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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节 绿茶女配不干了

第 34 节 绿茶女配不干了

我和江复是家族联姻,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直到一场车祸,我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本书的剧情。

原来我只是一个炮灰恶毒女配,是我老公和他白月光甜甜宠妻路上的绊脚石。

一年后,江复会对我提出离婚。

我发疯般挽留他,对白月光展开种种恶毒的报复。

结果江复冲冠一怒为红颜,我家破产,我爹妈锒铛入狱,我一个人凄凄惨惨死在了出租屋里,被发现的时候都臭了。

我大彻大悟,这炮灰谁爱当谁当吧,老娘不伺候了!

一年后,江复盯着诊断书眉头紧皱。

“夫人还以为自己活在书里吗?”

1

从方向盘上艰难地抬起脸的时候,我的眼前一片血红。

眼前是几辆车相撞的惨烈现场,破碎的人类肢体撒得遍地都是,外面传来凄惨的哭号。

空气中的血腥气和汽油味令人毛骨悚然。

我挣扎着从变形的副驾上摸到手机,用最后一点力气给江复打电话求救。

“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忙。”

再打过去,就彻底无人接听了。

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不在。

身后突然再次被剧烈一撞,我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到了急诊室。

车祸惨烈,闻讯赶来的家属正在发疯般四处打听亲人的消息,急诊室的地上全是鲜血,场面十分恐怖。

护士小姐来询问了我好几次是否联系上家人,我紧紧握着手机,这才回过神来。

我重生了。

原来我只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

就在今天晚上,我的老公江复会和他的白月光重逢,从此深陷情网不能自拔。

我爱他十年,却始终入不了他的眼。

而她,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他发疯。

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他们感人爱情的脚本而已。

手机震了震,我以为是江复回消息了,结果拿起来点开一看。

不过是一条推销短信而已。

见我一直没打通电话,护士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有些同情地对我说:

“如果没有家属签字的话,需要先留院观察。”

我谢过她,一个人一瘸一拐地去卫生间,脑震荡的后遗症让我一阵阵眩晕,在走廊上和两个小护士擦肩而过的时候,听见她们声音兴奋地八卦。

“那个当红小花陆荻来我们院了,还有个超级帅的男人陪着,院长都亲自下来了。”

“她怎么了?”

“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她怀孕了!”另一个小姑娘眉飞色舞,“卧槽她真好看,那个帅哥看起来也巨巨巨有钱,那个体贴,那个温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陆荻?那不是白月光的名字?

怀孕?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住,酸得厉害。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下意识跟了上去。

直到看清那个人影的时候,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从没见过江复这么温柔的神情。

他单膝跪地,握着陆荻的手,温言软语地安慰她,又去找热水袋给她焐暖冰冷的输液瓶。

他没空接我的电话,却有时候陪另一个女人进医院。

我站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给江复再打了一个电话,这次他终于接了,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什么事?”

“你在哪?”我问他。

“有事。”他回得敷衍又冷漠。

我终于忍不住冷笑:“在医院有事?”

江复终于松开陆荻的手,爱抚地拍拍她,皱起眉出门:“你跟踪我?”

我截图手机头条推送,微信发给他。

#爆当红小花遭遇车祸,神秘男子陪同就医关系暧昧#

“想偷腥就做得干净点。

“江复,你这样真挺恶心的。”

他声音冷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忍不住想问他。

如果今晚我真的出了事,他会后悔没接我电话吗?

大概不会吧。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甩掉我了。

这就是我结婚十年的男人。

2

第二天一大早,江复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冷淡。

“你跟媒体那边说一声,昨天晚上我是陪你去医院,和陆荻没有关系。”

我本来就大晚上才睡,被他一个电话惊醒,一瞬间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险些气都喘不上来。

刚好昨晚的护士小姐进门来测体温。

“25 床,来测体温了。”

见我脸色煞白,护士小姐顿时吓了一跳,紧张地冲过来。

“是不是头痛?快躺下!”

连一个陌生人都尚且会对我表示善意。

我这个正牌太太被车撞了只能一个人住院,而我名正言顺的老公却整整照顾了别的女人一晚上。

现在他还想让我给这对狗男女打掩护。

打他妈。

我没拿出喇叭对着狗仔高喊“陆荻小三不要脸,江狗出轨该死”,已经是我在综合考虑上一辈子结局下素质满分的选择了。

“你当狗仔是瞎子?她陆荻蹭破点皮都有你上赶着献殷勤,我还在喘气呢江复!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话说得硬气,可眼泪却险些流出来。

这其实也是我上辈子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为什么陆荻什么都不用做,江复把心就差跪着捧在她面前。

为什么我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尊严,最后却拖了所有亲朋好友下水,最后被逼得活不下去,病死在出租屋,尸体烂了才被人发现。

一切只因为他们是主角,所有的人都要为了他们的“爱情”让步吗?

“注意你的措辞。”江复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

我忍了又忍,才没当场和他翻脸。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概是我情绪太激动,仪器开始疯狂报警,那动静大概死人都能惊醒。

江复在那边顿了顿:“你在哪里?”

