了孕,又生下一个儿子。

也因为这件事情,少年时期的苏锦念总有些叛逆。

不服管教,惹是生非。

结识的朋友也大多不很正经。

林漫就是其中之一。

大学也没考上,很早就出来工作。

虽然学习不行,情商倒是很高,社会上的人脉乱七八糟地认了一圈又一圈。

有一次,苏锦念甚至还把一家规模不大的分公司交给她打理了一段时间。

我皱了皱眉:

“怎么?她们两个现在还有联系吗?”

7

我以为苏锦念早就和林漫断了交往。

当时在林漫担任分公司小小负责人的那几个月,偶然被我发现公司的现金流很不正常,似乎涉足一些不干净的业务。

我把事情揪出来后。

她便再也没有在公司容身的地方。

那时候,林漫是很厌恶我的。

离开的一天,她指着我的鼻子:

“陆峥,你别以为自己是苏锦念的女朋友就了不起。

“她又不喜欢你,迟早把你踹了。

“以后你怎么死的,谁给你收尸都不知道呢!”

多好笑。

当时只觉得她是胡言乱语,口不择言。

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真要让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给我收尸了。

系统安慰我。

【宿主,也许她……】

也许她能把我送到医院去?

我摇摇头。

我只是恨。

恨我自己识人不清。

她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纠缠不休。

和性格恶劣,手段不正的人呼朋唤友。

而我竟然还对她抱有一丝期待。

实在是太傻了。

8

苏锦念似乎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也或许是小女孩的几声哭叫让她产生了错觉。

以为撞倒在地的那个人当时就站了起来,喊了几嗓子。

所以她继续嘱咐:

“该带着检查带着去医院检查,一切费用都我们出。办完了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哟。

是不是还得夸您一句大善人呢?

我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也不想再听。

头一歪。

闭上眼睛,往后一仰,头脑放空。

我现在这样的状态,竟然还能睡过去。

只不过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苏锦念的效率真的蛮高。

拿着药方开好了药,再回到医院,把东西交到主治医生手上:

“来得及吧?”

她有些焦急地问:“还不到十二点,现在配好了吃上,陈鸣煜的病情应该会缓解吧?”

“什么十二点不十二点?”

医生白了她一眼:

“又不是考试或者赛跑,怎么还得卡着时间交卷?

“我只说让你们抓紧看看哪里能把药买上,又没说一定要今天拿到。他的病已经这么久了,难道还能因为一天没用上新药就出问题?”

医生的语气好像在和一个文盲说话。

我本来站在后面打呵欠的。

一瞬间清醒了。

扑哧一声笑出来。

是啊,只听说重症病人进监护病房争分夺秒的。

没见过去买个药还得卡着表走。

苏锦念从小娇生惯养,几乎没怎么被责备过。

听完医生的话,她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并不怎么好看。

过了有一会,才挪动脚步,往住院区走去,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听到响动。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抬起了头。

他穿着蓝色病服,皮肤苍白,面庞瘦削:

“念念,你回来了啊!”

9

我想起,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到陈鸣煜本人。

我以前其实常常见到他照片。

在苏锦念的初中毕业纪念录上,在她小时候厚厚的一摞子相簿中间,甚至在她手机相册,那个带着粉色心形符号的收藏夹里。

照片里的他是十几岁的样子。

而现在的陈鸣煜,成熟许多,翻着手里的杂志,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提起:

“把药买到了吗?”

“嗯。”

苏锦念淡淡地应了一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这个冷漠的态度大概让陈鸣煜有些不习惯,他伸出手,似乎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苏锦念的胳膊:

“怎么,累了?”

苏锦念依然没说话。

倒是拿出手机,开始浏览起来。

我歪歪头。

稀奇呀。

刚刚在路上开着跑车横冲直撞的,不是挺有活力的吗?