“跟你无关。”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疯狂乱跳的心脏才总算缓过来。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动,我挣扎着起身出门,正好看见电梯门在不远处缓缓合上。

江复和陆荻站在电梯内,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能将陆荻完全覆盖住。

他温柔地低头和陆荻说着什么,把外套脱下来拢在她身上,那样专注,全程没有看一眼站在走廊里的我。

刚才电话里轻飘飘的关心跟现在的真心实意一比,廉价得令人恶心。

早就该知道。

剧情的力量无可抵挡,男女主如同天雷勾地火。

我看着自己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雪白的纱布一点点沁出来。

我对自己说。

这炮灰谁爱当谁当吧,老娘不伺候了。

3

嘉嘉给我打来电话,上来就是连珠炮疯狂输出。

“卧槽,江狗又在干什么?

“他和陆荻那个贱人不是分了吗?

“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

……

她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张了张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上辈子嘉嘉就是因为维护我,连带着徐家也遭殃了。

徐家被整个吞并,嘉嘉也被迫远走出国,到我死都再也没能回来。

我伸手摸了一把脸,发现竟然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嘉嘉……”

这一嗓子出来,嘉嘉当时就麻了。

“卧槽你在哪?我这就来找你!

“看老娘干死那个王八蛋!”

然后这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开着自己的兰博基尼敞篷超跑杀到医院,把我接到她家私人医院。

“你现在这鬼德行就别回去了,别回头把阿姨叔叔吓死。”

然后给我安排了高级 VIP 病房,说要让我好好养养身体。

可在看到主治医生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硬了。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冲我彬彬有礼地点头示意。

“庄小姐。”

在被子下的指甲几乎陷进手心,我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尖叫出声。

我当然认识他。

傅览之,陆荻的忠诚舔狗,也是直接搞垮嘉嘉家医院的罪魁祸首。

嘉嘉这个傻狗还完全没意识到这是条美人蛇,热情洋溢地介绍:

“这是我们今年刚从国外招揽回的傅教授,对脑科造诣深厚,你不是出车祸撞了脑子吗?

“我特意请了傅教授来给你好好看看。”

她还温柔鼓励地抓紧我的手。

“别怕。”

怕个 ball 啊!

我是怕你家老底都被抄了你还在给人数钱啊!

我急得不行,拼命给她使眼色示意有话要跟她说。

“这人哪来的?”

嘉嘉误会了我的意思,凑到我旁边小声挤眉弄眼。

“放心吧他单身,优质货色我都给你留着呢!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姓江的傻逼不配!”

我看见傅览之的唇角似乎微微勾了勾。

糟糕。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现在你先别急。”

嘉嘉还在继续畅所欲言。

我忍不住打断了她:“能换个人帮我做检查吗?”

既然知道傅览之以后会是陆荻的忠诚舔狗,我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他手里。

这种温柔黑化的男二。

最可怕了!

“嘎——”

嘉嘉像一只突然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没出息!”

4

我没想到,傅览之竟然还会来找我,态度十分诚恳。

“庄小姐是对我的医术有什么疑虑吗?”

“当然没有。”

我只想把他赶紧打发走。

“那是对我本人有什么看法吗?”

他神色温柔,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委屈。

“不然为什么明明我是最优秀的脑外科医生,可庄小姐却始终拒绝我的诊治?”

我头顶上突然“叮”的一声,亮起了一个灯泡。

对哦,他既然喜欢陆荻的话,那我为什么不干脆帮他一把?

要是能让他和江复狗咬狗的话当然最好。

就算我不干了。

我也绝不让那对狗男女好过。

“当然不是。”

我一边发消息让人去查傅览之,一边冲他笑得冰消雪融。

“我不这么做,傅先生怎么会留意到我呢?”

不多时,消息传回。

看到傅览之家世的一瞬间,我无声地“哇哦”了一笑。

转头就给刚加上微信的傅医生发了个咖啡店定位。

不多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傅览之温柔低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隐约的笑意。

“那么,庄小姐,明天见。”

喜欢人妻。

怕不是又是一个狗东西。

5

我和江复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十天半个月不见面是常事。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是想好好经营这段婚姻的。

毕竟我这人颜控又智性恋,江复完全长在了我的取向上,接手江家没几年,商业版图扩张了整整十倍。

我打听到江复嘴挑,特意花了好几个小时熬粥给他送去。

不是那种定时的电饭煲货色,而是那种瓦罐加米,时不时加一丁点猪油,一定要人守着熬出来的粥。

口感完全不一样。

我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被烫了好几个泡,辛辛苦苦好几个小时才给他熬出一碗送过去。

那碗粥真的好漂亮。

我满心都是欢喜。

可秘书说他在开会,让我先放着,开完会给他送进去。

等了好久他都没出来,我只好先走了。

后来啊,我口红忘记拿了,回去拿的时候发现饭盒在垃圾桶里。

秘书冲我连连道歉,说江总开会太晚了,粥已经凉了,他就让人扔了。

我当时悄悄哭了好久。

一颗心捧出去给人糟践。

为什么他的心就捂不热呢?

好不容易等到结婚纪念日,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都答应了我要早回来。

我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每一样食材都是自己亲手准备。

家里的阿姨都笑我。

可我下午六点就全部做好了。

一直等,一直等。

打他的电话。

没人接。

再打,关机。

我守了整整一桌凉透的菜坐了一夜,第二天才知道人家飞出国出差去了。

后来从新闻上才看到,原来是陆荻在国外拍戏受伤,难怪他那么着急赶过去。

我的承诺对他,又算什么呢?

我从此再也没给他下过厨。

热脸贴冷屁股贴了十年,人家后来家都不回了。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天生 X 冷淡,搞了半天人家这是在为白月光守身。

上辈子我就是没想通。

发疯般挽留他,对白月光展开种种恶毒报复,坐实了恶毒女配的种种罪名。

结果江复冲冠一怒为红颜,我家破产,我爹妈锒铛入狱,我一个人凄凄惨惨死在了出租屋里,被发现的时候都臭了。

警察打电话通知江复认尸的时候,人家正在举办世纪婚礼。

我的魂魄飘在他旁边,眼睁睁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不认识我,让警察当无名尸处理。

转头握着陆荻的手对她说:

“我永远爱你。”

江复,好歹一夜夫妻百夜恩。

你可真狠啊。

6

我知道陆荻每天固定会去那家咖啡店喝咖啡。

按照原剧情,傅览之就是在那里对她一见钟情。

我早就到了,却故意在车里坐着。

傅览之到得很早。

他风度翩翩地坐着,即便过了时间也没有催促我的意思。

奇怪。

陆荻怎么还没来?

直到我看见一个人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我吓得险些要蹦起来。

江复?

怎么会是他?

然后我看见他俩交谈了几句,然后,江复递过去几张纸,隔得太远,我看不清那是什么。

江复很快又出来。

我这才看见,坐在副驾里是披着他大衣的陆荻。

她仰着头,嘟着嘴冲他娇俏地说了些什么。

江复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那样温柔宠溺。

他从来没这么对过我。

那一瞬间,心被什么用力地捏了一下。

于是我明白了。

原来是陆荻的检查报告啊。

虐文里的白月光果然不一样,勾勾手指都有人围着她们转。

我沉默了好一会,这才打起精神进了咖啡厅。

“来了,喝点什么?”

傅览之一见到我就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男人手指修长,推菜单过来的模样实在很令人赏心悦目。

可惜一边的公文包里还露出检查单的一角,时时刻刻提醒我他的阵营。

“傅先生,我们谈笔交易吧。”

我随手点了杯冰美式,等服务生走之后微微倾身朝向他。

“庄小姐,请说。”

“我可以帮你追陆荻。”

傅览之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他的神色很古怪。

“谁告诉你我喜欢陆小姐的?”

“别担心。”

我冲他笑笑,又添了一把火:

“江复是我丈夫。

“你要人,我求财,这很公平。”

他却对我笑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却不是因为陆荻。”

我:“?”

他竟然直接把检查单抽出来推到我面前。

“陆小姐怀孕了。”

他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我。

“是江复的。”

检查单上明晃晃的 hCG 数值大于正常值刺痛了我的眼睛。

这么迫不及待吗?

7

我出院的时候,江复没有来。

嘉嘉正在电话里号叫,让我等等她,她马上来接我。

“江狗王八蛋,一天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你出院来都不来,他那傻逼公司少个总裁一天会破产吗?”

“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无声地笑了笑。

我当然不重要。

现在人家的白月光出场,我又何必上赶着自讨没趣。

可我没想到,才出电梯,几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突然围了上来。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想返回电梯,却被人从后面拦住了。

男人流里流气地靠近我,伸手来拉我。

“美女,别走啊。”

我当机立断朝手机喊。

“我在地下停车场,有人堵我,快报警!”

话没说完,手机就被人从手里抢走,用力往地下一砸,又被重重踩了一脚,彻底没了声音。

我暗叫不好,也不知道嘉嘉听没听到我最后说的话。

那几个人搓着手,不怀好意地围住了我。

“庄小姐是吧,我们等你很久了。”

我脑震荡才好,多走几步都会喘,被几个人一围,心脏顿时跳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还要强自镇定。

“你们是什么人?”

“有人给我们钱,让我们陪你好好玩玩。”

为首的一个男人嘻嘻笑着,示意其余两个人把我按住,伸手来摸我的脸,又陶醉地舔了舔摸了我脸的那根手指。

“千金大小姐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啊。”

我几乎能闻到从他嘴里传来的恶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下意识拼命挣扎,却被另外两个人死死控制住,在压倒性的力量下根本无法反抗。

恐惧感几乎将我淹没,我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别碰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他们给多少,我可以给你们双倍,三倍……不,十倍!”

可他的手朝我的领子伸过来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他们哈哈大笑着,竟然把摄像机架了起来,把镜头对准了我。

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那边说了,你给多少,他们给双倍。”

他一个用力,扣子顿时绷开,衣物撕裂的声音传来,我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却被他们伸手强力掰开。

“躲什么,快拍,卧槽真白啊……”

他们的手接触到我皮肤的时候,我恶心得都快吐了。

眼看脏手再伸向我的胸口,我低头用力咬了下去!