何必现在又扮演起高冷的形象。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甚至变得有些尴尬。

直到陈鸣煜翻完杂志最后一页,他把书放到床头,又重新捡起了话题:

“我都快变成药引子了,我现在是一点都离不开这些瓶瓶罐罐、颗粒胶囊……”

苏锦念终于抬起头。

“是吗?”她打断陈鸣煜的话:

“可我刚才见到了医生。

“他说你的病情其实一直比较平稳,什么时候转院、用药,其实都没有太大影响。

“陈鸣煜,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昨天本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10

苏锦念的语气少见的低沉,严肃。

夜色透过玻璃窗渗入进来,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出有些惨淡的光。

此时的她半边身子坠入阴影中。

整个人模模糊糊的,让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陈鸣煜嘴唇嗫嚅了几下: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啊!”

他张了张嘴,提高声音:“哦,我知道了,你男朋友要和你求婚?念念要嫁人了,自然就不要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了,是吗?

“好好好,就算你对他情深意重,可现在过了整整一天了,他有联系过你吗?”

神经病!

失约的是她苏锦念,又不是我。

我已经在别墅里面等她很久了,顺便收获无数朋友同情的目光。

再上杆子地去找她做什么……

可苏锦念好像真的被说愣了。

她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左手紧紧地捏住手机。

陈鸣煜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你看,他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视你呢。

“爱你的人肯定早就打电话问你了,不爱你的人才会毫不关心。

“也许他巴不得你不答应他的求婚,人家有了更好的想法也说不定,这时候可能早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双宿双飞了……

“念念,你不要陷得太深了。”

“别说了!”

苏锦念猛地站起来。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露出有些厌烦的表情:“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坐一下。”

她踉跄两步。

站稳身子后,拿着大衣走出了病房。

我也晃晃荡荡地跟了过去。

此刻的苏锦念神情有些落寞。

倚在墙壁上,又拿起手机,滑动起来。

我好奇地凑过去。

发现那竟然是求婚之前,我和她最后一次聊天的微信页面。

我问她紧不紧张、开不开心。

她一连回了我好几条。

【当然紧张了,臭宝宝。

【不过更加开心兴奋了!嘿嘿(笑脸.jpg)。

【后面我们还要准备结婚的事情……

【呜呜呜好爱你,睡不着了。】

我看了一眼苏锦念。

不禁想,她当初打下的那些话,是真心实意的吗?

这些句子好似一场触不到也摸不到的梦境。

苏锦念的手指放在聊天框那里。

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来来回回,就这么过了好一会,终于打出来一句完整的句子。

【峥峥,生气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哇(哭哭)。我昨天有事情的,回头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冷哼一声。

道歉?

迟来的道歉,没人稀罕!

只是那条信息还没发出去,电话声音先响了起来。

是我的好兄弟顾淮拨来的。

11

昨天那场荒唐的求婚无疾而终后,我和顾淮就没有再见面了。

电话里面,他传出来的声音急迫愤怒:

“苏锦念!陆峥现在人在哪里?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了!

“他……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苏锦念眉头皱起:

“陆峥找不着了?”

她甚至重复了一遍:“可是我这两天都没有见过他啊?”

“你还好意思说?”

顾淮大学时候是校演讲队主力辩手,后来甚至还参加了全国比赛,上了综艺节目。

现在在自己领域内,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此时,他的语气更加咄咄逼人了起来:

“你没见过他吗?

“这个时候,你和陆峥两个人不是应该甜甜蜜蜜地见家长,或者规划一下去哪旅游吗?

“哦,不对,我忘了!你和你那个青梅竹马的男小三在一起,哪还能想起他呢,我真是吐了!呕!呕!呕!”

苏锦念劈头盖脸被这么一顿骂,顿时捏紧了手里的手机。

她深呼吸几次。

说话口气也不怎么好:“我不想和你吵,但是陆峥一直没给我打过电话,我还想问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她大概想起了陈鸣煜刚才在病房里的那番话。

因此又补上了一句:

“他要是真的重视求婚仪式的话,会到现在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吗?”

“苏锦念,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吧……”

顾淮骂人通常都喜欢玩阴阳怪气那一套,这次估计是被气狠了,直接各种词汇上来一阵输出。

可惜还没说完,就被挂掉了电话。

我有些同情地看着苏锦念。

怎么年纪轻轻就傻了呢。

这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

她坐在医院长椅上,慢慢俯下身子。

手机显示屏又停在了刚刚那个我和她的聊天界面。

她的手指放在对话框,犹豫了一瞬。

仿佛赌气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又把刚刚打下的话删掉了。

我轻笑一声。

她以为,我还活着。

并且还会为她和陈鸣煜在一起而伤心、难过,甚至吃醋嫉妒吗?