男人顿时惨叫一声,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臭婊子,竟然敢咬老子!”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我被扇得头晕眼花,口腔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我以为今天肯定完蛋的时候。

男人的闷哼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我半边脸已经肿胀起来,我勉强睁开眼,正看见一个男人高大的背影。

好像神祇降临世间。

他手里拿着根棍子,一脚把为首那男人踹出去老远,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竟然拿着刀扑了上来!

我哑着声音提醒他。

“小心!”

傅览之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反手准确地一棍打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膝盖,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传来,男人顿时痛呼着倒在地上,另一个人不敢再动。

场景仿佛凝滞了,只有倒在地上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还不快滚!”

那三个人对视一眼,悻悻地相互搀扶着逃走了。

傅览之这才过来扶我,声音里全是担心。

“庄小姐,你没事吧?我刚接到徐嘉的电话,她说你可能出事了。”

我刚想动,眼前却一阵阵发黑。

“我动不了。”

“那……得罪了。”

一件西装将我兜头包裹住,傅览之又取了旁边摄像机的内存卡,这才来抱我。

可我没想到,他才抱我走了没几步。

一个带着强烈怒意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是江复。

他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8

“庄渺渺!我在和你说话!”

他质问得多理直气壮。

如果他身边没有站着陆荻的话。

我才从巨大惊吓中缓过来,实在无心应付这两个让人恶心的人,索性转手抱住傅览之的脖子。

傅览之的动作微微僵硬了一下,可也就是一瞬。

“刚才有人袭击我,是傅先生救了我。”

我盯着江复愤怒的脸,竟然感觉到了几分隐约的快意。

“江先生,救人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傅先生救了我,你倒是会兴师问罪了?”

江复的脸色很难看。

“谁袭击你?”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你不会调监控?

“等了这么久才出来,为的不就是名正言顺跟我离婚?”

层层叠叠的失望堆积起来,终于成了山。

我索性指了指他身边站着的陆荻。

“我知道你想给陆小姐一个名分,也知道你很讨厌我,但现在好歹是法治社会,没必要做这种买凶的事。

“现在是下午四点,常规你应该在开会,这家医院最出名的是妇科。

“你为什么会带着陆小姐来这里,怎么,是她怀孕了吗?”

我看见陆荻瞬间惨白的脸色,以及下意识握紧江复胳膊的手。

如果说之前在傅览之包里看见的检查报告还只是半信半疑的话。

现在猜测落到实处。

我的心里除了空荡荡之外,更多的是对自己这么多年付出的嘲笑。

下一步大概就是江复的世纪求婚。

我拍拍傅览之的肩膀,当他是一头听话的好驴。

“我们走吧。”

傅·驴·览之很听话,转身真准备走。

江复突然叫了一声。

“庄渺渺,你说真的?”

浓重的疲倦涌上,我突然觉得懒得再和这两个人多说什么。

“江复,我并不是非要缠着你,我们可以和平分手,但你不能这么羞辱我。

“爱过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愚蠢的事。”

“庄渺渺,你认真的?”

江复的脸色很难看。

可我不想再去反复琢磨他在想什么了。

无数个深夜等他回来的夜晚。

无数条无人回复的消息。

围着一个人转了十年,我已经累了。

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开口。

“如果我是你,就会想想是谁这个时候让你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我就看见江复的目光准确地投向了傅览之。

陆荻咬紧了嘴唇,伸手抓住江复的袖子摇了摇。

“江先生,我肚子疼。”

江复果然去看她。

不用看,我都知道她是怎样的得意。

看。

我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男人,不过她勾勾手指,就像狗一样摇着尾巴跟在她身边。

上辈子我就是想不通,一定要和她争个输赢。

这辈子……

我搂住傅览之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们走。”

然后我听见江复咬牙切齿。

“傅览之!那是我老婆!”

“我知道啊。”

傅览之笑了一声,然后继续抱着我进了电梯。

我看见陆荻紧紧盯着我和傅览之的眼神,是那样的阴鸷恶毒。

怎么。

就许她能抢我的男人,不许我对她的禁脔下手?

陆小姐,做人可不能太双标啊。

进入电梯后,我问他。

“傅先生,好玩吗?”

他神情一如既往温柔。

“果然被你发现了。”

“你这么做,陆荻依然会对江复死心塌地。”我努力跟他讲道理,“所以你要努力争取。”

最好能和江复打起来。

他却只是笑。

“我只站在你这边。”

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江复熟睡的侧脸。

他向来厌恶我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更讨厌我给他拍照。

可现在他的衬衫上口红印鲜明,脖颈上吻痕毫不掩饰。

以及极具挑衅的。

【他是我的。】

9

我给江复寄去了离婚协议。

他不理我。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好卡着不肯离婚的。

最近这段时间脑子里对剧情的记忆开始模糊,我已经记不清缘由,这让我觉得恐慌。

我开始加快离婚的步骤。

我直接拉着嘉嘉刷着江复的卡,十分花天酒地。

今天苏富比拍项链,明天米兰时装周买高定,后来还去订了直升机和游艇,主打一个花钱如流水。

后面连嘉嘉都虚了。

“铁子,这么刷没事吧?”

我摸摸她的狗头。

“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江复能砸钱给陆荻,为什么我不能给你花?”