12

苏锦念就这么靠在身后的墙上,把大衣往身上一披,闭上眼睛。

她可能确实累了,很快就睡过去。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

算上延长给我的二十四小时,时间也已经用尽了。

我把系统又叫了出来:

“这时候,我应该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指标了吧?那个林漫把我的身体拿去做什么,你这边能够看到吗?”

我不相信像林漫这样的小太妹会真的老老实实把我送去医院。

因此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一块石头似的,压在我的心上。

而系统也不愧是高于这个世界维度的另一介质。

它听到我的问题后,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干脆调出了一幅画面。

在那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之后发生的一切。

那个被我救下的小女孩大概是给自己的父母打去了电话。

没几分钟,她的爸妈赶来了。

我以为他们会等一会,直到警察到现场处理问题再离开。

可他们直接带着孩子走了。

我耐住性子,继续往下看。

接着,是林漫的车。

她开着一辆看起来也并不怎么便宜的名牌轿车,到路口停下。

下车后很快就发现了被丢弃的“我”:

“苏锦念这家伙,真弄出事故来了?”

她似乎觉得这只是一件平常的小事似的,慢悠悠走了两步,半蹲下身,捞起我的身体,翻转过来。

有那么好半晌。

她就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没动。

我甚至以为是不是系统卡顿了。

可接下来却听到他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叫喊。

“陆峥,靠!竟然是陆峥!”

13

换谁会相信呢?

前几天还山盟海誓一辈子在一起的恋人,现在竟然被其中一个害得生死未卜。

“怎么可能,苏锦念是不是搞错了,她不是铁了心要嫁给他,说什么白头到老吗?”

林漫还在嚷嚷。

一边拿出了手机,似乎想要打个电话,再给苏锦念确认一遍。

这个时候,我的手却动了一下。

往上轻轻一翻,像是打在了她的高跟鞋上。

系统的声音连忙冒了出来:

【这只是人濒死前的神经反射,因为大脑衰竭导致的肢体抽搐……】

我哦了一声。

其实没太大震动。

林漫倒是吓了一跳似的。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几乎要跌倒了:

“没死,陆峥竟然没死?”

她伸出手,捏住我的脖颈。

脉搏处微弱的跳动让他的呼吸加重,也更确定了目前面临的状况。

有一瞬,连我也好奇。

面对着一个身受重伤,意识全无的人,她会怎么做?

是会弃之不顾,还是会伸出手救对方一命?

很快,我就发现。

对于这样一个没什么道德的人,我不能要求得太多。

林漫不仅没有把我送去医院。

她放在我脖子上的手甚至渐渐收紧。

越来越用力。

那画面如此清晰现实,似乎空气真的不断从我的身边被抽走。

我不禁咳嗽了两声。

骂道:“我不就把这个人赶出了公司,她竟然这么恨我吗?”

系统切断回放。

跟着我叹了一口气:

【是啊,所以没有送去医院,没有得到救治,陆峥还是死去了……】

14

我是清楚的。

我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死在林漫的手里。

但根本的原因还是苏锦念。

是她错过了求婚,是她把我撞倒,也是她把电话打给了林漫。

我看着歪在走廊长椅上的这个年轻女人。

她眉头轻轻皱起,似乎睡得并不踏实。

嘴里也在喃喃着什么。

我凑近去听,发现她竟叫着我的名字。

“阿峥,别生气了……我们再补一个求婚好不好?”

连系统听到这么无语的言论,都呕了一声:

【这是恶心谁呢?】

是啊。

你要真的这么挂念,现在还能睡得着觉?

也许是我暗戳戳的心思小小地灵验了。

没过几个小时,天刚蒙蒙亮。

苏锦念的手机又一次响起,在安静空旷的医院长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猛地坐起,按下接听键:

“陆峥吗?你回家了吗?”

当然不会是我。

是她一块长大的某个发小:

“还陆峥呢!