嘉嘉一下就同仇敌忾。

“妈的,对哦!”

江复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每次一接通我就问他。

“什么时候把离婚协议签了?”

可他说。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问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傅览之早就悄悄给我递来消息。

这段时间江复暗地里挖走了好几个庄家的大客户,还打着我的名义,就等着我回国好背锅呢。

难怪催我回去。

我把他拉黑了。

最后是他的秘书打电话来对我温馨提示。

“太太,江总让我告诉您,国内开直升机需要先申请航线许可。

“还有——”

秘书的声音在那边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先生让您回来做一下头部检查。”

我隐约听见那边江复暴怒的一句。

“这让我怎么忍?”

?

我觉得他才应该看看脑子。

毕竟这段时间江复色令智昏,国内陆荻的通稿是一波接一波,热度高到可怕。

简直把烽火戏诸侯用到了极致。

我和江复结婚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他这么热烈地去爱一个人。

真挺没意思的。

直到狗仔拦到了我面前。

他们举着 IPAD 问我,上面陌生男子深夜出入当红小花香闺的头条下,照片里是江复清晰的侧脸。

“庄小姐,请问你对此有何看法?”

财富积累到他这个地步,除非是他有意公开,否则媒体绝对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过很巧。

我也很有钱。

我端详着手指上硕大的粉钻,懒洋洋回复:

“我能有什么看法?

“祝他们百年好合。”

狗仔大概没见过这样的大婆,面面相觑。

“对了,帅哥。”

我冲还在发呆的狗仔们打了个招呼。

“能联系上营销号吗?百万粉丝起步的那种,我还有更劲爆的消息给你。

“付钱的那种。”

当天晚上。

江复已婚,陆荻小三插足的消息曝出。

舆论当场沸腾。

又有“懂王”激情指点江山。

说某疑似第三者插足的当红女星竟然买凶追杀原配,消息一发出就立刻 404。

本来只是个瓜,可这一删就等于锤死了。

无数吃瓜群众涌入陆荻微博激情围观新时代买凶霸王婊。

含糊其词地使用着各种指代。

#那个你知道的女人#

#到停车场整点薯条#

#绿毛龟#

甚至连向来端庄肃穆的江氏财团首页都被攻陷。

网友纷纷质疑,这是什么权贵竟然如此不能提?

当天美股一开盘,江氏财团股票立即跌了五个点。

我早早就做了空,美滋滋把前段时间他跟我家合作那笔生意的盈利全捞了出来。

我问过律师了。

这样不算婚内财产转移。

不违法。

看到江复一个接一个给我打的电话,我都没接。

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点。

这下他总该同意签离婚协议了吧?

10

“你闹够了没有?”

江复给我打来电话,他那边似乎在忙,背景音里德语和法语快速交织,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他声音有些疲惫。

“这半个月都不在家?”

“你不也没回家吗?”

接电话的时候,我正和嘉嘉一起做 SPA,英俊的小狼狗按摩师一个用力,我顿时惊喘一声。

小狼狗态度良好,声音温柔,贴在我耳边轻声问。

“姐姐,是我太用力吗?”

江复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你在哪里?”

“和嘉嘉按摩啊。”我懒洋洋回答他,随手捏了把小狼狗紧实的翘臀,手感真不错。

按照剧情,这时他应该和白月光在德国出差。

我摸出手机,查了查陆荻的微博 IP 所在地。

果然。

你说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双标,一边自己和白月光双宿双飞,一边对我管天管地。

真是不要脸。

那边江复声音更冷了。

“我明天回国,你好好打扮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出席晚会。”

11

我没想到江复会深夜回家。

我正卷着被子睡得正香。

他一进门就打开全部的灯,居高临下盯着我。

“你有病啊!”

我边伸手挡光边骂他。

“你去哪了?”

江复一把把我从床上捞起来,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甚至还低头仔细闻了闻我的颈侧。

像一条发疯的狗。

他向来重视形象,可此时脸上竟然有淡淡的胡茬,眼下也有着浓重的青黑,声音嘶哑又暴躁。

“那个男人是谁?”

怕不是这段时间跟陆荻鬼混过度了吧?

我一下就心头火起,可是转念一想,江复能用陆荻膈应我,我也得在他们的真爱路上砸几块巨石不是?

顿时换了副楚楚可怜的面孔。

“你这么晚回来看我,她会不会不高兴啊?”

江复:“?”

我再接再厉,伸手摸上他的胸膛。

“最近很辛苦吧,老公你都瘦了,虽然照顾她很重要,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手感真不错,狗东西,私下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在健身房?

江复神色不明地看着我,末了笑了一声,边单手扯掉领带边走过来,声音低沉喑哑。

“是我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

怎么和我计划得不太一样??

我大惊失色,拔腿就想跑,却被他抓着脚腕拖了回来。

“江太太,我们还没离婚呢。

“花了我那么多钱,不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吗?”

……

被他撞得灵魂都要出窍的时候,我听见他问了一句。

“我是谁?”

“江、江复……”

“基本认知没问题。”

他自言自语,又再接再厉。

“跟我去医院检查……”

我一脚踹翻他。

检查你妈!