“你快看看微博,顾淮把你挂了。现在你都上热搜了好吗!”

15

热搜词条是这样一行字:【某知名家族企业千金戏耍未婚夫致对方行踪不明。】

啊?

我来回看了好几遍。

这应该不是顾淮想出来的话吧。

顾淮在自己微博里面 po 出来的文案则还算简洁明了:

【男小三介入。

【好友被未婚妻欺骗感情,目前行踪不明。

【已报警。但现在仍联系不上,朋友们都担心他本人安危。】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

是苏家公司的地标建筑,就坐落在城市市中心。

这相当于指名道姓地点出那段话里面的千金小姐就是苏锦念了。

一时间,热度飙升。

顾淮的粉丝、吃瓜看戏的路人,甚至苏家在商场上竞争对手雇佣的水军都纷纷涌入。

底下评论乱成一团:

【报警啊!这种事情发到网上审判有什么用,先把人找回来才最关键!】

【没看见已经说报警了吗?这个姓苏的真是渣男啊。】

【求婚仪式现场放鸽子,换谁都要抑郁了。】

【建议大家以后还是抵制一下苏家的产品吧……】

……

顾淮有几百万粉丝。

再加上苏锦念本身就是小有名气的富二代,自带热度。

这微博引来的关注越来越多。

甚至还有人在下面直接艾特了公安和法院的官方微博。

【人口失踪,拜托查一查吧!】

事情闹成这样。

苏锦念也坐不住了。

她把大衣扔到一边,起身往外面走去。

在电梯里面的时候,苏锦念接到一个电话。

屏幕上是父亲两个字。

苏锦念和她爸爸的关系很不好。

自从父亲再婚,后妈进门后,她在家里就很少说话了。

能进公司管理层工作实习,也几乎是靠着母亲的股份。

电话接通后。

一时间,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一句接着一句的谩骂。

“你看看网上是怎么说我们公司的,我养你这么大,你有没有点责任心?

“别以为有你妈留下来的股票就怎么样,只要联合起董事会照样能把你踢出去。

“我过几天会让你弟弟也进来公司……”

“行了!”苏锦念猛地打断。

她冷哼一声:“你早不就想这么做了吗?网上乱七八糟的消息那么多,陆峥不可能离开我,他只是和我吵架了……”

话音刚落。

电梯门打开了。

外面站着一群穿制服的人。

是警察。

16

“是苏锦念吗?”站在最外面的警察拿出证件:

“你昨天晚上超速行车,撞倒了一个年轻男性,肇事逃逸,对方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

啊。

终于等到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才七点多钟。不得不说,我们警察侦查和行动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呀。

苏锦念摇了摇头,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我明明打电话要人过来帮忙处理了啊!”

她往前一步,努力伪装出一种强硬的态度。

“那是共犯,”下一刻,警察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你有疑问吗?刚好,我们也需要你去辨认一下遗体。”

苏锦念没有理会为什么警察会需要她这个肇事者辨认死者的尸体。

她只是愤怒、不平,喋喋不休地不停责备。

直到进了警察局的停尸房,她问道:

“不能和解吗?对方家人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吧,我想数额他们应该不会拒绝的。”

警察冷哼一声:

“可惜据我们调查,那个年轻人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朋友倒不少,还有一个未婚妻。

“只不过那未婚妻在求婚当天去找别人,不见了。”

苏锦念皱了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话。

就那么一步一步跟着,走到放置在角落里的,长长的台子前。

似乎到了此刻,她才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

抬起头,看着警察:

“要我来辨认尸体有什么用呢,我当时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清。就算看清了,我也不认识啊。”

“怎么会不认识呢。”

警察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前几天还在社交媒体上说自己要被求婚了吗?”

17

我远远地隐匿在后面,看着这出荒唐的闹剧。

银白色金属台子上就是我的遗体。

被遮住,只有一个大体的轮廓。

“什么意思?”

苏锦念的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干巴巴,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的手原本放在外面的白布上,此时竟抖了起来,就这么僵在空中,始终不敢揭开。

警察原本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半晌抬起头,见她还是这个姿势,终于不耐烦。

自己伸出手掀起。

“苏锦念,这是你昨夜在鼓楼丁字路口超速行驶撞到的人,请问你见过吗?认识吗?知道是谁吗?”