12

第二天,我腰酸背痛从床上爬起来,满头乱毛目光放空地坐了好一会。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是应该对白月光守身如玉的吗?

大概餍足了的男人总是很好说话。

江复今天早上没有早起,翻过身来想抱住我。

“在想什么?”

我迅速和他拉开距离。

发现昨晚没有雨衣作业,顿时如丧考妣,决定一会一定要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晚上我回家接你一起?”

江复笑了一声,心情很好的样子,又低头亲了我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去。”

我嫌弃地擦了擦脸。

妈的,好脏。

13

我就知道。

像年会这种场合,狗血虐恋的男女主一定会一起出现。

晚上陆荻从江复的车上下来,挽着他的手进场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上台阶时陆荻被过长的裙摆绊了一下,江复立时去扶,娇小的女孩子和高大的男人,画面十分和谐唯美。

两人目光交错,依依不舍。

衬得我这个女主人分外像个笑话。

不少来宾都对我投来的目光都格外意味深长。

这个圈子里各玩各的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光明正大带到社交场合,尤其是原配面前,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这是明明白白在打我们庄家的脸。

如果是以前的我,现在可能早就已经气得去找江复大吵大闹了。

可是现在——

我提着裙摆笑吟吟走到他俩面前。

大露背鱼尾裙,完美掐出腰臀曲线,我特意挑了好久呢!

“老公,这位就是陆妹妹吧?

“准备什么时候进门?

“只要财产分割到位,一切都好说。”

看着陆荻骤然亮起的眼睛,我补充完最后一句。

“只是一点点给可怜前妻的精神损失费而已,江总想必是不会在意的吧?”

江复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管江氏 50% 的股份叫一点点精神损失费?”

我眼睁睁看着陆荻的神色变得瞬间惨白。

随即,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我身上,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摸了摸我的胳膊,语气十分不好。

“你怎么穿成这样出来了?”

?

他怕不是有病?

我转头就把他外套甩了。

我记得这里的剧情原本应该是我作为恶毒女配,对于江复竟然光明正大带小情人来出席年会十分震怒。

我在年会上大吵大闹,给白月光下药,还找人企图拍下她的不雅照,最后被江复闯进来英雄救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白月光抱走。

两人甚至因为把持不住在车里就这样那样,还好死不死被狗仔拍到。

当天热搜就爆了。

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14

我才不想当江复和他白月光羞耻 play 中的一环。

转头就去宴席上和那些叔伯们言笑晏晏,企图从江复手里挖走几个单子。

果咩纳塞老公酱,你跟你的白月光去玩羞耻 play 了,可就不能怪我抢你生意了哦。

不料大露背裙子好像有点布料太少,我肚子有点受凉,裹着披肩就哆哆嗦嗦去了洗手间。

可等我出来的时候。

正巧碰见陆荻被一个男人连搀带扶,摇摇晃晃进了某个房间。

我本来不想管,但那是我的休息室。

只要陆荻在里面出了事,我就是裤裆抹黄泥巴,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眼看左右没人,我边掏出手机喊人来边准备去看看情况。

可刚站在门口,原本虚掩的门骤然洞开!

有人硬生生捂住我的口鼻把我拖了进去。

中计了!

才一进门,就被人用什么东西重重地在腿上来了几下。

骨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我痛得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腿部传来可怕的疼痛。

剧烈的疼痛让我蜷成了一只虾,我压根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江氏年会的现场上袭击我!

那人熟练地在我嘴上贴了一块胶布,又把我的手脚在背后捆住。

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我这才看见陆荻竟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神色嘲讽。

“就知道你肯定会跟踪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一场大礼,你喜欢吗?”

她又笑了一声。

“50%?就你也配?”

我在心里叫苦不迭,可现在形势比人强,我被捆得压根动弹不得。

只能赌傅览之接到我的消息来救我了。

手机在这时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是江复?

“喂?庄渺渺,你又想做什么?”

他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可现在落在我耳朵里就仿佛仙音一样。

我拼命挣扎,发出“唔唔”的声音。

可江复根本没听见,“喂”了两声之后他竟然就挂了!

我的心顿时掉进了冰窟窿。

偏偏在这时,手指被人踩住用力碾压,我痛得几乎晕厥。

陆荻的神情十分狰狞。

“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给江哥打电话?

“我杀了你,杀了你!”

她说着说着又来掐我的脖子,我被掐得直翻白眼,缺氧让我根本无法思考。

隐约间听见她说:

“贱人,我恨死你了!

“我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全是因为你。

“凭什么?你不就投了个好胎吗?你又比我高贵在哪里?”

她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后来还是她的同伙阻止了她。

“别真弄死了!回头把条子招来,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陆荻这才悻悻松了手,可她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像一头发疯的母狼。

奇怪,我没这么得罪过她吧?

我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只留了一个狭窄的出气口。

正当他们把我往外运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渺渺?渺渺你在哪?”

声音焦急,是江复?

他怎么来了?

几人顿时慌了,最后准备推陆荻出去引开江复注意力。

陆荻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她和我向来不对付,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休息室,简直等于明摆着告诉别人有问题。

可那人竟然扇了陆荻一耳光!