看着一动不动,毫无血色躺在那里的陆峥。

我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原来我真的死了啊。

是浑身伤痕,狼狈不堪地死去的。

多出来的这几十个小时,也不过是系统借给我的罢了。

我看了一眼苏锦念。

“不可能!”

她叫道,捂住自己的脸,似乎是一眼都不敢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陆峥呢?

“你是想说,我那天撞到了……撞到了……”

最后半句话,苏锦念声音越来越小,终于还是没有说完。

“路口有监控录像。

“目击证人也联系了我们。

“是你以远远超过正常速度的跑车,碾过了原本应该成为你丈夫的那个男人。”

18

林漫当然也被抓了。

毕竟我当时其实还有呼吸。

她扼住我的喉咙,最后把我扔到了一处荒草地中,任我在那里慢慢地、慢慢地死去。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苏锦念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她好像失掉了力气。

伸手想要扶住台子边缘,却滑了出去。

一下子跪倒在我的遗体旁边。

是啊。

我本来是可以救回来的。

只要她当时停下车,第一时间把我送去医院。

可是她做了什么?

她给一个流氓混混打了电话,然后急匆匆跑去给自己的青梅抓药。

即使那个药不吃也没什么关系。

“阿峥……”

可笑,他现在竟然还叫我阿峥。

苏锦念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我的脸:

“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对你做出那种事情……”

她想要道歉。

可我只觉得脏,不想和她再沾到一点关系。

幸好,这个时候,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我的兄弟们过来了。

19

站在最前面的是顾淮。

他和我认识多年,再加上不久前在网上发了那么一条微博。

警察不出意外地也通知了他。

“苏锦念!”他喊道。

猛地冲了过来,一把甩开她的手:“你恶不恶心啊,能不能别再动他?”

往常这两个人见面,总有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不是冷脸就是吵架。

这次,顾淮用了全部的力气,伸出手,猛地打了她一巴掌。

直到警察把他拦了下来。

而苏锦念也一动不动,就这么站在原地。

“你这个恶臭的、不要脸的、该死的杀人犯!

“那个和你一个德行的小三,怎么见不到你就会死吗?

“可是陆峥却因你而死。

“你还有良心吗,你应该现在就滚下十八层地狱!”

说到后面,顾淮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他甚至不顾后面拦阻她的警察,要冲上去扼住苏锦念的脖子。

苏锦念低着头。

她声音低低的:“是啊,我应该去给她偿命的。”

“偿命?”

顾淮悬在空中的手慢慢落下了。

他狠狠地看着他:

“你怎么能轻易死呢。

“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团队,让你坐一辈子牢。

“再给你安排绝对凶恶、暴力,像你毫无底线的狱友,让你一辈子饱受折磨。”

番外

1

事件结束后,系统和我又进行了一次长谈。

它问我是不是想回到原世界。

我对真实世界的感受并不怎么好。

虽然有父母,但父亲酗酒、赌博,常常家暴,而母亲也只会委曲求全。

一次,父亲欠了某个老大一笔巨款。

对方上门要账,拿着好大的斧头,就要往我爸身上砍去。

就在那么一瞬间,妈妈跪了下来:

“别……你们别动我男人,钱我们没有,实在不行,把儿子拿走吧。”

我呆呆看着母亲,觉得好像今天才认识了这人一样。

她过来拉扯我的时候,我甩开她的手。

从七楼跳了下去。

意识最后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概很疼吧。

所以再让我回去,我实在不想了。

【那……】系统暂停了一下,似乎在查找数据。

我皱眉思索了一下:

“可以给我换个身份吗?