陆荻捂住脸,趔趄地摔倒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流下来。

我抓住这个机会拼命挣扎,就在箱子重重落地的一瞬间,我本来以为江复能听见,可门外突然又响起了傅览之的声音。

完美遮盖了箱子落地的声响。

“阿复,这边,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庄小姐了。”

我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在这里啊!

别走!

可江复真的走了。

陆荻嘻嘻笑着靠过来,声音隔着箱子传来,仿佛是一个索命的厉鬼。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我特意找人穿了和你一样的衣服,他们现在估计都去找那个人了。

“不会有人找到你的。”

箱子的缝隙里,她漆黑的眼珠子紧紧盯着我,整个人扭曲得可怕。

“庄渺渺,你该死。”

15

可就在我被运上车的时候,有人冲了出来。

“站住!”

男人声音焦急又惊慌。

是傅览之?

我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在箱子里拼命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傅览之听见了我的声音,大声在外面喊我。

“渺渺!别怕!”

可紧接着就接二连三响起男人被打的闷哼声,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棍棒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随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陆荻看起来真的早有准备,来抓我的竟然不止一个人。

傅览之就算再能打,可终究双拳敌不过四手,也被抓了上来。

外面又颠簸起来,车子启动了。

我的头骤然撞上了箱子,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脚被绑得严严实实。

旁边被绑着的,是同样倒霉的傅览之。

他看起来比我伤势严重得多,额角上有大块的淤血,那些人对他真的一点情面都没留。

我左右看了看,挪动着移到他身边。

我拱了他好一会,他才喘息着醒过来,看见我的时候顿时苦笑了起来。

“对不起啊渺渺,我太没用了。

“本来以为能救你……”

他说着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出来,吓得我心惊胆战。

“你没事吧?”

“渺渺,对不起。”

傅览之咳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我拿到了陆荻的体检报告。

“我怕陆荻伤害你,想把江复引走,没想到反而害了你。

“一发现不对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只听他继续说。

“你和陆荻一样,都是稀有的熊猫血。

“陆荻胎位不正,生孩子的时候很可能会大出血,所以他现在不能和你离婚……”

他看我的目光里充满同情。

这样一来,江复总是心心念念让我去检查就有了答案。

我的心像被什么死死揪住,又酸又疼。

原来他一直把我当成陆荻的血包。

难怪他明明不爱我,却始终不肯放了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我问傅览之。

“因为觉得你太可怜了。”

傅览之叹了口气。

“我和江复认识这么多年,只见他对陆荻那么上过心,好歹朋友一场,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么一头栽进去。”

就在这时,绑匪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一脚重重踹在门上。

“哟,都醒了,那我们就省事了。”

我看清绑匪的一瞬间,浑身几乎都麻了。

他们没戴口罩,这意味着他们根本没准备让我们活着出去。

傅览之很明显也察觉了这个问题,我感觉到他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你们要多少钱?”

“钱?”绑匪冷笑了一声,“我们收钱办事,庄小姐什么时候把名字签了,我们就什么时候放你们走。”

那竟然是一份离婚合同!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让我净身出户。

“请庄小姐快点,江先生很着急。”

绑匪用合同一下一下羞辱性地拍照我的脸。

“庄小姐真厉害,都这样了还有男人陪你一起被抓,早就找好接盘的下家了吧?

“还是江先生的好兄弟。

“真有手段啊你。”

傅览之竟然努力挣扎着拦在了我面前!

“别碰她!”

“想英雄救美?”

绑匪哈哈大笑起来,随即顿时一脚重重踹在他身上。

“闭嘴!”

傅览之当场就喷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到肉,鲜血四溅,声音真实得让人害怕。

为什么说真实?

我舔了舔嘴角溅到的一点鲜血,竟然是甜的?

我死死盯着正在殴打傅览之的绑匪,在有了怀疑之后,这才发现绑匪打得很有技巧,都避开了要害。

这可不像是对付要死肉票的谨慎。

傅览之的叫声……怎么听起来也有些刻意?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终于串了起来。

最后绑匪打累走了,扔在地上的合同被踩了几个脚印。

傅览之趴在地上喘息,还在努力说话。

“渺渺……别怕,有我。”

大概发现我一直没说话,傅览之有些迷茫地抬头看我。

“渺渺?”

“别装了。”

我盯着他。

“你说什么?”

傅览之有些茫然,还不忘咳嗽两声,嘴角又流下一缕血。

“聊聊吧,关于你和陆荻串通起来绑架我,企图让我签净身出户的合同,顺便还想嫁祸江复这件事。”

在他还想狡辩前,我示意他看我嘴角的鲜血。

“糖加多了。”

傅览之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不再装腔作势,坐起身来。

“傅先生,你的演技很不错,就是血浆不凑巧,味道有点太甜了。”

我们这种身家的人,身上不可能没点什么小定位的装置。

说话的时候,我身后绑住手的绳子终于磨松,我迅速从地上跳起,傅览之也不再假装,双手在身后一挣,绳结轻而易举就松开了!

眼看傅览之要伸手来抓我,我转身就跑!

眼看二楼只有窗户是打开的,我咬咬牙,朝着窗户的方向跑去!

大不了跳下去!

拼了!

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我险些摔倒,爬起来跌跌撞撞继续跑。

“庄渺渺!别跑!”

身后傅览之的声音变了,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我转头去看他,脚下顿时又是一震!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灰土和砖石簌簌往下落,这房子恐怕要塌了!

可我没想到,头顶上的梁柱骤然砸下。

那一瞬间,我看见冲到门口江复勃然变色的脸。

他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朝我扑过来。

接下来的一切是那样混乱。

我被江复用力推开。

沉重的梁柱重重砸下。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我的眼睛。

他死死抓住我,可一张嘴却是一口血喷出来。

“老婆,你、你没事就好。”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血,是热的。

直到这时,外面才冲进来荷枪实弹的警察。

我死死抱着江复,终于哭叫出声。

“120!快打 120!快救救他!”

黏稠的血从手上流过的触感,是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想的东西。

我眼睁睁看着江复在我怀里闭上了眼。

16

江复被送进了 ICU。

陆荻、傅览之和绑匪被抓进了局子里。

那水泥柱砸伤了他的脑子,医生让我们做好最坏结果的打算。

我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还只能隔着小小的玻璃窗。

看着江复的呼吸在呼吸面罩里笼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看着那张曾经对我吐出尖酸刻薄话语的嘴此刻只能安静地闭着,我只觉得一阵阵揪心。

他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始终想不明白。

他不是早就对我厌倦了?

这些问题困扰了我许久,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可直到江复转移到普通病房, 他一直都没醒过来。

医生告诉我, 他能醒过来的概率越来越小。

所谓的离婚也成了一句笑话。

他脱离危险之后,我这才有心思琢磨周围的种种不对劲。

江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江家的股价竟然一直还能保持稳定。

江父江母看起来也和以前一样游刃有余。

如果不是我确定江家只有江复这么一棵独苗, 简直要怀疑他家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备选方案了。

他们甚至把董事会的主事权都交给了我!

江家爸妈一句轻飘飘的一切让我拿主意就甩手不干了!

我以为会有争权夺利, 至少会有老臣夺权的剧情。

可一切顺畅得让人吃惊。

倒像是……江家把一切拱手相让。

更离奇的是。

我去查过。

竟然压根没有傅览之这个人, 而陆荻更是一直在国外从来没有回来过。

我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梦境。

除了我没有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

只有床上日复一日躺着的江复。

我甚至怀疑。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告诉我, 我压根只是因为冲喜,才嫁给了江家的植物人总裁, 我说不定也会相信。

我开始觉得有问题。

拿下一个大单之后,我坐在床边故意伸手戳着江复的脸。

“你再不醒过来, 我可就要嫁别人了。

“你对家公司的小吴总最近追我追得很猛。”

……

然后我发现,他的睫毛, 似乎微微动了动。

别说。

躺了这么久,江复的肌肉一点都没萎缩, 除了脸色还有点苍白, 和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早就怀疑他了!

可等我趴在他床边再醒来的时候, 却听见江复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夫人还以为自己生活在一篇虐文里吗?”

“对,我已经尽可能按照她认为的剧情走了,但是她好像还是坚定地认为你出轨, 你说你到底平常都做了些什么?

“她那么不相信你。”

是傅览之的声音, 他在笑。

“不过, 没想到啊老江,你家夫人竟然癖好这么特别, 我看这样也挺好, 你俩玩得也挺开心的。”

“她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我听见江复在咬牙切齿。

傅览之大笑。

“应该快了,这次你受伤刺激了她的大脑, 我上次检测已经各项激素水平都在好转了。

“对了,记得陆小姐的工资结一下, 人家经纪人在催了。”

那一瞬间, 一切怀疑终于串成了一个圆。

我的脑海里炸开了无数烟花, 我的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一座凡尔赛宫殿。

之前江复和傅览之的种种可疑之处也终于得到了解释。

可是——

我缓缓抬起头, 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畜生。

一人一巴掌, 重重地呼了上去。

“王八蛋!”

我还想跳起来再打。

突然一阵恶心涌上。

江复英俊的五官惊恐得几乎移了位。

“老婆!别打了!你怀孕了!”

17

后来我才知道。

我出过一场车祸, 然后就坚定的认为自己是虐文中的女二。

而倒霉蛋陆荻,则是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女星。

我坚定地认为她和江复有不正当关系。

什么她逃,他追,她无处可飞, 统统是我的脑补。

傅览之那个狗, 是江复的好兄弟,也是我一直的主治医生。

桥上那次, 是我出事后的第二次车祸。

江狗和傅狗一商量。

决定将计就计,按照我自己认定的剧情来,看看能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现在。

我盯着江复, 脸上结了厚厚的寒霜。

“知道错了吗?”

江复跪在地上, 左边摆着和陆荻的劳务合同,右边摆着和傅览之的打印版聊天记录(按手印公证版)。

态度十分诚恳。

“老婆我错了。”

狗男人!

他明明在拼命憋笑!

我气得头晕眼花,拔腿就走。

可手却被江复一把抓住。

他低头亲吻我的手背, 偏头在我手上摩挲,又在我手指上套上一个硕大的鸽子蛋戒指。

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和满满的爱意。

“老婆,欢迎回来。”

还有。

“我爱你。”

——全文完