“这个任务世界,除了苏锦念外,其他的朋友,我都有些舍不得。”

2

我一番死缠烂打后,系统和上级申请,真的又重新给我设计了一个身份。

可以留在陆峥原来生活过的地方。

由于我原来大学学习的是新闻专业。

所以这次人物的职业是一个记者。

第一天去报社报到,一堆人拿着水杯在我面前晃晃悠悠。

正当我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时候,组长走到我面前。

吧唧扔了好几张报纸在桌子上:

“新来的,不知道现在什么新闻最热吗?好好看看材料,过几天有你忙的。”

我拿起报纸。

上面的黑体字格外醒目显眼:

【苏锦念恐被判无期。

【苏家偷税漏税涉及洗钱生意,股票停牌。

【苏父媒体前斥责长女,声明从始至终继承人都是其小儿子。】

……

我皱着眉头,一点一点翻看起来。

这才知道,林漫之所以这么厌恶我,是因为她当时掌管的那一个小小分公司,刚好是负责苏锦念手下一些不怎么干净的生意。

不过短短半年,就赚了正常收益十多倍的利润。

可最后却被我搅黄。

赶了出去。

而陈鸣煜的境况也不好。

他以前的治疗费用一直是苏家接济很大一部分。

现在苏锦念入狱,苏家自身难保。

听说他的手术和药物耽搁,病情倒真是严重了。

现在,不仅仅是报纸。

网上也对苏家骂声一片。

不仅要她破产,赔钱,还要她赔命:

【这种人渣活着干吗啊,简直就是浪费空气!】

【撞死自己未婚夫,还偷税漏税。】

【数罪并罚吧能不能?】

我刷了一会微博,脑子乱哄哄的。

刚好组长走过来, 看了我一眼:“资料整得差不多了?”

我嗯了一声。

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起诉苏锦念的律师是?”

“你还能想到这个啊。”组长难得笑了笑, “这种公诉案件一般指定律师, 但听说死者生前的好友找了人,诉讼团队相当强大。

“外面还有人说, 她要坐一辈子牢, 估计很不好过。恐怕还有人要在狱里面整她呢。”

是顾淮吧。

我低下头,没再回话。

组长看了我一眼, 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突然说:

“几天后我们报纸得了一个机会, 可以专访苏锦念。

“你和我一起吧。”

3

采访的当天, 组长有事迟到了。

我一个人先进去。

等了有一会, 管理人员把苏锦念带了出来。

隔着细长的栏杆看,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刻, 浓重的黑眼圈浮了上来:

“一定要采访吗?”

苏锦念坐下,语气疲惫:“连这点权利都要剥夺?”

“你没有权利。”

旁边人语气冷冰冰的。

我翻开组长准备的采访册子,上面是他提前写好的一些问题:

【是蓄意谋杀吗?

【那天之前和陆峥有过争吵吗?

【你们两个的关系究竟如何?】

苏锦念始终低着头, 一句话没说。

她似乎对这样的采访早就疲惫了。

也打定了主意,沉默以对。

系统给我换了一张脸。

我戴着眼镜,变成了一个严肃、冷厉的职场人形象, 苏锦念不可能认出我。

于是我干脆放下准备好的本子, 随心所欲地说了:

“我知道不是蓄意谋杀,陆峥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警察抓你的当天,小女孩一家也过来了。”

女孩的事情, 警方没有对外公布。

他们抱着孩子离开后,先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报警电话也是在后面又打了一遍。

对面依然没有声音。

但苏锦念总算抬起了头。

她犹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 我是哪个和警方有关系, 掌握不少内部消息的记者吧。

我继续说:

“争吵?这个也没有,毕竟你可是一言不发就直接放了鸽子去找陈鸣煜的人啊。”

苏锦念握住双手, 紧紧看着我。

“最后一个问题了。”

我拿起笔。

可是最后一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苏锦念,我始终看不透你。

“可我知道, 陆峥曾经真的爱过你。

“那场他一个人的求婚夜, 所有人都走后,他一个人等你,直到十二点的最后一秒钟。

“他会在日记里写下关于未来和你两个人的生活梦想。

“还有许多许多,你不知道的点点滴滴。

“可惜你不配。是你,杀死了那个最爱你的人。”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就觉得再没什么好在这里的了。

合起本子,想要走, 却听到哐啷一声。

苏锦念用力地握住栏杆,猛地站起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眼眶中几乎都是红血丝。

她张了张口,嗓音沙哑发颤:

“阿峥, 你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我笑了笑,转身:

“你要好好坐牢,日日活在忏悔之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